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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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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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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室之内,炉香初尽,余温尚存。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彼此相对而立,目光汇,互相打量。

    两位皆是阅历厚的成熟子,却生生站出截然不同的风姿。

    那慕绘仙一袭亮红色的绫罗舞裙依然穿在身上,云鬓高挽,端庄温婉的骨相里明明白白透出任君采撷的柔媚;妙华仙子则是一身素洁道袍,身姿笔挺犹如一柄出鞘的玄铁神兵,清冷出尘,目光犀利如电。

    慕绘仙理了理那略显凌的舞裙下摆,白净的面庞上升起两团红晕。

    她这番穿戴,本就是为了在榻上百般逢迎诱惑鞠景,布料取舍极大,行事可谓放纵。

    若是旁观的道门中看了,定会在心底打上个不知羞耻、败坏门风的烙印。

    然则自打那大殿之上,她当着各路群仙的面主动亲吻鞠景,以清白名节替主挡灾之后,那等虚浮的名声于她而言,早便成了过眼云烟。

    唯独眼前立这身份特殊,乃是自家孩儿东苍临的授业恩师。

    面对长辈师尊,慕绘仙纵是心如平湖,也终究生出几分长幼有别的难为,那份名门长的矜持作祟,令她略觉局促。

    “这等粗鄙形容,倒叫妙华仙子见笑了。”慕绘仙率先开,声音轻柔和缓。

    妙华仙子目光如炬,定定看着她,寻思:“这云虹仙子昔也是有有脸的神州名门,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形同青楼娼。那鞠景纵有天大的背室,手段也未免太过下作。”她强压心火气,朗声问道:“你且说句底的话,留在此处受这番折辱,究竟是受强迫,还是你本心自愿?”

    依着妙华仙子的阅历,方才扫过慕绘仙望向鞠景的那一眼,那等柔蜜意,其实心下已然猜到了八九分,可她仍要亲向这东苍临的生母确认一番。

    “自然是自愿的。”慕绘仙嫣然一笑,双手轻轻拉起衣物边缘的带子,将那丰盈惹火的姿态毫不遮掩地展露出来,“这一身衣物,也是有意穿成如此。只为向公子展现那番排演许久的舞姿,好教公子生出欢喜,多疼几分。”

    这番话说得坦无比。她那张艳压群芳的面容上,溢满了归属之后的安宁幸福。容光焕发,腮凝新荔,绝无半点受挟持的凄苦。

    妙华仙子登时愣在当场,被那抹温馨神态给震住了。

    她暗暗思忖:“这岂是一个沦为鼎炉婢的子该有的神?那鞠景到底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眉微蹙,冷声道:“我问的并非你穿这身衣服的缘由,我问的是,你可是真心实意、心甘愿给那个鞠景做低三下四的婢?”

    慕绘仙毫不迟疑地答道:“自然是自愿。实不相瞒,最初落北海龙君之手,确有百般顾忌,夜担惊受怕。可时月推移,到了今今时,这颗心里除了公子,已然再也装不下旁。”

    她缓步向前走了半步,神态泰然:“便如我穿这身衣衫去蓄意勾引公子一般,心底所求,无非是盼着他一里能多分出些时辰来粘着我,多给我几分宠心知肚明,公子那是注定要龙飞九天的大物,他未来的房中只会越来越多。待到那时,百花齐放,这空有一身皮囊,在那些修为高绝的莺莺燕燕中自是不起眼的。唯有趁着眼下,拼却一切去讨他欢心,多截留些他的意罢了。”

    这番言辞里,透出对世事的清醒。

    昔面对大乘巅峰那白龙的迫杀机,宛如置身无边无际的幽冥黑狱,全无活路。

    正是鞠景在那等绝境里,给了她求生的绳索,甚至为了她,不惜放弃走邪道捷径。

    慕绘仙太清楚自己目前的斤两地位。

    公子修为斩月攀,将来需赖以双修克煞的大能定不在少数,自己这具已然无法大用处助力的身躯,终究只会沦为公子偶尔落脚歇息的一个旧巢。lt#xsdz?com?com

    正因如此,她才这般疯魔般地去奉献。

    妙华仙子越听越是心惊,连连摇:“我不明白!这等玄门大道,你若是说你为了活命,为了仰仗他手里的通天资源,我皆能理解你这份委曲求全。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发自肺腑地喜欢上他?”

