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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重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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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冰血交锋,锁痕成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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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从黑雾的缝隙里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刺在夜阑的眼皮上。>ltxsba@gmail.com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侧的空。

    触感冰凉。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那具让她痴迷到发疯的身体。

    夜阑猛地睁开眼。

    黑玉榻上,只剩她一个。

    凌尘走了。

    只在枕边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和一缕极淡的松香味——那是他的味道,净、温柔,像春山间的风。

    夜阑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血色纱衣滑落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没去遮掩,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压痕,像在看一个被挖走的器官。

    “……走了。”

    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榻上的空气。

    没回答。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血魂晶偶尔发出的幽光,像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夜阑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眼泪却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黑玉上,瞬间被吸。

    她抬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的。

    戒指戴在他手上。

    血魂锁已经生效。

    她能感觉到他。

    他现在正御剑往回飞,速度很快,像在逃命;他的心跳很,很重,每一下都带着血腥味,像在自残;他的气息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混着愧疚和绝望,浓得让她几乎窒息。

    夜阑闭上眼,吸一气。

    她没哭出声。

    只是眼泪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滑进领,浸湿了纱衣。

    “凌尘……”她低声呢喃,“你还是走了。”

    她知道他会走。

    从他昨晚枕在她胸时,她就知道。

    他给她的不是心,是怜悯,是疲惫到极点的妥协,是为了云裳那条命而咬牙咽下的耻辱。

    可她还是贪婪地抱了他一夜。

    贪婪地想,如果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也许就会多留一刻;贪婪地想,如果她再温柔一点、再乖一点,他会不会有一秒钟把她当成云裳。

    结果他还是走了。

    连一句告别都没留。

    夜阑慢慢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黑玉地面上。

    她走到殿门前,推开。

    黑雾翻滚,像无数条蛇在缠绕。

    她没叫任何。

    只是站在门,望着凌尘离去的方向,风吹得她纱衣猎猎作响,露出修长的腿和腿根昨夜留下的红痕。

    她忽然开,声音平静得可怕:

    “霜华。”

    “那个贱。”

    “睡过我男的。”

    “必须死。”

    她没吼,没疯,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可寝殿里的血魂晶却忽然亮得刺眼,像被她的杀意点燃。

    夜阑转过身,回到榻边,捡起昨夜凌尘脱下的外袍。

    袍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她昨晚哭时掉下的泪痕。

    她把袍子抱在怀里,脸埋进去,吸了一气。

    “凌尘……”她声音闷闷的,“我答应过你,不你。”

    “我现在不了。”

    “我等你自己回来。”

    “等你有一天,发现云裳救不活了,发现那些都只是利用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的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的。”

    她顿了顿,眼底猩红一闪。

    “但在那之前……霜华必须死。”

    “她碰了你。”

    “她让你哭了。”

    “她让你第一次背叛了云裳,也第一次背叛了自己。”

    夜阑慢慢抬起。|网|址|\找|回|-o1bz.c/om

    脸上的泪痕还没,可眼神已经冷得像刀。

    她把凌尘的外袍叠好,仔细收进袖子里,像收一件最珍贵的信物。

    然后,她抬手,一缕血红的魂丝从指尖飞出,化作一道传讯符,飞向玄冰宫的方向。

    符上只有三个字:

    “来杀你。”

    不是威胁。

    是通知。

    夜阑披上纱衣,系好腰带,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昨夜凌尘留下的吻痕。

    她走出寝殿,黑雾自动为她让路。

    身后,天魂宗弟子看见她,都低不敢直视。

    因为宗主今的气息,太可怕了。

    像一柄出鞘的刀,刀锋上还沾着血。

    夜阑没理他们。

    她只是往前走,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

    抬手,按在心。

    那里,血魂锁的另一端,正传来凌尘的心跳。

    很,很痛,像在滴血。

    夜阑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凌尘……你疼,我也疼。”

    “但没关系。”

    “我会替你,把所有伤害过你的,都杀了。”

    “包括霜华。”

    “包括……所有想抢走你的。”

