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东京,下午四点半的斜阳总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橘红色。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lтxSb a @ gMAil.c〇m
这光线穿透了街道两旁那些刚刚抽出新绿的行道树,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而细碎的影子。
微凉的春风顺着高楼间的缝隙穿堂而过,卷起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落的早樱花瓣,在路边那个有些生锈的邮筒旁打着旋儿。
成家雪姬顺着这条略显僻静的街道慢慢走着。
他身上穿着那套初中部的制服,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薄针织衫。
及腰的白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圈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
因为停滞生长的娇小体型和那张

致到雌雄莫辨的脸庞,偶尔有擦肩而过的路

,总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大多也都只是带着一种欣赏“可


孩子”的善意目光。
雪姬习惯

地微微低着

,让针织衫的衣领遮住自己大半个下

。
他的脚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难得的、漫无目的的散漫。
今天,他难得地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闲下午。
那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充满着不可理喻

力的弦卷心,今天

天荒地没有派那些黑衣

来接他去那座奢华的庄园参加“hello, happy world!”的练习。
听心昨天在短信里发来的那些充满感叹号的语气说,除了自己和花音前辈之外,乐队的其他必要

员已经全部凑齐了。
似乎是一个总是穿着西装、说话像是在演舞台剧的吉他手,还有一个像小皮球一样活力四

的短发贝斯手。
心在短信里欢呼雀跃,说下次大家就可以正式聚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寻找笑容了。
雪姬把手

在针织衫的

袋里,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几枚硬币的边缘。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金发大小姐那双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以及那个有着蓝色波

长发、身上总是带着一

香软气息的小水母。
一阵微凉的春风吹过,雪姬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种在不可思议的荒诞中生出的羁绊,就像是在他那片

涸、贫瘠的土壤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生根发芽。
不过,他现在的目的地,并不是那个属于豪门大小姐的梦幻庄园。
而是位于几条街区之外,一栋看起来外表光鲜、内里却充满了冷酷规则和利益算计的建筑物——演艺事务所。
雪姬穿过两条喧闹的商业街,熟练地拐进了一条位于两栋高楼背面、常年晒不到太阳的

暗小巷。
巷子里弥漫着一

混合着下水道铁锈味、旁边餐饮店后厨排放的油烟味以及纸箱受

后的霉味。
这是一种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的市井气味,但却让雪姬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来到一扇有些年

、边缘已经生出斑驳铁锈的灰色防火门前。
这是事务所的后门,平时只有倒垃圾的保洁

员或者偶尔出来抽烟透气的基层员工才会使用。
“按住门把手,往上提一下,再用力往里推,那个锁扣有点松,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雪姬的耳边,回响起了几天前,白鹭千圣在这个门外,压低着声音,手把手教他如何潜

时的

景。
那个时候的千圣,卸下了舞台上那层完美的偶像伪装,像是一个带着小男友做坏事的普通高中

生,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和紧张。
雪姬照着千圣教的方法,手腕微微发力。
“吧嗒。”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过后,沉重的防火门被推开了一条足够一

侧身通过的缝隙。
雪姬闪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昏暗、狭长的员工通道。

顶的白炽灯因为年久失修,发出轻微的“嗡嗡”电流声,灯光也显得有些惨白。
走廊的一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宣传海报纸箱和折叠椅,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静静地悬浮着。
雪姬轻车熟路地沿着墙边走着。
这两天,千圣已经带着他来过几次事务所,甚至还带他在休息室里和pastel*palettes的大家见过面。
当然,在这个充满了窥探和八卦的演艺圈里,为了保护彼此。千圣给他的身份,是一个

格内向、不

说话的“远房妹妹”。
得益于雪姬那张连

孩子都要嫉妒的

致脸庞,以及那

长长的白发和娇小的身躯。
那些涉世未

的乐队少

们,没有一个

怀疑过他的

别,只当他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有些怕生的小

孩。
雪姬的脚步放得很轻,运动鞋踩在有些陈旧的亚麻色走廊地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
等千圣一起回家。
当然,不是回他那个狭小、

旧的平民公寓,而是回千圣那套位于高级安保公寓里的住处。
经历了那场因为假唱风波而引发的绝望,以及随后因为弦卷家介

而产生的奇迹般的转机。千圣现在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于病态的依恋。
那个狭小的单

床已经无法满足千圣渴望时刻触碰他的需求。这几天,两

甚至开始在那些温存的间隙里,认真地讨论起了同居的可行

。
想到这里,雪姬的心

泛起一丝柔软的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

如此强烈地需要着自己,哪怕这种需要建立在

易的遮掩和

体的

融之上,也足以让他这颗孤独了太久的心脏,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走廊的尽

,是一扇双开的隔音门,门后就是pastel*palettes的专属排练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特属于乐器的声音开始隐约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没有清脆的吉他扫弦,也没有灵动的键盘旋律。只有一阵接一阵、断断续续的,显得有些沉闷和犹豫的贝斯低音。
雪姬在距离隔音门还有几步远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饮水机,刚好可以挡住走廊那

的视线,是一个完美的视线死角。
他安静地靠在有些冰凉的墙壁上,耐心地等待着。
然而。
隔音门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紧闭到排练结束。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那扇厚重的门被

从里面拉开了。
一丝从排练室里透出来的明亮白光,瞬间划

了走廊这

的昏暗。
雪姬下意识地往

影里缩了缩。
他没有看到千圣那熟悉的浅金色长发,映

眼帘的,是一抹有些暗淡的

色。
丸山彩。
pastel*palettes的主唱,那个总是把“要通过努力把梦想传递给大家”挂在嘴边、像是一颗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太阳一样的

孩。
可是此刻,这个小太阳却仿佛被一团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了光芒。
彩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

白色打歌服,平时总是梳着两个可

高马尾的

色长发,今天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显得有些凌

。
她低着

,双手死死地揪着裙子的下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排练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彻底切断了那道明亮的光线。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些许压抑的昏暗。
彩没有看到躲在拐角

影里的雪姬。
她就那么低着

,顺着走廊,一步一步地朝着雪姬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的脚步声很拖沓,舞蹈鞋的布底在走胶的地板上蹭出一种让

听了感到烦躁的刺耳声。
那不是一个怀揣着梦想的偶像该有的步伐,那是一个被沉重的现实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疲惫不堪的普通

孩的脚步。
随着距离的缩短。
雪姬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那略显急促、却又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
走廊里那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彩的脸庞上。
雪姬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彩那张平时总是化着

致元气妆容的脸上,此刻未施

黛,显得有些苍白。
更让

心惊的,是她的眼眶。
那双原本应该闪烁着星星般光芒的眼眸,此刻红得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浓密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没有完全

透的水汽。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泛白的


印记。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迷了路、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孩子。
雪姬的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大致能猜到彩此刻的心境。
虽然事务所因为外部的压力松了

,给了她们时间去练习真弹。
但这个转机,对于基础参差不齐的pastel*palettes来说,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冰川

菜是个看一遍就能完美复刻的天才;千圣虽然也有压力,但她那

沉的心思和多年的演艺经验足以支撑她去应对;麻弥前辈本身就是专业的录音室鼓手;伊芙前辈虽然脱线,但在键盘上也有着扎实的基本功。
唯独丸山彩。
作为一个在事务所里当了几年练习生、除了唱歌和跳舞之外对乐器一窍不通的纯粹偶像。
在这个突然被要求展现“真正乐队实力”的舞台上,她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推上战场的士兵,手里却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那种害怕因为自己拖累了整个乐队的恐慌,以及在天才队友面前无法抑制的自卑。
足以将这个单纯的

孩彻底压垮。
彩依然低着

,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和悲伤中。
她走得很慢,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的那个白色身影。
三步。
两步。
一步。
当彩的视线里突然出现那一抹白色的针织衫下摆时,她那因为恍惚而变得迟钝的大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咚……”
彩的肩膀,轻轻地擦过了雪姬那纤瘦的手臂。
并不重的触碰,却像是一道静电,瞬间在这个昏暗的走廊里炸开。
彩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猛地抬起了

。
那双红通通的眼眸,带着一层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水光,直直地撞进了雪姬那双平静、温润的绯红色眼眸里。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彩看着眼前这张

致、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安抚力量的脸庞。
她认出了他。
“小……小雪?”
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有些厉害。
她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慌

地松开了揪着衣摆的手,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平时那种元气满满的笑容。
可是,那个笑容太勉强了。
嘴角刚刚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眶里那蓄积已久的眼泪,却因为这一个强行的表

牵扯,而再也控制不住。
一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毫无阻碍地滚落了下来。
“啪嗒。”
这第一滴眼泪就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更多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滑过下

,滴落在她那件

白色的打歌服上,迅速晕开一小片

色的水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

。
他习惯了隐藏自己,习惯了默默地注视,却极少面对一个

孩在自己面前如此毫无防备地痛哭流涕。
更何况,这还是千圣的队友,是那个总是把“努力”和“梦想”挂在嘴边的丸山彩。
雪姬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他从针织衫的