    在她那秉持正邪不两立的剑修天地里,鞠景平平无奇,修为不过堪堪筑基,论及天资更无过之处。

    若非靠着攀附那大魔殷芸绮的裙带,他岂有资格在此地呼风唤雨?

    妙华仙子能够体谅慕绘仙迫于强权下的顺从,却绝无法接受一个昔正道仙子,竟对一个“夺妻恶少”生出死心塌地的慕。

    这简直荒谬绝伦!

    慕绘仙黛眉微微蹙起。

    她听出妙华仙子言辞间对鞠景的轻视贬毁,心中顿时不悦。

    她向来将鞠景看得比命还重,最是护短,只是碍于对方是自己儿子的恩师,不便当场翻脸发作,只是语调硬上了三分:“仙子这话当真奇了。你倒不如去问问我家公子,他为何愿意垂怜尊重我,甚至迷恋我?”

    妙华仙子冷笑一声,衣袖一拂:“你生得天香国色,姿容绝世,他一个凡夫俗子见了,自然要心生迷恋!便是我这等同修道的,见了你也觉娇媚无比,何况是他那等贪恋色的狂徒!”

    作为魔尊殷芸绮亲自挑选出的顶级鼎炉料子,慕绘仙的天资在修真界或许排不上顶尖,但这副端庄温婉与熟艳媚态织的好皮囊,绝对是能教任何男修气血翻涌的心

    慕绘仙轻轻叹了气,素手顺着自己大腿与腰腹的线条缓缓抚过。

    那动作自然流露出熟透蜜桃般的丰腴韵致,她看着妙华仙子,平静道:“是以,照着这修真界的铁律,对待这等只剩下美貌可图的战利品,大可寻个暗无天的黑屋子,用铁链锁了,夜夜随意采补凌辱便是。何苦还将我放归在这宽敞亮堂的殿宇里?何苦还要耗费如山的天材地宝供我越境修行?仙子,你且说说,他既然只图美色,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妙华仙子登时语塞。

    她望着慕绘仙那姣好无瑕的身段,不得不承认,鞠景能抱得这等美归,确是撞了天大运数。

    可慕绘仙抛出的这番论调,却准击中了太荒修仙界的暗面。

    慕绘仙见她不答,往前近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故的悲凉:“妙华仙子若是那等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小字辈也就罢了。可仙子修道数百年,见惯了魔道的生杀予夺,识透了正道名门的虚伪做派,难道还不相信中说的那等悲惨下场,在这世间随时都在上演?”

    妙华仙子心下气窒,却寻不到半句辞藻来驳斥。

    慕绘仙所言句句戳在实处,那些落敌手的修,被抽魂炼魄、采补至枯骨的惨状,她巡视天下时又岂会少见?

    慕绘仙音量略微拔高,问道:“既然这天下尽是那等强取豪夺的做法,公子他大占上风之时,为何连指都不肯屈尊来折磨我?满天下正道无一敢站出来为讨个公道,便是当场立决,也无敢阻。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他为何还要护我周全,容我体面?”

    “那鞠景……那鞠景到底还没坏到那丧心病狂的境地,自不会痛下这等毒手!”妙华仙子被得紧了,只能硬顶着回了一句。

    话一出,她便觉气馁,这无异于亲承认那狂妄的小子心底尚有底线。

    “仙子这不也知晓公子的仁厚了么?”慕绘仙抬起袖,掩唇轻笑,“现下仙子当知,为何将整颗心全扑在公子身上了吧。因为公子乃是这险恶世间,万中无一的好男儿。”

    妙华仙子那宁折不弯的子又被激起,重重一哼:“这便叫好男儿了?你莫要被蒙了双眼!你本有夫有子,是他助纣为虐配合那殷芸绮将你强掠而来!他不过是手段柔和了些,给了你些许小恩小惠,你便这般将过往一笔勾销,对他死心塌地了?”

