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66章 吞下了!吞下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呀?!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夜色渐。?╒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lt#xsdz?com?com

    东京都内白里那沉闷湿的初夏暑气,在夜风轻微的吹拂下,总算稍稍被冲淡了些许。

    坐落于静谧住宅区处的美竹家宅邸,此刻早已熄去了大半的灯火。

    作为历史悠久的花道流派“美竹流”的本家宗邸,整座式庭院在黑夜中沉静得宛如一幅落墨极重的古雅水墨画,唯有回廊外的惊鹿偶尔盛满流水,在石钵边缘敲出一记清脆空灵的“笃”声。

    穿过曲折幽的木质走廊,位于二楼东侧尽的这间和洋折衷风格的卧室内,厚重的色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任由窗外清冷的月光斜切进屋,在地板上拓下一道泛着银白光泽的窄长光斑。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着一清淡的木与花香气。

    那是美竹兰平里修剪花枝、浸润在花道练习中所自然沾染上的气息。

    宽敞的单床榻上。

    薄薄的夏凉被随着少平缓而略带紊的呼吸,正微弱地上下起伏着。

    黑色的短发散地铺在素色的枕套上,那一束标志、如同火焰般鲜明的红色挑染,在昏暗的夜色掩映下显得格外扎眼。

    兰侧躺在床铺的中央。

    少那双平里总是锐利、倔强,仿佛能把一切别扭与逞强都死死封锁在眼底的色眼瞳,此刻正被沉重的眼皮安稳地覆住。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落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只是。

    不知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原本舒展平整的眉心,渐渐蹙起了一道细小的褶皱。

    “唔……”

    一声极轻、极软,带着几分不知所措与微弱挣扎的气音,不受控制地从紧抿的唇缝处溢了出来。

    被单下的一双长腿下意识地向内并拢、轻轻摩擦了一下。

    意识在下沉。

    像是在不见底的温水池中缓慢地往下坠落,视界从最初一片纯粹的混沌与漆黑,逐渐泛起了一圈圈泛着淡色光晕的涟漪。

    又是……这个感觉。

    那种沉甸甸的、仿佛整个都要被融化掉的热意,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小腹处蔓延开来,顺着脊椎骨一路攀附而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忆在混沌中泛起一阵令羞耻的波澜。

    是从上周……在鸫家的咖啡店里,大家一起提出要合宿的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夜里,明明只是因为外面的雨无法回家,明明只是五个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地挤在二楼的客厅里打地铺……

    可是,也就是从那个突兀留宿在咖啡店里的白发少年出现之后,美竹兰的世界,就彻底偏离了原本那条被她视作绝对准则的“一如往常”。

    那天夜里,她在半梦半醒间,第一次做了那荒唐至极、哪怕只是稍微回想一下都会羞耻到想要咬舌自尽的梦。

    她梦见自己身处在漫山遍野的红色玫瑰花海之中,那个长得比孩子还要致、雌雄莫辨的脆弱少年,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身体给了她,甚至用那种娇滴滴、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祈求着她的触碰……

    而在现实里,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她身下的被单全湿了。

    湿得一塌糊涂。

    那是她长到十六岁以来,生平第一次遭遇那种比“尿床”还要丢千百倍的生理反应。

    然而。

    如果仅仅只是那一次偶然的意外,兰或许还能用“受了刺激”、“生理期紊”这种拙劣的借,拼命在心底把它饰过去。

    可现实却残酷得像是一场恶意的捉弄。

    从周合宿的那一晚开始——

    周一的晚上。

    周二的晚上。

    周三的晚上。

    一直到今天,这已经是整整第五天了。

    每一个闭上眼睛沉梦乡的夜,那个有着一雪白长发、绯红色漂亮眼瞳的身影,都会准时、毫无阻拦地开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堂而皇之地闯她的梦境最处。

    而且……

    每一次,每一次……全都是这种……春梦啊!!

    为什么会这样啊?!

    自己明明……明明根本就没有谈过恋,明明连普通的男生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几个,明明平时在学校里连话都很少跟陌生多说一句……

    为什么偏偏会对着那个娇小得像是个初中生一样、还是自己青梅竹马名义上的“男朋友”的成家雪姬,发了疯一样在梦里反复产生这种下流龌龊的幻想啊?!

    可是。

    正在梦境中沉沦的美竹兰,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此刻正身处于虚幻的梦魇之中。

    大脑在无知觉中被剥夺了“这是梦境”的自省机制。

    对现在的兰而言。

    周围所感知到的一切,微风的温度、花香的甜腻、以及肌肤相贴时的战栗感……全都是真实得近乎残酷的现实。

    “沙沙……沙沙……”

    耳畔传来了轻柔得宛如丝绸摩擦般的细微风声。

    视界终于彻底变得明亮而清晰起来。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樱花林。

    那是盛开到了极致、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靡丽与颓败气息的八重樱。

    枝桠错间,沉甸甸的白色花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无数片娇的花瓣脱离了花萼,宛如下了一场纷纷扬扬、永不停歇的色风雪,洋洋洒洒地从天空中旋转着飘落下来。

    地面上,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色落樱。

    松软,细腻,踩在上面仿佛连一丝脚步声都不会发出。

    而在这一片繁密幽静的花海正中央,树影斑驳的坪上方,端端正正地铺着一张宽大的米白色野餐垫。

    落花不断地飘落在垫子的边缘,将那片小小的空间装点得如同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

    微风吹过。

    带起了一阵冰凉而清甜的花香。

    然而,真正让美竹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住的……却不是这片宛如幻境般的景色。

    而是——

    冷。

    微凉的风抚过皮肤时,激起了一层细密的皮疙瘩。

    兰有些僵硬地低下了,视线顺着自己的下颌缓缓向下游移。

    没有羽丘子学园那套规整的制服,没有平时习惯穿的黑色摇滚风格便服,甚至连贴身的那件色纯棉内衣和短裤……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丝不挂。

    少常年练习吉他与花道而显得匀称、修长,却又带着青春期少特有柔韧线条的白皙身躯,就这么毫无遮蔽地露在微凉的空气与漫天的落樱之下。

    胸前那对并不算丰满、但形状挺拔圆润的柔软弧度,正随着剧烈的心跳而微微颤动着。

    更让她大脑瞬间“嗡”的一声陷空白的是——

    在她的身侧。

    在同一张米白色的野餐垫上。

    那个身形纤细娇小、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雪发少年,同样没有穿哪怕半寸布料。

    赤的身躯紧挨着她。

    雪姬似乎特意打理过那一长得惊的雪白色长发。

    原本平里总是散披在肩、带着几分凌病弱美感的长发,此刻被仔仔细细地挽成了一个规整典雅的式古典发髻,端端正正地束在脑后。

    几缕没有被发簪收束住的细软碎发,轻轻垂落在少年那白皙修长的后颈与纤细的锁骨边沿。

    微风拂过,发丝在他细腻的背脊上轻轻划过,平添了几分让移不开眼的古典与娇媚。

    他就这么屈着一双毫无瑕疵、白得晃眼的细瘦小腿,乖巧地跪坐在野餐垫上。

    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正顺着兰赤的手臂缓缓向上攀附,亲昵、依赖,毫无半点避讳地紧紧搂住了兰的手臂。

    温软的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

    少年身上那混杂着微热体温与浓郁薰衣的独特体香,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瞬间兜将兰整个死死笼罩在其中。

    “唔……雪、雪姬……?”

    兰的喉咙涩得像是要冒火一样,声音紧绷得变了调,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那团温软的包裹中抽离出来。

    然而。

    还没等她真正用上力气——

    跪坐在一旁的少年,身子却微微向前倾斜了过来。

    雪姬半阖着那双湿漉漉、水光氤氲的绯红色眸子,眼尾泛着一抹让心颤的桃红,宛如一只依恋主的幼猫,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兰赤的肩。

    柔软微凉的嘴唇凑到了少敏感的耳垂边缘。

    微张的唇缝间吐出的一缕缕湿热吐息,带着极近的距离与清甜的香气,径直灌了兰的耳道处:

    “兰姐姐……?”

    软糯,甜腻,拖着长长的微弱气音。

    宛如一柄浸透了糖浆与蜜糖的细小羽毛,不轻不重地在心尖上最柔软的处狠狠刮擦了一下。

    轰——!!

    美竹兰只觉得浑身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触电感,整条脊椎骨在这一瞬间麻得近乎失去知觉!

    姐姐?

    他……他叫自己什么?!

    平时在咖啡店里,他分明都是跟在绯玛丽的身后,偶尔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连话都不敢大声跟自己说……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用这种甜得让浑身发颤的声音,叫自己“兰姐姐”啊?!

    然而,根本容不得美竹兰那团早已被烧成浆糊的大脑理清思绪。

    那只贴在她手臂上的纤细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臂弯。

    少年那带着些许微凉汗意的指尖,顺着兰线条紧致的侧肋一路向上滑动。

    指腹细腻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一尾游弋在温水里的白鱼,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让神经紧绷的炽热火线。

    最后。

    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指节,准无误地停在了少胸前那团微微起伏的顶端。

    食指与拇指轻轻分开。

    随后。

    像是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试探,又像是无比熟稔的挑逗——

    指尖轻轻合拢,稳稳地捏住了那一枚因为露在微凉空气中、早已本能地挺立收缩起来的色。

    “呀啊……!”

    兰猛地倒抽了一凉气,下意识地想要弓起腰肢向后躲闪。

    太敏锐了。

    不知道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还是这具从未被任何触碰过的身体本就敏感得过分,仅仅是被少年的指腹这么不轻不重地捏住的一刹那,一剧烈到了极致的酸麻感便从小腹处狂地炸开!

    “别……放开……雪姬君,你……你什么啊……!”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美竹兰骨子里那份骨髓的倔强与自尊心,依然在驱使着她拼命咬紧牙关。

    她双手死死撑在野餐垫上,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几乎要把柔软的坐垫抓出的裂痕。

    不能倒下去。

    绝对……绝对不能就这么软趴趴地倒在这个小家伙的面前!

    太难看了。

    太丢脸了!

    自己可是afterglow的主唱,是美竹流的继承,平时在大家面前永远都该是那个稳重、可靠、不服输的“美竹兰”才对啊!