    她睁开眼,眼底的痴迷和杀意织成一片猩红。

    “然后,等你无路可走的时候……”

    “你会回来的。”

    “回到我身边。”

    “永远。”

    风很大。

    吹散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病态的温柔。

    夜阑转身,化作一道血光,直奔玄冰宫。

    身后,黑雾翻滚,像在为她送行。

    而远方的凌尘,此刻正御剑飞回府。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已经因为他而起。

    凌尘御剑回到府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散尽,整个山谷笼着一层薄薄的白,像一层遮羞的纱。他收了剑,脚踩在府门的青石上,却没敢立刻进去。

    他低看自己。

    衣袍还是昨夜那件,领微敞,上面残留着夜阑的血香和她哭时掉下的泪痕。

    手指上那道极淡的红痕——血魂锁——在晨光里隐隐发烫,像在提醒他:你已经回不去了。

    他吸一气,抬手推开门。

    府里静得可怕。

    只有丹炉里最后一丝炭火在噼啪作响,和云裳极轻的呼吸声。

    凌尘轻手轻脚走进去,先去净室。

    他脱掉外袍,用冷水反复冲洗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发红发紫,水流冲不掉的血香就像融进了毛孔里,怎么洗都洗不净。

    他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么美,美得过分,可眼底的黑青像抹不开的墨,唇色苍白得像死,下上还有夜阑昨晚咬出的浅浅牙印。最新?地址) Ltxsdz.�ǒm

    他伸手摸了摸那牙印,指尖发抖。

    然后,他换上净的素白长袍,把发重新束好,腰间系上云裳亲手绣的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皮肤,像在问他:你还配戴这个吗?

    凌尘闭了闭眼,转身走出净室。

    内室里,云裳已经醒了。

    她倚在榻上,脸色比昨晚苍白许多,却强撑着笑,等他回来。

    看见他推门进来,她眼底亮了一下,像看见了全世界。

    “尘哥哥……”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点雀跃,“你去哪了?一夜没回来,我醒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你。”

    凌尘脚步顿在门,像被钉住。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他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抬起的手,看着她眼底那点依赖和信任,心脏像被活生生捏碎。

    他走过去,跪在榻边,却没敢碰她。

    只是低着,声音轻如风声:“……我出去找药了。”

    云裳伸手想摸他的脸,却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凌尘从袖子里取出那个血红小玉瓶,放在她手心。

    “天魂玉露的引子。”他声音很轻,“有了它,九转还魂丹就能炼了。”

    云裳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捧着玉瓶,像捧着最后一线生机,抬看他,眼眶湿了:“尘哥哥……你又求了,对不对?你为了我……又低了……”

    凌尘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是。

    想说这是用身体换来的,是用背叛换来的,是用他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的:“……没事。”

    云裳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尘哥哥,你怎么不抱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回来就跪着,也不靠近我……是不是我病得太重,你嫌我脏了?”

    凌尘浑身一颤。

    他猛地摇,眼泪瞬间涌出来。

    “不……不是……裳儿,我怎么会嫌你……”

    他想抱她,想把她揉进怀里,像从前那样哄她、吻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不敢。

    因为他一低,就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血香;一闭眼,就能看见夜阑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一伸手,就能感觉到血魂锁在指间发烫,像在嘲笑他:你已经脏透了,还敢碰她?

    云裳看他不动,眼泪终于掉下来。

    “尘哥哥……”她哽咽着,“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抱着我的时候,会亲我额,会问我疼不疼……现在你连看我都不敢……”

    凌尘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扑过去,把脸埋进她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衣摆上,烫得惊。

    “对不起……裳儿……对不起……”

    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像在哭,又像在求饶。

    “我脏了……我对不起你……我……我……”

    云裳听到“脏了”二字后短暂愣住了。

    她费力抬起手,抱住他的,把脸贴在他发顶。

    “尘哥哥……别哭……”

    她声音也带了哭腔,“你说什么脏了……你永远都是我最净的尘哥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

    凌尘哭得更凶。

    他抱紧她的腿,把脸埋得更,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裳儿……我骗了你……我……我为了药……我……”

    他想全说出来,想把霜华、夜阑、血魂锁、那一夜一夜的背叛全抖出来,让她骂他、打他、甚至杀了他。

    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回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云裳会崩溃。

    她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怎么承受得了他身体一次次给了别?