    在她看来,鞠景纵然没有施以严酷虐待,但他同为魔帮凶的本质绝不能洗白。最新地址 .ltxsba.me

    慕绘仙这番作派,无异于被用大打折了骨后,又被一颗甜枣给彻底驯化,简直愚不可及。

    慕绘仙收起笑意,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咱们还是把话说明白些。公子若真要强取,大可让龙君将我扔进那招魂夺魄幡中熬炼三。待我成了只凭本能行事的傀儡,定比现在听话百倍千倍!他又何必费尽心思,去迁就我那些微不足道的绪?”

    她顿了顿,回忆起在东家那等毫无暖意的岁月,继续言道:“这等天资,终其一生原也就止步于仙门槛。家门早已衰落,早年寻得那结为道侣,本指望互相扶持、繁衍后嗣。谁知逢难之际,竟被当做弃子般推将出来!如今到了公子身畔,表面听着是个供使唤的婢,实则这内里,公子对我的恩重宠幸,便是一宗主母也望尘莫及。他更凭一己之恩,生生将这低微的道基推到了足以望见地仙境界的高度!”

    慕绘仙那双秋水长眸紧紧锁住妙华仙子:“公子待我恩义重,自当结衔环、倾尽所有去回报警他那份宽。敢问仙子,若是你身处那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壁边缘,猛然遇上公子这般倾命相护之,你又当如何抉择?”

    慕绘仙这番话字字泣血。

    她也曾痛哭挣扎过,向这残酷的世道妥协过。

    可随着常伴鞠景左右,见识了那位公子在疯批宫主与虐龙君夹缝中,依然强撑着骨气庇护自己这些子的担当,她便彻底陷其中。

    这太荒界中,哪里还能去寻第二位这等良

    妙华仙子被问得哑无言。

    她向来讲求本心,绝不打诳语。

    寻思良久,那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终是略显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除却拔剑自刎,别无他途。”

    这是实,在这等封闭无的内室,她无需去端大乘仙尊的架子,答得尽是肺腑之言。

    慕绘仙却不肯就此放过,厉声追问:“那苍临该当如何?你天衍宗上下满门弟子又当如何?昔北海龙君兵临城下,扬言要屠戮一切有碍之,仙子真觉得你一赴死,便能抹平那大乘巅峰妖龙的滔天杀机?”

    妙华仙子娇躯猛地一震,似被一道天雷击中天灵盖。更多

    若真要因自己一时之刚烈,连累宗门道统覆灭,连累徒东苍临身首异处,她当真拔得出那把自刎的剑么?

    “我……我定会屈服吧。”妙华仙子声音颤抖着,吐出这句直击她无剑道根基的话语。

    若真被这等大势捏住亲族软肋,依着她的秉,再刚烈的脾气也只得化作绕指柔。

    “正是如此。”慕绘仙见她局,随之将声音放缓,蛊惑问道,“当仙子为了保全宗门、委屈自身之后,却在绝境里惊觉那强权背后的主事之,非图折辱,反而对你百般体贴、诸事照应。此时此刻,仙子又当如何看待那位主?”

    “我……不知道……”妙华仙子只觉心如麻,脑海中一阵嗡嗡作响。

    她的道心被慕绘仙这种置换立场的盘问凿出了巨大裂缝。

    本来是她高高在上地来质问对方为何放纵堕落,到来,倒显得自己是个不通理的狂妄之徒。

    若照着这般境遇推演,那慕绘仙对鞠景种简直就是天地间最顺理成章的因果。

    慕绘仙见好就收,语调重回之前那般温婉细腻:“仙子未曾跌当时的处境,自是体会不到公子有何等仁慈。他不但屋及乌,想方设法去照应周全苍临那孩子;他还时刻惦念的名声体面,暗中更耗费心血替温养法力。这般义重,公子莫说只是相貌平坦、身形略显单薄,他便是个断臂残躯的侏儒,也死心塌地去他!哪怕他永世只是一介凡愿生生世世伴他左右,护他周全!”