    可是。

    少年的动作不仅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雪姬那双漂亮的绯红眸子里盛满了纯粹而无辜的光泽,仿佛自己此刻正在做的并不是什么下流羞耻的亵渎,而仅仅是在把玩一件让他感到新奇喜的巧玩具。

    手指微微施加了力道。

    两根指腹捻着那一小粒早已充血胀大的硬实首,缓慢地打着圈、轻轻揉捏着。

    指腹上的纹理粗糙地擦过最顶端脆弱敏感的神经丛,偶尔还用修剪平整的指甲边缘,极轻地刮搔过晕周围紧绷泛红的皮肤。

    “哈啊……哈……唔……!”

    粗重而湿热的喘息,断断续续地从兰的唇齿间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疼。

    甚至连一点点粗的压迫感都没有。

    可是,有一微小而顽固的“瘙痒”,正顺着被少年指尖揉捏的地方,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像是有一只带着微小倒钩的绒毛小虫,正沿着她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髓,不知疲倦地来回爬行。

    抓不到,挠不着。

    胸涨得发酸,连带着大腿内侧那处最隐秘的缝隙处,也像是被这无孔不的瘙痒感彻底点燃了一样,一阵接一阵地泛起黏稠温热的水意。

    兰死死扬起脖颈,修长的天鹅颈绷紧成了一条优美而痛苦的弧线。

    细碎的汗水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落下来。

    她的大脑在尖叫,四肢百骸却在这持续不断的酥麻快感中,一点一点、不可抗拒地软化了下去……

    清晨的光,总是带着一种不近的冰冷与苍白。

    六点三十分。

    床柜上那只黑色的电子闹钟尚未发出刺耳的蜂鸣,空气中仅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死寂中缓缓流动。

    灰色的遮光窗帘阻隔了大半晨曦,却依然任由一缕薄白的光线斜斜切卧室内,将空气中悬浮的微小尘埃照耀得无所遁形。

    “哈啊……哈……唔!”

    骤然间。

    伴随着一声近乎溺水者水而出般的剧烈倒抽气,躺在单床铺正中央的黑发少猛地睁开了双眼!

    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收缩着,涣散的视线死死钉在天花板那片熟悉的木纹上,胸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疲力竭的千米长跑,沉重而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冷汗早已浸透了额前的黑色碎发。

    那一束标志的绯红挑染湿漉漉地贴在滚烫的面颊侧面,带来一阵阵令窒息的黏腻触感。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然而。

    比起剧烈的心跳与缺氧的晕眩,真正让美竹兰整个在瞬间如坠冰窟的……是下半身传来的真实体感。

    好热。

    好湿。

    灰色的纯棉睡裤紧紧包裹着大腿根部,而贴身的那件色内裤,此刻早已被一温热、黏稠、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滑腻体温的体彻底浸透。

    布料吸饱了水分,沉甸甸、黏糊糊地贴附在最私密的娇软上。

    每一次随着呼吸而产生的微小动作,都会让那片早已被体温烘得发烫的湿冷布料,摩擦过体内神经末梢尚未完全平息的敏感区域,激起一阵阵残存的微弱痉挛与酸麻。

    甚至……不仅是内裤。

    兰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脚趾。

    隔着被单,身下的纯棉床单中央,分明洇开了一大片圆形的色湿迹。

    那是真实的。

    真真切切从她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处、在漫无边际的欢愉高中洒出来的体。

    “不……骗的吧……”

    涩沙哑的气音从颤抖的唇缝中挤了出来。

    记忆如同水般倒灌而回。

    并不是什么漫山遍野的红玫瑰,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光影……

    是樱花。

    落满了白花瓣的野餐垫。

    雪发少年长发挽起的古典发髻,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清甜薰衣香气的白皙小脸。

    还有……那双微凉柔软的小手,毫无顾忌地顺着她的侧肋攀爬而上,用拇指与食指的指腹,极尽轻柔、却又带着无尽亵渎意味地揉捏着她挺立尖的触感……

    耳畔甚至还残留着少年那声黏腻得化不开的呢喃:

    『兰姐姐……?』

    “呜……!”

    极度的羞耻感与道德的重锤在这一瞬间轰然砸落,美竹兰几乎是条件反般地翻过身,一把抓紧了身下的薄被。

    她猛地将双膝狠狠提到了胸前,修长紧绷的双腿死死绞在一起,整个蜷缩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母体姿态。

    双手用力环抱住小腿。

    她将整张涨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的面孔,地埋进了被窝的最处,埋进了双膝之间那狭窄仄的黑暗里。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腥味。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如果说上周晚上在鸫家的咖啡店里,那场在合宿地铺上的梦只是一场意外的思春……

    那这接下来的四天算什么?

    周一的晚上,梦见他在circle的那间练习室里,软声软气地求自己教他弹吉他,却在自己握住他手指的瞬间,反过来拉着她把他压在琴盒上……

    周二的晚上,梦见在美竹流的花道和室里,他一丝不挂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支不带刺的白玫瑰,娇笑着将花枝贴上她的胸,双腿一夹主动爬到了她的身上……

    周三的晚上,梦见在空无一的羽丘天台,他在放学后的晚霞里,一边吸吮着她的手指,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刚才。

    那是第五天。

    整整五天,没有哪怕一个夜晚能够逃脱!

    每一次闭上眼睛,那个有着一雪白长发、绯红色漂亮眸子的娇小少年,就会如影随形地钻进她的脑海,用各种各样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靡姿态,一点一点把她那份引以为傲的理智与矜持撕得碎!

    更可怕的是……

    美竹兰绝望地闭紧了双眼,任由眼角溢出的滚烫泪水浸湿了膝粗糙的布料。

    在梦里,面对少年的触碰与挑逗……她根本就没有反抗。

    甚至不仅没有反抗。

    每一次,每一次到了最后,她的身体都会像是一具彻底堕落的发母兽一样,顺从着那近乎灭顶的瘙痒与燥热,主动迎合上去,任由那电流将自己推上的绝顶……

    “雪姬……小雪……”

    少将脸颊死死压在被窝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宛如幼兽呜咽般的悲鸣:

    “绯玛丽……大家……”

    “我……我该怎么办啊……”

    绯玛丽那么喜欢他。

    在咖啡店里的时候,绯玛丽整个几乎都快要黏在他的身上,满脸都是那种哪怕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幸福与自豪。

    那是青梅竹马名义上的男朋友啊!

    是她们五个从小一起长大、发誓要永远维持“一如往常”的羁绊中,绝对不能被玷污的底线啊!

    可是自己呢?

    自己在做什么?

    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把朋友的恋剥得光,每天晚上都在意着那个娇小的男孩子,甚至连床单都被自己弄脏成了这副不堪目的模样……

    如果……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

    如果今晚、明晚,自己依然会做这种梦……

    “我……真的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吗……”

    被单下的少浑身剧烈地发着抖。

    她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如果下一次在现实中再次见到那个少年时,自己那双早已被梦境彻底驯化、食髓知味的身体,究竟会做出怎样可怕的反应……

    …………

    燥热的初夏正午。

    东京都的天空被一层厚重平整的灰白色云严严实实地遮蔽着。

    没有刺眼的阳光直,空气中翻滚的热反而因此少了几分灼的烈,转而化作了一种温吞沉闷的黏稠感。

    羽丘子学园。

    高中部教学楼通往天台的那扇沉重铁门,此刻正半敞开着。

    微风卷过水泥地面的空旷平台,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与楼下场上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哈啊……——”

    一声拉得极长、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的叹息,打了天台角落的宁静。

    上原绯玛丽站在高耸的绿色铁丝网护栏边,高高举起双手伸了个毫无防备的懒腰。

    高一刚换上的浅色夏季制服短袖衬衫,随着她向上伸展手臂的动作被拉扯得笔直,将胸前那对远超同龄高中生、沉甸甸达到e罩杯的惊曲线勾勒得愈发夸张。

    领系着的高一年级绿色条纹领带歪斜在一侧。

    “啊……真好呢,今天没有太阳。”

    绯玛丽放下手臂,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微小汗珠,转过身靠在冰凉的铁丝网上,脸上挂着毫无霾的开朗笑容:

    “要是每天中午都能这么凉快就好了~不然走廊里那么多,闷得我都快要融化掉啦。”

    在她身旁不远处。

    青叶摩卡懒散地倚着天台的水泥护栏柱。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眸子里透着一吃饱喝足后的倦怠。

    她手里捏着半个塑料包装还没撕净的红豆夹心面包,嘴颊像只小松鼠似的一鼓一鼓,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语调拖着标志的悠长尾音:

    “呼姆……没有太阳虽然不错,但是摩卡酱觉得……要是能下一点点不会淋湿衣服的甜味雨,那就更了呢~”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雨啦!”

    绯玛丽鼓起腮帮子,习惯地叉腰吐槽了一句。

    而在天台背的墙根下方。

    羽泽鸫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带的小折叠垫上。

    茶色的短发整整齐齐地别在耳后,身上那套羽丘高一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裙摆规规矩矩地遮盖到膝盖上方。

    她的膝放着已经吃得净净的双层便当盒,双手叠搭在饭盒盖上,微微弯着那双温和的茶色眼瞳,安安静静地看着正在拌嘴的两,嘴角挂着一如既往温柔包容的浅笑。

    那是afterglow多年以来最习以为常的常切片。

    平和,温暖,毫无波澜。

    然而。

    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边缘——

    美竹兰却一个孤零零地靠在另一侧冰冷的铁丝网上。

    少双手在灰色的夏季制服百褶裙袋里,背对着阳光照不进来的云,微微低垂着脑袋。

    额前的黑色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右侧那一抹刺目的鲜红挑染垂落下来,几乎遮盖住了她紧绷的侧脸。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

    没有焦点地落在天台斑驳的水泥地面上,整个紧绷得宛如一根随时都会崩断的琴弦。

    从早晨走进校门开始,她就一句话都没有主动说过。

    甚至在刚才大家聚在一起吃便当的时候,她也只是机械地扒拉了两米饭,便借没有胃,早早地放下了筷子。

    脑海里。

    清晨醒来时被单上的那一片冰冷湿,以及梦境中少年娇软甜腻的呢喃,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在耳膜处疯狂回响。

    好恶心。

    自己……真的太恶心了。

    兰下意识地将在袋里的双手死死握成了拳,指甲地陷进掌心的里,用这种微弱的刺痛感,强行压制着胸腔处翻涌的自厌。

    “踏……踏……”

    沉重而虚浮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天台楼梯的影处传了过来。

    原本轻松闲聊的绯玛丽和摩卡同时停下了动作,转看了过去。

    只见铁门后方。

    高挑的身影正有些摇晃地跨过门槛。

    宇田川穿着同样的高一制服,原本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鲜艳红发,此刻略显凌地散落在肩。

    少那张平里写满了飒爽与自信的面容,此刻透着一病态的苍白与虚脱,眼眶周围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因为缺水而泛着涩的白皮。

    整整高烧了三天。

    哪怕是到了今天早晨,体温也仅仅只是从近乎骇的39.8度,勉强退回到了让昏沉脑胀的低热边缘。

    她走路的步伐极慢,膝盖甚至在微不可察地微微发颤。

    “?!”

