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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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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户山明日香:我的姐姐居然去炼铜.......没救了,并入电网吧,赶紧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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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四月末的夜晚,带着一种还未完全褪去春寒的微凉。^.^地^.^址 LтxS`ba.Мe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户山家二楼的这间色卧室里,墙上的时钟秒针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距离那场将理智与常规彻底焚烧殆尽的疯狂,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房间里的那盏暖黄色顶灯不知何时被关掉了,只留下一盏床的小夜灯,散发着一层昏暗而暧昧的微光。

    空气中那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石楠花气味、少出汗后的微甜体香,以及那一丝丝带着铁锈味的处血腥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这相对密闭的空间里沉淀、发酵,变成了一种足以让大脑持续发晕的催剂。

    那张原本铺着平整白格子床单的单床,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泥泞不堪的灾难现场。

    床单被揉搓成了凌的布团,上面斑驳地洇开了一大片一大片浅不一的水渍。

    那是混合了处血的殷红、透明的水、以及连续几次后溢出的浓稠白浊。

    在这片狼藉的中央。

    户山香澄那具因为极度透支而布满细密汗水的娇小胴体,正像一只汲取到了足够热源的猫一样,死死地、紧紧地贴在成家雪姬的身上。

    高的余韵像是一场缓慢退的海水,依然在她的神经末梢留下一阵阵细微的酥麻感。

    她仰面躺着,侧靠在雪姬那并不算宽阔、却覆着一层柔韧肌的肩膀上。

    那原本总是梳着两个像星星一样发簇的棕色短发,此刻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凌地贴在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

    呼吸已经从刚才那种濒死般的粗重喘息,渐渐平复成了一种带着几分慵懒和甜腻的平稳起伏。

    香澄那双修长的大腿依然维持着一种微微分开的姿态,无力地搭在床铺上。大腿内侧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昭示着刚才那场挞伐的惨烈。

    而在那个最为幽密、最为柔软的花壶处。

    虽然那根将她撑到极限的二十二厘米巨物已经拔了出去,但那种被硬生生开、碾压后的酸胀感却依然清晰地残留着。

    更让她感到一种诡异满足的,是那种被填满的沉甸甸的错觉。

    在那条狭窄而紧致的处甬道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雪姬在两次绝顶高时、毫不留地进来的滚烫。

    那些黏稠的白浊甚至溢满了宫,顺着依然微张的缝隙,正一点点地、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缓缓地往外渗出,顺着大腿根部的弧线流淌在冰凉的床垫上。

    这种被另一个的器彻底贯穿、填满的生理体感,对于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来说,本该是充满恐惧和羞耻的。

    可是。

    在这个因为找回声音而陷了某种病态执念的少心里。

    这不再是耻辱的证明,而是她重新抓住“星之鼓动”、抓住音乐生命的某种实体化锚点。

    “嘿嘿……”

    安静的房间里,香澄的喉咙里突然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些许傻气和无尽满足的轻笑。

    她的声音不再是下午在公园里那种让绝望的嘶哑气音,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清脆,并且因为欲的滋润,带上了一种黏糊糊的媚意。

    她微微侧过,那张还带着两团不正常红的脸颊在雪姬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在标记领地的幼兽。

    那只搭在雪姬胸膛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画着圈,感受着皮下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

    一下又一下,和她胸腔里的心跳逐渐重合在一个频率上。

    直到这个时候,在这个一切都尘埃落定、理智开始缓慢回笼的温存时刻。

    香澄那颗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大脑,才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在此之前完全被忽略的、荒诞到了极点的事实。

    她眨了眨那双依然带着几分迷离水雾的紫色眼眸。

    视线顺着那白皙的锁骨向上,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致得雌雄莫辨的侧脸上,看着那几缕散落在自己锁骨上的银白色长发。

    他们……

    刚才在床上像两发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合,她甚至把自己的初夜、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还因为他在自己体内制造的极致快感而找回了声音。

    可是。

    她竟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如果是放在平时的少漫或者轻小说里,绝对是一个烂俗又好笑的桥段。

    但在此刻。

    在这张沾满了体和血迹的色单床上。

    在这个通过最原始的体撞击、最刻的痛楚与极乐建立起了一种扭曲而坚固羁绊的两之间。

    她却没有感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尴尬或者突兀感。

    香澄停下了在雪姬胸画圈的手指。

    她微微抬起上半身,那一对虽然不算丰满、但由于刚刚被大力揉捏过而显得有些充血挺立的青涩柔软,就那样毫无遮掩地露在微弱的夜灯下。

    她转过身,用一种极度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庄严的姿态,看着身边这个少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床灯的暖光,像是有两颗小小的星星在重新闪烁。

    “我的名字……”

    香澄开了,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地回。

    她没有因为赤身体而感到羞怯,也没有去拉扯被子遮挡身体。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双迷离的绯红色眼眸,语气里透着一种将自己彻底付出去的坦。

    “是户山香澄!”

    她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露出了两颗可的小虎牙。

    那个笑容里,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藏着对眼前这个“恩”的依恋。

    “叫我香澄就好啦!”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空气里那种靡靡的欲似乎稍微淡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同龄之间的、笨拙而真挚的亲昵感。

    雪姬安静地躺在旁边。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离和顺从的绯红色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自己身下疯狂榨取索求、下一秒却能露出如此灿烂笑容的棕发孩。

    他那只搭在床单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黏腻触感,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的荒诞。

    他理应是一个早已经习惯了用身体去换取感、习惯了在不同的孩子之间游走的,在千圣那里他是乖巧的小男友,在花音那里他是与的共犯,在心那里他是寻找笑容的玩具,在彩那里他是排解压力的工具。

    他原本不需要、也不应该随便就和别建立这种普通的、带有平等意味的身份换。

    可是。

    看着香澄那双清澈得不含任何杂质、只有纯粹执念和依赖的眼睛。

    雪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清冷而雌雄莫辨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停顿和迟疑。

    “我……”

    他本想随便编一个名字遮掩一下,但话到嘴边,他却鬼使神差地吐出了那个最真实、却也最让他感到一丝自卑的本名。

    “我的名字是,成家雪姬。”

    说到“雪姬”两个字时,他的眼神微微垂下,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影。

    这个过于化、总是让他不敢轻易示的名字,在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了出去。

    “叫我雪姬……”

    他似乎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依然有些奇怪,于是又很快地改了,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他的那种乖巧和顺从。

    “呃,叫我小雪吧。”

    “小雪。”

    香澄在嘴里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的发音在她的舌尖绕了一圈,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甜味。

    她没有去在意这个名字对于一个男生来说有多么化,她只知道,这是属于她的“药”,是属于她的“star beat”的名字。

    “小雪。”

    香澄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让无法抗拒的黏糊和急切。

    她原本撑在床垫上的双臂微微弯曲,身体前倾,将那具还带着两体温和汗水的胴体,再一次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了雪姬的身上。

    两的靠得很近。

    近到雪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香澄鼻尖呼出的微热气流,带着一丝果汁的甜味,轻轻地扫过他的下。

    近到香澄能够看清雪姬那长长的、犹如银色蝶翼般微微颤动的睫毛。

    在这样极度缩短的安全距离内。

    在这个刚刚才用最极端的方式贯穿了彼此身体的静谧时刻。

    一种比体摩擦更加邃、更加让心悸的冲动,在香澄的心底悄然土而出。

    她微微仰起。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雪姬的脸庞,眼底的绪从最初的感激和狂喜,迅速地转变成了一种属于食髓知味者的贪婪。

    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任何技巧的铺垫,也没有任何漫的试探。

    香澄凭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生物本能,将自己那张还有些微微发肿的嘴唇,重重地贴在了雪姬那两片略显苍薄的唇瓣上。

    “咕啾……”

    一声细微、却又在这个安静房间里被无限放大的黏水声,在两的唇齿相依间响起。

    这是一个生涩到了极点的吻。

    香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吻。她的动作急躁而莽撞,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雪姬的下唇,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胡地用自己那条柔软的舌去舔舐、去顶弄着雪姬紧闭的齿关,像是一个饿极了的孩子在努力地寻找着糖果的。

    没有循序渐进的缠绵,也没有欲拒还迎的推拉。

    只有毫无章法的索取和急切的证明。

    然而。

    就是这样一个全无技巧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鲁的初吻。

    却让一直处于被动接受状态的雪姬,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随即便被一种奇异的柔和所取代。

    他那双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慢地抬了起来。

    指尖穿过香澄那湿漉漉的棕色短发,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雪姬微微张开了嘴。

    任由香澄那条毫无经验的舌笨拙地探他的腔。

    他没有反客为主去夺取主导权,而是用一种极度包容、极度顺从的姿态,配合着她那杂无章的节奏,用自己的舌尖去回应她每一次急切的扫。

    腔内黏膜的摩擦,唾的换。

    这种湿热而毫无保留的纠缠,将两之间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病态的羁绊,进一步地化、烙印在了彼此的灵魂处。

    “唔嗯……”

    香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身体愈发软绵绵地压在雪姬的身上。

    那个本来已经处于半疲软状态的器官,在这毫无防备的体相贴和热吻刺激下,竟然又开始隐隐地有了抬充血的迹象。

    香澄敏锐地感觉到了大腿根部传来的那抹逐渐苏醒的灼热。

    食髓知味的贪婪像是一把火,再次点燃了她眼底的狂热。

    (还能继续。)

    (还想听到更多那个声音。)

    她松开了雪姬的嘴唇,唇齿间牵扯出一条长长而晶莹的银丝,最终断裂在空气中。

    她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亮得惊,腰身微微向上抬起,一只手已经顺着两紧贴的小腹向下摸索而去,准备将那个刚拔出去没多久的“star beat”,再一次纳那条早已经泥泞不堪的甬道里。

    “小雪,我们再……”

    香澄的话才说到一半。

    就在这个柴烈火即将再一次被点燃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锁舌转动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从一楼的玄关处传了上来。

    这声音在夜静的户山家,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记平地惊雷,直接炸响在两的耳边。

    紧接着。

    “砰。”

    大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那种略显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脚步声。

    那是属于另一个的、真实的、不属于这个密闭卧室内糜烂氛围的脚步声。

    “……”

    二楼的这间满是色泡泡的卧室里。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欲。

    在听到那声门响的瞬间,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香澄那只正准备握住巨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原本因为动而布满红晕的脸颊,在短短几秒钟内,血色尽褪,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妈妈……还是明香……回来了?)