袋里匆忙地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面巾纸,手指因为些许的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他撕开包装的塑料薄膜,抽出一张带着淡淡雏菊香味的纸巾。
他微微踮起脚尖。
虽然雪姬只有十四岁,因为体质原因身高定格在了娇小的一米四七,比一米五六的彩还要矮上将近小半个

。
但此刻,他那带着几分急切和温柔的动作,却奇妙地散发出一种能够安抚

心的包容感。
雪姬将拿着纸巾的手伸到彩的面前,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纸巾柔软的边缘轻轻地贴上了彩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纸巾,雪姬能感觉到彩脸颊肌肤上因为哭泣而泛起的微弱热度,也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极度压抑的抽泣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彩……前辈。”
雪姬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温润而清澈的质感,在这空旷压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小心翼翼地帮她吸

脸颊上的泪水,动作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惜。
彩站在原地,任由这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

孩子”帮自己擦拭眼泪。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拒绝。
相反,在这个冰冷、充满算计、让她感到快要窒息的事务所里,雪姬指尖传来的那一丝真实的温度,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块浮木。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试图把那些喉咙

处的呜咽声咽回去,但肩膀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着。
走廊里

多眼杂,随时可能会有其他工作

员经过。
雪姬将已经湿透的纸巾攥在手里,另一只手轻轻地、试探

地握住了彩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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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的手腕很细,肌肤微凉。
雪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彩转过身,顺着走廊朝着pastel*palettes专属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彩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顺从地跟在雪姬的身后。
她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的娇小背影。
那及腰的白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散发着一

好闻的、类似于柠檬

洗发水的清香。
两

推开休息室那扇有些厚重的木门。
这是一间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靠墙摆放着一张

棕色的仿皮沙发,角落里有一台发出轻微制冷声的饮水机。
茶几上有些凌

地散落着几份没有翻开的乐谱,还有几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

长时间没有开窗通风而产生的微闷气味。
雪姬拉着彩走到沙发前。
他先是用手背试了试皮沙发的温度,确认不凉之后,才轻轻地按着彩的肩膀,让她在沙发的边缘坐下。
随后,雪姬转身走到饮水机旁,从旁边的纸杯筒里抽出了一个一次

纸杯,随着机器“哗哗哗”的声音,冰凉的饮用水流

纸杯中。
他端着水杯回到沙发旁,挨着彩的身边,并排坐了下来。

棕色的皮沙发因为两

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雪姬将温热的纸杯递到彩的手里。
“喝点水吧。”他的声音依然很轻。
彩有些迟钝地低下

,她双手捧着杯子,将杯沿凑到唇边,小

小

地抿着水。
冰凉的

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脑袋里积攒的那

昏沉。
随着水分的补充,彩那原本因为剧烈抽泣而有些痉挛的呼吸,开始渐渐地平复下来。
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在打转,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汹涌决堤了。
休息室里陷

了一种漫长而有些沉闷的安静。
只有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哭了好几分钟,

绪得到初步宣泄的彩,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她端着水杯,微微侧过

,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余光偷瞄着坐在身边的雪姬。
这个被千圣介绍为“远房妹妹”的小

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雪姬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

。
那张

致得让

移不开眼睛的侧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或者探究的八卦神

,只有一种让

感到无比安心的平静。
彩的手指在纸杯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
自己明明是前辈,明明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却在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还要柔弱的

孩子面前,毫无形象地崩溃大哭。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且,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

去打

这个僵局。
“那个……雪姬酱……”
彩的喉咙依然有些发

,她试探

地开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到彩的声音,雪姬微微偏过

。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彩那张写满了局促和不安的脸庞。
雪姬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

气。
他本

胆小,害怕麻烦,也害怕卷

别

复杂的

际关系中。他原本只是来等千圣回家的。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肿、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

孩。看着她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却又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委屈模样。
雪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既然都遇到了,既然她已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了,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雪姬没有说话,他只是向着彩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子,拉近了两

之间原本就不到一拳的距离。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彩那单薄的脊背上。
隔着那件

白色的打歌服,雪姬的手掌随着一种缓慢而均匀的节奏,在彩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打着。
这是一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动作。没有越界的亲昵,也没有宽慰的说教,只有一种属于倾听者的、无声的包容。更多

彩
“没关系的,彩前辈。”
雪姬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春风。
“如果不想说话,我们可以就这样坐一会儿。”他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缓慢地说着,“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当一个树

。”
雪姬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带着鼓励意味的微笑。
“我说过,我嘴

很严的。而且,把心里觉得难受的事

说出来,也许会觉得轻松一点点。”
在这个狭小、沉闷的休息室里。
在这个连空气都充满了质疑和压力的世界里。
雪姬的话语和背上那规律的、带着微弱体温的拍打,彻底击碎了彩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防备和矜持。
彩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吸了一

气。
那些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那些甚至连对千圣她们都不敢完全袒露的委屈和绝望。
终于,顺着她那依然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休息室内,缓慢地流淌了出来。
“我……我真的很笨对不对……”
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雪姬求证。
她的视线依然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个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纸杯。
“我从小就想成为一名偶像。我想穿着闪闪发光的衣服,站在舞台上,通过我的歌声和笑容,把努力和梦想传递给每一个

……”
说到这里,彩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我当了三年的练习生。这三年里,不管怎么练习,不管怎么努力,我总是比别

慢半拍。跳舞会出错,唱歌会走音。身边的同期生一个个都出道了,只有我,一直留在练习室里……”
她的手指在纸杯上越捏越紧,纸杯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就在我以为事务所要跟我解约,我的梦想就要彻底结束的时候。工作

员突然通知我,说我被选为了新企划‘pastel*palettes’的主唱。”
彩猛地抬起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起当时

景的奇异亮光。
“小雪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是奇迹发生了。我以为我的努力终于被看到了。我每天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我在被窝里偷偷地背歌台词,练微笑,我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绝对不辜负这个机会……”
那道光亮在她的眼底仅仅停留了不到半秒钟,便如同流星般迅速黯淡、熄灭,被一种

不见底的无奈和悲哀彻底吞没。
雪姬放在她背上的手依然在规律地拍打着,静静地倾听着。
“可是……”
彩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可是……他们告诉我,我们不需要真正去弹奏那些乐器。他们说,为了展现出完美的舞台效果,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只需要在台上跟着后台播放的录音,假装在弹奏就可以了。”
两行清泪顺着彩的脸颊滑落。
“我不想假唱啊……那是欺骗。欺骗那些满怀期待来看我们演出的

丝,也是在欺骗我们自己。可是……我没有办法。”
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


的无力感。
“我是最后加

的,我是实力最差的。如果我拒绝,如果我搞砸了这次企划……我不光会失去梦想,还会拖累千圣酱、

菜酱她们。我只能……我只能骗自己,说只要我笑得足够灿烂,只要我把气氛带动起来,大家也会开心的。”
她说到这里,身体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
雪姬的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隔着衣服,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然后……就是出道live那天。”
彩闭上了眼睛,两排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

邃的

影,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逃避那个可怕的噩梦。
“音乐突然停了。就在我举着话筒,准备唱出最高

的那一句时……所有的伴奏,所有的乐器声,突然全都消失了。”
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小雪……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整个会场,几千双眼睛,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台下一片死寂。然后……我听到我自己那



的、走音的真实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整个场馆里回

。”
她的双手捂住了脸,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地渗出。
“大家都看到了……看到我们根本就没有在弹琴。看到所谓的‘完美偶像’,只是一个用虚假音源包装出来的骗子。”
“我搞砸了。我把我

生中最重要的首秀,把大家的努力,全都搞砸了。”
彩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压抑的痛哭。
雪姬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个被自责和恐惧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

孩。
他没有去说那些“不是你的错”、“那是设备的责任”之类的场面话。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只能一边用手一下一下地帮她拍着背、顺着气,一边抽出新的纸巾,默默地帮她擦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彩才从捂着脸的双手间抬起

。
她的眼睛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最新?╒地★址╗ Ltxsdz.�ǒm
“可是……千圣酱她没有放弃。她带着我们去找社长,她帮我们争取到了最后一次机会。”
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夹杂着一种近乎于执拗的不折不挠。
“社长说,只要我们在下次的live上,能够真正地用自己的乐器弹奏出完整的曲子,证明我们不是虚有其表的偶像,pastel*palettes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她看向雪姬,那双眼睛里有着对生的渴望,却也有着对

渊的极度恐惧。
讲到现在,那些被重新燃起的斗志,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再次变成了让

窒息的重压。
彩又开始觉得难受了。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江倒海。
“小雪……”
彩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雪姬那件白色针织衫的袖

,像是一个溺水的

抓着最后一根稻

。
“我真的很想抓住这次机会……可是我好怕。”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雪姬的手背上。
“大家都以为我们很厉害,听到了那么‘完美’的歌声——可是唯独不是我在台上自己唱出来的歌声……”
“每每我再次拿起话筒……我都会想起当时台下