    绯玛丽第一个惊呼出声,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满脸写满了担忧:

    “你怎么今天就来学校了啊!烧退了吗?脸色看起来超糟糕的诶!”

    停住脚步,扶了一把生锈的铁门框,喉滚动了一下,从鼻腔处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沉闷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气音:

    “咳……我没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声音喑哑,带着重感冒特有的滞涩感。

    “只是在家里躺得骨都快散架了……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而且。

    她今天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当面确认的事。

    一件如果不亲问清楚,她哪怕烧死在床上都绝对无法闭上眼睛的荒唐事。

    天台上的风吹拂过来,掀动着略显宽大的衬衫下摆。

    她地吸了一气,冰凉的空气灌发炎的咽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钝痛,却也勉强让那团混沌沉重得宛如浆糊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没有去看迎上来的绯玛丽,也没有去看墙边担忧站起身的鸫。

    甚至连靠在栏杆边浑身一僵的兰,她都没有分去半点视线。

    那双布满血丝的绿色眼眸,穿过半个天台的距离,直直地、沉重地……定格在了正倚靠在护栏柱旁、嘴角还挂着一丝面包屑的银发少身上。

    “摩卡……”

    开了。

    浓重的鼻音掩盖了她声线处那抹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凝滞与冰冷。

    正准备把最后一面包塞进嘴里的青叶摩卡微微一愣。

    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那双半耷拉着的青色眸子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于那异样严肃的视线。

    但很快,她脸上的神便重新融化成了平里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散漫模样,不紧不慢地将面包屑拍掉,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亲~”

    拖长的尾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回应一句最普通的常问候。

    然而。

    看着摩卡那张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事不关己般惬意的面庞,宇田川只觉得胸处猛地蹿起了一逆流而上的无名燥热。

    昨晚的画面。

    昨夜在宇田川家二楼,自己强撑着昏沉高烧的病体,把妹妹堵在卧室里的那一幕幕……

    像是一记记响亮而荒谬的耳光,发了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

    『宇田川亚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小雪之间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甚至还残留着前一天三荒唐欢后没能完全散去的靡气味。

    面对自己的质问,亚子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抱着手臂,别过脸去:

    『姐姐……怎么了嘛?』

    『怎么了?!』

    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撕裂得变了调:

    『你一个刚上初三的初中生,谈男朋友然后做了那种事……你、哎哟……!』

    胸剧痛,晕目眩。

    可对面的亚子却像是被踩到了尾的猫一样,猛地转过身,涨红了那张稚的小脸,理直气壮地大声吼了回来:

    『我和小雪可是——两!!相!悦!的啊!』

    『两相悦?』

    几乎快要被气笑了,指着门外咬牙切齿:

    『那绯玛丽呢?!绯玛丽那天在咖啡店里是怎么跟我们说的?!小雪是绯玛丽的男朋友啊!』

    然而,回答她的,并不是亚子被戳穿后的愧疚与惊慌。

    而是妹妹瞪大了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充满了荒诞与嫉恨的尖叫:

    『哈啊?!什么?!afterglow里除了摩卡姐姐和姐姐你……绯玛丽姐姐居然也了吗?!』

    『可恶……姐姐的afterglow,难道是专门为了给戴绿帽而生的乐队吗?!』

    那一瞬间,的理智几乎彻底宕机。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刚退了高烧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且疯狂的信息量,她扶着桌沿,结结地反驳:

    『你说什么七八糟的……呃……等等。』

    混沌的思维在某一处卡了壳。

    猛地抬起,死死盯着妹妹:

    『你……你怎么知道摩卡也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气势汹汹的亚子整个骤然一僵。

    那双红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丝眼可见的慌与心虚,双手绞着制服裙的下摆,结结地试图往后缩:

    『啊……这、这个……就是……』

    在几乎要吃般的严厉视下,自知说漏了嘴的初中生终于罐摔般地小声嘟囔了出来:

    『就是……那天周末,我因为排练的事心特别不好嘛……』

    『然后摩卡姐姐……摩卡姐姐就把小雪介绍给我了啊……她跟我说,小雪可以帮助我,只要和小雪做那种舒服的事,心就会变好了……』

    …………

    只要和小雪做那种事,心就会变好。

    所以……就介绍给了亚子。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话,甚至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因为光是这一句话,就足以将她十六年来建立起的世界观、将她对“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的所有认知,彻底碾压成了不可名状的碎渣!

    荒谬。

    可笑。

    甚至荒唐到了让连愤怒都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宣泄的地步!

    什么叫……

    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在同一个乐队里弹吉他的挚友……

    亲手给自己刚上初三的亲妹妹……介绍了个炮友啊?!

    这种话,哪怕是写进那些最下流、最没有底线的成漫画里,读者都会觉得编剧的脑子坏掉了吧?!

    “呼……——”

    沉重的吐息声在天台上响起。

    闭了闭发烫的双眼,将肺部浑浊的热气一点一点挤压出来。

    不能发火。

    现在……绯玛丽就在旁边,鸫在旁边,兰也在旁边。

    如果现在直接掀桌子,如果现在就把这些不堪耳的污秽真相彻底抖落出来……

    afterglow。

    她们五个拼了命想要维持的、所谓的“和往常一样”……

    在这一瞬间就会彻底身碎骨。

    她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刺骨的疼痛强迫自己的面部肌松弛下来。

    努力扯了扯嘴角,在自己那张惨白憔悴的病容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看似平常、却僵硬得宛如面具般的浅笑。

    她迈开脚步,拖着虚浮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了青叶摩卡的正前方。

    两相距不到一米。

    微风吹起摩卡额前的银发,露出那双依旧清澈、却不见底的青色瞳孔。

    盯着那双眼睛。

    极力压抑着喉咙处那近乎颤抖的喘息,用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感冒鼻音,一字一顿地轻声问道:

    “摩卡。”

    “你能告诉我……”

    “你和小雪……”

    “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正午的风掠过天台边缘生锈的绿色铁丝网,发出微弱而低沉的呜咽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

    青叶摩卡那双总是半耷拉着、仿佛永远睡不醒的青色眸子,在听到“小雪”这两个字的刹那,罕见地骤然收缩了一下。

    咀嚼面包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途中。

    甜腻的红豆馅料黏在舌尖,原本该是带来无上幸福感的碳水化合物,此刻却莫名泛起了一阵发涩的滞。

    危险。

    极度危险。

    那种近乎动物本能般的直觉雷达,正在摩卡的脑颅处疯狂地拉响尖锐的红色警报。

    那张原本就因为持续高烧而惨白憔悴的面孔,此刻近在咫尺。

    对方那双泛着血丝的绿色眼睛里翻涌着的沉重与冰冷,根本不是平时排练迟到或者开玩笑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怒气。

    那是……真真切切被触及了某种不可逾越的底线时,才会显露出的森然审视。

    “咕咚。”

    摩卡喉微动,有些艰难地将嘴里那团尚未完全嚼烂的面包强行咽了下去,藏在夏季制服裙摆下方的双腿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半步。

    脚下的帆布鞋底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却带着明显退缩意味的沙沙轻响。

    她试图拉开两之间的距离。

    身体微微向后仰靠,靠在背后那根粗壮冰凉的水泥立柱上,两只手下意识地将还没吃完的半个面包死死攥在胸前,连塑料包装纸都被捏得发出细碎的褶皱声。

    “诶……?”

    摩卡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牵引,试图拼凑出平里那副游刃有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招牌慵懒笑意。

    说话的语调被刻意拖得长长的,试图以此来冲淡这凝重得让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呀……?”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试探,以及连她自己都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心虚发颤。

    “因为你——”

    宇田川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

    高烧未退的喉咙像是被粗粝的沙子反复刮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音都带着浓重而滞涩的鼻音,以及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剧烈发颤。

    她死死盯着摩卡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刚想把昨晚从亚子嘴里撬出来的荒唐真相一气砸在这个挚友的脸上——

    然而。

    还没等将那堵在胸的恶气彻底吐出来。

    “啪嗒。”

    旁边原本正靠着铁丝网吹风的上原绯玛丽,突然像是被踩到了尾的小动物一样,整个猛地转过身来!

    高一夏季制服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随着她骤然大跨步上前的动作猛烈晃动,胸前饱满沉重的弧度在空气中剧烈起伏着。

    那张圆润漂亮的鹅蛋脸上,担忧与焦急在短短半秒钟之内被一抹极度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所彻底取代。

    绯玛丽甚至连鞋底踏在地上的声音都顾不上了,几步冲到了的身侧,两只手一把按住了紧绷的手臂,眼眶微红地大声惊呼道:

    “?!你……你已经知道了吗?!”

    突如其来的打断,像是一柄钝刀直接横切进了原本就昏沉胀痛的大脑里。

    整个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有些茫然地转过,布满血丝的双眼呆滞地看着身旁满脸写满激动与心疼的绯玛丽。

    大脑因为39度的高热而转得缓慢,齿之间发出卡死般的钝响。

    ……哈?

    知道什么?

    自己知道摩卡把小雪介绍给亚子当炮友的事……这难道不是刚刚才来找摩卡对质的吗?

    为什么绯玛丽会是这种反应?

    “我……?”

    涩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发炎充血的声带发出一声迟疑到了极点的哑音:

    “我……我可能……知道?”