    这等义之言从那熟艳丰满的嘴唇中吐出,斩钉截铁。╒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慕绘仙从里到外,早已被鞠景这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种贤妻良母的忠诚归顺,在不知不觉间发酵,待她回过神惊觉时,就连这心神与命脉都悉数托了出去。

    她甚至数次放下身段,不知羞耻地哀求鞠景让她孕育子嗣,这等疯狂,又岂是旁能够悟透的?

    妙华仙子听罢,长长叹息一声,满面的尖锐尽数化作疲惫:“罢了,罢了。苍临那孩子倒也是个有宿慧的,他早前便约略猜出了你的心属。你既已全然归心于这位鞠少宫主,外便也不好再作置喙。”

    经过这番唇枪舌剑,鞠景在妙华仙子心中的形象再次扭转。

    原本贴满的“十恶不赦”、“好色如命”的标签缝隙里,强行挤了一个“重重义”、“疼惜姬妾”的名位。

    听到恩师提及儿子,慕绘仙连忙将那副柔媚缱绻的神态尽数收敛。

    她颇为紧张地绞紧了手里的红色舞裙下摆,压低声音问道:“苍临那孩子……他现下怎样了?他得知此事,未曾因生疑而冲动行事吧?能接受便好,能接受便好……”

    在这宗错综复杂的男事里,慕绘仙最怕面对的便是儿子。

    自己一个做娘亲的,如今竟成了一个比自家儿子岁数还小的少年的床笫玩物,这等逆伦常的事实,东苍临若是气血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妙华仙子整理了思绪,面上浮现几分赞许:“那孩子初遇此事时,确实满怀血海仇,发下宏愿要踏足天仙大乘之境,要亲手击败殷芸绮,将母亲你救出魔窟。”

    妙华仙子回想起当初纳徒的场景,本也是个无奈之举。

    东苍临有着东家大长老的族脉,按理当拜大长老座下。

    更何况自己初登大乘,底子薄弱,宗门配给的资源单是供给徒儿边惠萍便已是捉襟见肘。

    可那少年眼底那不可扑灭的斗志,那份哪怕身碎骨也要攀登大道巅峰的剑修锐气,直直撞中了妙华仙子尘封的往道心,这才例将其收门下。

    慕绘仙拍了拍鼓胀的胸脯,满脸的心有余悸与庆幸:“这傻孩子,直是不要命了!便真叫他打平了北海龙军,又能怎样?后还有着脾气古怪的孔雀明王,再后边还立着那位威震天下的月娥仙子。他只身去撞这铜墙铁壁,焉能有命在?全赖公子烛机先去化解……这误会既然解开,往后他该不会再起这等飞择的疯念了吧。”

    她太清楚这三位绝巅修动起手来是何等毁天灭地,但凡东苍临去触碰少宫主这分毫逆鳞,只怕连渣子都剩不下。

    妙华仙子面露惭愧之色,微微低首:“他自然歇了那等心思。自打从那天枢城的秘境历练归来,那孩子便似换了个。想来也是受了鞠少宫主舍命相救的提点,非但不去仇恨了,反倒将恩怨理得清爽分明……此事说来,都怪我这身为师的审查不周,险些教他在那秘境内丢了命。”

    慕绘仙连忙出言宽慰:“仙子切莫自责。正所谓因祸得福,经此一遭,他们父子……噢不,我说错了,这……仙子懂的意思便好,无需去论这称呼名分!”

    慕绘仙本想说解开了父子俩的宿怨,话到嘴边猛然醒悟此举荒谬绝伦,硬生生把这伦理大逆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这等注定要给鞠景做了名分之妾的,与儿子之间,哪里还扯得清这等称谓?