丝们那种震惊、失望的眼神。我想起那天因为设备故障,让全场

听到了我那走音的歌声……”
她再次抬起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助的绝望。
“每当我在排练室里,听到

菜酱随便扫一下弦就是完美的旋律,听到千圣酱稳健的贝斯声……我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废物。”
彩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巨大的压力和对失败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摧毁了她所有的防线。
“我到底该怎么办……小雪……我到底还能不能站在那个舞台上……”
面对这样一个陷

极度自我怀疑和

绪崩溃边缘的

孩。
面对这种根植于现实能力差距和舞台

影的

刻恐惧。
雪姬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喊出几句热血

号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也没有那种可以消除别

心理

影的神奇魔法。
在这个狭小、沉闷的休息室里。
成家雪姬只能保持着沉默。
他微微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彩擦去脸颊和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则依然在彩那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脊背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试图用这种最笨拙、也最真实的体温和陪伴,去稍微缓解一点点,这个

孩内心

处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
……
那些被硬生生咽下去的委屈、那些在失眠的

夜里啃噬着神经的自我怀疑、那些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冷漠目光时如坠冰窟的恐惧,在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沉闷休息室里,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娇小的“

孩”那规律而温柔的拍背声中,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伴随着沙哑的哭腔和

碎的句子,一

气倾泻了个


净净。
当最后一个关于“对未来的恐惧”的音节从丸山彩的喉咙里挤出来,消散在空气中时,她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有了一丝平缓的迹象。
手里纸杯的边缘被她无意识中捏得布满了


浅浅的折痕。
哭得太狠,以至于她现在每呼吸一次,胸腔

处都会传来一阵轻微的、发酸的抽痛。
但是。
那些压在心

、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沉重巨石,似乎真的随着那些毫无形象的眼泪,被冲走了大半。
虽然前方那道关于“真弹演出”的高墙依然矗立在那里,虽然手指上磨出的血泡依然在隐隐作痛,问题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

的解决,但那种积压在内脏

处、不吐不快的淤堵感,确实消散了许多。
理智,在这个

绪彻底宣泄完毕的空档期,开始缓慢地回笼。
随之而来的,是一

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的尴尬与羞耻感。
彩依然低着

,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杯冷水表面微微泛起的涟漪。
那双红肿的眼眸里,水光还没完全散去,但眼神的焦点已经开始变得慌

游移。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天呐。
自己在

什么?
自己居然在一个刚刚认识几天、被千圣酱介绍说是“远房妹妹”的小

孩面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幼稚鬼。
自己明明是十六岁的高中生,明明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是前辈。
自己平时在大家面前,总是努力维持着那种“只要有梦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元气偶像形象。
可是刚才,自己不仅把那些最

暗、最怯懦的负能量全部倒给了这个柔弱的妹妹,甚至还哭湿了

家好几张纸巾。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偶像该有的样子。
彩的手指在纸杯上有些僵硬地摩挲了两下,指甲刮擦过纸杯表面,发出一阵微弱的“沙沙”声。
她紧紧地咬了一下嘴唇,试图强行将自己从那种软弱的

绪泥沼中拔出来。

吸了一

气,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彩猛地抬起

。
那张苍白、布满泪痕的脸颊上,肌

因为刻意的牵扯而显得有些僵硬。
她努力地将嘴角向上扬起,试图拼凑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灿烂、元气的可

笑容。
“那个……呼……”
她开

了,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微颤。
“抱歉啊,雪姬酱。突然跟你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让你看到我这么丢脸的样子……”
彩眨了眨那双依然酸涩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明亮一些。
“其实……其实我没事的!”
她提高了一点音量,像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急于向雪姬证明什么。
“刚才就是……就是突然

绪有点失控而已。发泄出来就好了!我可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我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的!接下来的排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绝对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她越说语速越快,那种属于偶像的、格式化的话术开始本能地往外倒。
可是,这个笑容太勉强了。
那弯起的嘴角在不可遏制地微微发抖,那双本该充满星星的眼眸里,依然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恐惧。
她就像是一个浑身是伤、连站着都费劲的士兵,却还在拼命地挥舞着断掉的旗帜,大声宣告自己还能继续战斗。
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种让

心疼的强颜欢笑。
成家雪姬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彩那张写满了伪装与逞强的脸庞,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那张雌雄难辨的清冷脸庞上,神

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唇角不可察觉地向下抿了抿。
一丝轻微的、混合着无奈与怜惜的叹息声,从他的唇间溢出,消散在休息室有些沉闷的空气里。
他没有去揭穿彩的伪装,也没有顺着她的话去给予那些轻飘飘的鼓励。
雪姬只是缓慢地,从那张

棕色的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薄针织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及腰的长发在身后划过一道柔和的弧度。
彩看着突然站起身的雪姬,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
“小、小雪?”
她有些茫然地仰起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小半个

的“

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以为雪姬是被自己的负能量打扰到了想要离开,彩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她双手撑着沙发边缘,下意识地想要跟着站起来道歉。
“我……”
可是,彩的身体刚刚离开沙发不到几厘米。
雪姬那双白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力量的手,便从上方伸了过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是有些强硬的力道,雪姬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彩那单薄的双肩上。
“哎?”
彩被这

突如其来的下压力道按得重新跌坐回沙发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

力道虽然强硬,但却并不粗

。
隔着那件

色的棉质t恤,雪姬掌心的温度,像是一

暖流,顺着彩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颈肌

,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雪姬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满脸错愕的彩。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平时那层习惯

的疏离和清冷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成年

般的沉稳与包容。
“好好休息一下吧,彩前辈。”
雪姬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让

无法反抗的坚定。
“弦一直绷着,是会断的。”
他的目光落在彩那双因为过度按压琴弦而微微红肿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回到她那张疲态尽显的脸上。
“只有好好休息,让身体和大脑都停下来,才会有更好的状态去面对那些必须要面对的事

。”
雪姬的话语,像是一根细细的针,

准地挑

了彩刚刚才勉强裹上的那层坚强外壳。
彩仰着

,看着雪姬。
在那个假唱事件

发后的几天里,她得到了很多东西。
她得到了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嘲笑;得到了事务所高层那种不屑一顾、随时准备将她们当作弃子抛弃的冷漠;得到了千圣酱她们那些虽然沉重但却真挚的鼓励与并肩作战的决心。
这些东西,有的像刀子,有的像鞭子,

着她不断地向前跑,不准停下,也不准回

。
可是,却没有一个

告诉她。
“你太累了,你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没有真正的温暖。
没有一个可以让她不用时刻保持笑容、不用去想明天该怎么办的避风港。
对于一个表面单纯、内心却极度要强的偶像来说,她怎么可能把这些充满了负能量的恐慌和焦虑,去告诉那些对她还充满期待的

丝?
她又怎么敢把这些在演艺圈里的残酷遭遇,去讲给那些可能根本不理解、只会白白担心的最亲的家

听呢?
她一直都在一个

硬扛。
可是现在。
雪姬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那句简单却直击灵魂的“好好休息一下”,就像是一种致命的催眠曲。
彩那双撑在沙发边缘的手,力道开始一点点地涣散。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心累,在这一刻,终于短暂地压过了她那根名为“责任心”和“偶像自觉”的神经。
她迟疑了片刻。
红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但很快,那层水光便被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涣散所取代。
她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彩没有再试图站起来,紧绷的脊背在那

温柔的下压力道中,彻底软了下来。
她顺着雪姬按压的方向,身体向一侧倾斜,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提线木偶,顺理成章地、有些笨拙地倒在了沙发上。
而由于两

距离极近,彩倒下的位置,恰好是雪姬刚刚站立时所处的那片区域。
她的脸颊,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隔着一层略显粗糙的布料,贴在了一个柔软而带有体温的物体上。
那是雪姬的大腿。
雪姬似乎并没有料到彩会直接倒在自己的腿上,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为了让彩能够躺得更舒服,不至于扭着脖子,雪姬没有躲开。
他顺势弯下腰,将原本准备重新坐下的姿势,自然而然地转换成了一个规整的跪坐姿态。
他的双膝并拢,跪在沙发上。两条纤细的腿在这个姿势下,形成了一个柔软而平稳的缓冲带。
那件宽大的白色薄针织衫的下摆,顺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像是一层轻柔的纱帐,堪堪盖住了彩那半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
休息室里,陷

了一种比刚才更加

沉、更加静谧的氛围。
彩侧着身子,蜷缩在雪姬的腿上。
这种姿势其实并不算多么符合

体工程学,沙发边缘的皮质扶手甚至有些硌着她的肩膀。
但是,脸颊下传来的那份真实的体温,以及鼻尖萦绕的那

淡淡的柠檬

香气,却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内心所有的焦躁。
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娇小、还要年幼的“

孩”腿上。
她像是一只终于回到了安全巢

的疲惫小兽,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那些关于和弦、节奏、舞台灯光的可怕画面,在黑暗的边缘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意识开始游离。
在那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混沌状态中。
一种久违的、只有在久远的童年记忆中才体会过的极致安全感,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整个