    她完全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在那团被高烧烧得一塌糊涂的思维回路里,她甚至本能地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烧糊涂了,把昨天审问亚子的现实和梦境给搞混了。

    然而,听到这句充满迷茫的回应,绯玛丽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一样,眼底瞬间泛起了一层浓郁的泪光。

    这位afterglow的队长、名义上成家雪姬的正牌友,不仅没有半点被背叛的愤怒,反而整个散发出一种近乎神圣、却又荒诞绝伦的大度与释然。

    绯玛丽吸了一气,甚至反过来伸出一只手,温柔地在滚烫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用那种安慰受委屈同伴的大姐姐吻,放缓了声音柔声劝解道:

    “没事的哦,……你不用这么生气的啦。”

    “我知道你生着病还特意跑来学校,肯定是想要替我出、想要找摩卡算账对不对……?”

    “但是真的没关系的!”

    绯玛丽甚至还善解意地对着靠在墙边的摩卡投去了一个包含包容的微笑,随后转回,看着满问号的,语气无比真诚地坦白道:

    “就算……就算除了摩卡之外,其实连鸫也一起参与进去了……我也完全不会介意的哦!”

    “毕竟小雪那么可,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喜欢小雪、想要和小雪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所以你真的不要为我生气啦,我早就已经看开、也完全原谅大家了哦!”

    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扫般、语调温柔的“圣母发言”,在正午闷热的天台微风中缓缓飘。

    死寂。

    绝对的、甚至让产生耳鸣错觉的极度死寂。

    宇田川整个像是被高压雷电正面劈中了一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瞳孔在眼眶处剧烈地震颤着。

    脑髓处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疯狂振翅,嗡嗡作响。

    ……等等。

    等一下。

    稍微……给老娘稍微等一下啊?!

    死死扣住自己的太阳,指尖陷进红色的发丝之中,试图阻止自己那颗快要被烧的大脑彻底炸裂开来。

    绯玛丽在说什么鬼话?!

    什么叫……“就算连鸫也一起参与进去了”?!

    鸫?!

    羽泽鸫?!那个每天在学校里规规矩矩当优等生、在自家咖啡店里系着围裙老老实实端盘子、连大声说话都会害羞脸红的羽泽鸫?!

    参与进去了是什么意思?!参与了什么?!

    难道说……

    那个看起来纯洁得像张白纸一样的鸫,竟然也跟摩卡合伙……?!

    高烧带来的逻辑混与极度荒谬的现实在这一刻产生了灾难的剧烈碰撞。

    艰难地吞咽了一涩的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管里像是在冒火。

    她顺着自己昨夜从妹妹那里得知的唯一已知事实,凭借着残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艰难无比地把绯玛丽嘴里的“参与”,和亚子身上的遭遇硬生生地拼接在了一起——

    “……哈?”

    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快要听不出原本的声线,带着一近乎崩溃的恍惚与茫然:

    “……所、所以……”

    “你的意思是说……”

    “是你们……是你们两个……不,是你们大家一起……”

    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尖在绯玛丽和摩卡之间来回晃动了一下,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是在说疯话的语气,结结地反问道:

    “是你们大家……一起把小雪……介绍给了亚子吗……?!”

    “…………诶?”

    上原绯玛丽脸上的温柔圣母微笑,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了一张滑稽的蜡像。

    原本那双盛满了感动与包容的绿色眼瞳,猛地瞪圆到了极致。

    两只按在手臂上的手掌,像是触碰到烧红的烙铁一样,触电般地僵在了半空中。

    “我们一起……?”

    色的双马尾随着微风微弱地晃动了一下。

    绯玛丽的大脑也在这一秒轰然陷了停机状态。

    “……诶???”

    一声充满了惊疑不定、音调完全变型的抽气声从绯玛丽的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亚……亚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面会有亚子啊?!”

    这完全在她的剧本之外啊!

    她刚才明明是在明大义地原谅摩卡偷吃、顺便给同样偷吃了的鸫打掩护,展现自己作为afterglow队长的博胸襟……

    怎么突然之间,话题的矛以一种近乎车祸现场般的惨烈姿态,直接拐到了那个才初三的亲妹妹身上去了啊?!

    与此同时。

    坐在后方墙根凉处、原本正抱着便当盒安安静静微笑着的羽泽鸫,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诶……?”

    鸫眨了眨那双向来温润纯良的茶色眸子。

    原本规规矩矩叠在大腿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虽然她刚才离得稍远,但那带着音的质问,以及绯玛丽那声毫无掩饰的“就算鸫也参与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撞进了她的耳膜处!

    心跳在瞬间疯狂加速,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绯玛丽……绯玛丽刚才说了什么?!

    绯玛丽居然还当着的面直接把自己和小雪有苟且的事说出来了?!

    等等,那后面的“亚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混与恐慌让这个平里最老实的看板娘彻底坐不住了,她甚至连腿部神经的酸软都顾不上,慌慌张张地从折叠垫上爬了起来,踩着细碎急促的步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迷迷糊糊地凑了过来:

    “那个……绯、绯玛丽酱?酱……?你们在说什么呀……?”

    而在整个天台的最边缘。

    背靠着冰冷铁丝网的美竹兰,整个依然如同一座孤立的雕塑。

    黑色的短发低低垂落,那一束鲜红的挑染遮盖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外界的吵闹声、质问声、惊呼声,落进她的耳朵里,全都化作了一团嗡嗡作响的杂音。

    美竹兰根本没有听清大家究竟在争吵些什么。

    不如说,她此刻全部的神与力,都在死死抵御着身体处那一阵接一阵疯狂上涌的羞耻与空虚。

    清晨那片湿透的床单。

    内裤黏在腿根处的滑腻感。

    还有梦里那个白发少年用娇媚的声音喊着“兰姐姐”,手指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掐弄的触觉……

    哪怕是在这充满燥热风声的学校天台上,哪怕是在自己最珍视的伙伴们面前……

    只要一闭上眼,那几乎快要把她疯的瘙痒感,就会顺着脊椎骨一路烧遍全身。

    兰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双手在制服袋里把掌心掐出了青紫色的痕,整个缩在影里,拼了命地想要把自己从这场荒诞绝伦的梦魇后遗症中拯救出来,对面前即将发的惊天海啸浑然不知。

    而在风的正中心。

    背靠着粗糙水泥立柱的青叶摩卡,在听到那句“把小雪介绍给了亚子”的瞬间——

    整张脸上的血色,以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褪了个一二净!

    “…………”

    青叶摩卡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看透了一切红尘纷扰的眼睛,此刻完完全全地睁开了。

    瞳孔涣散地颤抖着。

    糟了。

    完蛋了。

    小摩卡……这次是真的大祸临了啊!!

    记忆的闸门被这声质问蛮横无理地彻底踹开,那些被她刻意抛在脑后、甚至自己都快要忘净的荒唐过往,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现——

    那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好像就是五月底的那个周末?

    那天自己在二楼卧室里,刚刚把那个美味得不可思议的白发少年吃抹净、甚至连骨髓里的都吞得一二净之后……

    第二天在羽泽咖啡店里集合的时候,好像一脸愁容地抱怨过,说亚子因为在roselia那边的排练不顺利,整个消沉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然后呢?

    然后自己当时到底发了什么疯?!

    啊啊啊啊啊啊!!

    想起来了!!

    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吃了小雪那样的极品美味就能超级开心”,再加上刚刚尝到了甜整个飘飘然,居然……居然真的在line上把那个好不容易捂热乎的小雪的联络方式,随手推给了正在闹别扭的亚子!!

    甚至还发了一堆类似于『去见见这个小可吧,只要和小雪做那种舒服的事,心一下子就会变得超级emoi哦~』之类的混账话!!

    天呐。

    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啊?!

    那可是的亲妹妹啊!

    是刚刚才升羽丘子学院初中部三年级、连十五岁都还没满多久的初中生啊!!

    把自己的“炮友”介绍给青梅竹马未成年的亲妹妹当排解工具……

    这种事……这种事就算是放在地狱里,阎王爷看了都得连夜给青叶摩卡单开一层地狱受刑吧?!

    “咕呜……”

    一声极度微弱的悲鸣从摩卡的喉咙处溢了出来。

    面对着那几乎快要把空气点燃的狂视线,青叶摩卡再也无法维持哪怕一秒钟的从容伪装。

    那张向来面瘫厌世的白皙脸庞上,罕见地垮了下来,嘴唇下撇,两道漂亮的细眉委屈地耷拉成了一个倒八字,整个呈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写满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们现在立刻和解好不好哇呜呜呜”的求饶神色。

    “诶……嘿嘿……~”

    摩卡瘪地扯动着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虚弱到了极致的笑,双手下意识地将吃剩的面包高高举在胸前,像是在举着一面毫无意义的白旗投降:

    “……亲……原来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呀……~”

    轰——!!!!

    这一声带着承认意味的虚弱回应,宛如一记重磅引信,瞬间引了宇田川体内沉积了整整两天的所有高烧怒火与狂绪!

    原本就因为生病而脆弱不堪的理智神经,在这一刹那彻底崩断成了碎片!

    她没有听错。

    亚子没有撒谎。

    面前这个和自己穿同一套校服、从小光着一起长大、在同一个舞台上背靠背演奏了无数次乐曲的挚友……

    真的了这种丧心病狂、天理不容的畜生行当!!

    “青——叶——摩——卡——!!”

    伴随着一声近乎撕裂声带的凄厉喝,宇田川体内那常年练习架子鼓与太鼓积攒下来的惊发力,在极度的震怒之下彻底冲了病体的枷锁!

    “踏!!”

    她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大步,脚下的制服皮鞋在天台地面上重重一顿。

    完全没有给摩卡任何反应或逃跑的余地。

    那两只骨节分明、此刻正因为剧烈愤怒与高热而泛着滚烫虚汗的大手,快如闪电般自下而上猛地探出!

    “刺啦——!”

    布料被粗拉扯发出的紧绷声在微风中炸响。

    的十指死死扣住了青叶摩卡夏季制服短袖衬衫的前襟领,甚至连那条松松垮垮的绿色条纹领带都被狠狠绞在了掌心之中!

    “唔哇……?!”