    妙华仙子却也不去究这等尴尬的误,只是将话锋引向正题:“你那些话我可参不透。不过,那鞠少宫主对苍临这孩子当真是煞费苦心,连那天阶的天材地宝洗髓灵,都肯眉不皱地无偿赠出。只是苍临这孩子骨子里刻着傲气,坚决不肯平白受那恩德,我当时便是在那茶楼里,为着这般因果与鞠少宫主起了极大的角生分。”

    提及天枢城茶楼里被鞠景仗势欺、百般折辱的场面,妙华仙子仍然觉得牙根发酸,那被按低首的屈辱感挥之不去。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慕绘仙熟谙,当即打起了圆场,轻声软语道:“前尘往事,过去了便都过去了。仙子您想想,今公子出言将您暗中阻留下来,不就是向您服软转圜的意思么?”她生怕这两真结下死仇,到时候一边是自家孩儿的恩师,一边是命根子夫君,那才是两难的修罗场。

    “啊……挽留……”妙华仙子忽地笑出声来。

    她心境通明,自是明白鞠景在那大殿外改变态度,并非是对自己服软,全是因为拆开了东苍临拼死送出的那一封密信。

    两又闲叙了几句东苍临的起居近况,慕绘仙得知孩儿安然无恙且道基越发稳固,心中那一块悬着的大石总算彻底落地,眉眼间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看看天色,妙华仙子抖了抖衣袖,站起身来:“今叨扰许久,该议的也都分说明白。我若再不回去应对调度,宗门那些同僚只怕要满哪去寻我了。”

    虽然此行尴尬连连,但将那警报送到了正主手里,又从这云虹仙子中得了实话,解开了过往的执念偏见,倒也是不虚此行。

    “多谢妙华仙子这般挂怀苍临。仙子回去后,千万替转告苍临一句:叫他切莫记挂母亲,我在这凤栖宫过得千好万好,公子疼我宠我,无微不至。”

    慕绘仙起身相送。二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偏殿房门前。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刚刚拉开,便见鞠景已在门廊外静候多时。

    那青年双手背在身后,听到开门声,转身立定,面上一反之前的随和,高高地仰着下,摆出一副十足骄横跋扈的少宫主气派。

    他双手掂量着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目光带着几分睥睨。

    妙华仙子见状,原以为鞠景看了密信,知晓了自己冒死送信的义会来致歉,见这阵仗,秀眉一挑,问道:“鞠少宫主在此处这般等候,可是还有何指教?”

    鞠景也不啰嗦,扬手将那两个储物袋递到半空,语气傲然:“喏,拿去活。这一只袋子给你做酬谢,算你这老道姑跑腿奔波送信的赏钱;剩下一只是拨给东苍临的,全是他冲关境必需之物。东西你只管收下,旁的少来问我,有不解的回去问你那宝贝徒弟便可。我好像手滑,无意间扯坏了他自己定好的买卖行。”

    他原本琢磨着要对妙华仙子将树妖袭城事件中保全命的良苦用心盘托出,但转念一想,若让这迂腐道姑知晓太多,反而容易漏了风声,误了东苍临的大计。

    只能作罢,索继续拿捏起这蛮不讲理的恶少腔调。

    妙华仙子见他傲慢,眼眸微闪。

    她伸出两指,准确地从鞠景手里捏下那只属于东苍临的储物袋,随后冷声拒绝:“苍临那份,涉及他后续布局大略,我替他代收便是。至于我这一份,少宫主大可省了!我此番前来,一是替徒儿走一遭跑腿,二来也是为了却雷劫之中你那份救护的。两相抵消,本座自然不需那打发叫花子的跑腿赏钱。”

    见这鞠景言语间仍是遮三掩四,妙华仙子的好胜心再次升腾起,原本在屋内被慕绘仙说动的一点改观,瞬间又被这嚣张劲给盖磨个光。

    鞠景一把拉住她的去势,强行将另一只储物袋往她手里塞,语气带了几分急躁霸道:“叫你拿着便拿着哪来诸多废话!这袋里的灵药法宝,可不知是赏给你一的,还有你那二徒弟边惠萍的份。那丫虽还是个金丹期,但境元婴近在咫尺,其间所需填补的海量资源,单凭你那点抠搜本事拿去凑?”

    这些家底全是大乘期顶峰的孔素娥随手赐下之物,随随便便挑出几件放到外,也足够令诸多大能争得血流。

    妙华仙子脸色铁青,大力拂开鞠景的手,正色道:“我徒弟的修行,自有我这做师尊的全权筹划,便不劳鞠少宫主在此越俎代庖了!还请将此袋收回!”