    于是他只能继续哭。

    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心里的血都哭出来。

    云裳抱着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像从前哄他那样。

    “没事……没事……”她声音哽咽,“尘哥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我等你……等你告诉我……”

    凌尘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他慢慢抬起,眼眶红得吓,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心如刀绞。

    “裳儿……”他哑声开,“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我一定会救你……”

    云裳点,眼泪往下掉。

    “好……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凌尘低,轻轻吻她的手背。动作极轻,像怕碰碎她。

    然后,他起身,扶她躺好,掖好被角。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去炼丹。”他声音很轻,“你睡一会儿。”

    云裳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尘哥哥……别走太远……我怕……”

    凌尘喉咙发堵。

    他俯身,在她额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我就在外面……哪儿也不去。”

    他转身走出内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又无声往下掉。

    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宣判死刑:

    “裳儿……我真的……回不去了……”

    门外,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洒进府,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丹香从远处飘来。

    带着天丹圣地特有的清甜,像春第一朵开的桃花。

    凌尘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看向府外。

    雾气里,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药囊,步子轻柔,像踩在云上。

    天丹圣地圣——素瑾。

    她停在府门,抬手轻叩禁制。

    声音温柔得像水:

    “凌尘哥哥……我来给你送药了。”

    凌尘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他知道,又一个回开始了。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了。

    凌尘靠在门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勉强站起来。

    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又吸一气,把所有绪压回心底最处,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笑得温柔,声音轻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推开门。

    素瑾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

    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极淡的药纹路,腰间系着一个浅青色的药囊,囊坠着几颗小小的白玉铃铛,走动时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像春风拂过铃兰。

    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净得近乎透明。

    眉眼温婉,唇角总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天丹圣地里开得最柔的那株白芍。

    她看见凌尘,眼底亮起一点极淡的光,像看见了久违的故。

    “凌尘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好久不见。”

    凌尘喉咙发紧,却还是挤出惯常的温柔笑。

    “素瑾道友……你怎么来了?”

    素瑾往前走了一步,铃铛轻响。

    “我听说了云裳姐姐的病。”她低,从药囊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丹香,“这是我新炼的‘凝魂丹’,虽然不能逆转废体,但能帮她稳住残魂,少受些痛苦。哥哥……你收下吧。”

    凌尘看着那瓶丹药,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天丹圣地的丹药有多珍贵,更知道素瑾炼丹有多挑剔——她从不轻易给丹,除非……她想从那身上得到点什么。

    “多谢。”他声音很轻,伸手去接。

    素瑾却没立刻松手。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像无意,却又带着一点极淡的留恋。

    “哥哥最近……瘦了很多。”她抬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眼底的黑青这么重,是没睡好吗?”

    凌尘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

    “……有点事,没休息好。”

    素瑾没追问。

    她只是轻轻把丹瓶塞进他掌心,然后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像一团软软的云。

    “哥哥先进来吧。”她声音更轻,“外面风凉,我帮云裳姐姐看看脉。”

    凌尘本能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蛛丝,一圈圈缠上来,缠得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没抽回来。

    只是低声说:“……她刚睡下,别吵醒她。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素瑾点,笑得更温柔。

    “好,我很轻。”

    两一起走进内室。

    云裳还在睡,呼吸浅浅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素瑾跪在榻边,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云裳的腕脉。

    她诊脉的样子极认真,眉心微蹙,长睫低垂,像一幅极静的画。

    凌尘站在一旁,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天丹圣地流会上,他曾随指点过素瑾一次炼丹手法。

    那时她还只是个小丫,紧张得手抖,他笑着说:“别怕,手稳一点,心就稳了。”

    她当时抬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从那以后,她每次见他,都会带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像只黏的小猫。