    摩卡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

    在那根本不讲道理的恐怖蛮力拉扯下,摩卡整个甚至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向上提拔了起来!

    “砰——!!”

    后背与坚硬冰冷的水泥护栏立柱发生了沉重而沉闷的剧烈撞击!

    将摩卡死死按在墙上。

    两的距离被压缩到了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鼻息的程度。

    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处的青筋一根根突而起,因为剧烈的喘息,滚烫发热的气流不断洒在摩卡早已僵硬的面颊上。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血丝与几乎快要化作实质的滔天烈焰!

    “对!老娘知道了!!”

    没有任何修饰。

    没有任何遮掩。

    甚至连平时在学校里最起码的音量控制,都在这一瞬间被宇田川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少用她那被高烧严重侵蚀、沙哑粗糙得宛如钢铁摩擦般的巨大嗓门,在空旷无的天台角落里,歇斯底里地发出了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的狂怒吼:

    “我全都知道了!!”

    “你青叶摩卡——!!”

    “把你自己的男!亲手介绍给我那个才上初中三年级的亲妹妹——!!”

    “当!炮!友!的!事!——!!!!”

    “轰隆——!!”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颗被塞满了高炸药的脏弹,毫无预兆地在羽丘子学园的天台上轰然炸开!

    把你自己的男!

    初中三年级!

    当!炮!友!

    每一个词汇,都带着最直接、最下流、最不堪耳的毁灭冲击力,顺着微风,狠狠贯穿了在场所有的耳膜!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最先崩溃的是羽泽鸫。

    原本还迷迷糊糊想要走过来劝架的茶发少,在听到“炮友”这两个字从嘴里吼出来的同一瞬间,整张小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吓得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了!

    “小声一点!!酱!求求你小声一点啊啊啊啊啊!!”

    鸫连蹦带跳地扑了上去,整个惊恐万状地在半空中胡挥舞着双手,恨不得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扑上去把宇田川那张能够震碎玻璃的嘴死死捂住!

    “不要这么大声啊!!会被听到的!绝对会被楼下路过的听到的啊啊啊!!”

    老天爷啊!!

    这里可是羽丘子学园的天台啊!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虽然通往天台的铁门半掩着……可是楼梯间里随时随地都会有巡查的老师、或者吃完饭上来吹风的其他班级学生路过啊!

    “男”?

    “初三妹妹”?

    “当炮友”??

    这要是被任何一个外听去哪怕半个字……

    她们afterglow……这支由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组建起来、向来以正气凛然和羁绊厚着称的乐队……

    明天就会直接登上全东京的八卦条!

    会被所有指着脊梁骨骂成是全员不检点、私生活糜烂到无可救药的“乐队”啊!!

    而且……

    在经历了最初那阵险些把心脏当场吓停的极度恐慌之后。

    羽泽鸫那团向来老实本分的脑回路,终于在这场信息风中,艰难地……拼凑出了刚才吼出来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等一下。

    摩卡……把自己的男……

    也就是把那个成家雪姬……

    介绍给了……的亲妹妹宇田川亚子……当……当那种随便做的伴侣……?!

    “…………”

    风停了。

    或者说,在这个被灰白色云彻底笼罩的高中天台上,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流动的力气。

    生锈的铁丝网在闷热湿的微风中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细响,楼下场上传来的零星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模糊糊地漂浮在耳廓边缘,根本无法渗透进这个死寂得近乎诡异的角落。

    坚硬、粗粝的水泥立柱冰冷地硌在背脊上。

    青叶摩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后背衬衫布料被水泥表面粗糙砂砾挂住时的拉扯感。

    领被揪得死紧,那条绿色的高一制服领带几乎要把脖颈处的皮勒出一道红痕。

    眼前,是宇田川那张因为剧烈愤怒与未退的高烧而涨得通红的面庞。

    对方滚烫粗重的鼻息一下又一下地洒在摩卡的睫毛上,带着重感冒患者特有的燥与滞涩。

    那双平里总是爽朗大度、充满大姐气派的绿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处翻涌的怒火几乎快要把眼眶都烧裂开来。

    抓在衣领上的那双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起,甚至在微微发颤。

    那是真的生气了。

    是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在排练时为了乐句吵得不可开也从未见过的真怒。

    如果放在平时,摩卡或许还会半开玩笑地顺势把脸埋进对方怀里蹭一蹭,用“亲的胸好暖和哦~”或者“好困哦,可以放摩卡酱下来吃面包了吗~”之类毫无边际的怪话把气氛彻底搅浑。

    但是现在。

    那种常年浸润在直觉之中的动物本能,正在疯狂扯动着摩卡的每一根神经。

    不能皮。

    绝对不能在这一秒钟抖任何机灵。

    要是这个时候再从嘴里蹦出一句不着调的调侃,那只常年在太鼓和架子鼓上磨出硬茧的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砸在她的肚子上。

    避不开了。

    连一丝一毫闪烁其词的缝隙都没有剩下。

    摩卡那双青色的眼眸微微敛起,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极淡的影。

    她轻轻吸了一气。

    那混杂着水泥灰尘、天台青苔以及面前身上浓烈虚汗气味的热风,顺着鼻腔灌了肺部。

    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在短短半秒钟的时间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软化、坍塌。

    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没有了平里那种拖长尾音的恶作剧意味,也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滑稽、带着明显讨好与心虚的赔笑:

    “啊……”

    摩卡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微风一下子吹散在空气中:

    “亲……我错了。”

    “…………”

    天台上的风声仿佛突兀地漏了一拍。

    原本蓄满了发力、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宇田川,整个在这一瞬间骤然僵死在了原地。

    抓着衣领的双手,甚至因为这句轻飘飘的话语而下意识地微弱松动了一丝。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哈?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发烧烧出了严重的幻听。

    错了?

    青叶摩卡……居然就这么脆利落地……认错了?!

    按照在家里躺在床上烧了整整三天、在大脑混沌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对质剧本——

    摩卡应该会像往常那样,半睁着死鱼眼,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着“呼姆~亲在说什么梦话呀~”,或者故意用那些玄之又玄的“emoi理论”把话题引向宇宙大炸才对啊!

    然后,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顺着这被挑衅的怒,一把揪住摩卡的耳朵狠狠拧上半圈,或者脆照着她那软绵绵的腰腹软结结实实地来上一记手刀,把这几天积压在胸的那团恶气连带着高烧的郁结一气全砸出去!

    可是现在……

    这家伙居然连哪怕半句狡辩都没有。

    就这么像一只被踩住了尾的猫一样,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直接把白旗给扯到了顶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卯足了全身力气挥出去的一记重拳,结果不仅没有打碎坚硬的沙袋,反而一扎进了一大团软绵绵、黏糊糊的棉花糖处。

    力道落空带来的反噬,让胸剧烈起伏着,喉咙处堵着的那浓痰和粗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得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硬生生地把咳嗽憋了回去,涨红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着,一时间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双手下一步究竟该往哪里使劲。

    而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底那一抹动摇与茫然的青叶摩卡,立刻顺着这根救命稻飞快地往上爬。『&;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个……”

    摩卡微微缩了缩肩膀,双手依然规规矩矩地垂在大腿两侧,甚至连反抗或去扒拉手腕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那过于滚烫的视线,用那种在小学时犯了错被班主任抓包般的软糯吻,极小声地补充道:

    “教小亚子早恋……是我不好。”

    “嗯……摩卡酱反省过了。”

    “我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虽然她混沌的大脑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在摩卡那毫无攻击的服软姿态面前,掌心里那团紧绷的校服衬衫布料,终究还是失去了继续施加力的着力点。

    “……啧。”

    一声极沉、极闷的烦躁咂舌声从裂的唇缝间挤了出来。

    原本紧紧揪住摩卡衣领的十指,终于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力道。

    失去了向上的提拉力,摩卡脚下的帆布鞋底终于重新踏实地落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呼……”

    摩卡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吐出了一绵长的浊气。

    但她脸上的神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脱险后的庆幸。

    恰恰相反。

    少低着,抬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动作极慢、极仔细地将自己被揪得皱皱的衬衫领一点一点抚平,将那条歪斜扭曲的绿色领带重新扶正、垂落在胸前。

    随后。

    在宇田川那双依然带着审视与狐疑的目光注视下——

    青叶摩卡突然向后退开了半步。

    双手并拢,规规矩矩、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绿色格子百褶裙的裤线外侧。

    脊背挺得笔直。

    紧接着。

    在天台微凉的正午风中,这位向来以懒散、骨里没二两劲着称的银发少,以一种几乎快要赶上谢罪发布会般的夸张姿态,猛地弯下了腰身!

    “啪。”

    九十度。

    标准得挑不出哪怕一毫米瑕疵的九十度鞠躬。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顺着重力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所有的面部表,只露出那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

    “私密马赛,亲!”

    摩卡扯着嗓子,用一种诚恳得甚至让觉得有些滑稽的大声量,一字一顿地对着的皮鞋大声喊道:

    “请原谅小摩卡的过失吧!!”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

    宇田川整个彻底傻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原本高高抬起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放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太怪了。

    这实在是太怪了。

    眼前这个把腰弯成直角、大声喊着请原谅的家伙,真的是那个平时为了抢一片吐司面包能跟自己冷战三分钟、说话永远像没睡醒一样的青叶摩卡吗?!

    这种反常到了极点的端正态度,反而像是一堵厚重光滑的无形之墙,把胸腔里原本汹涌澎湃的质问与怒火,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给堵死了回去。

    憋得胸发疼。

    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长篇大论,什么“你怎么能带坏亚子”、“你到底把我们之间的感当成什么了”、“我们afterglow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在这一记堪比土下座的鞠躬面前,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瞪着摩卡那毛茸茸的发顶,粗重地喘着带着病气的浊气,整个像是一座快要熄火但内部还在冒烟的火山,进退两难。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

    天台上除了风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开说话。

    似乎是确认了不会再突然起动手,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青叶摩卡,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双藏在碎发影下的青色眸子,悄悄向上翻起,极为灵动地偷瞄了一眼那双不知所措的大长腿。

    随后。

    摩卡缓缓地、慢吞吞地直起了腰杆。

    脸上的庄重与反省,在抬起的这一瞬间,宛如退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重新浮上嘴角、带着一丝极度恶劣与狡黠的慵懒浅笑。

    她半眯起眼睛,脑袋微微向右侧歪了歪,那双青色的眼瞳在沉的天光下泛着通透的光泽,说话的语调也重新恢复了平里那种让牙痒痒的拖长尾音:

    “而且呀~亲……”

    摩卡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仿佛闺蜜之间夜夜聊时特有的揶揄与不正经:

    “这种事……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小亚子也不可能答应做成的吧~?”