    若单是给东苍临的物事,那是鞠景这“后爹”的手笔,她推拒不得。

    可若是连自己和边惠萍都要沾惹这份从魔道龙宫和凤栖宫漏下来的恩惠,她这堂堂正道大乘剑尊的颜面往哪放?

    这剑修的尊严绝不可毁去!

    鞠景被她这软硬不吃的执拗气笑了,决定不再给这面皮薄如纸的老道姑留半点脸面。他跨前一步,指着妙华仙子的鼻子,以蛮横态度痛斥开来:

    “装!你接着同我装清高!你不过是个初大乘门槛的穷酸剑仙,穷得叮当响,那见了一颗天阶金灵果都抠搜得拿不出半点像样东西来等价换!凭你这兜比脸还净的底蕴,拿什么去供养苍临冲击那天仙大道?事后我若大摇大摆塞给苍临,他又受困那该死的气节万不肯收。这袋子东西给你,那是本宫主替我那孩儿提前预支给他师傅的束修学费!你不接也得接!”

    鞠景这番话可谓是毫不掩饰的一剑封喉。他彻底撕开了妙华仙子试图维持的那点可怜体面,直接动用了属于大财主最不讲理的财力碾压大阵。

    妙华仙子直被气得晕目眩,身形不由自主退了半步,胸剧烈起伏。

    她这辈子,首次是被用通天背景按着受辱,第二次是被慕绘仙以名分和痴了道心,这第三次,竟是被这凡当面戳穿最为窘迫的穷底子!

    “莫要猖狂太甚!谁稀罕你手里这些零碎!我收苍临那是我天衍宗道统的门。你这没皮没脸的竖子,也少在这借题发挥,自居什么我徒儿的生爹!”

    妙华仙子咬牙切齿地反击道。

    可她手中那只塞过来的储物袋,此刻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

    她那修长有力的手掌想将它掷还回去,却怎么也发不出力道。

    鞠景方才那句如刀般的话横在一旁——若是为了大义气节,她自当拂袖去;可若拒绝了,来徒弟境缺了这等救命丹药,她这师尊便成阻道罪

    一念至此,岂能只图自私的清名?

    鞠景见她内里已经动摇,更是将那副恶徒嘴脸扮演到极致。

    他冷笑连连,视着那清冷面容:“你大可去问问里的绘仙!本少宫主向来说到做到!你今个儿若是不乖乖兜着,明我便敲锣打鼓,派车马将这几箱子宝物亲送上天衍宗的山门大阵前去!到时候修仙界尽皆知你这大乘仙尊是个护不住徒弟的穷光蛋,我看是你丢,还是我这腰缠万贯的散财童子丢!”

    恶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对付这等吃软不吃硬的硬骨,就得拿着最下作的威胁。

    “你……你无耻!”妙华仙子倒吸一凉气,脚步再退。

    她确信鞠景做得出这等毁道基的荒唐事。

    堂堂天衍宗若被这等“送温暖”的举动当众羞辱,她只怕连祖师堂的门都没脸进了,这脸皮真是要丢到天堑大泽上去让踩踏。

    “随你怎么骂,袋子在这,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鞠景将嚣张气焰推向最高点,压着嗓子低声道,“莫要我行那极端之举。让整个太荒界知晓你这剑仙是条穷鬼,老子得出这等事!别忘了,本宫主的夫可是北海龙君,扯着老婆的大旗去横行乡里,我这软饭吃得可是毫无负担。”

    这是赤地拿着那绝代魔的威望来按压正道仙子。东苍临那是亲近后辈需得循循善诱,可对待妙华这等同辈长者,强塞硬给才是最优解。

    “你当真以耻为荣!这简直……”妙华仙子气结,被鞠景这几番连珠炮似的无耻要挟堵得眼前发黑。

    先前那个有有义的形象再次崩塌,与那初见时耀武扬威的魔道傀儡影像彻底重合重叠。

    “哎哟,仙子何须动这等大怒!”眼见两争得火星蹦,慕绘仙哪敢躲在屋里,急忙踩着细步奔出来打圆场。

    她上前一把揽住妙华仙子,将这清冷剑仙带着就往宫门外拖走:“妙华仙子切莫挂怀,公子他是我的夫君,苍临这孩子的事他自视为分内之责。那东屈鹏自私寡恩,定是指望不上的。公子这全是一片拳拳心意呀!既是馈赠给仙子与那惠萍娃的修行厚礼,推辞岂不见外?仙子方才不是说宗门还有紧急调度要处置吗?莫要耽搁了,亲自送您出去。”