    在经历了一场打世俗伦理的疯狂媾后,这种突然被现实世界敲门的巨大落差,瞬间将香澄那颗飞在云端的大脑狠狠地拽回了地面。

    如果被家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看到自己赤身体地和一个男孩子躺在一张满是体的床上。

    这种毁灭的社会死亡和道德审判,甚至比她发不出声音还要可怕一万倍。

    极度的恐慌让香澄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就像是一尊被抽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跪坐在雪姬的身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躺在下面的成家雪姬。

    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动柔和的绯红色眼眸,闪过惊慌后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发现。)

    这是他大脑里跳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

    他太清楚这种事一旦曝光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对于香澄来说是家庭风,对于他自己来说,如果被对方的家发现他个十四岁的初中生和他们的儿做出了这种事。

    警察、少管所、丑闻。

    这些词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雪姬双手一伸,一把将僵在自己身上的香澄轻轻推开。

    他从那张泥泞不堪的床铺上翻身坐起。

    “快穿衣服,香澄。”

    雪姬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急促。

    但香澄依然处于一种宕机的状态,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双手无意识地揪着床单,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雪姬见状,知道不能指望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孩。

    他迅速地下床。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快步走到刚才丢弃衣服的那把椅子前。

    他没有去管自己那条被揉得皱的灰色休闲长裤,而是从那堆衣物里,一把抓出了香澄那件带有白色包边的棕色连衣裙制服。

    雪姬转身回到床边。

    他半跪在床沿上,不由分说地将那件制服套向香澄那汗湿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抬手。”

    雪姬低声命令道。

    香澄机械地听从着指令,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被雪姬摆弄着。

    内衣和内裤早已经不知道被踢到了哪个角落,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找。雪姬只能将那件连衣裙直接套在香澄光的身体上。

    湿滑的皮肤增加了布料摩擦的阻力。

    在将裙子往下拉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摩擦过了香澄大腿内侧那片严重的红肿和依然在往外渗出体的花唇。

    “嘶——”

    香澄疼得倒吸了一凉气,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但雪姬的手上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动作麻利地将裙子的拉链拉上,快速地扣好了胸前的两颗纽扣。

    虽然裙子里面什么都没穿,真空的状态让她感到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空虚,衣服的布料也因为沾上了她身上的汗水而贴在皮肤上,显得有些凌。

    但至少,从表面上看,她不再是那个赤身体的模样了。

    确认香澄穿好后。

    雪姬立刻转过身。

    他抓起自己的那件白衬衫,胡地套在身上。手指飞快地扣着纽扣,甚至因为过于急躁,将扣子扣错了一排,导致衣摆显得有些不对称。

    接着,他套上了那条长裤。

    “刺啦——”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那根尚未完全疲软的二十二厘米巨物,被粗地塞进了布料狭窄的束缚中。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充血的,带来一阵微痛,但雪姬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穿好衣服。

    雪姬没有去管那张依然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床铺,也没有去拿那个黑色的键盘包。

    他猛地转过。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向了卧室另一侧的那扇玻璃窗户。

    这里是二楼。

    以他这具身体的灵活度,如果窗外有空调外机或者水管,翻出去顺着墙壁滑到一楼逃走,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要不被当面撞。

    只要能在对方上楼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从窗户走。)

    雪姬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窗户走去。

    可是。

    他严重低估了,一个刚刚在这张床上、在死亡般的痛楚和极乐中找回了声音、将他视作唯一“救赎”的十六岁少,在极度恐慌和执念织下,所能发出的惊行动力。

    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啪。”

    一只冰冷、被汗水浸透、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像是一把铁钳一样。死死地,毫无预兆地攥住了雪姬刚刚套上白衬衫的手腕。

    雪姬的脚步被迫停顿在了原地,他有些错愕地回过。

    映眼帘的是户山香澄那张惨白、却又透着一种令毛骨悚然的坚决的脸。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那张凌的床上站了起来。

    因为真空穿着连衣裙,那单薄的布料贴在她刚刚经历过剧烈合的身体上,隐约能看出胸前两点因为寒冷和摩擦而微微凸起的廓。

    大腿内侧的红肿让她站立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甚至在微微地发着抖。

    那些顺着腿根流淌下来的、混合着和血的体,已经在她白皙的小腿上涸成了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但她的手那只死死攥着雪姬手腕的手,却发出了一种几乎要捏碎他腕骨的力量。

    “小雪!”

    香澄开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也没有了刚才在床上的那种媚意,而是一种带着哭腔的、不容抗拒的、近乎于嘶吼的清脆嗓音。

    在这安静的二楼房间里,这声呼喊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炸弹。

    “不许走!”

    香澄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雪姬,眼底翻涌着极度的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愿失去这颗小小的“星星”的执念。

    她不能让他走。

    如果他从这个窗户翻出去了。

    如果他消失在这个黑夜里。

    她去哪里找他?

    如果明天早上醒来,她的声音又消失了怎么办?

    如果那个可怕的诅咒再次降临,如果没有了这个叫做“小雪”的星之鼓动,她要怎么活下去?

    这种极端的、病态的依恋,彻底摧毁了香澄大脑里最后一点名为“常理”和“羞耻”的东西。

    “那个脚步声....是小明!和我去见小明!”

    香澄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这句堪称惊世骇俗的宣告。

    “诶……诶?”

    成家雪姬那张总是挂着恬静表的面容,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崩裂。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微微放大,嘴唇微张,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不可思议的、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反问。

    “真的……真的吗……”

    他不是不愿意负责。

    但他非常清楚现实的逻辑。

    如果让香澄的家,发现自己的儿,带了一个看起来连高中都没上的小男生回家,甚至在房间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种场面,绝对不是一句“我们在往”就能糊弄过去的。

    那将是一场伴随着尖叫、报警、甚至是力冲突的修罗场。

    可是。

    当雪姬的视线,对上香澄那双紫色的眼眸时。

    他看到了那里面浓郁得化不开的感。

    那仅仅不是普通的喜欢,仅仅不是少怀春的悸动。

    她把自己的声音、她的梦想、她作为乐队主唱的全部存在意义。

    都在刚才那场荒诞的合中。

    单方面地、强行地,绑定在了他这个叫做成家雪姬的躯壳上。

    为了留住他,她甚至不惜在刚刚结束行为、甚至连底裤都没穿、身上还残留着体和异味的况下,拉着他去面对那个正一步步走上楼梯的家。

    “.......”

    手腕上的力度依然在加紧,香澄的手指甚至已经掐了他的里。

    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那轻微的喘息声。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雪姬那双原本带着震惊的绯红色眼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了那种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去掰开香澄的手。

    而是微微垂下眼帘。

    那几缕银白色的长发顺着他错扣的衣领滑落。

    他用一种近乎于叹息般的、顺从而又妥协的语气,轻声吐出了几个字。

    “好。”

    雪姬的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安抚了香澄眼底的那一抹惊慌。

    “我们走吧。”

    就在雪姬这句妥协的话语刚刚落下的瞬间。

    门外。

    二楼的走廊上。

    ……

    (几分钟前。户山家一楼玄关)

    “咔哒。”

    户山明香抽出钥匙,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她习惯地对着空的屋子喊了一声。虽然知道妈妈今天加班会很晚,但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明香叹了气,放下手里那个装着游泳部换洗衣物的包。

    今天在学校的训练强度很大,她的四肢现在都感到一种酸软的疲惫,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趴到床上睡觉。

    玄关的感应灯亮着。

    明香换下脚上的室外鞋,正准备拉开鞋柜拿自己的拖鞋时。

    她的视线,突然停顿了一下。

    在那一排摆放整齐的家鞋子旁边。

    多出了一双鞋。

    那是一双白色的休闲帆布鞋。

    款式很普通,甚至有些老旧。

    但这并不是引起明香注意的原因。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双鞋的尺码。

    太小了。

    这明显不是一个成年的鞋码,甚至比她自己和姐姐香澄的脚还要小上一圈。

    从磨损的程度和款式来看,这更像是一个初中生,甚至是国小高年级学生穿的鞋子。

    (姐姐带朋友回来了?)