    “摩卡酱记得……后来小亚子可是高兴了好久好久呢~”

    “在排练室里也超级有神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轰——!!

    原本还在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苦恼的宇田川,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脑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了一下!

    那张好不容易褪去了一点血色的惨白面孔,“腾”的一下,瞬间涨得比刚才还要通红!

    甚至连耳垂、脖颈,以及隐藏在衬衫领处的锁骨皮肤,都以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浓艳的血色!

    自愿?

    高……高兴了好久?!

    死死咬住了下唇,牙齿甚至陷进了燥起皮的唇瓣软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可是,哪怕她想要反驳,哪怕她想要大声反驳说“你放那是我的妹妹她才十五岁懂个”……

    那些该死的、荒唐透顶的画面,却发了疯一样在她的视网膜处狂闪回!

    那是前天晚上。

    周三的夜。

    在宇田川家二楼,在属于她宇田川自己的那间蓝色卧室里——

    当那个有着一雪白长发、漂亮得像个妖一样的少年,被自己悬空顶在墙上、抽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推开门冲进来的宇田川亚子,脸上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表?

    不是受害者被玷污后的绝望。

    更不是被强迫后的痛苦。

    那个才刚上初三的亲妹妹,在看到自己和雪姬赤合的瞬间,眼里闪烁的……分明是嫉妒!是愤怒!是护食般的狂占有欲!

    然后呢?

    亚子是怎么做的?

    那个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总是在嘴里念叨着暗黑魔王中二台词的妹妹,毫不犹豫地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身上那套羽丘初中部的校服一件一件脱得光。

    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那么直接跨坐上了成家雪姬的身体。

    那份在雪姬身上疯狂起伏耸动的狂热、从小处溅出来的湿热水、被顶到子宫颈时翻着白眼发出的叫……

    还有后来,在自己和亚子并肩高高举起手臂,将白皙湿热的腋窝死死贴合在一起,任由那个白发少年用那根粗长得骇的器在两的腋下狭缝中疯狂抽送碾磨时……

    亚子那张沉沦在极致快感与高抽搐中的小脸,那声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好舒服”、“最喜欢小雪了”……

    全都是真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

    不如说,那个平里被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宠护佑的妹妹,在面对成家雪姬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饥渴与索取,甚至比自己这个高一的姐姐还要更加毫无底线!

    更何况……

    地吸了一气,冰凉的空气刮擦着发炎的咽喉,带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亚子已经十五岁了。

    按照这个社会的常理,甚至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十五岁,早就已经是可以拥有独立恋意志、甚至是可以合法决定自己身体归属的年龄了。

    自己……到底在以什么立场去质问摩卡?

    以一个把妹妹的男朋友抢过来上了床、甚至和妹妹在同一张床上被同一个男孩子内到昏迷高烧的“姐姐”的立场吗?!

    太可笑了。

    太下流了。

    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张了张嘴,想要找回一点作为姐姐或者作为青梅竹马该有的威严,但喉咙处却像是被水泥彻底封死了一样,除了粗重的喘息,硬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就这么僵硬地杵在天台中央,脸色红白替,狼狈到了极致。

    而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上原绯玛丽,见局势似乎有要冷场降温的迹象,心底那份作为afterglow队长的责任感,终于后知后觉地冒出了。

    虽然她的大脑到现在为止也依然处于一种半宕机的高负荷运转状态。

    但是,看着那副快要被高烧和憋屈疯的惨样,绯玛丽还是硬着皮迈开了步子,双手在身前慌地摆动着,试图把这场险些掀翻天台的闹剧彻底糊弄过去:

    “啊……那个!……你看嘛!”

    绯玛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踩着小碎步凑到的身侧,伸出双手轻轻拉了拉制服衬衫的衣角:

    “摩卡……摩卡她都已经这么诚恳地认错了对不对?”

    “你看她连九十度鞠躬都做出来了……平时连练习迟到她都没这么认真道过歉呢!”

    “所以……所以你看……”

    绯玛丽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眨着那双大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身旁的,又看了看立柱旁一脸无所谓的摩卡。

    ……你看什么?

    原谅她?

    让原谅摩卡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的妹妹当炮友?

    不对啊!

    那个白发少年……成家雪姬,名义上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吗?!

    自己这个正牌友不仅早就被摩卡绿了,现在还要来劝被绿了妹妹的队友原谅这个始作俑者?!

    这到底是一层什么样的扭曲关系啊?!

    绯玛丽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突突直跳,脑浆子像是被倒进了一台老旧的搅拌机里,搅得七八糟。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作为队长该说的劝和词汇,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堵在嗓子眼里的码。

    色的双马尾耷拉在肩,绯玛丽张着嘴,笑僵在脸上,双手悬在半空中,整个同样陷了一种无所适从的巨大尴尬之中。

    天台上的气氛,在经历了一场烈的争吵之后,竟然诡异地滑向了一种让脚趾抠地的死寂。

    一直站在后方、原本吓得快要哭出来的羽泽鸫,突然动了。

    茶发少悄悄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上因为惊恐而渗出的一层冷汗。

    那双温柔纯良的茶色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抹与之完全不符的清明与平静。

    害怕吗?

    刚才确实快要吓死了,生怕的大嗓门把全校的老师同学都引到天台上来。

    但是……如果只是秘密露的危机的话。

    羽泽鸫看着眼前这几个成一团的青梅竹马,心底处竟然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近乎怪异的从容。

    没事的。

    毕竟……大家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是吗?

    摩卡也好,绯玛丽也好,自己也好……甚至是亚子和。

    大家都已经被小雪那具甜美得像蜜糖一样的身体彻底浸透了。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争吵、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只要……让大家的心都稍微放松下来就好了。

    用那个属于她们之间最好的“解药”。

    鸫轻轻吸了一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在羽泽咖啡店里迎客时那副标志的、让如沐春风的温柔治愈微笑。

    她转过身,小步走回了自己刚才放置杂物的墙根凉处。

    弯下腰。

    两只白皙小巧的手拉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宽大帆布手提包的拉链。

    “沙拉……”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手提包的敞向两侧分开。

    在加厚隔热层的保护下,五只高约十五公分的硬质纸杯,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码放在包底特制的硬纸托架之中。

    杯上方,用耐热的透明塑料封装膜严严实实地封着。

    因为从早上带出来到现在一直处于保冷袋的包裹之中,此刻骤然接触到正午闷热的空气,纸杯那光滑的外壁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细小冷雾水珠。

    杯子里盛着的,是一种泛着浓郁白与淡淡焦糖色泽的半稠状饮品。

    那是羽泽鸫今天清晨天还没亮、在自家咖啡店的厨房里,背着所有,仔仔细细、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亲手调制出来的“特制冷饮”。

    里面究竟加了些什么。

    除了羽泽鸫自己,或许只有那个此刻正躺在高级公寓里虚脱沉睡的白发少年,心里才最清楚不过了。

    微弱的冷气顺着提包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带出一奇异的、微甜中带着些许浓稠回甘的独特香气。

    羽泽鸫两只手稳稳地捧着提包的提手。

    她抬起,迎着天台上那四道各怀心思、僵硬迷茫的视线,迈着轻柔平缓的步子,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众的圆心位置。

    茶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摇曳。

    少微微弯起那双温柔的眼眸,用那甜美得宛如清泉般、毫无杂质的软糯嗓音,轻声打了僵局:

    “啊……”

    “大家,别都苦着脸啦。”

    “天气这么闷,酱又在发烧……”

    羽泽鸫将提包往前微微递了递,让那几只泛着冰凉水雾的纸杯毫无遮拦地展现在所有眼前,嘴角的笑意温软得快要化开:

    “先来……喝一杯吧?”

    茶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旁轻轻晃动,那双纯良温润的眼眸微微弯成一对柔软的月牙,唇角自然而然地噙着一抹仿佛刚刚在吧台后完成了一道杰作般、让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治愈浅笑。

    她像个最无可挑剔的模范店员一样,伸出两根手指,动作麻利地从提包侧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小扎用塑料薄膜独立封装好的彩色粗吸管。

    随后。

    鸫捧起第一只纸杯,迈着轻快平稳的细碎步伐,走到了依然靠在粗粝水泥立柱旁的银发少面前。

    “摩卡酱,给你哦。”

    声音软糯清脆,甚至带着一丝贴心的甜意:

    “走过来的时候稍微摇晃了一下,不过应该没有分层呢。”

    青叶摩卡半耷拉着的青色眼瞳在看到纸杯的瞬间,细微地亮了一下。

    她刚刚才逃过一劫。

    脖颈上的制服衬衫领虽然被自己抚平了,但那条绿色的高一领带依然有些歪歪斜斜,后背贴着粗糙水泥柱传来的刺痒感也还没完全消散。

    但是,当那从杯热封膜边缘隐秘地散发出来的、混合着香焦糖与层蛋白质的熟悉浓香钻进鼻腔的刹那,摩卡原本还残留着一丝心虚的面瘫小脸上,瞬间被一种纯粹到极点的食欲所占领。

    “呼姆~”

    摩卡连客套的推托都没有。

    她甚至没用吸管,只是抬起纤细的手腕,从鸫的手心里接过了那只冰凉沉重的纸杯。

    指腹摩擦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带来一阵让打心底里感到舒畅的寒意。

    摩卡慢吞吞地将杯子抱在胸前,整个顺势又往水泥柱上软塌塌地靠了靠,长长地舒了一气,拖着标志的悠长尾音呢喃道:

    “鸫鸫真是拯救世界的天使呢~摩卡酱刚才被亲吓得,肚子里的面包都要提前消化光了哦~”

    羽泽鸫闻言只是抿着嘴浅浅一笑,并没有接摩卡的话茬,而是抱着托架转身走向了另一侧。

    站在身旁、大脑还处于严重超载过热状态的上原绯玛丽,有些呆滞地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第二只纸杯。