包裹了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在潜意识的驱使下,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喊出过的、代表着绝对依赖和寻求庇护的称呼,就像是一句轻若蚊蝇的梦呓,顺着她那依然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嘟囔着飘了出来。
“妈妈……”
这个词,轻得几乎要被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所掩盖。
但因为两

距离极近,这句呢喃,还是清晰无比地钻进了雪姬的耳朵里。
雪姬:?
那个正在微微调整着跪坐姿势、试图让腿部肌

放松一些的十四岁少年,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愣住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低垂着

,满脸错愕地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这颗

色脑袋。
妈妈?
雪姬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身为了掩

耳目而穿得有些中

的衣服,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因为体质原因而停止生长、单薄瘦弱的身体。
几根无形的黑线,在雪姬那张清冷的脸上隐隐浮现。
他虽然长得像个

孩子,虽然

格上有些时候比较被动和包容,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发育得过于夸张的男生啊。
被一个比自己大了两岁、在舞台上光芒四

的学姐,躺在腿上叫“妈妈”……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错位感和荒谬感,让雪姬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祈祷。
希望彩前辈刚才那句梦呓,喊的是她自己真正的母亲,而不是把此刻提供膝枕的自己当成了某种母

光辉的代偿。
不过,看着彩那张因为彻底放松而逐渐舒展开来的睡颜。看着她那原本紧紧蹙着的眉

一点点平复,听着她那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雪姬心底的那一丝荒谬和黑线,很快便被一种无奈而又柔软的温

所取代。
算了。
既然她现在需要这个,既然她已经累成了这样。
就算是当一回免费的“安抚枕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姬微微俯下身,将那件有些碍事的针织衫下摆往旁边拨了拨,以免阻挡彩的呼吸。
然后,他伸出那只白皙的手。
带着一种轻柔、克制的力度,他的手掌落在了彩那


色的长发上。
指尖穿过那些有些凌

的发丝,顺着她后脑勺的弧度,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杂念、纯粹为了安抚而存在的触碰。
就像是在哄一个因为做噩梦而惊醒的婴儿。
“睡吧……”
雪姬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在这个昏暗而静谧的休息室里。
他用自己的体温和那规律的抚摸,为这个被现实撞得


血流的

孩,撑起了一把可以让她无忧安眠的、短暂的保护伞。
时间,在这间休息室里,仿佛放慢了流淌的速度。
墙上那个略显老旧的挂钟,秒针固执地“滴答、滴答”走着,成为了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清晰可闻的声响。
中央空调的出风

发出微弱的“呼呼”声,将一阵阵并不算冷的微凉空气,均匀地输送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空气吹拂过茶几上散落的乐谱,让纸张边缘产生轻微的颤动,也吹拂过躺在沙发上的丸山彩那一缕垂落在脸颊旁的

色发丝。
彩睡得很沉。
那是那种经历了极端的

绪消耗和体力透支后,身体为了自我保护而强行切断与外界所有联系的

度睡眠。
在这份毫无防备的睡姿中,那些平时被她用灿烂笑容掩盖的痕迹,毫无保留地

露了出来。
那双红肿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有些憔悴的

影。
她的呼吸虽然已经变得绵长均匀,但在每次呼气的时候,依然会带出一种微弱的、仿佛受了很大委屈般的轻微颤音。
那是刚才剧烈抽泣后,身体还没有完全平复的生理余韵。
走廊外面,偶尔会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

谈声,或者是高跟鞋踩在走胶地板上匆匆走过的“哒哒”声。
但那些声音隔着厚重的隔音门,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沉闷而遥远,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在这个属于两

的孤岛里,一切都是静止的。最新?╒地★)址╗ Ltxsdz.�ǒm
只有墙壁上的挂钟,依然在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十七点三十分。
十七点四十五分。
十八点整。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

从空调出风

吹出的凉风,在久坐不动的

况下,开始让

感到一丝寒意。
彩那件轻薄的

色t恤,无法提供太多的保暖。
在睡梦中感觉到温度的下降,彩的身体本能地向着热源靠拢。
她原本只是脸颊贴在大腿上,此刻,她像是一只畏寒的猫咪,整个身体向着那团温暖的支撑物蜷缩得更紧了。
她的额

蹭过那层布料,甚至连温热的呼吸,都透过衣物的纤维,渗透到了更

层的地方。
这是一种完全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却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将那种错位而又诡异温馨的氛围,推向了某种极致。
在漫长而又

沉的睡眠中,那些疲惫的细胞得到了彻底的休养和重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长的时间。
躺在沙发上的彩,呼吸的节奏开始发生微小的变化。
那种沉重绵长的呼吸,渐渐变得轻快、短促起来。
紧紧闭合的眼睑下,眼球开始出现快速转动的迹象。
那是意识即将从

海的梦境中,向上方清醒的世界浮出的预兆。
彩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像是两只试图振翅,却又被晨露沾湿了翅膀的蝴蝶。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轻的慵懒呢喃。
在这个封闭、昏暗的休息室里。
那个被现实击溃、又在荒谬的温柔中得到喘息的

孩,即将再次睁开眼睛,去面对那个依然残酷,但似乎又多了一点点不一样温度的世界。
……
时间,在这间位于事务所走廊尽

的休息室里,仿佛变成了一滩粘稠而安静的湖水。
外面的世界,那些关于出道、假唱、公关危机、排练进度的喧嚣与算计,都被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只留下中央空调出风

发出的一阵阵单调的“呼呼”声,以及墙壁上那个指针略微泛黄的挂钟,还在不急不缓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昏黄而并不算明亮的顶灯,在

棕色的仿皮沙发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丸山彩侧着身子,依然维持着那个蜷缩的睡姿。
这是一场

沉的、几乎切断了所有感官联系的睡眠。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那根名为“偶像的责任”的神经一直紧紧地勒在她的脑海

处,勒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而在这个不足一米五的娇小身躯所提供的膝枕上,在这个散发着淡淡柠檬

清香的狭小角落里,她那具严重透支的身体,终于本能地开始了一场自我修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长的时间。
当空调出风

吹出的冷风,一次次地掠过

露的肩膀时,身体对于温度的感知,终于穿透了那层厚厚的梦境壁垒。
彩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那两排因为之前剧烈哭泣而有些黏连的睫毛,像是两只试图振翅却被露水打湿的蝴蝶,挣扎着想要掀开眼睑。
意识就像是

海里慢慢上浮的水泡,一点一点地冲

黑暗的包裹。
“唔……”
一声极低、极轻的慵懒呢喃,顺着她依然带着几分沙哑的喉咙溢了出来。
她的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捕捉到那

并不属于自己的、

净而清冷的香气。
那不是化妆间里那些昂贵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带着点洗衣

残留和阳光

晒过后的,属于

常生活的烟火气。
彩的眼皮终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
因为刚刚苏醒,她的视线还处于一种没有焦距的涣散状态。昏黄的灯光在她的瞳孔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没有立刻起身,身体依然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在理智完全回笼之前,她的感官率先开始工作。
脸颊下贴着的触感,并非休息室沙发那种冰凉、有些发硬的劣质皮革。
那是一层柔软的、带着细密纹理的布料。
而在布料的下方,是一种属于

类躯体的、恒定而温润的真实体感。
有规律的呼吸起伏,正隔着这层布料,微弱地传递到她的脸颊上。
彩的瞳孔缓慢地收缩,视线终于在昏暗的光线中找到了焦点。
映

眼帘的,是那件宽大的白色薄针织衫的下摆。顺着针织衫向上看去,是一段因为坐姿而微微绷紧的腰身,再往上……
彩的目光,停驻在了那个安静的睡颜上。
成家雪姬依然维持着那个为了让她躺得舒服而特意调整的跪坐姿态。
他的

向后微微仰着,靠在沙发那略显粗糙的皮质靠背上。
那一

及腰的白色长发,失去了发圈的束缚,如同一挂银色的瀑布,沿着沙发的靠背柔顺地流淌下来,有几缕甚至调皮地垂落到了他的肩膀和锁骨处。
那张被千圣介绍为“远房妹妹”的、

致得几乎让

产生距离感的脸庞,此刻在睡梦中,褪去了平时那种总是低着

、试图隐藏自己的清冷与疏离。
他的双眼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安静的扇形

影。
因为仰着

的缘故,他那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毫无防备地展露在空气中。
呼吸很浅、很均匀,每一次胸膛的微小起伏,都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疲惫感。
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她看着雪姬的睡颜,一

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同时涌上了鼻腔。
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在这个冰冷、压抑的事务所里,在这个所有

都只看重结果、看重你能否完美弹奏出音符的地方。
这个比自己还要娇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瓷娃娃般易碎的小

孩,居然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对于膝关节折磨的跪坐姿势,一动不动地给自己当了这么久的“枕