    明香微微皱了皱眉。

    她知道姐姐在高中组建了一个叫poppin\''''party的乐队,那些成员她也见过几次。

    有咲前辈、沙绫前辈、里美前辈、多惠前辈。

    如果是她们来家里玩,通常会在玄关叽叽喳喳地打招呼,而且她们的鞋子,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尺码。

    难道是附近认识的小孩?或者是什么来家里帮忙的后辈?

    明香一边在心里随意地猜测着,一边换上了自己的拖鞋。

    她提起那个有些沉重的包,迈步走向了一楼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吱呀……吱呀……”

    老旧的木制台阶在她的脚下发出熟悉的声音。

    随着她一步步向上攀登。

    二楼的空气开始流动,顺着楼梯井向下蔓延。

    明香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一丝微弱的、却又让无法忽视的怪异气味。

    飘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家里常用的洗发水味,也不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

    那是一……

    怎么形容呢。

    像是某种植物在盛夏的阳光下晒后散发出的刺鼻味道,混合着一点点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发布页LtXsfB点¢○㎡

    而且,越靠近二楼的走廊,这种气味就越发浓郁,甚至到了有些让隐隐作呕的程度。

    明香的眉皱得更了。

    (姐姐在房间里搞什么实验吗?)

    她那颗属于理科生的大脑开始运转,试图给这种反常的气味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当她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二楼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上时。

    那种气味,已经浓烈到不需要特意去分辨了。

    气味的源。

    正是走廊尽,那扇紧闭着的、属于户山香澄的卧室木门。

    走廊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明香站在距离那扇门不到三米的地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让感到不安的预感。

    这种气味,这种诡异的安静,和姐姐平时那种闹腾的格完全不符。

    “姐姐?”

    明香试探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但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吸了一气,压下心那奇怪的不安,迈开腿,朝着那扇门走去。

    两米。

    一米。

    就在明香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木门的黄铜把手时。

    “咔哒。”

    一声细微的、门锁被从里面转动的声音。

    突然响起。

    明香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那扇木门。

    被在里面,一把拉开了。

    ……

    “吱——”

    门轴转动的摩擦声,在这个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二楼走廊那惨白而刺眼的白炽灯光,像是水银泻地一般,毫无遮挡地倒灌进了那间只有一盏昏暗夜灯的卧室里。

    门开了。

    户山明香依然保持着那个提着包、伸手准备开门的姿势。

    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顺着打开的门缝,看了过去。

    然后。

    户山明香,这个十五岁、一直以冷静和理智着称的花咲川初中部学生。

    她的整个世界观。

    在接下来的三秒钟内。

    迎来了毁天灭地般的崩塌。

    首先映眼帘的。

    是她的姐姐,户山香澄。

    香澄依然穿着那套熟悉的花咲川棕色连衣裙制服。

    可是那件制服的穿着状态,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裙摆因为没有穿打底裤或者连裤袜的束缚,显得有些空的。衣服的下摆上,竟然沾染着几滴已经涸的、暗红色的可疑血迹和透明的污渍。

    胸前的纽扣虽然扣着,但领却有些歪斜,露出了大片白皙的锁骨。

    而在那片锁骨和脖颈上。

    几处呈现出紫红色的、明显是被大力吮吸甚至啃咬后留下的骇吻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刺眼。

    香澄那原本总是充满活力的棕色短发,此刻像是一团被水泡过的,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颊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红。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最让明香感到皮发麻的。

    是姐姐的眼神。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没有看到妹妹突然回家的慌和惊讶。

    也没有那种被撞了某种秘密的羞耻。

    只有一种。

    那种刚刚经历了某种极致的感官刺激后、依然残留着迷醉和亢奋的痴狂。『&#;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这还是她那个虽然有些笨蛋、但总是元气满满的姐姐吗?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明香感到震撼的。

    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顺着香澄那只死死攥着什么东西的手向下移动。

    香澄的手正紧紧地、甚至可以说是带有某种偏执力量地拉着另一个。

    不,应该说是——牵着。

    明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顺着那只手。

    她看到了一个站在香澄身旁半步距离的……小孩子。

    这是一个拥有着足以让任何感到嫉妒的、致到了极点外貌的少年。

    他有着一长及腰间的雪白色长发,那些发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冷的光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庞。

    但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和平坦的胸膛,依然清晰地昭示着他的别。

    他穿着一件男式的白色衬衫和灰色的休闲长裤。

    可是。

    那件白衬衫的纽扣明显是扣错了位置,衣摆一长一短地垂在外面。

    长裤的拉链虽然拉着,但从他那站立时略显僵硬的姿态,以及那并不算合身的布料下。

    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出某种尚未完全平息的、狰狞廓的凸起。

    更要命的是。

    从这个被拉开的房门里。

    那之前在楼梯上闻到的、让作呕的石楠花气味和血腥气。

    像是一决堤的洪流。

    夹杂着属于男合后那种独有的、浓郁而糜烂的荷尔蒙气息。

    瞬间扑面而来,死死地糊在了明香的脸上。

    “……”

    明香的嘴唇微微张开。

    手中的那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包,“砰”的一声,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她的大脑在此刻完全停止了思考。

    理科生的逻辑、十五岁少的认知。

    在眼前这一幕极度荒谬、极度靡、甚至已经突了类道德底线的画面前被碾压成了末。

    姐姐,在房间里,和一个甚至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最多只有初中生年纪的漂亮男孩子。

    做了。

    做那种事。

    而且刚做完。

    还没穿好内衣。

    就拉着这个男孩子。

    打开门,站在了她的面前。

    明香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这浓烈的味道给堵住了。

    她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眶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开始一点点地泛红。

    “姐……姐姐……”

    好半天,明香的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颤抖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

    在这个让窒息的死寂中。

    在这个修罗场发的中心。

    户山香澄。

    这个依然沉浸在自己找回声音的极乐世界里的少。

    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自豪和幸福的笑容。

    她没有丝毫的心虚。

    没有丝毫的掩饰。

    就那样当着自己亲妹妹的面。

    用那刚刚才在别的身下、在痛苦与快感中重新找回来的、依然带着浓浓媚意的清脆嗓音。

    理直气壮地。

    毫无保留地。

    向明香宣告了一个足以将这个家炸得碎的事实:

    “小明!”

    香澄举起了那只和雪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展示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小雪。”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靡和娇媚的光芒。

    “我的,男朋友哦!”

    ……………………

    二楼走廊那惨白而略显刺眼的白炽灯光,像是从天花板上倾倒下来的一场无声的雪,将这方寸之地照得无所遁形。

    户山香澄那句掷地有声的“我的男朋友”,在空气中开了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这几个字,在这个充斥着浓郁石楠花气味和甜腥血气的环境里,荒谬得近乎于一种黑色的幽默。

    短暂的、让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死寂,如同厚重的棉花一般堵在三个的胸。

    成家雪姬静静地站在原地。他那只被香澄死死攥着、几乎要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依然没有试图挣脱。

    在听到香澄那句毫不犹豫的维护时,他微微动了动脖颈,那几缕散落在锁骨上的银白色长发顺着衬衫的领滑落。

    他试图抬起,去回应香澄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理智的依恋。

    可是。

    就在他的视线刚刚越过香澄那单薄的肩膀,准备看清眼前的局势时。

    他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充满了极度震惊、质疑、以及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的眼睛里。

    那是户山明香的眼睛。

    那个十五岁的、穿着花咲川初中部制服的孩,此刻正像看着某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同龄之间的友善,也没有对初次见面的客套,只有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敌意的复杂绪。

    这种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瞬间击穿了雪姬刚刚才鼓起的一点点微弱勇气。

    那种植于骨髓里的、作为“见不得光的秘密”的自我认知,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浇下。

    他是一个只值五百元的男,是一个十四岁的变态发育的在不同之间游走的异类。

    他怎么可能,也没有资格,去承受一个正常家庭的审视。

    “……”

    雪姬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刚刚抬起了一半的,像是触电般迅速地缩了回去。

    他甚至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躲在了香澄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后面,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躲避明香那刺痛的目光。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再次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不安的影。

    但他知道,沉默并不能解决眼前的修罗场。

    他必须开。

    必须用这副三最为娇小的皮囊,去尽量平息这场即将发的风。

    雪姬地吸了一气,走廊里那由他自己亲手制造的靡气味涌鼻腔,让他的胃部产生了一丝轻微的痉挛。

    他咬了咬那还有些微微发肿的下唇。

    “明香……”

    一个极轻、极细,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颤抖和怯懦的声音,从雪姬那略显苍白的嘴唇间飘了出来。

    这声音雌雄莫辨,却又透着一种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清冽的脆弱感。

    他微微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明香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

    “姐姐……”

    他用一种近乎于讨好和示弱的语气,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你好。”

    这句普通的问候。

    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氛围下。

    简直就像是一根点燃了引线的雷管。

    户山明香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站立姿势。

    在听到那声虚弱的、甚至带着点哭腔的“明香姐姐”时。

    她的大脑里,仿佛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她原本还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用各种离谱的理由(比如两在排练话剧、或者只是单纯的意外弄脏了衣服)来解释眼前这副不堪目的画面。

    她甚至还在反思自己刚才的表是不是太吓了,吓到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孩子”。

    可是。

    当对方那虽然清脆但明显带着男声带特征的嗓音响起。

    当那句“姐姐”落她的耳膜。

    明香觉得,自己顶的天空,真的塌下来了。

    这是一个男孩子。

    一个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十五岁,甚至可能只有十三四岁的初中生男孩。

    而自己的姐姐,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就在刚才。

    在这个充斥着味和血腥味的房间里。

    把这个比她还要小的男孩子给……那个了。

    而且,从姐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吻痕,以及对方那错扣的衬衫来看,这场合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过家家,而是一场力的、失控的单方面侵犯。

    “……”

    明香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刚刚跑完一千米长跑的。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短暂的眩晕感过后,一夹杂着绝望和荒谬的怒火,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迈开那双因为震惊而有些发软的腿,猛地向前跨了两步。

    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明香走到了香澄的面前。

    她伸出双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于惩罚的力度,重重地搭在了香澄那单薄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

    体的碰撞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姐姐!”