    杯身上凝结的冰冷水珠,在微风中泛着微弱的凉意。

    “绯玛丽酱,这杯是你的。”

    羽泽鸫看着绯玛丽那张写满了怀疑生、色双马尾都无打采耷拉着的圆润脸蛋,嘴角的弧度愈发温柔,甚至还体贴地将一根剥了包装纸的色粗吸管直接递到了她的指缝间:

    “喝点冰凉的东西吧,刚才绯玛丽酱也吓了一大跳吧?出了一身汗,再吹风的话可是会感冒的哦。”

    “啊……嗯、嗯……”

    上原绯玛丽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了纸杯。

    掌心被杯壁那片冰凉的水雾骤然一激,让这个平里咋咋呼呼、此刻却完全被闺蜜团错综复杂的伦理关系搅成一团浆糊的队长,下意识地打了个轻微的激灵。

    她低看着杯子里那层泛着白中带着淡淡焦糖色泽的半浓稠体,鼻翼微弱地扇动了一下。

    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神经崩得太紧的缘故。

    这杯饮料闻起来明明甜丝丝的,带着羽泽咖啡店招牌的焦糖香,但在那浓郁的甜香最处……却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让舌根发软、莫名有些舌燥的特殊腥甜味。

    绯玛丽眨了眨那双圆滚滚的绿色眼睛,咬着下唇,迟疑地将吸管捏在手里,一时间竟然没敢直接戳下去。

    而羽泽鸫已经轻巧地转过身,走向了整座天台最边缘的角落。

    在那片高耸冰冷的绿色铁丝网前。

    黑发中夹杂着一抹刺目鲜红的美竹兰,依旧保持着最初那个孤立封闭的姿态。

    少将整张脸埋在额前的黑色碎发之中,双手死死在夏季制服裙的袋里,单薄的双肩紧绷得宛如雕塑,整个散发着一种生勿近、近乎绝望的郁低气压。

    她根本没有在看天台上的这场闹剧。

    脑海处翻江倒海的,全都是清晨六点半醒来时被单上的那摊冰凉黏腻,以及梦里那个白发娇小的男孩子一边吸吮着她的手指、一边在她怀里软声哭泣的靡画面。

    “兰酱。”

    轻柔得宛如羽毛拂过般的呼唤,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

    美竹兰浑身猛地一颤。

    像是一只在暗巢里突然被强光照到的幼兽,兰有些惊慌失措地猛然抬起,那双原本涣散空的色眼眸里,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未曾褪尽的红与水汽。

    映眼帘的,是羽泽鸫那张毫无霾、温顺得让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笑脸,以及一只递到她胸前的冰凉纸杯。

    “兰酱刚才脸色就很差呢……便当也没有怎么吃。”

    鸫轻声细语地关切着,甚至善解意地没有去追问兰为什么一直在走神:

    “先喝一垫垫肚子吧,这是特调的,热量很充足,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哦。”

    美竹兰的喉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冒着丝丝寒气的杯子,又看了一眼鸫那张写满了纯粹善意的脸庞,原本翻江倒海的自厌与罪恶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几乎要把她溺毙的愧疚。

    大家……都在为了乐队努力维持着常。

    鸫在为了大家心,甚至连生着病的都特意跑来学校……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这具肮脏下流的身体,每天晚上都在对着青梅竹马名义上的男朋友发做春梦,甚至连床单都被体浇透得一塌糊涂……

    “……谢、谢谢。”

    美竹兰甚至不敢去直视鸫那双清澈见底的茶色眼睛。

    她有些仓皇地伸出那只微微发抖的手,飞快地从鸫手里抓过了纸杯,随即像逃避审判一样,迅速转过身重新背对着众,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捧着冰冷的杯身,整个继续陷了近乎自闭的神游之中。

    最后。

    羽泽鸫端着剩下的最后两只纸杯,缓步走回了风的核心。

    宇田川依然像一尊风化的巨石般杵在天台中央。

    高烧未退的虚弱感,在刚才那阵剧烈的绪发之后,如水般凶猛地反扑了上来。

    的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额上布满了涔涔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进衣领处,带来一阵阵虚脱的寒意。

    而喉咙处那团因为发炎充血而引发的灼痛,更是像有一把烧红的小刀在不断刮擦着她的扁桃体。

    好渴。

    大脑因为缺水和发热而昏沉胀痛得快要裂开。

    “酱。”

    羽泽鸫停在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将那只最大的纸杯高高举起,双手递到了的眼前:

    “给,酱的那一份,我特意多加了一点天然海盐哦。”

    “发烧出汗那么多,必须要好好补充电解质和糖分才行呢。”

    低垂着视线,看着眼前那杯凝结着厚重水珠的冷饮。

    喉咙处因为渴而发出一声难耐的吞咽声。

    虽然脑子里还在因为摩卡刚才那句荒唐至极的“自愿论”而翻江倒海,虽然关于妹妹亚子的事依然像一根剧毒的倒刺死死卡在心……

    但是,身体对于水分与低温的渴求,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理智的纠结。

    “……呼。”

    长长地从鼻腔里出了一灼热粗重的浊气。

    她抬起手,有些粗鲁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额上黏糊糊的虚汗,甚至连吸管都懒得去拿。

    高挑的红发少伸出滚烫发颤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纸杯的边缘。

    “撕拉——!”

    根本没有半点淑的矜持。

    抓着杯沿那层坚韧的塑料封装膜的一角,指尖猛地发力,直接将那层透明的塑料薄膜粗地整张掀开撕扯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塞进了制服裙的袋里。

    浓郁的冷气与微甜的气味,瞬间毫无阻碍地从杯汹涌薄而出。

    甚至没有低去看杯子里那泛着微微稠度的白色体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仰起,单手端着大号纸杯,直接将宽阔的杯严严实实地扣在了自己燥起皮的双唇之上!

    “咕咚!咕咚!咕咚——!!”

    大大的冰凉体,带着近乎烈的急促节奏,顺着她高高仰起的修长颈项疯狂灌!

    冰冷的温度在接触到滚烫腔与红肿咽喉的刹那,激起了一阵近乎麻痹般的剧烈快感。

    原本快要冒火的食道,被这冰镇透骨的甘霖彻底浇灭了虚火。

    甘甜,浓郁。

    在极低温度的掩盖下,第一涌舌尖的,确实是一极为醇厚、带着微微咸味的浓稠香与香甘甜,完美契合了剧烈出汗后身体对于盐分与糖分的渴求,让原本脱力的胃部瞬间泛起了一阵踏实的饱腹感。

    仅仅两三秒钟的时间,半个纸杯的体就已经被鲸吞腹。

    “哈啊……——”

    终于移开了杯子,地吐出了一混合着冰雾的热气。

    冰凉的体残留在下唇边缘,顺着下尖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确实很解暑。

    身体处那种被高烧烤的焦躁感,奇迹般地被这冰凉压制下去了大半。

    但是……

    有些茫然地抿了抿下唇。

    喉滚动着。

    当那最初的极致冰冷在腔内壁缓缓褪去,体温重新将残留的体烘热的时候……

    舌根处传来的反馈,却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黏。

    那绝不是普通的牛或者淡油能够带来的顺滑感。

    那是一种带着奇妙胶质、甚至在牙齿与舌苔之间能拉出微弱阻滞感的黏稠质感。

    不仅如此。

    除了那层被刻意调配出来的焦糖与海盐风味之外……

    在腔的最处,一浓烈、带着一丝微弱碱生腥味的咸甜感,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在的味蕾丛林里炸开来!

    “嗯……?”

    微微皱起了眉,喉咙处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困惑闷哼:

    “嗯……?这个感……”

    她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唇。

    舌尖在牙龈与上颚之间轻轻刮擦了一圈,试图捕捉那一抹越来越清晰、却又荒诞得让不敢置信的古怪风味。

    怎么回事?

    羽泽咖啡店里的饮料配方,她从小喝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哪有哪种饮料……会在吞下去之后,在喉咙留下这么一带着淡淡温热感、厚重得化不开、甚至隐隐约约散发着……

    等等。

    握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将硬纸外壁捏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低下了,视线死死钉在手中那半杯泛着微弱泡沫的白浓浆上。

    阳光从灰白色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一抹惨淡的冷光,照在杯中那些尚未完全化开的细腻半固态絮状物上。

    周围的天台上一片寂静。

    青叶摩卡半眯着眼睛,手里端着杯子,正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小啜饮着。

    上原绯玛丽拿着纸杯,有些迟疑地看着那古怪的脸色。

    连靠在远处铁丝网边神游的美竹兰,似乎都被这声异样的闷哼吸引,茫然地侧过了半张脸。

    在另外三个各异的视线注视下。

    宇田川咬了咬牙,吸了一气,再次将杯沿贴上了唇瓣。

    “咕嘟。”

    这一次,她没有大吞咽。

    而是极度专注、甚至带着几分近乎釜沉舟的决绝,将一小浓稠的体含在了嘴里。

    温热的腔黏膜迅速将那团冰凉包裹、融化。

    那味道……

    那浓郁到极点、咸腥中带着清甜、厚重得宛如生命原般的独特风味……

    像是一枚高强度的闪光弹,在宇田川的脑海处轰然炸裂!

    轰——!!!!

    前天晚上。

    周三的夜。

    在自己那张被汗水与体彻底湿透的蓝色大床上。

    自己把那个有着一雪白长发、漂亮得像妖一样的男孩子整个扛在肩膀上,悬空跨坐在自己脸庞正上方的时候……

    自己张开嘴,拼了命地把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狰狞充血的滚烫巨物一吞咽喉处的时候……

    那个男孩子带着哭腔尖叫着、从马眼处狂进自己食道里的……

    就是这个味道。

    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混合着微弱薰衣香气的余韵,都分毫不差!

    “噗咳……!!”

    宇田川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两枚针尖大小的圆点。

    整张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半秒钟之内,以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净净,紧接着又被一从脖颈一路烧上脑门、几乎快要让血管彻底裂开来的狂热度彻底吞噬!