    可现在,那依赖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占有。

    极、极沉的占有。

    素瑾诊完脉,慢慢收回手,转看凌尘。

    “云裳姐姐的魂魄比上次稳了一些,但经脉逆行太严重,凝魂丹只能续一个月。”她声音很轻,“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凌尘喉结滚动。

    他低声说:“九转还魂丹……快能炼了。”

    素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她忽然起身,走近他,近到两之间只剩一掌距离。

    “哥哥……”她声音更软,“你为了云裳姐姐,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凌尘浑身一僵。

    他想起霜华、夜阑,想起那一夜一夜的背叛,想起指间发烫的血魂锁。

    他哑声开:“……只要能救她。”

    素瑾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却带着一点让心悸的满足。

    “那就好。”她抬手,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哥哥这么温柔,这么好……我一直都舍不得让你难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开心。”

    “只要哥哥……肯看我一眼。”

    凌尘呼吸骤停。

    他后退半步,后背抵住柱子。

    “素瑾……”

    素瑾没他。

    她只是轻轻把一枚小小的玉佩塞进他手里。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白芍,花瓣极薄,像她的笑。

    “这是我亲手雕的。”她声音很轻,“戴在身上,能安神。哥哥……你最近太累了,戴着它,好好睡一觉。”

    凌尘低看那枚玉佩。

    玉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淡淡的药香,像她整个。

    他想拒绝。

    可手却不听使唤,把玉佩收进了袖子。

    素瑾看见他这个动作,眼底的光亮得惊。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吻得蜻蜓点水,却烫得惊。

    “哥哥……”她退开一步,声音软得发颤,“我先走了。凝魂丹记得给云裳姐姐服下。”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回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哥哥……我等你。”

    “我会一直在天丹圣地,等着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

    步子轻柔,铃铛叮铃作响,像一串温柔的锁链,一步一步往他心上缠。

    凌尘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低,看向袖子里的玉佩。

    玉佩温热,像素瑾的手。

    他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霜华的冰,夜阑的血,现在又多了一缕温柔到极致的丹香。

    而他……已经被缠得越来越紧。

    内室里,云裳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呻吟。

    凌尘猛地回神,冲进去。

    云裳半睁着眼,看见他,虚弱地笑:“尘哥哥……刚才有来?”

    凌尘蹲下,握住她的手。

    “嗯……素瑾送了丹药。”

    云裳点,声音很轻:“她很好……尘哥哥,你别太勉强自己。”

    凌尘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裳儿……我……”

    他没说完。

    只是眼泪无声砸在她手背上,一滴、两滴。

    云裳摸他的发,轻声哄:“没事……有我在……”

    凌尘抱紧她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

    可他心里清楚,那根稻,已经被他自己一次次割断了。

    门外,晨光渐盛。

    府里,却越来越冷。

    玄冰宫后山,冰川裂隙处。

    万年玄冰铸就的宫殿悬浮在半空,四周寒雾缭绕,风如刀割。

    霜华一身霜白长袍,银发用一根冰晶簪束在脑后,正盘坐在主殿中央的冰玉蒲团上,闭目调息。

    她眉心一点朱砂红痣,在寒光里格外刺眼。

    忽然,整座冰宫剧烈一颤。

    黑红色的血雾如活物般涌宫外的禁制与阵法,带着浓烈的杀意和血腥甜香。

    霜华睁开眼。

    瞳仁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抬手一挥,冰晶长剑已握在掌心,剑身嗡鸣,像感应到了宿敌。

    “夜阑。”她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你来送死?”

    血雾在宫外空地上凝聚,化作夜阑的身影。

    她今穿一袭暗红纱裙,裙摆拖地如血河,长发散,发梢还带着未的湿意,像刚从什么地方杀出来。

    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猩红一片,像烧了四百年的血炭。

    “霜华。”夜阑声音软得发腻,“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冷……难怪凌尘第一次戒,是跟你上的床。”

    霜华握剑的手青筋起。

    她一步踏出,剑意如冰川崩塌,直刺夜阑眉心。

    夜阑不闪不避,只是侧,血色魂丝从她指尖飞出,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将剑意死死缠住。

    两力量在半空碰撞,冰与血织,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霜华冷笑:“就凭你,也敢来我玄冰宫撒野?”