    明香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紧咬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低吼,甚至因为过度的绪波动而产生了轻微的音。

    她死死地盯着香澄那张还残留着欲红晕的脸。

    手指在香澄的肩膀上用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掐进里。

    “你……”

    明香的目光在香澄和那个躲在她身后、低垂着的银发少年之间来回扫视。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让她的话语变得支离碎。

    “这……”

    她吸了一气,试图找回自己一贯的冷静和理智。但在这个彻底崩坏的现实面前,所有的逻辑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事……”

    明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和颤抖。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姐。

    “是要上电椅的吧?!”

    这句话,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在明香的认知里,诱拐未成年,发生关系,甚至可能还伴随着某种强制手段(看看对方那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她的姐姐绝对会面临法律的严惩和社会的彻底唾弃。

    “……”

    面对妹妹这句如同惊雷般的质问。

    户山香澄那原本因为找回声音而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愣住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电椅?

    犯罪?

    这些现实世界里沉甸甸的词汇,在这个十六岁少那已经被快感和执念扭曲了的认知系统里,显得如此的遥远和陌生。

    在她的世界里,她只是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发出声音的“魔法”,一个能够拯救她梦想的“star beat”。

    她付出了身体,承受了痛楚,也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回报。

    这难道不是一种等价的、甚至可以说是美好的换吗?

    为什么妹妹要用这种可怕的词汇来形容它?

    虽然无法理解明香的愤怒。

    但香澄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种想要将一切毁灭、想要将她和雪姬分开的威胁感。

    “唔……”

    香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护食的幼兽般的闷哼。

    那只原本就攥着雪姬手腕的手。

    在这一刻,下意识地。

    抓得更紧了。

    指甲地抠进了雪姬那白皙的皮里,甚至勒出了一道道泛白的印记。

    香澄的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将雪姬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试图用自己这具残的、甚至连内衣都没穿的躯体,去抵挡妹妹那狂风雨般的责难。

    雪姬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种对峙继续下去了。

    明香那句“上电椅”,虽然是气话,但也准地戳中了他内心处最隐秘的恐惧。

    如果事真的闹大,香澄可能会有麻烦,但他自己,这个没有身份、没有归属的幽灵,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他必须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保护欲的现实社会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恶劣、或者足够主动,或许就能保全香澄的名声。

    “明……明香姐姐……”

    雪姬顾不上手腕的疼痛,他猛地从香澄的身后跨出半步。

    他抬起,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心虚和愧疚的表。

    他加快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慌。

    “对不起!”

    他地弯下了腰,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那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其实是我……”

    雪姬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倒反天罡的合理借。是我勾引了她?是我强迫了她?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我……”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那些苍白的解释。

    “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

    雪姬猛地直起身子。╒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借着鞠躬后起身的冲力,手臂用力向外一甩,试图挣脱香澄那只死死攥着他的手。

    只要甩开这只手,他就能顺着楼梯跑下去,冲出那个玄关大门,消失在东京这茫茫的夜色中。

    他再一次严重低估了。

    一个陷了病态依恋、将他视为全部生命之火的十六岁少,在面临“失去”这种极端恐惧时,所能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就在雪姬的手臂即将挣脱的那一瞬间。

    “小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几分撕裂感的尖叫。

    在走廊里炸开。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狂热。

    户山香澄。

    这个大腿内侧还严重红肿、几分钟前还瘫软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孩。

    突然发出了惊的发力。

    她甚至没有去管妹妹明香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

    她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那件真空穿着的连衣裙下摆猛地扬起,差点露出下面那不堪目的隐秘风景。

    香澄撞开了明香的双臂。

    紧接着。

    在雪姬和明香两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错愕目光中。

    香澄的双手,像两把坚不可摧的铁钳。

    一把,死死地扣住了雪姬那纤细、覆盖着一层柔韧肌的腰身。

    “喝啊!”

    香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用力声。

    她竟然硬生生地将成家雪姬这个一米四七、体重虽然不重但也是个活生生男孩子的躯体。

    直接凌空抱了起来!

    雪姬的双脚瞬间离开了走廊的地毯,整个悬在了半空中。

    “?!”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雪姬那张总是伪装得很完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真正十四岁少年的惊恐。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双手本能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这是什么怪力?!

    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初夜、甚至差点被折腾得休克的孩子能拥有的力量吗?!

    还没等雪姬从这惊世骇俗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的香澄。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令胆寒的执念,她仰起,看着被自己举在半空中的雪姬,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却又蛮横无比的语气,大声地喊道:

    “不许走!”

    她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雪姬的腰骨勒断,将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们还没……”

    香澄那张依然有些红肿的嘴唇快速地开合着。

    她的大脑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过滤和思考。

    我们还没什么?

    还没留下联系方式?

    还没约定下一次在哪里见面?

    还是说,刚才在床上的那四五次高还不够,我们还没做完?!

    无论后面的半句话是什么。

    只要在这个已经崩溃的初三妹妹面前说出来。

    那绝对是毁灭的核打击。

    “唔!”

    雪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颗因为长期的周旋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大脑,终于重新上线。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还悬在半空中的尴尬姿态。

    他猛地低下,伸出那只布满汗水的手。

    在香澄那句足以引发家庭血案的话即将脱而出的一瞬间。

    一把,死死地捂住了香澄的嘴。

    “呜呜呜……”

    香澄后面的话被彻底堵死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挣扎声。

    她的嘴唇触碰到雪姬那微凉的掌心,那双因为焦急而瞪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和委屈。但她依然没有松开抱在雪姬腰上的双手。

    走廊里。

    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香澄那因为被捂住嘴而变得粗重的鼻息声。

    以及。

    站在一旁,彻底石化了的户山明香。

    明香维持着那个双手悬空的姿势。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自己的姐姐,那个平时连拧个矿泉水瓶盖都要费点力气的姐姐。

    此刻正像一个大力士一样,把一个漂亮的银发小男孩高高地举在半空中。而且那个男孩还一脸惊恐地捂着姐姐的嘴。

    这画面。

    太荒谬了。

    太超现实了。

    明香觉得自己的太阳突突地跳着发疼。

    理科生的逻辑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失效。

    她那颗十五岁的大脑,在经历了核弹炸般的震惊后,为了保护自己不至于彻底疯掉,竟然自动开启了一种诡异的自我防卫机制。

    (她不让他走……)

    (她甚至强行把他抱了起来……)

    (而且那个男孩子看起来那么害怕,那么想逃跑……)

    一个离谱、但似乎又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的结论。

    在明香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

    明香看着香澄那双依然泛着红血丝、死死盯着怀里男孩的眼睛。

    (姐姐她……其实是一个隐藏极的、丧心病狂的“年下控”?)

    (是姐姐用某种手段,甚至可能是力,强迫了这个无辜的、还在上初中的小男孩?)

    这个认知,让明香感到一阵的无力和疲惫。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不只是上电椅那么简单了。这简直是道德的彻底沦丧。

    可是。

    她能怎么办呢?

    难道现在立刻拨打报警电话,让警察来把自己的亲生姐姐抓走吗?

    让户山家成为整个街区、甚至整个学校的笑柄吗?

    “……”

    明香闭上了眼睛。

    她地、地吸了一气。

    走廊里那依然刺鼻的石楠花气味涌肺腑,她却连作呕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缓缓地收回了那两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然后,她抬起右手,用手掌重重地覆在了自己的额上。手指揉捏着那突突直跳的太阳。

    一种仿佛老了十岁的沧桑感,笼罩在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初三生身上。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不是探究姐姐到底发了什么疯的时候。

    因为。

    她转过,看了一眼走廊墙壁上的那个挂钟。

    快晚上九点了。

    妈妈今天加夜班,但也差不多该在这个时候到家了。

    如果让妈妈看到这一幕。

    看到这个满身吻痕、连衣服都没穿好的姐姐,看到这个悬在半空中的小男孩,闻到这满屋子让脸红心跳的糜烂气味。

    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

    “姐姐。”

    明香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静和理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心如死灰的麻木。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没有了刚才的愤怒,也没有了质问。

    只有一种被迫向现实妥协的、的无奈。

    “还有……”

    她的视线从香澄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个依然被举在半空中、一脸惊恐地捂着香澄嘴的银发少年身上。

    “这位……”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小男孩。小弟弟?姐夫?还是受害者?