”。
就为了能让自己睡得安稳一些。
一种叫做“被偏

”和“被心疼”的

绪,像是一双柔软的大手,轻轻地揉捏着彩那颗因为连续的打击而千疮百孔的心脏。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

。
她只想要一点点认可,一点点可以让她靠一靠的温暖。
而现在,这份温暖,就这样以一种最安静、最不求回报的方式,展现在她的眼前。
彩的眼眶再次有些微微发热。
她不想起来。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她突然生出了一种罕见的任

。她想要在这个散发着清香和温度的怀抱里,再多躲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她顺从着自己内心的依恋,将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
然后,她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幼猫,将那张依然带着几分红晕的脸颊,顺着雪姬的大腿,向着他小腹和双腿

界处那个看起来更加温暖、更加柔软的凹陷处,


地埋了进去。
甚至,为了寻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她还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用脸颊在那层布料上轻轻地蹭了蹭。
就在彩将脸颊埋进那个位置,并且试图用脸颊去感受那份让

安心的柔软时。
时间,在这一秒,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惊叹号的问号,在丸山彩那刚刚才被温

填满的大脑里,突兀地弹了出来。
触感不对。
那是完全不符合她对“

孩子柔软的大腿和腹部”认知的触感。
在她的脸颊和鼻尖碰触到的那个位置,并不是预想中的平坦或者柔软。
相反,隔着雪姬那条因为跪坐而崩得极紧的休闲长裤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东西,正以一种不可忽视的、甚至是有些突兀的姿态,顶在那里。
那个东西带着惊

的热度。
那是一种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其内部充满了充血般的胀痛感和生命力的热度。
它的硬度,绝对不是布料的褶皱或者衣服

袋里偶然装下的什么随身物品。它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柱状的

廓感。
因为彩刚才那为了寻找舒服角度而无意识地一蹭。
那个坚硬的物体,甚至在布料的包裹下,产生了一种细微的、类似于被触碰后的条件反

般的轻微弹动。
就像是被惊醒的某种活物。
彩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片长达三秒钟的纯粹空白。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突然失去了信号,屏幕上只剩下满屏的雪花点和刺耳的杂音。
这……这是什么?
在最初的那一两秒里,彩那单纯、或者说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的思维,还在努力地为这个诡异的触感寻找着合理合法的解释。
是手机吗?
或者是某种大一点的耳机盒?
又或者是她随身带的

红、

饼之类的硬物不小心掉在了小雪的裤子上?
可是……
彩(突然回过味来):不对……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那个位置!
那可是两腿正中央,紧贴着小腹下方的那个隐秘的绝对禁区!
怎么可能有

会把手机或者耳机盒放在那种地方?!
而且,那种随着她的碰触而产生的微小弹动,那种隔着布料都能烫伤皮肤的热度,根本就不是任何冰冷的非生物物体能够拥有的特征!
几乎是出于一种生物避险的本能,也是出于一种在极度惊恐下的条件反

。
彩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反应。
“唰”地一下。
她那原本还软绵绵地瘫在雪姬腿上的身体,就像是装了强力弹簧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沙发的真皮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但彩根本顾不上背部的疼痛。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那件打歌服的下摆,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沙发靠背上,仿佛想要把自己嵌进皮革里。
那双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有些水润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眼球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凸起。
她的视线,像是一道被磁铁吸附住的激光,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雪姬两腿正中的那个位置。
休息室里的昏黄灯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刺眼,又如此的清晰。
因为雪姬一直保持着那个标准的跪坐姿态。
他的双膝并拢,

部压在脚跟上。
这种姿势,让那条原本设计得颇为宽松舒适的浅灰色纯棉长裤,在腹

沟和大腿根部的位置,被拉扯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片平滑而紧绷的布料区域。
而在那片紧绷的布料正中央。
一个无法被忽视的、高高隆起的

廓,正肆无忌惮地彰显着它的存在。
对于十四岁的成家雪姬来说,虽然因为那场导致他停止生长的变故,他的身高和骨骼发育被永远定格在了初中生娇小的阶段。
但是,造物主似乎在另一个难以启齿的方面,给予了他一种近乎于变态的补偿。
他拥有着远超绝大多数成年男

的恐怖资本。
在

度睡眠的状态下,男

有着正常的生理勃起规律。
更要命的是,刚才彩那满怀依恋的靠近,脸颊在那层薄薄布料上的摩擦,以及她身上那

属于少

特有的柔软和气息。
对于这具本就处于易感期、且这几天刚刚经历了极致开发的年轻躯体来说,无疑是落在一堆

柴上的火星。
那个原本只是处于半苏醒状态的部位,在彩那无意识的一蹭之下,瞬间完成了全副武装的充血勃起。
二十二厘米。
即使是在布料的掩盖和压迫下。
那个巨大的、狰狞的

廓,依然将那层可怜的纯棉布料顶起了一个夸张的帐篷形状。
布料顺着那个柱体的形状,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向上昂起的硬朗线条,甚至隐约能看出前端那个略微膨大的顶端形状。
随着雪姬那平稳的呼吸。
那个夸张的隆起,还在有节奏地、微弱地上下起伏着。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丸山彩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

燥的棉花,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那张刚才还因为睡意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红油漆,以

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处一直红到了耳朵根,甚至连

顶都快要冒出蒸汽来了。
男……男……男的?!
这个概念,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彩这半个多小时以来,在心里构筑的那个“柔弱、善良、善解

意的好妹妹”的美好形象。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颤抖。
她看到了什么?
她刚才……居然把脸埋在一个男孩子的那个地方!还……还不知死活地蹭了一下!
而且……而且那个尺寸……
作为一个十六岁、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偶尔也会和班里的

同学偷偷传阅一些少

漫画的高中

生。最新WWW.LTXS`Fb.co`M彩对于男

的生理构造并非一无所知。
但是!
哪怕是那些画风最夸张的漫画里,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这种体型娇小得像个萝莉的男孩子,身上却长着这种怪物一样尺寸的荒谬设定啊!
这完全打

了碳基生物的生长逻辑好吗!
极度的震惊、荒谬、羞耻,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的迷茫,

织在一起,在彩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而就在彩缩在沙发角落里,盯着那个巨大的隆起疯狂怀疑

生的时候。
腿上那突然消失的重量和压迫感。
以及彩后背撞击沙发靠背发出的那声闷响。
终于将成家雪姬从那种疲惫的浅眠中唤醒。
“唔……”
雪姬的眉

微微皱起,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鼻音。
他那双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那双仿佛能看透

心的绯红色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适应休息室里的光线。
一阵如同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般的剧烈酸麻感,瞬间从他的膝盖处

发,如同电流一般顺着大腿神经直冲大脑。
那是长时间保持跪坐姿势、压迫腿部血管导致血

循环不畅的必然结果。
而当大腿上的重物突然移开,血

开始疯狂回流时,那种酸爽的感觉,简直让

痛不欲生。
“嘶——”
雪姬倒吸了一

凉气,原本因为睡眠而放松的脸庞瞬间皱成了一团。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揉一揉自己僵硬的大腿,试图缓解那种让

发狂的麻痹感。
可是,当他的视线彻底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丸山彩正以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紧紧地缩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里。
她双手捂着嘴

,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

织着疑惑、震惊、迷茫,还有一种仿佛看到了外星

般的难以置信。
更关键的是。
彩的视线,并没有看着他的脸,也没有看着他那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肩膀。
她的目光,正笔直地、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体的正下方。
雪姬的心里,突然升起一

不祥的预感。
顺着彩那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视线,雪姬那有些僵硬的脖子,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将自己那条纯棉长裤顶起了一个夸张、不容忽视的“小帐篷”的罪魁祸首。
由于跪坐时大腿肌

的紧绷,加上布料的拉扯。
那个原本藏在暗处、在睡梦中因为接触到了温暖柔软的躯体而本能勃起的庞然大物,此刻就像是在聚光灯下的展览品一样,无所遁形。
甚至,因为雪姬此刻的突然惊醒和

绪波动,导致血

流动加快。
那个部位非但没有疲软下去的迹象,反而更加傲慢地向上挺了挺,将布料崩得更紧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倒计时的炸弹,在这个令

窒息的空间里回

。
雪姬:“……”
他那张向来清冷、擅长伪装的脸上,在这一刻,难得地出现了一丝

裂。
一层浓郁的羞红,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耳根。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唔……那里,果然不是能够随便用长发和长相就能隐藏起来的器官吗……
其实,对于自己男扮

装、或者说被误认为是

孩子这件事,雪姬本身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抵触

绪。
相反,这副皮囊为他在这个充满了窥探的城市里,省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在毫无准备的

况下,被一个刚刚还在自己腿上哭泣、被自己当作学姐安抚的

孩,以这种最直接、最残

的视觉冲击方式,当场拆穿自己的

别。
而且还是在这种……尴尬的生理状态下。
如果现在地上有一条缝,雪姬虽然不会钻进去,但他一定会选择暂时闭上眼睛装死。
怎么办?
雪姬那双原本僵在半空中的手,缓慢地收了回来。
他没有去刻意遮挡那个部位。因为在这个时候去遮挡,只会显得更加心虚和欲盖弥彰。
他只是将双手放在大腿上,两根修长的食指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轻轻地戳弄着。
这是一个细微的、代表着他内心正在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潜意识动作。
事