    夜阑却没还手。

    她只是轻轻抬手,血网收紧,将霜华的剑意一点点绞碎。

    两修为本就在伯仲之间,此刻硬拼,竟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霜华额角渗出细汗,银发被狂风吹得凌。

    夜阑却笑得更甜。

    她忽然收了血网,后退一步,双手环胸。

    “不打了。”她声音轻快,“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霜华剑尖依旧指着她眉心,声音冰冷:“说。”

    夜阑舔了舔唇,眼底的痴迷浓得化不开。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她慢条斯理地说,“凌尘……现在戴着我的血魂锁。”

    霜华瞳孔骤缩。

    “血魂锁?”她声音发颤,“你对他用了那种东西?”

    夜阑点,笑得温柔又残忍。

    “对。”她伸出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戒指在他手上。血魂相连,他每一次心跳,我都能听见;他每一次想别,我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回去了,跪在云裳面前哭得像条狗……可他每一次硬起来,都是因为我留在他体内的魂丝在撩他。”

    霜华的呼吸明显了。

    她死死盯着夜阑,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夜阑往前一步,近到两鼻尖几乎相碰。

    “我不只用了魂丝。”她声音低得像耳语,“我还让他在我面前哭着了三次……他一边喊着对不起云裳,一边把我到高迭起……霜华,你知道他最后在我里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霜华浑身发抖,剑尖都在颤。

    “他说……‘阑儿,我在这里’。”

    夜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温柔得要命,对不对?可那温柔,是我出来的,是我用四百年的疯魔换来的。”

    霜华忽然起。

    长剑化作一道冰龙,直扑夜阑咽喉。

    夜阑不躲,血雾瞬间裹住全身,硬生生挡下这一剑。

    剑锋刺进她肩,鲜血溅出,却被血雾瞬间吞噬。

    她抓住剑身,反手一拧,冰龙寸寸碎裂。

    霜华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死死盯着夜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居然对他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你居然敢!!!!!”

    夜阑抹掉肩的血,笑得更甜。

    “残忍?”她歪,“霜华,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不也用玄冰心髓他上了你的床?我们都一样……都利用他的愧疚和来绑他。”

    “可区别是……”夜阑往前一步,指尖点在霜华心,“我比你疯。我敢把他锁死在我身边。你呢?你敢吗?”

    霜华浑身发抖,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

    她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你等着。”她声音冷得像万年冰川,“血魂锁……不是不能解。”

    夜阑笑容一僵。

    霜华冷冷地看着她:

    “九转还魂丹的丹炉反哺,加上纯净无暇的元神之火,就能把血魂锁的根须一点点烧净。”

    “很难。”

    “但不是不可能。”

    夜阑眼底的笑意终于消失。

    她盯着霜华,声音低沉:

    “你想救他?”

    霜华没回答。

    她只是转身,银发在风中飞扬。

    “我会去找他。”

    “我会亲手把那枚戒指从他指上抠下来。”

    “就算烧掉我半条命。”

    夜阑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好啊。”她低声说,“你去吧。”

    “去告诉他,你有多他。”

    “去告诉他,你愿意为他烧掉半条命。”

    “然后……看着他更恨自己。”

    “看着他更崩溃。”

    “看着他……最后只能回到我身边。”

    霜华背影一僵。

    她没回。

    只是声音冰冷:

    “夜阑。”

    “今天我不杀你。”

    “但下一次见面……”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血雾翻滚。

    夜阑站在原地,笑得肩膀发抖。

    “好。”

    “我等着。”

    霜华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凌尘的府。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血魂锁的根须已经扎进凌尘的魂魄,越拖越。

    她必须赶在素瑾之前找到他。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那温柔到极致的丹香,正在慢慢靠近。

    而凌尘……已经快撑不住了。

    天边,晨光彻底亮起。

    两道不同的气息,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冰与丹香。

    血与温柔。

    修罗场的风,即将彻底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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