    明香咽了一唾沫,强行压下心的酸涩。

    “你们……”

    她指了指那扇半开着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卧室房门。

    “进去,收拾一下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明香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她竟然在帮着自己的姐姐,掩盖一场发生在家里的、不堪目的荒唐事。

    香澄依然抱着雪姬,那双紫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妹妹。

    雪姬也慢慢地松开了捂着香澄嘴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突然态度大变的孩。

    明香没有去管他们的反应。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她低下,看着自己掉落在地毯上的那个装着游泳部换洗衣物的包。

    “妈妈……”

    她的声音在空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空灵。

    “等会儿就要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

    明香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包。

    她没有回,只是用一种仿佛在代遗言般的语气,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

    “有要洗的衣服吗?”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妹妹的、最后的倔强和保护欲。

    “我拿去。”

    ……………………

    二楼走廊上的惨白灯光,在户山明香那几乎要将灵魂抽的疲惫妥协中,仿佛也暗淡了几分。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塑料编织的脏衣篮,面无表地递到了那扇半开的房门前,示意这两个刚刚把家里搞得一塌糊涂的罪魁祸首,把那些沾满了体、甚至连看一眼都会让觉得脏了眼睛的贴身衣物放进去。

    接衣物的时候,明香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雪姬或者香澄的脸上停留哪怕半秒。

    她提着那个沉甸甸的、装满了自己游泳部换洗衣物和两罪证的包,转过身,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游魂,踩着虚浮的脚步,顺着走廊朝着洗衣间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声略显沉闷的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香澄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猛地拉住了雪姬的手腕,带着他一扎进了二楼附带的那个狭小淋浴间里。

    “咔哒”一声,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被反锁上。

    狭小的空间里,那种属于刚刚经历过极致合后的荷尔蒙气味,被瞬间放大了数倍。

    香澄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摸索着拧开了墙壁上的花洒开关。

    “哗啦啦——”

    热水在一瞬间涌而出,砸在瓷砖地面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花。

    水蒸气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两那赤的、布满了各种暧昧痕迹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

    那带着些许烫意的热水,顺着香澄那棕色的短发浇灌下来,流过她因为极度亢奋而布满细密汗珠的脸颊,滑过锁骨上那些紫红色的吻痕,最终顺着那两条依然在微微打颤的双腿,冲刷着大腿内侧那片惨不忍睹的红肿。

    温热的水流像是一双具有魔力的手,一点点地抚平了香澄体内那根因为极度恐惧而绷得紧紧的神经。

    那些沾染在两身体表面的、混合着处血和的黏稠体,在热水的冲刷下,化作了一淡色的浑浊水流,顺着下水道的格栅打着旋儿流走。

    直到这一刻,当身上那种黏腻的触感被洗去,当花洒的水声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声音,香澄那颗因为被妹妹撞而短暂陷惊恐宕机的大脑,才终于慢慢地运转了起来。

    (小明没有报警……小明没有赶他走……)

    这个认知,让香澄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垮了下来。

    她转过,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少年。

    雪姬安静地站在水流下。

    他那及腰的雪白色长发被彻底打湿,柔顺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他低着,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看着地面上流淌的水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这具纤细娇小的身躯,看起来比她还要柔弱,甚至透着一种让心疼的易碎感。

    可就是这具身体,在几十分钟前,用一种堪称恐怖的力量和尺寸,彻底撕裂了她的纯洁,将她推了那个名为极乐的渊,也奇迹般地把她的声音从那个绝望的黑里拽了回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激、后怕以及食髓知味的病态依恋,像是一把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塞满了香澄的胸腔。

    她转过身,没有任何言语的铺垫,甚至不顾花洒下依然在冲刷的热水,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雪姬。

    那两团刚刚开始发育的青涩柔软,紧紧地压在雪姬那覆着一层薄薄肌的胸膛上。

    “小雪……”

    香澄将下抵在雪姬沾满水珠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泣音和近乎于偏执的黏糊。

    雪姬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感受着对方肌肤传来的热度,听着那清晰而充满穿透力的呼唤,心里那名为自卑的藤蔓再次不可遏制地生长起来。

    他本应该是一个只值五百元的服务者,是一个用身体去换取片刻的异类。

    在这个温馨的家庭浴室里,被一个正常的高中生这样紧紧地抱着,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偷窃了别幸福的负罪感。

    但他没有推开她。

    在这狭小而湿的空间里,雪姬顺从地抬起手,环住了香澄那纤细的腰肢。

    水流在两紧紧贴合的身体之间流淌。

    香澄微微仰起,那双被水汽氤氲得有些迷离的紫色眼眸,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索求,直直地望进雪姬那双平静的绯红眼眸处。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那依然有些红肿的嘴唇送了上去。

    这是一个在热水冲刷下进行的吻。

    没有了刚才在床上的那种狂热与撕咬,多了一份在惊吓过后互相寻找安全感的轻柔。

    唇瓣相互贴合,湿润的舌尖在彼此的腔里生涩地试探、纠缠。

    水流顺着两的鼻尖滑落,流进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咸涩。

    雪姬闭着眼睛,任由香澄在自己的唇齿间汲取着那份畸形的温暖。

    洗浴完毕后,两用架子上的浴巾擦了身体。

    鉴于雪姬原本穿的那套衣物已经在刚才的疯狂中被弄得皱且沾染了气味,香澄从自己衣柜最底层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套她初中一年级时穿过的旧居家服。

    对于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七厘米、体型甚至比许多初中生还要娇小纤细的成家雪姬来说,这套香澄小时候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意外的合身。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那是一件印着卡通星星图案的浅黄色长袖t恤,和一条宽松的纯棉休闲裤。

    当雪姬换上这套衣服,将那半的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肩,站在卧室的白炽灯下时,那种雌雄莫辨的清纯感被放大了极致。

    如果不是领处隐约可见的锁骨廓,任何在第一眼看到他时,都会毫不怀疑这是一个乖巧安静的小孩。

    香澄也换上了一套净的睡衣。

    两默契地没有去提刚才那场荒诞的合,而是像两个做错了事急于掩盖罪证的孩子一样,开始手忙脚地清理起这个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

    那条沾满了处血和的白格子床单被整个剥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角落的塑料袋里。

    雪姬拿来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床垫上不小心渗漏的污渍。

    香澄则拿着空气清新剂,在房间里各个角落狂了一通。

    最后,雪姬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玻璃窗。

    初春夜那带着几分寒意的微风,顺着窗猛地灌进了这间依然残留着暧昧气味的卧室。

    冷风吹拂在脸上,让两那颗因为紧张和亢奋而突突直跳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清理工作勉强完成。

    那张只剩下光秃秃床垫的单床,此刻显然已经不能再躺了。

    两在一种诡异而宁静的默契中,走到了窗边的书桌旁,背靠着那面贴满了星星贴纸的墙壁,肩并肩地坐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掀动着窗帘的一角,发出轻微的扑啦声。

    香澄屈起双腿,双手环抱着膝盖。她的脸颊依然残留着沐浴后的红晕,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某种亮晶晶的光芒。

    她微微偏过,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少年。

    看着他那因为穿着自己旧衣服而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异常柔顺的侧脸。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恋”的悸动,在这个粗线条的孩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她不仅找回了声音,还找到了一个愿意用那样不可思议的方式帮助她、甚至连长相都这么符合她审美的“男朋友”。

    “小雪。”

    香澄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脆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和黏糊。

    她稍微往雪姬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两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一起,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纯棉布料下传来的体温。更多彩

    “我们还没加line呢。”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就像是在向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索要联系方式,完全没有考虑过两之间这种由一场粗建立起来的关系,到底有多么的荒诞和畸形。

    雪姬听着这句话,微微垂下眼睫。

    “好......”

    他顺从地将手伸进袋,摸出了那个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的旧智能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触,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名片,然后将手机屏幕递到了香澄的面前。

    香澄欢呼了一声,立刻掏出自己那个套着星星外壳的手机,快速地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在两之间响起。

    香澄看着屏幕上那个像是空白、名字只写着一个简单“雪姬”字的联系,嘴角忍不住高高地上扬。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给这个新添加的联系发过去了一个疯狂撒花的星星表包。

    雪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了那个活泼的表。

    他看着那个表包,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浅淡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在这个充满着淡淡洗衣香气和微凉夜风的卧室里,两靠在墙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青春期少男少特有的、青涩而又暧昧的氛围。

    可是。

    现实的重锤,从来不会因为气氛的温馨而停止落下。

    “咚、咚。”

    两声极轻、却又在这个寂静时刻显得无比沉闷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从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

    户山明香那仿佛被抽了所有绪、透着一种麻木死寂的声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姐姐。”

    明香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艰难。

    “你们……收拾完了吧?”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能开一下门吗。”

    这句带着明显祈使语气的话,瞬间击碎了香澄和雪姬之间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温存。

    香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种被妹妹抓在床的恐惧感和羞耻感,像是退后重新涌上来的海水,再次淹没了她。

    她慌地将手机塞进睡衣袋,手忙脚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雪姬也跟着站起身,他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明显属于小孩的卡通居家服,心里的那种自卑感和社死感简直要将他整个淹没。