    即便有慕绘仙这番阻拦拉扯,妙华仙子的怒火仍是直顶脑门:“鞠景……你这竖子当真欺太甚!”她只当鞠景方才那些恶毒言语,全是他真真切切的险恶用心。

    “使不得,使不得!”慕绘仙一边拖拽着恼羞成怒的大乘强者向长阶走去,一边伏在妙华仙子耳畔软语相劝,“公子那是看了您的那层清高面皮,生怕您宁可穷死也不肯受点滴恩泽,这才故意拿话去激您、威您收下的。仙子您这般明世事,权且息怒罢……”

    听着耳畔这份拆解出来的苦心,本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妙华仙子渐渐压住了翻腾的气血。

    她冷静几分后,细细咀嚼,其实也明白那粗鄙手段下的善意。

    但即便如此,那被当面痛骂穷酸的屈辱感确是实打实的,丢脸也是真丢脸。

    堪堪走到宫门牌坊处,妙华仙子猛地顿住脚步。

    她反手将那两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储物袋塞腰间暗扣里,动作迅速果决,连多看慕绘仙一眼都嫌尴尬。

    “告辞——”

    只留下这硬邦邦的两个字,未及慕绘仙还上一礼,那飞剑已自虚空抽出。

    妙华仙子脚踏剑光,化作一道长流电向无边云海,那匆忙慌的背影,宛若背后有洪荒猛兽在追撵扑食一般。

    任凭鞠景这是激将法还是本傲慢,这等局面下,妙华仙子的掩饰面具已被踏得碎。

    她此刻决计没有再留存此地的半两颜面。

    堂堂大乘修士,若因囊中羞涩而传遍中州,教那些初练气的小辈和待飞升的仙齐声嗤笑,那才是比死还难熬的折磨。

    “公子这脾气也太冲,犹如点着的火药桶。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等强行迫之下,哪怕心肠再好,家若是领会不到这等粗,岂不成了白费力气?”

    慕绘仙立在风庭中,苦笑着极目远眺那瞬间消散的剑光。

    她向来逆来顺受,在她心中,只要将那大礼安然送出,这目的便算达到了,至于惹下的一时嘴过,她也已尽力扑救,全凭天意罢了。

    正当她满心好奇,寻思鞠景在拿到儿子送出的那封密信里究竟窥见了什么天大隐秘,以至于方才连她也糊里糊涂地被推出来陪伴妙华仙子闲聊。

    带着满腹疑窦,慕绘仙提着舞裙下摆慢慢悠悠折返那座幽静的偏殿寝房。

    刚迈过红木门槛的半步脚尚未落稳。

    陡然间,周遭本来充满暖意的灵气仿佛瞬间被封冻成万载寒冰。屋内光线寸寸暗去,宛若实质的泰山之重从四面八方将整个厅堂死死锁绝。

    那子令毫毛倒竖、透彻骨髓的冷冽威压中,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滔天杀气。

    凤栖宫主峰至高无上的主宰——孔雀明王孔素娥,正端坐在那张主榻之上。

    那双隐在白纱后的紫宸凤眸,正死死透过晦暗不明的空间,钉在了门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是何等通天彻底的修为,她放着那正殿不待,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潜这偏殿暗室,布下这等教活活憋死的绝命天罗,究竟是动了哪般的真怒?

    正是:

    门外才平风与,室中又聚雪连霜。

    大乘威压如天堑,紫眸冷刃锁艳妆。

    这一是身着红绡舞裙、毫无防备的云虹仙子,那一是心如海、掌控生杀的疯批宫主。

    毕竟这孔素娥暗伏内室意欲何为,鞠景与慕绘仙在这等大乘杀劫之下又将遭受何等拿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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