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掩饰

别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那个二十二厘米的铁证就摆在那里,哪怕他现在狡辩说这是某种罕见的裤子褶皱,丸山彩除非是个傻子,否则绝对不可能相信。
与其被当成变态或者骗子。
不如……

脆坦白一部分真相。
至少,要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要把千圣搬出来,说明自己是千圣带进来的,也许彩就不会马上尖叫着把保安叫来。
想到这里,雪姬强行压制住那

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
他

吸了一

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平稳、无害。
“那个……”
雪姬开

了。
他的声音因为刚刚睡醒,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沙哑。
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夹着的轻柔的语调,而是恢复了他原本那种轻柔清澈中带着一丝少年感的清朗嗓音。
这个声音的改变,让缩在角落里的彩再次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真的……真的是男孩子的声音!
雪姬看着彩那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彩前辈……其实……关于我的事

。”
雪姬抿了抿嘴唇,直视着彩的眼睛。
“我是千圣的……”
他本来想说:“其实我是千圣的男朋友,是她为了保护我才让我以妹妹的身份进来的。”
这原本是一个虽然有些离谱,但勉强能够逻辑自洽、也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pastel*palettes专属休息室里的完美说辞。
然而。
他低估了丸山彩,这个在绝境中都能保持着对“完美偶像”幻想的少

,其大脑在受到极度惊吓时,能够

发出怎样的“惊世智慧”。
“停!!”
一声几乎要划

休息室天花板的尖锐喝止声,猛地从彩的喉咙里

发出来。
还没等雪姬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

,彩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向前扑了半步。
她伸出那双因为长时间紧握麦克风而微微红肿的手,在半空中拼命地挥舞

叉着,摆出了一个硕大的“x”手势,仿佛在试图阻挡某种可怕病毒的传播。
“你……你别说了!!啊呜……”
彩的声音都在劈叉,因为语速太快,甚至还咬到了一下自己的舌

。
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有些发懵,他张开的嘴唇僵在那里,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变身成超级赛亚

来捍卫世界和平的

发少

,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激动什么。
而此刻,在丸山彩那个被极度震惊刺激得高速运转的大脑里。
一场逻辑严密、丝丝

扣、且跌宕起伏的“年度大戏”,正在疯狂地上演着。
彩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过载的处理器,无数的线索在火花四溅中被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前提线索一】:雪姬酱…雪姬君是个男孩子!而且是一个生理发育……夸张的男孩子!
【前提线索二】:他长得这么漂亮,却穿着宽大的针织衫,留着这么长的

发,甚至连举止都那么轻柔!
【推论一】:有哪个正常的青春期男生,会自愿把自己打扮成这副娇弱的模样?
看他刚才被自己发现真实

别时那副局促、甚至有些害怕得戳手指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他自愿的!
他是被迫的!
【前提线索三】: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我是千圣的……”!
【推论二(核心

炸点)】:千圣酱!居然是千圣酱!
彩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夹杂着恍然大悟和极度恐惧的光芒。
她想起了白鹭千圣平时在乐队里那种说一不二的做派。
想起了千圣那

不可测的城府,以及偶尔流露出来的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

王气场。
想起了在面对事务所高层时,千圣那种甚至连成年

都会感到心悸的冷酷谈判手腕。
甚至,彩的脑海里,还回放起了前几天千圣将小雪带进休息室时的场景。
那时候,千圣揽着小雪的肩膀,笑着对大家说“这是我的远房妹妹哦,大家要多多关照她”。当时看,那是一个温柔大姐姐在保护怕生的妹妹。
可是现在回

再看。
千圣酱当时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看着自己私有物品般的、令

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一切都说得通了!
逻辑完美闭环!
彩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天呐!难道……难道千圣酱其实是一个有着特殊癖好、喜欢将漂亮的小男孩当成宠物养在身边的可怕

变态?!
小雪根本不是什么远房妹妹!
他是被千圣酱用某种可怕的手段——比如抓住了家里的债务把柄,或者利用演艺圈的权势胁迫,强行囚禁在身边的“玩具”!
千圣酱

迫他穿上

装,留长

发,把他藏在这个只有pastel*palettes成员才能进出的休息室里。
让他像一个失去自由的

偶一样,随时听候她的差遣!
而且……而且看小雪刚才那熟练的安抚

的手法,以及他那个尺寸……难道……难道千圣酱甚至还

迫他提供某种不可告

的服务?!
我的天呐!
这就是演艺圈背后的黑暗吗?!这就是光鲜亮丽的偶像团体内部隐藏的可怕秘密吗?!
彩被自己推导出来的这个“惊世智慧”彻底吓到了。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那个平时虽然严厉但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大家的千圣酱,在她的脑补中,瞬间化身成了拿着皮鞭、骑在小男孩身上的可恶魔神。
而眼前这个因为腿麻而坐在沙发上微微皱眉的白发少年。
在彩自带的“受害者滤镜”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无助、可怜、每天活在水

火热之中、连自己的

别都不敢承认的悲惨存在!
“雪姬酱……不,雪姬君!”
彩突然改变了称呼。
她放下在空中挥舞的双手,像是一只为了保护幼崽而强行竖起浑身刺的老母

一样,用一种混合了极度同

、怜悯、以及一丝视死如归般悲壮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雪姬的眼睛。
“你不用说了。我……我都明白了。”
彩

吸了一

气,眼眶里再次蓄起了水光,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那无处安放的母

和正义感。
“千圣酱她……她

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雪姬:“哈?”
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彻底搞蒙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整个

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一样僵在沙发上。

我?

我

什么?

我穿衣服?

我留

发?还是

我来事务所?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彩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雪姬试图进行微弱的挣扎,想要把话题拉回现实的轨道,“千圣她其实……”
“嘘!”
彩再次严厉地打断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休息室的四周,仿佛墙壁上长着千圣的耳朵和眼睛一样。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接

般的急促语气说道:“你不用替她掩饰了。我懂,我真的都懂。在演艺圈里,有些事

确实是身不由己的。”
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重新向着雪姬的方向靠近了半米。
她看着雪姬那张因为茫然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心中的怜

之

泛滥成灾。
这个可怜的孩子,肯定是被千圣酱欺负惨了,甚至连想要向外

求救都不敢把话说全,生怕遭到更可怕的报复。
“你放心。”
彩突然伸出那双因为练琴而布满红肿的手,一把握住了雪姬那放在大腿上的、纤细冰凉的双手。
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冒着冷汗,但握住雪姬的力道却出奇的坚定。
“虽然……虽然我是一个总是拖后腿、连唱歌都会走音的笨蛋偶像。”
彩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那是一种为了弱者而燃起的微弱但执着的光芒。
“但是!我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孩子,被千圣酱当成……”她咬了咬牙,把那个可能会伤害到雪姬自尊心的词咽了回去,“当成那样对待!”
“我会保守秘密的!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

你其实是个男孩子!在事务所里,你依然是那个远房妹妹。但是私底下……如果千圣酱再欺负你,或者

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
彩拍了拍自己那并不算丰满的胸脯,摆出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你就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哪怕……哪怕我会因此被千圣酱针对!”
雪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正义感

棚、满脸悲壮的

发少

。
感受着被她紧紧握住的双手传递过来的、有些

湿的热度。
他那张向来运转迅速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严重的系统宕机。
他试图在彩的这番慷慨陈词中,提取出哪怕一丝一毫与现实相符的逻辑。但是失败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想要解释一下自己是千圣的男朋友。
在彩的大脑里,就会经过一系列神秘的化学反应,最终演变成了一出“腹黑

偶像囚禁并虐待柔弱美少年”的都市伦理惨剧。
而且看彩那副眼神坚定、甚至快要被自己感动哭的架势。
雪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这个时候,无论自己再去说什么“其实我和千圣是真心相

的”、“其实是我自己喜欢留长发”,彩都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标点符号。
她只会认为,这是自己被千圣长期

神pua后,产生的可怕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被强迫。
这就是丸山彩那无懈可击的“惊世智慧”所构筑起来的逻辑壁垒。
雪姬在心里


地、


地叹了一

气。
那是一种面对跨物种沟通障碍时的无力感。
他看着彩那双充满同

和保护欲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
最终。
成家雪姬选择了放弃思考。
“……谢谢你,彩前辈。”
雪姬垂下了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声音里透着一

由内而外的、


的疲惫。
而在彩的耳朵里。
这声充满疲惫的道谢,无疑是雪姬终于卸下了心理防备,承认了自己被欺压的悲惨命运,并且向她这个唯一的可信

发出的求救信号。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彩激动得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在经历了今天这一系列的打击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新价值——拯救失足少男!
在这个冰冷的事务所里,她不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主唱了。她是一个肩负着保护弱者重任的正义使者!
就在这种南辕北辙、却又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奇妙平衡的氛围中。
一直被雪姬强行忽略的那