    他吸了一气,迈开有些僵硬的腿,走到门前。

    手指握住黄铜把手,轻轻一拉。

    “吱呀。”

    房门被完全打开。

    走廊的白炽灯光再次倾泻进来。

    户山明香依然穿着那套花咲川的初中制服。她双手抱在胸前,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斜靠在门框上,姿态中透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的眼眶下面有着明显的青黑色影,那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剧烈绪波动后留下的痕迹。

    明香抬起那双空的眼睛,看了一眼站在门内的香澄,然后视线缓慢地移到了雪姬的身上。

    当她看到这个刚才还赤着上身、满眼惊恐的漂亮男孩,此刻正穿着自己姐姐小时候的那套印着卡通星星的旧衣服,像个犯了错的小媳一样低站在那里时。

    明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种因为荒谬而产生的痛感再次袭来。

    她没有去质问这套衣服的来历,也没有去探究房间里那依然挥之不去的怪味。

    她只是从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两面前毫无灵魂地晃了晃。

    屏幕上亮着一条刚刚接收到的短信。

    “妈妈发消息说。”

    明香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她要加班,今晚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对于处于极度恐慌中的香澄来说,简直就像是天籁之音。

    那块一直悬在顶、随时可能将这个家砸个稀烂的巨石,终于被暂时挪开了。

    “呼……”

    香澄长长地舒了一气,整个像是被抽去了骨一样,肩膀猛地松垮下来。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庆幸。

    可是,明香的话并没有说完。

    她收回手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死死地盯住了香澄,然后视线一转,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一样打在了雪姬的脸上。

    “所以。”

    明香直起了身子,离开了门框。

    “姐姐。”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这个充满了罪恶气息的房间,声音虽然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三个。”

    “你们两个……”

    明香在距离两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语气中带着一种想要把真相彻底撕开的狠绝。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在这个避无可避的审判时刻。

    在这个被妹妹到了墙角的绝境中。

    成家雪姬看了一眼站在身边、依然有些手足无措的香澄。

    那是户山香澄,一个拥有着幸福家庭、拥有着耀眼梦想、因为一时的绝望而走错了路的正常高中生。

    如果今天在这里,让香澄背负上“引诱未成年”、“放”这样的罪名,她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她和妹妹之间的关系,绝对会遭受毁灭的打击。

    而他算什么?男?牛郎?

    名誉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早已不值一提。

    (不能让她被误会。)

    (不能让她因为我这种,被家看不起。)

    这个念在雪姬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他那双低垂着的绯红色眼眸猛地抬起。在那张致得毫无瑕疵的面容上,那种习惯的怯懦和讨好在一瞬间褪去。

    “那个……”

    雪姬开了。他的声音依然清冽,但却收起了刚才下意识的乖巧,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机械感。

    他没有去理会明香那咄咄的视线,而是将手伸进了那条属于香澄的、略显宽大的休闲裤袋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圆盘。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掏了出来。

    在明亮的白炽灯光下。

    雪姬摊开那只白皙瘦弱的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五百元的硬币。硬币的表面有些氧化,在灯光下泛着一种黯淡的银色光泽。

    “其实……”

    雪姬看着那枚硬币,嘴角扯出一个惨淡、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目光直直地迎上明香那错愕的眼神,然后,将视线移到了香澄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上。

    “其实是香澄……”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商品买卖条款般的冷漠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了我这个。”

    他将那枚硬币向前递了递,仿佛那是一份不容置疑的契约证明。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基础,也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雪姬在撒谎。

    他在用一种最粗、最伤、最能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方式,去强行斩断刚刚才在两之间建立起来的那丝名为“恋”的微弱羁绊。

    “我们只是……”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个肮脏的词汇咽了下去,又重新吐了出来。

    “只是服务而已。”

    “嗯,对。”雪姬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样,用力地点了点,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罐子摔的坦然。

    “就是服务。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不仅准地切开了两之间那种暧昧的面纱,更是在户山香澄那颗刚刚因为找回声音而变得火热跳动的心脏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香澄瞪大了那双紫色的眼睛,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自己旧衣服、体型娇小的少年。

    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水流下温柔地拥吻,在几秒钟前,他们才刚刚换了line。

    可是现在,他却用一枚五百元的硬币,把她那份近乎于病态的、视其为救命稻的依恋,贬低成了一场廉价的体易。

    “小雪……你在说什么啊……”

    香澄的声音颤抖着,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伸出双手想要去抓住雪姬的手臂。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我的……”

    “那个,服务什么的,已经结束了。”

    雪姬没有给香澄把那句话说出来的机会。

    他敏捷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香澄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却透着一种让无法跨越的疏离和抗拒。

    他将那枚五百元的硬币紧紧地攥进掌心里。硬币的边缘硌着他的血,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提醒着他自己真正的身份。

    “时间不早了。”

    雪姬转过身,走到墙角那个装有平民键盘的黑色软包前,将其吃力地背在了自己那单薄的肩膀上。

    他走到卧室门,在距离明香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这个身材高挑的初三生面前,雪姬那只有一米四七的身高让他必须微微仰起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

    他没有再去看香澄那张已经有些崩溃的脸。

    而是对着明香,非常标准地、甚至透着一种职业习惯的冷漠,地鞠了一躬。

    “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雪姬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

    雪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背着那个几乎和他半个一样高的键盘包,踩着那双依然有些不合脚的客用拖鞋。

    在香澄那凄厉而带着哭腔的“小雪不要走”的呼喊声中。

    在明香那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怪物的空注视下。

    迈开那双还在隐隐作痛的腿,以一种近乎于逃跑的小步频率,迅速地走出了房间,顺着木质楼梯,消失在了一楼玄关的拐角处。

    “咔哒。”

    片刻之后。

    一楼大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在这个夜的户山家响起。

    这声沉闷的关门声,宣告着这个如同幽灵般的十四岁少年,彻底离开了这个短暂收留过他的温馨家庭,重新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冰冷而残酷的东京夜色中。

    二楼的卧室里。

    再次陷了那种死一般的、让窒息的寂静。

    房间里只剩下户山香澄和户山明香姐妹俩。

    窗外的夜风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吹拂着,但却吹不散房间里那依然残留的、仿佛刻进了木地板纹理处的荷尔蒙气味。

    明香依然靠在门框上。

    她看着那扇空的门,看着那个男孩子消失的方向。

    大脑里的那根弦已经彻底断成了无数截,连重组的可能都没有了。

    五百元。

    服务。

    这两个词汇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盘旋、碰撞。

    她的姐姐,不仅是个对未成年下手的变态年下控,甚至还是个花钱去买那种“服务”的嫖客?

    而且。

    只花了五百元?!

    这种荒谬到极点、贱到极点的价格,让明香产生了一种极度不真实的割裂感。

    现在的物价已经崩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个长得那么漂亮、那么致的男孩子,竟然只要五百元就能……

    明香用力地摇了摇,试图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肮脏念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吸了一气,转过。

    视线重新落在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姐姐身上。

    原本,她以为在那个男孩子用那种极度羞辱的方式撇清关系、毫不留地逃跑之后,香澄会陷崩溃、大哭,或者是充满被背叛的愤怒。

    可是。

    当明香看清香澄此刻脸上的表时。

    她那颗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户山香澄。

    这个被刚刚那个男孩用一枚硬币彻底否定了所有感的十六岁少。

    此刻,她那张白皙的脸上。

    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没有被抛弃的绝望。

    更没有那种被当成“嫖客”的羞耻。

    相反。

    香澄那双原本应该因为委屈而落泪的紫色眼眸里,此刻正蒙着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水雾,瞳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于痴醉的涣散感。

    她那张被热水冲刷过、依然透着红晕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种明香在过去的十六年里,绝对没有、也绝对不可能在她这个粗线条姐姐脸上看到的神。

    那是一种极致的旖旎。

    一种混合着极乐余韵、食髓知味、以及被某种巨大满足感彻底填满后的沉媚态。

    这种媚态,出现在一个总是充满元气、甚至有些男孩子气的少脸上,简直就像是一幅被强行泼上了浓墨重彩的素描,透着一种让毛骨悚然的怪异美感。

    香澄站在那里,双腿因为大腿内侧的酸痛而微微内八地站立着。

    她缓缓地抬起右手。

    那只刚刚在水流下,曾经抚摸过雪姬胸膛的手。

    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带着一种近乎于梦游般的迟缓动作,慢慢地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然后。

    在明香那因为极度惊恐而瞪大的目光注视下。

    香澄伸出那条的小舌。

    隔着空气,轻轻地。

    抿了抿那两根什么都没有的手指。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带着拉丝般甜腻的叹息声。

    那个动作,那个神。

    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品尝到了世间最顶级美味的饕客,正在贪婪而回味无穷地舔舐着指尖残留的香气。

    那一刻。

    明香确信,自己的姐姐,绝对已经彻底沦陷了。

    “所以……”

    明香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无力和荒谬感,变得涩而沙哑。

    她抬起那只因为提了重物而有些发酸的手,重重地扶在了自己的额上。手指地进短发里,用力地抓挠着皮。

    “果然……”

    她看着那个依然在回味无穷的姐姐,发出一声绝望的轻笑。

    “刚刚那个什么‘五百元’的借……”

    “只是他为了揽责任,随编出来的借吧。”

    明香不是傻子。

    看着香澄眼底那种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病态依恋。

    这怎么可能是一场简单的、冰冷的金钱易能带来的结果?

    就算是去歌舞伎町找最顶级的牛郎,也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变成这副彻底沦陷、完全丧失了自我的模样。

    “姐姐这种样子……”

    明香放下扶着额的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香澄。

    她一步一步地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压迫感。

    “怎么可能是那种只要五百元就能打发的关系。”

    她在距离香澄极近的地方停下。

    属于初三生的身高优势,让她在此刻占据了绝对的俯视视角。

    明香吸了一气,将肺里残存的那些靡气息全部排空。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极点、甚至带着一种命令般的吻。

    对着那个依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姐姐,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所以。”

    “姐姐。”

    明香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香澄那层痴迷的外壳,直击她那扭曲的灵魂处。

    “跟我好好讲讲。”

    “关于那个……”

    她的脑海中闪过雪姬那张漂亮而惊恐的脸,闪过他那娇小的身躯和长长的银发。

    “那个男孩子的事。”

    明香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从你们怎么认识的,到为什么会把他带回家。”

    “到你们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部。”

    “一五一十地待清楚。”

    她看着香澄那张终于因为她的问而产生了一丝绪波动的脸,恶狠狠地补充了最后四个字:

    “不许撒谎!”

    ……………………

    四月末的东京,夜晚的风里依然夹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初春寒意。

    成家雪姬顺着那条略显陡峭的坡道,一步一步地朝着远离户山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光晕将他那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随着他的步伐缓慢地晃动着。

    他走得很慢,双腿之间那种因为过于激烈的摩擦而产生的酸胀感,甚至掩盖了肌本身的疲惫。

    那件错扣了一排纽扣的白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领处那几缕银白色的长发不时地扫过锁骨,带来一阵微痒。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在那间充斥着靡靡之音和浓烈气味的色卧室里,被一个十六岁的少以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姿态死死抱在怀里。

    而现在,他却只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逃犯一样,在寂静的街漫无目的地游。

    他的右手在灰色的休闲长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而坚硬的五百元硬币。

    硬币边缘的齿纹硌着他的指腹,那种真实的触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刚才对自己下达的那个残酷定义。

    服务。

    易。

    他用这种最能刺伤、也最能贬低自己的方式,亲手斩断了香澄那份刚刚燃起的、甚至还带着几分狂热的依恋。

    他知道自己当时在那个初三妹妹面前的表现有多么的狼狈和卑劣,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只敢用金钱衡量自己价值贪的幽灵,是不配去奢望那种名为“男朋友”的正常羁绊的。

    一阵略显刺骨的冷风吹过,雪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看着夜空中那几颗被城市霓虹灯光掩盖得若隐若现的星星。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香澄那张惨白而布满泪水的脸,以及她那声凄厉的“小雪不要走”。

    心那个地方,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绵长而迟缓的闷痛。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走。

    在花洒下那个带着水汽的轻柔拥吻,在坐在地板上换line时的那份青涩与安宁,还有香澄那句理直气壮的“我的男朋友”。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习惯了在不同之间周旋、习惯了被当成排解压力或寻找刺激工具的十四岁少年来说,简直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滴甘露。

    太甜了。

    甜得让他感到害怕。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他那略显空的袋里传了出来。

    雪姬愣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将那只在袋里摸着硬币的手抽了出来,连同那个屏幕上布满细小划痕的旧智能手机一起拿到了面前。

    屏幕在昏暗的夜色中亮起,散发着略显刺眼的荧光。

    屏幕中央,那刚刚才存通讯录不到半个小时的两个字,正在跳动着。

    【户山香澄】

    是语音通话的请求。

    雪姬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微微凝滞。他看着那个名字,拇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为什么还要打来?)

    (我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把我们的关系贬低到了那种地步,她现在,应该是恨我、讨厌我才对吧。)

    雪姬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按照他过去的经验,那些在易结束后被他戳了幻想的,如果不是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就绝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纠缠。

    可是,手心里的震动依然在固执地持续着。那震动的频率,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感。

    最终。

    那隐藏在心底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弱奢望,战胜了理智的防线。

    雪姬闭上眼睛,吸了一气,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滑开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将手机缓缓地贴到了耳边。

    “喂……”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刚被冷风吹过的沙哑,甚至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准备迎接责骂的战栗。

    然而。

    电话那传来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质问、愤怒或是泣不成声的指责。

    “呜……小雪……”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和无限委屈的呼唤,顺着电波,清晰地落了他的耳膜。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只有一种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依靠之的黏糊感。

    “小明……小明她真的好严厉啊……”

    香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正在找主求安慰的小狗。

    “她让我把事从到尾说了一遍……甚至连,连你拿的什么颜色的键盘都要问……呜呜,我还被她狠狠地骂了一顿……”

    雪姬举着手机,整个僵在了原地。

    在这条空的街道上,听着电话里那个孩子毫不掩饰的哭诉和撒娇。

    他原本已经做好的那些用来防御尖锐话语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仿佛是一座用沙子堆成的城堡,被一阵轻柔的海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

    “你……”雪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你不生我的气吗?”

    “气?为什么要生气?”

    电话那的香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用力地擤鼻涕。随后,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偏执。

    “我才不是笨蛋呢!你说那些五百元的话,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不让我在家里难做吧。”

    香澄根本不去思考雪姬说那些话时的自卑疏离和漏百出,她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部分。

    “小雪最好了。你明明自己那么害怕小明,却还想着帮我揽下责任……”

    听到这句话,雪姬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夜风吹拂着他那银白色的长发,他的眼睛慢慢地垂了下来,视线落在路面上自己那个被拉长的影子上。

    一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最处那个常年冰封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在千圣那里,他是一个懂事的、能提供绪和体价值的“小男友”;在花音那里,他是感和欲的共犯;在心那里,他是一个能带来奇妙快乐的“玩具”;在彩那里,他是被怜和索取的工具。

    她们都对他很好,也都用自己的方式着他。

    但是,没有像电话里这个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棕发孩一样。

    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近乎于横冲直撞的直球方式,将那份纯粹的依恋和信任,毫无保留地砸在他的脸上。

    她不在乎他那让恐惧的身体构造,不在乎他那用谎言编织的卑微身份。

    她只知道,在这个夜晚,是他帮她找回了声音,是他给了她那份让她战栗的“星之鼓动”。

    这种没有任何杂质的、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需要,让雪姬那颗习惯了躲在暗处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浅淡笑意,慢慢地攀上了他的唇角。

    “小雪,你在听吗?”

    电话那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香澄有些急促地喊了一声。

    “嗯。”雪姬轻声应道,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那种刻意的清冷,变得异常的温软。

    “我在听。”

    “嘿嘿……”

    确认了雪姬还在电话那,香澄突然发出了一声傻乎乎的笑声。这笑声里依然带着那份找回声音后的狂喜,以及某种刚刚被满足后的慵懒。

    随后。

    在短暂的几秒钟沉默后。

    一句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直白得让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接的话,顺着听筒,重重地撞进了雪姬的耳朵里。

    “小雪,我喜欢你哦。”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快,却又带着一种仿佛宣告了某种不可撼动之真理的笃定。

    街道旁的几盏路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雪姬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上也泛起了一阵微热的温度。

    “喜欢”这个词,在成家雪姬这十四年的生中,是一个极度奢侈且沉重的概念。

    他从来不敢轻易去触碰,也从不认为自己配得上这种纯粹的感。

    可是,当这句话从户山香澄的嘴里说出来时,却显得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理所当然。

    雪姬微微仰起,看着夜空中那被薄云遮住的弯月。

    心里那种名为“甜蜜”的东西,像是在温水里化开的蜂蜜,一点一点地、不断地翻涌上来,将他所有的防备和自卑都包裹在了一片柔软之中。

    他没有再去用那些理智的借来反驳,也没有去提醒香澄他们之间那种畸形的开端。

    在这个没有其他打扰的、只有夜风和电波的街。

    雪姬顺从了自己心底最处的那一丝微小的贪婪。

    他微微张开嘴唇。

    那清冷而雌雄莫辨的嗓音,带上了一种少见的、属于十四岁少年特有的青涩和认真。

    “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又把两个的名字完整地加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句话变得更加有分量。

    “户山香澄,我成家雪姬,喜欢你哦。”

    这句话一说出,电话那立刻传来了一声明显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哇……”

    香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击中后的慌和惊喜。

    “好正经……”

    她似乎是在床上打了个滚,雪姬甚至能听到床垫摩擦手机麦克风发出的“沙沙”声。

    “嗯。”香澄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了枕里,但那黏糊糊的劲儿却更重了。

    “喜欢。”

    雪姬听着这声仿佛带着实体的撒娇,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在这条空无一的坡道上,他一边缓慢地向前走着,一边对着手机那的孩,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语气,轻轻地回应着。

    “喜欢……”

    “喜欢!”

    “嗯,喜欢……”

    两个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明明已经做尽了世间最成熟、最不堪目的事,甚至跨越了所有的伦理界限。

    可是在这一刻,隔着这冰冷的电子设备。

    他们却像两个在幼稚园里刚刚学会了如何表达好感的小孩子一样,不厌其烦地、来回地重复着这两个简单的字眼。

    每一次重复,都能在彼此的心里激起一阵轻微却持久的战栗。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非但没有让觉得好笑,反而透着一种让眼眶发酸的纯粹。

    这段带着青涩和甜蜜的通话,持续了几分钟。

    直到。

    “啊!”