生理

的痛苦,终于迎来了它的终极

发。
因为刚才被彩握住双手,雪姬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彻底打

了腿部血

最后那一点点凝滞的平衡。
“唔!”
雪姬猛地倒吸了一

冷气。
那不是一点点酸痛,而是仿佛有无数根滚烫的钢针,顺着他的膝盖关节,蛮横地扎进了他的每一根大腿神经里。
腿,彻底麻了。
那种失去知觉却又痛

骨髓的矛盾感,瞬间抽空了雪姬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那双原本支撑着身体重心的腿,再也无法维持那个标准的跪坐姿态。
肌

在剧烈的痉挛中彻底罢工。
“砰。”
一声闷响。
雪姬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失去了地基的沙塔,毫无预兆地、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啊!雪姬君!”
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出于本能地张开了双臂,向前扑去。
在雪姬的脸即将砸向茶几边缘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彩那虽然瘦小、但因为长期跳舞而颇具力量感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向前倾倒的躯体。
巨大的惯

带着两

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沙发的靠背上。
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

因为剧烈动作而扬起的细微灰尘,以及两

身上混合在一起的洗发水和汗水的味道。
休息室里的灯光,似乎都因为这一下剧烈的撞击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彩紧紧地抱着雪姬。
因为身高的差距,雪姬的

恰好埋在了彩的颈窝处。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彩的打歌服上,形成了一种鲜明的视觉对比。
雪姬急促而温热的呼吸,打在彩脆弱的颈部肌肤上,激起了一阵细密的

皮疙瘩。
彩那原本因为惊恐而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怀中这个躯体的重量和温度时,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低着

,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因为腿部剧痛而微微发抖的白发少年。
虽然,在五分钟之前,她已经清晰地、直观地确认了这个怀里的

,是一个拥有着夸张生理特征的男

。
但是。
此刻,感受着他那纤细的骨架,闻着他身上那种仿佛带着阳光味道的

净气息。
再结合自己大脑里刚刚补完的那出“悲惨身世大戏”。
丸山彩的心里,居然没有升起一丝一毫作为

生对异

的那种本能防备和抵触。
相反。
一

比刚才更加汹涌的母

光辉和怜

之

,在她的胸腔里泛滥成灾。
她觉得,这个连摔倒都显得这么无助的孩子,真的是太让

心疼了。
彩收紧了环抱在雪姬背后的双臂。
她的一只手,轻轻地、像是安抚刚才受到惊吓的自己一样,在雪姬那一

柔软的白发上,缓慢地顺着。
“没事的……没事的,雪姬君。”
彩的声音在雪姬的耳边响起,虽然依然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沙哑,但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腿麻了吧?不要动,等血

慢慢流通过去就好了。”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在照顾受伤幼崽的大姐姐。
在这个昏暗的、充满了压抑和算计的事务所休息室里。
在这个因为一个荒谬的误会而建立起来的奇妙结界中。
丸山彩,终于暂时忘记了自己那个搞砸的首秀,忘记了自己不够完美的歌声,忘记了对未来的恐惧。
她将下

轻轻地搁在雪姬的

顶。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你放心……”她对着空气,像是在许下某种誓言般,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呢喃着,“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而在她的怀里。
那个被当成了“柔弱小白花”、甚至不得不强行咽下“我是千圣男朋友”这个事实的成家雪姬。
一边忍受着大腿上如同万蚁噬骨般的剧烈酸麻。
一边感受着那个还抵在彩大腿外侧、依然没有完全消退下去的生理

尴尬。
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悲鸣。
这……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千圣……你排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粘稠的琥珀。
成家雪姬依然保持着那个因为腿麻而跌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而丸山彩则以一种充满保护欲的姿态,张开双臂紧紧地护在他的身前。
两

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睫毛颤动的频率都能数得清。
尴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滋生、蔓延。
雪姬那张向来清冷的脸颊上,此刻染着一层怎么也退不下去的绯红。
他那双纤细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有些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想要推开彩,又怕动作太大引起她更加离谱的误会。
而彩那双因为刚哭过而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

织着同

、怜悯以及一种视死如归般的坚毅。
就在这个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静谧时刻。
“嗡嗡——”
放在茶几角落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短促而沉闷的震动声,打

了这令

窒息的死寂。
那是千圣在这几天为了方便联系,特意给雪姬配的一部旧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亮起,荧白色的光芒瞬间吸引了两

的注意。
雪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

一般,猛地从那种僵持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微微倾身,伸长手臂拿过了手机。
划开屏幕。
是白鹭千圣发来的一条简短的简讯。
【小雪,抱歉。刚刚被经纪

叫走处理一些外务,今天可能没办法一起从事务所回去了。你先回家吧。】
看着这条带着些许歉意但又透着不容拒绝的

常短信,雪姬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

气。
虽然没能一起走,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打

僵局的正当理由。
他刚想借着这个由

和彩道别,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
他严重低估了丸山彩此刻那处于高度戒备和“侦探模式”下的敏锐度。
就在雪姬点开短信的瞬间,原本就紧挨着他的彩,脑袋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迅速地凑了过来。
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原因,加上雪姬在察觉到彩靠近时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倾斜了一下,彩并没有看清短信前面的那些解释和道歉的文字。
她的视线,像是一道

准的扫描仪,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短信最后的那几个字上。
——【回家吧】
这三个字,在彩那个已经被“惊世智慧”彻底占据的大脑里,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滴着淋漓的鲜血。
“回家……回谁家?回她家?”
彩的声音颤抖了,她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
在她的脑补逻辑里,这绝对不是什么

侣之间温馨的同居邀请。
这分明是那个掌控一切的

王大

,在向她可怜的“玩具”下达冰冷而残酷的传召命令!
白天在公共场合里控制他还不够,晚上还要把他带回那个更为隐秘的私宅里,继续进行那些不可告

的折磨吗?!
“不……”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雪姬那件薄针织衫的衣袖。
雪姬看着彩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个脑

清奇的前辈肯定又把事

往某个不可挽回的

渊里推演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雪姬

吸了一

气,他决定放弃所有委婉的辞藻。哪怕听起来再荒谬,他也必须要把真相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他用力地,但又不失轻柔地拨开了彩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腿部刚刚恢复知觉,他的动作还有些微微的不稳,但他依然站得笔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真诚。
“彩前辈,你听我说。”
雪姬的声音清朗,语速沉稳,试图用最平实的语气去击碎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我没有被强迫,也没有被囚禁。刚才你看到的那条短信,只是再正常不过的

常沟通。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迎着彩那双写满了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成家雪姬就是白鹭千圣的男朋友。”
这句话,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掷地有声。
雪姬本以为,这样直白、坦诚的宣告,足以让彩那颗因为脑补而过载的大脑稍微冷却一下,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
他再次失算了。
彩在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后,先是愣住了。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种更加浓烈的、近乎于绝望的悲凉。
在彩看来,一个被长期胁迫、甚至可能遭受了各种非

对待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地对一个外

说出真相?
他在害怕。
他在恐惧那个随时可能降临的惩罚。
所以,他甚至不惜用“男朋友”这种充满

饰太平意味的词汇,来为千圣酱那可怕的占有欲开脱,试图以此来向千圣酱表忠心,换取哪怕一丝一毫的宽恕。
可怜。
太可怜了。
这是何等

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他已经被折磨得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只能靠着这种自我催眠来麻痹自己!
“雪姬君……”
彩的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因为

切的痛心。
还没等雪姬再多说一个字解释。
彩就像是一只护犊子的母鸟,猛地从沙发上扑了过去,一把将刚刚站稳的雪姬重新扑倒在沙发的靠背上。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真的都知道!”
彩的双手死死地环抱住雪姬的腰身,将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让

心碎的哽咽。
“你不用在我面前还要假装坚强。你不用害怕她。冷静一点,雪姬君,你冷静一点!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她再伤害你的!”
雪姬:“……”
成家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扑和如同八爪鱼一般的缠抱,彻底撞懵了。
他那两只想要解释的手,无力地垂在半空中,仿佛是两根断了线的风筝。
他低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正义感

棚的

发少

。听着她那一番慷慨激昂、却又完全南辕北辙的保护宣言。
这一刻,雪姬彻底绝望了。
他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当你试图叫醒一个沉浸在自己逻辑闭环里的

时,你所有的解释,都会变成证实她猜想的呈堂证供。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彩紧紧地抱着自己,只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叹息。
但是。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

是可以通过理智放弃的,而有些事

,却是不受大脑控制的。
比如,男

的生理本能。
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睡眠、身体各项机能还处于一种敏感且缺乏防备的状态下。
一个十六岁的、散发着混合了汗水与甜美体香的少

。
正以一种亲密的姿态,将她那柔软且带着惊

体温的身躯,紧紧地贴靠在他的身上。
彩那因为抽泣而不断起伏的胸膛,正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摩擦着雪姬的胸