    电话那,香澄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的摩擦声。

    “小雪,小明又来了!她端着水杯上楼了!”

    香澄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令,声音里满是做贼心虚的慌。

    “我先挂了!明天见!最喜欢你了!”

    还没等雪姬回一句“明天见”,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雪姬保持着那个举着手机的姿势,愣了两秒。

    随后,他缓缓地放下手,将手机重新揣回了袋里。

    脸上的那抹笑意依然没有完全散去,但夜风一吹,刚才那种仿佛漂浮在云端上的温暖感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实打实的、属于这具单薄躯体的疲惫和饥饿感。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的体力被极度地透支了。现在的他,感觉胃里像是有个小黑,急需一点能够提供高热量的食物来填补。

    雪姬抬起,视线越过街道两旁那些已经打烊的店铺卷帘门。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顺着这条坡道,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距离他不远处的街角。

    一家有着褐色木质招牌和落地玻璃窗的店铺,依然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在周围一片漆黑的街道中,这盏灯光就像是一座小小的灯塔。

    雪姬看着那个招牌,肚子非常应景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他摸了摸袋,幸好带了零钱。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暖黄色的灯光走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

    大部分面包店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关门了。

    这家自己来过的面包店似乎是因为明天要准备某种特别的订单,或者是店主还在里面整理账目,所以半扇卷帘门还拉着,玻璃门也没有锁死。

    雪姬走到门前,透过玻璃向里面张望了一下。

    货架上已经是空空如也,那些平时摆满了各种诱糕点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些散落的面包屑。

    只有在靠近收银台的那个展示柜角落里,还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用透明塑料纸包装好的小点心。

    那是今天剩下的最后一件商品。

    雪姬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一混合着黄油、小麦和淡淡焦糖甜味的暖香,瞬间扑面而来,让雪姬本就空虚的胃部越发地叫嚣起来。

    “欢迎光临。”

    收银台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店员正在低擦拭着台面,听到声音,也没抬地习惯地招呼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准备打烊了,只剩下……”

    店员的话还没说完,雪姬已经径直走到了那个展示柜前。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孤零零的点心。

    那是一个表面烤得微微有些焦黄,上面淋着一层诱的巧克力酱,中间似乎还夹着白色棉花糖夹心的面包卷。

    “那个……”

    雪姬隔着玻璃,伸手指了指那个仅存的面包。

    “那个‘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应该还有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轻,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对食物的渴望。

    店员抬起,看了一眼这个大半夜跑来买面包的、长着一银白长发、漂亮得像个孩子似的客,愣了一下。

    “啊,是的。这是今天最后的一个了。因为有点凉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您打个八折。”

    “好的,我要了。麻烦您。”

    雪姬从袋里摸出几枚硬币,递了过去。

    一分钟后。

    在一阵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中。

    雪姬从店员手里接过了那个装着面包卷的牛皮纸袋。

    纸袋的底部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那种隔着纸张传到掌心里的触感,让雪姬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满足感。

    他轻轻地向店员点了点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准备推开玻璃门离开这个温暖的空间,回到那清冷的夜色中去享用他的战利品。

    可是。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视线还没来得及完全对焦到门外的街道上时。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毫无预兆地,再次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闷的响声。

    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半扇。

    一阵夜风顺着半开的门缝卷了进来,吹动了雪姬额前的几缕碎发。

    他下意识地抬起,视线自然而然地迎上了那个刚刚推门进来的。

    然后。

    雪姬的脚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穿着羽丘子学园制服的生。但她的穿法却显得异常随意,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帽衫。

    她有着一标志的银灰色短发,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有些凌。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个生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总是保持着半睁状态、看起来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

    然而此刻。

    这双平时总是透着慵懒和迷糊的眼睛,正以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把身上盯出两个来的视线。

    死死地。

    锁定了成家雪姬。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手里那个刚刚接过来的、还散发着淡淡焦糖香味的牛皮纸袋。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让看一眼就会觉得后背发凉的、浓郁到了极点的……

    幽怨。

    就像是守了三天三夜的宝藏,在即将触碰到的最后一秒,被别当面挖走时的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空了的幽怨。

    “……”

    安静的面包店门。

    成家雪姬和这个银发生,就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雪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

    在这令窒息的死寂中。

    那个银灰短发的生,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去质问雪姬,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只是依然用那种半睁着、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然后,用一种拖着长长尾音的、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慵懒嗓音,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

    “啊——”

    “没有了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雪姬的耳朵里,简直比任何严厉的威胁都要让毛骨悚然。

    (她……她盯上我的面包了。)

    雪姬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在经过了之前户山家那种将体力榨的修罗场后,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极差。如果面对一个为了食物而走的生,他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他不想失去这个能够提供热量的面包卷。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卷任何莫名其妙的麻烦里了。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雪姬那双原本就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绯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

    他猛地收紧了拿着纸袋的手,将那个面包卷死死地护在胸前。

    然后。

    赶在那个生有任何进一步动作之前。

    他肩膀一矮,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一样,顺着玻璃门被推开的那一点点缝隙。

    “嗖”地一下。

    挤了出去。

    “对不起打扰了!”

    他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仓促而模糊的道歉。

    紧接着。

    在那个银灰短发生依然保持着半睁眼状态的注视下。

    成家雪姬,这个刚刚在床上把户山香澄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少年。

    此刻却为了一个面包卷。

    迈开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腿,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小步快跑姿势。

    也不回地。

    消失在了街道尽那片浓重的夜色之中。

    ……

    “叮当。”

    玻璃门上的风铃,随着雪姬的逃离,发出了今晚最后一声晃的回音。

    夜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面包店的门。

    青叶摩卡。

    依然保持着那个推开半扇门的姿势,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那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

    她没有去追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甚至连都没有转一下。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将那扇原本已经推开一半的玻璃门,重新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摩卡收回了推门的手,顺势进了那件宽松连帽衫的前兜里。

    她微微低下,看着自己那双穿着制服小皮鞋的脚尖。

    然后。

    那双总是半睁着的、仿佛对世界上一切事都不怎么上心的青色眼眸里。

    那原本只是幽怨的绪,开始以一种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发酵,最终变成了一种不见底的、属于吃货被剥夺了最后希望时的执念。

    刚刚结束了afterglow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魔鬼加练。

    整个的糖分和碳水化合物早已经消耗殆尽,甚至连肚子都在发出悲鸣。

    为了在这个夜能够找到一点能够慰藉灵魂的甜味。

    摩卡大。

    忍受着初春的寒风,绕了整整两条街,才终于在这家还亮着灯的面包店里,看到了那一线希望。

    那个静静地躺在展示柜角落里的、“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能想象到那焦糖的微苦、蜂蜜的甜腻、棉花糖的软糯和巧克力酱的浓郁,在腔里织炸时的那种极致的幸福感。

    上次没吃上,已经馋了好几天了。

    那是属于摩卡大的救赎。

    可是。

    就在她即将推开门,将那份救赎拥怀中的前一秒。

    没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买走了。

    而且。

    摩卡那双半睁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条缝。

    她那过的记忆力,在脑海中迅速调出了那个逃跑背影的档案。

    银白色的长发。

    娇小到像个初中生的体型。

    还有那张在逃跑时匆匆一瞥、却致得让过目不忘的漂亮脸庞。

    绝对没错。

    就是那个家伙。

    几天前,也是在这家面包店门,也是这个家伙,提着最后几个装着“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的袋子,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摩卡大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一次是巧合。

    两次。

    那绝对是对摩卡大不可饶恕的挑衅。

    “唔——”

    安静的街。

    摩卡那在兜里的手,在腹部的位置轻轻地揉了揉。那里因为过度饥饿而发出了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抗议。

    她抬起。

    视线穿过夜色,望向那个银发少年消失的街道拐角。

    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慵懒和迷糊的脸上,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那个家伙……”

    摩卡的声音在这个清冷的夜晚响起。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依然是那种拖着长长尾音的、慢条斯理的语调。但那种隐藏在平淡语气下的怨念,却比任何狠话都要让觉得毛骨悚然。

    “又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刚才那个纸袋里飘出的焦糖香味,也像是在把那个夺走她食物的罪魁祸首的样子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又抢摩卡大的面包……”

    一阵夜风再次吹过。

    摩卡站在那盏暖黄色的路灯下,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凄凉。

    她吸了吸鼻子。

    “这是第二次了哦……”

    她用一种近乎于自言自语的、甚至带着点森意味的轻快语调,对着空气喃喃道。

    “摩卡大的小本本上,可是记下了哦。”

    她转过身。

    那双青色的眼眸里,平时用来掩饰锋芒的慵懒稍微褪去了一点,露出了一种只有在保护兰或者执着于某种特定事物时才会出现的、猎手般的执拗。

    那个白发的男孩子。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为什么大半夜还要出来买面包。

    在这个夜的东京街。

    因为两个甜品。

    他成功地、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地。

    为自己招惹到了一个。

    绝对不能招惹的、饿着肚子的青叶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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