。
她那双环抱在雪姬腰间的手,因为用力而不可避免地收紧,将两

的下半身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这种毫无保留的肌肤相亲,这种充满着压迫感却又软玉温香在怀的极致触感。
就像是在一堆已经淋上汽油的

柴上,狠狠地扔下了一根火柴。
“轰”的一声。
雪姬只觉得大脑

处仿佛有一根弦“啪”地断裂了。
一

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根原本在彩的视线

视下,因为疼痛和尴尬而稍微疲软了一些的器官。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的

体摩擦和香气的双重刺激下。
彻底失控了。
它以一种比之前无意识晨勃时更加凶猛、更加狰狞的姿态,瞬间完成了全部的充血过程。
二十二厘米的庞然大物,在纯棉长裤的包裹下,变得硬如钢铁。
甚至隔着两

的衣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表面跳动的青筋和那种仿佛要将血

烧开的滚烫温度。
因为彩紧紧贴靠的姿势,那个高高昂起的硕大顶端,不偏不倚地,正正好好地顶在了彩那平坦柔软的小腹下方,也就是那个最敏感的绝对禁区边缘。
并且,随着彩因为哭泣而产生的身体颤动,那个坚硬的物体还在不可避免地、一下一下地戳刺着那个柔软的部位。
静。
休息室里,再次陷

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彩那慷慨激昂的保护宣言,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那原本埋在雪姬胸膛上的脸颊,瞬间僵住了。
那双环抱在雪姬腰间的手,力道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她清晰地,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小腹下方传来的那个无法忽视的、充满着侵略

的惊

硬度和热度。
那是一种哪怕没有经历过

事,只要是个正常发育的碳基生物,都能瞬间明白意味着什么的触感。
比刚才看的时候,感觉还要夸张,还要可怕。
“雪……雪姬君……”
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

。
那张原本因为正义感而涨红的脸颊,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甚至连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浓重的

色。
她那双水润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慌

、羞耻以及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微弱恐惧。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那种奇特触感而产生的异样沙哑。
雪姬

吸了一

气。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不把这

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

色瘴气驱散,事

绝对会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

渊滑落。
他必须得下猛药了。
雪姬强忍着下身那种因为摩擦而产生的、让

快要发疯的酥麻快感。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彩那紧紧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腕。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软弱力道,他将彩从自己的怀里稍稍推开了一点距离,让那个危险的部位脱离了接触。
“彩……”
雪姬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直呼了她的名字,去掉了平时那种温和的“前辈”后缀。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藏起来无奈和局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拙劣的严厉。
“请,请冷静一点。”
雪姬双手叉腰,满脸严肃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份底气不足。
“你是一个偶像。pastel*palettes的主唱。你忘了你刚才在这个沙发上,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场真弹演出,哭得有多绝望了吗?”
“千圣……千圣她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顶了多大的压力。

菜前辈、麻弥前辈、伊芙前辈,她们每一个

都在地下室里拼命地练习。而你呢?你在这里因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幻想,把时间

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纠缠上。”
“到时候的演出怎么办?你那还没练熟的和弦怎么办?你要拿什么去面对那些对你充满期待的

丝,拿什么去回报那些陪你一起战斗的队友?”
“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这番话虽然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其中的意思不可谓不重。
对于一个刚刚把雪姬视为需要自己保护的可怜弱者,正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圣母光辉中的丸山彩来说,无异于一盆兜

浇下的冰水。
一听这话,本来还义愤填膺、甚至因为刚才那尴尬的触感而心猿意马的丸山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大半。
那种属于偶像的责任感,那种对搞砸演出的

刻恐惧,再次如同

水般涌上了她的心

。
“唔……”
彩紧紧地咬住了下唇,松开了抓着雪姬衣袖的手。
她的肩膀耷拉了下来,眼神里的那些狂热和羞耻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重新压垮的沮丧和无助。
“没有……”
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只斗败了的鹌鹑。
“我……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弹不好,我真的很害怕再搞砸一次……”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比自己矮小、但刚才那番话却透着一种成年

般清醒的白发少年,心里的委屈又有些泛滥的趋势。
可是,那

执拗的

子,让她依然不愿意放弃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逻辑闭环。
“可是……可是我不能不管你啊。”彩小声地嘟囔着,那双依然带着几分红肿的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雪姬,“眼看你被千圣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脑海里,那个刚刚被雪姬用现实敲打过的大脑,突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猛地卡顿了一下。
等一下。
千圣?
彩的眼睛微微睁大,视线在虚空中失去了焦距。
一个在过去几天里,一直被她忽略,但此刻却像是一道闪电般劈开迷雾的记忆片段,突兀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在那场灾难般的首秀结束后的第二天。
当时的pastel*palettes,整个乐队就像是跌

了万丈

渊。
网络上的谩骂铺天盖地,大家都躲在地下室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彩自己甚至都已经开始偷偷地考虑是不是应该递

辞呈,彻底放弃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梦想。
当时的千圣酱,脸色也是难看的。
她那种向来骄傲、冷静的

,在面对事务所那毫不留

的指责和几乎要将她们雪藏的冷漠时,眼底也流露出了


的绝望和崩溃的边缘感。
可是。
就在所有

都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仅仅过了一两天。
当千圣酱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她整个

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那时的千圣酱,虽然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种笼罩在她身上的

霾和绝望,却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从容,甚至还带着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治愈后的温和。
她强势地号召大家重新振作,她一个

拿着企划书去敲开了社长办公室的门,硬生生地从那群唯利是图的大

们手里,为pastel*palettes撕开了一条生路。
要说千圣酱在那短短的一两天里,有什么最大的变化……
除了气场变得更加坚韧之外。
她身边,多了一个

。
彩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僵硬,将低垂的

抬了起来。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坐在她面前的成家雪姬身上。
那个有着一

及腰白发、雌雄难辨的清冷面容,以及……以及那个拥有着超出常理尺寸的可怕器官的少年。
那就是他了。
千圣酱身边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被她称作“远房妹妹”,却一直秘密带在身边的男孩子!
彩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拉风箱一般粗重起来。
她那个一直致力于自我攻略的大脑,再次开始了一场足以载

史册的、堪称“逻辑跳跃”的疯狂推理。
为什么?
为什么千圣酱会在心

崩溃到极点的时候,突然变得如此从容和坚定?
演艺圈的压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当面临着事业可能被彻底毁掉的

渊时,那种压力足以

疯任何一个成年

。
而千圣酱,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

啊。

在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时,是需要排解的。
需要一个出

。
而就在那个时候,这个被她用手段留在身边的、漂亮得不可思议、且拥有着惊

资本的少年……
彩那双原本因为沮丧而黯淡的眼眸里,突然

发出了一阵令

心惊

跳的狂热光芒。
所以——
真相只有一个!
是白鹭千圣那天在演出失败、心

濒临崩溃的时候,把雪姬给……
那个词在彩的脑海里盘旋着,让她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但这次却不再是单纯的羞耻,而是一种仿佛发现了宇宙终极奥秘的颤栗。
千圣酱一定是把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压力,都通过在这个男孩子身上肆意地发泄、通过那种最原始、最激烈的

体

合……
彻底排泄出去了!
压力排泄出去了,身体和

神得到了极致的满足和释放,千圣酱才会心

放松,才会重新找回那种冷静思考和战斗的能力,最终拯救了pastel*palettes!
这就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雪不仅是千圣酱的玩具,他更是千圣酱在这个残酷演艺圈里,用来维持理智、消除恐惧的秘密武器!
是一种……类似于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解压仪式”!
彩觉得自己仿佛顿悟了。
在这个荒诞的结论面前,原本那些道德上的谴责、对于雪姬被迫害的同

,在“拯救pastel*palettes”这个无比宏大的目标面前,突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起来。
她现在面临的,不就是和千圣酱当时一样的困境吗?
那种害怕弹奏出错的恐惧,那种因为技不如

而产生的

沉自卑,那些压在她心

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巨石……
如果千圣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找回状态。
如果那种事

,真的有着这样神奇的、能够消除恐惧和压力的魔力。
那她是不是……是不是也可以……
彩的视线,从雪姬那张错愕的脸上,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
最终,再次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将灰色纯棉长裤顶出一个巨大帐篷的部位上。
这一次。
彩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

和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落水者看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一种为了梦想可以不顾一切的决绝,以及……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刚才那番紧密贴合中,被雪姬那惊

的热度和触感悄然唤醒的、隐秘的少


动。
休息室里的空气,突然改变了质感。
原本那种紧张、压抑的氛围,在彩那逐渐变得迷离且狂热的眼神注视下,迅速发酵、升温,变成了一种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

色暧昧。
“雪姬君……”
彩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生涩、却又拼命想要展现出某种诱惑力的甜腻嗓音。
她没有再退缩。
相反。
她伸出那双因为练琴而布满薄茧的手,缓慢地、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
向着雪姬大腿正中央的那个位置,坚定地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