    “这……这个味道……”

    端着纸杯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杯中残存的半稠体晃着,险些泼洒在她的制服衬衫上。

    她死死瞪着面前一脸纯良的羽泽鸫,从涸发炎的喉咙处,挤出了一声几乎完全变了调、带着无尽惊骇与音的沙哑质问:

    “这个味道……是小雪……的味道……?!”

    “…………”

    死一般的寂静,再一次毫无预兆地降临了整个天台。

    “吸溜——”

    一声突兀而清脆的塑料吸管吮吸声,不合时宜地打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青叶摩卡咬着吸管的嘴唇微微顿了顿。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眸子,在听到那声凄厉的质问时,仅仅只是极轻微地眨了一下。

    她低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只已经喝下去了三分之一的纸杯,神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而像是确认了某种期待已久的极品甜点一样,眉眼弯弯地露出了一抹极度满足的慵懒笑意。

    “呼姆~好喝好喝~”

    摩卡小声地呢喃了一句,随后重新叼住了色的吸管,鼓着腮帮子,极有节奏地继续大吸溜着那浓稠甘甜的汁水,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吞咽声,完全一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小摩卡吃点心”的超然姿态。

    而在另一边。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上原绯玛丽,听到“小雪的”这五个字,整个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诶……?诶诶诶?!”

    绯玛丽的脸颊“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有些惊恐地低看着杯中那层白色的微厚泡,双手颤抖着将杯子捧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闻了闻。

    ……真的假的啊?!

    ?小雪的?!

    绯玛丽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眼底泛起了一阵迷离而又羞耻的波光。

    说起来……

    自己好像已经有快小半个月……没有再像那样,真真切切地品尝过小雪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了呢。

    在羽泽咖啡店合宿的那天晚上,虽然大家四个一起胡闹到了后半夜,但到了最后关,自己早就被得浑身发软、用抱枕死死捂着脸只顾着叫了,大部分出来的,好像全都被摩卡和鸫那两个贪吃的家伙给抢过去吃掉了……

    太久没有好好的……绯玛丽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记不清那个味道了呢。

    带着几分隐秘的好奇与难以启齿的渴求,绯玛丽偷偷瞄了一眼正陷怒边缘的,随后小心翼翼地低下,将的唇瓣凑到杯沿前,轻轻抿了一小。

    “唔……”

    微凉浓稠的体滑过舌尖。

    那熟悉的、带着少年特有体温记忆的特殊咸香,瞬间在她的味蕾上苏醒了过来。

    真的是小雪的味道……

    绯玛丽的脚趾在皮鞋里悄悄蜷缩了起来,胸前那对饱满沉重的e罩杯双,因为突如其来的心悸而剧烈起伏着,整个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动物一样,红着脸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而在众的中心。

    面对宇田川那几乎快要把眼眶瞪裂的恐怖视,羽泽鸫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被拆穿恶作剧后的惊慌。

    恰恰相反。

    这个在学校里永远循规蹈矩、在咖啡店里永远温柔体贴的看板娘少,在听到那准无比的指认后,眼底处反而瞬间绽放出了一抹宛如得到了最高赞誉般的璀璨光芒!

    “对的呢!”

    羽泽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双手叠着搭在校服裙摆前,笑得无比坦、无比自豪:

    “酱真厉害,一下子就尝出来了呢~”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跟好朋友分享自己刚刚烘焙出炉的新品司康饼配方一样,事无巨细地解释道:

    “就是周三那天晚上呀。”

    “那天晚上我特意把小雪喊过来了,然后我们就在后面的仓库里,稍微努力了一下呢。”

    “小雪真的超级厉害哦,那天晚上在仓库里产了好多好多……我好不容易才用大杯全部接住密封起来的。”

    说到这里,鸫那张温和清秀的小脸上,甚至泛起了一抹极具妻气息的贤惠红晕:

    “因为直接倒进杯子里的话稍微有点太浓稠了,而且温度如果不合适的话可能会有点腥……所以昨天打烊之后,我特意在厨房里研究了很久呢。”

    “我用掉了整整一半的量哦!加了适量的冰镇鲜牛、一点点焦糖糖浆,还有为了配合酱发烧特意多加的天然海盐,用搅拌机高速化之后再冷藏了一整夜,才终于调出了这个感呢!”

    羽泽鸫微微歪着脑袋,那双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看着浑身僵硬的:

    “怎么样,酱?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吧?”

    “味道……味道怎么样呢?”

    “…………”

    死寂。

    绝对的、甚至能听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声响的极度死寂。

    味道……怎么样?

    这只老实的茶发青梅……居然……居然还腆着一张纯洁无瑕的脸,兴高采烈地问自己……味道怎么样?!

    宇田川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机了。

    狂的信息流像是一柄柄烧红的重锤,疯狂地轰砸着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中枢。

    好喝吗?

    确实好喝。

    那种咸甜适、带着冰凉香与奇异回甘的绝妙感,如果不去究里面的成分,绝对算得上是夏里无可挑剔的顶级冷饮。

    甚至连自己裂的喉咙和缺水的身体,都在本能地渴望着再咽下去一大。

    味道还……

    还……

    ——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原本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怒、高烧引发的狂躁,以及身为正常类底线被彻底碾碎的极度荒谬感,在宇田川的胸膛处宛如超新星炸一般轰然涌而出!

    “啪!”

    宇田川猛地站直了身子!

    因为动作过于剧烈,她原本就虚浮发软的膝盖狠狠摇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但那几乎快要将她整个点燃的滔天怒火,硬生生地支撑住了这具摇摇欲坠的病体。

    她一把将手里那只沉甸甸的纸杯重重砸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咚!”

    杯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残存的小半杯白浓浆在杯剧烈晃着,飞溅出几滴微小的白色滴,在燥的水泥地上晕开刺目的湿痕。

    “踏!踏!踏!”

    带着满腔狂的煞气,宇田川猛地跨出三大步,直接冲到了羽泽鸫的正前方!

    长腿迈开。

    高大的影瞬间将身材娇小的茶发少完完全全地笼罩了进去。

    “羽!泽!鸫——!!”

    的一双大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十指带着因为过度激动而无法自控的剧烈颤抖,一把狠狠攥住了羽泽鸫那件净整洁的制服衬衫衣领!

    “刺啦——!”

    布料被粗拉扯发出的紧绷声再次撕裂了空气。

    咬着牙,浑身的肌瞬间紧绷,直接将羽泽鸫整个从地面上硬生生地拉扯了起来,迫对方不得不踮起脚尖,仰对视着自己那双几乎快要出火来的血红眼眸!

    “你这家伙……!!”

    那张布满虚汗的病容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狂跳,右臂甚至已经本能地向后拉开,拳捏得咯咯作响!

    然而——

    就在那声足以掀翻整座教学楼的狂咆哮即将冲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

    刚才被鸫惊慌挥手阻拦的画面、以及这里是羽丘子学园公共天台的现实,像是一桶刺骨的冰水,猛地淋在了那快要被烧成焦炭的大脑皮层上。

    不能喊。

    绝对不能让其他听到哪怕半个字……

    “咕……唔!”

    硬生生地将那快要音的怒吼强行咽回了肺管里,整个被憋得剧烈咳嗽了一下,胸腔发出一阵风箱般的嘶鸣。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自己的面孔近到了距离羽泽鸫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滚烫、带着浓重感冒病气的急促喘息,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拍打在鸫的脸上。

    极力压低了声线,用那种从牙缝处一寸一寸磨出来、森森却又充满了绝望怒的极低气音,一字一顿地从喉管里挤压了出来:

    “羽泽鸫……你脑子坏掉了吗?!”

    “你……把别的……加到饮料里面给我们喝啊?!”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与泪光,像是受了重创但依然在咆哮的雌狮:

    “那是男的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这跟吐水有什么区别啊——!!”

    然而。

    面对宇田川这近在咫尺、几乎快要将撕碎的恐怖威压。

    被死死揪住衣领、双脚不得不勉强踮起的羽泽鸫,那双茶色的纯良眼眸里,却没有浮现出半点该有的惊恐与悔意。

    她甚至连挣扎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任由的大手死死攥着自己的领,任由冰凉的空气灌进被扯开的衬衫领里。

    羽泽鸫只是微微仰着,那双清澈透亮、甚至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迎着狂的视线。

    随后。

    在那快要吃般的目光注视下,羽泽鸫微微抿了抿嘴唇,用那种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执拗吻,轻声而坚定地反驳道:

    “小雪……才不是什么‘别’呢。”

    风拂过她耳边的茶色短发。

    少的眼角微微弯起,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一足以颠覆整个类常识的病态坦然:

    “小雪……也是我们afterglow的一份子啊。”

    “既然大家都在一起……既然大家都喜欢小雪……”

    “那小雪身体里产出来的最宝贵的东西,由我们大家一起来分享……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轰隆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宇田川的耳膜处疯狂炸裂。

    的大脑彻底陷了一片惨白与虚无。

    不是别?

    是我们的一份子?!

    把男的做成饮料……大家一起分享是正常的事?!

    这个平里在店里连算错账都会红着脸连连道歉、在学校里规规矩矩当优等生、被所有公认为最温柔最体贴的看板娘羽泽鸫……

    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无可救药的变态啊?!!

    然而。

    还没等宇田川从这颠覆三观的神冲击中缓过神来。

    羽泽鸫刚才那番关于“特制配方”、“以前也做过”的话语,却像是一根细长冰冷的钢针,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了脑海处的某段记忆之中!

    周三那天晚上在仓库里产出来的……

    加了鲜牛、加了焦糖糖浆、加了天然海盐……

    高速化、冷藏一整夜……

    咸甜适的稠密滋味……

    “等等。”

    宇田川整个猛地僵住了。

    揪住鸫衣领的双手,力道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地松懈了下来。

    瞳孔在眼眶处剧烈地震颤着,视线死死盯在鸫那张泛着温柔红晕的面庞上。

    记忆的齿以一种令毛骨悚然的速度疯狂倒转!

    那是五天前。

    上周的傍晚。

    在羽泽咖啡店里。

    当时窗外正下着大雨,afterglow全员聚在靠窗的卡座里闲聊。

    那个时候……羽泽鸫从后厨端出来的、声声说是为了给大家缓解疲劳而研发的新品……

    那五杯装在纸杯里、被自己豪爽地一饮而尽、甚至还大声称赞过“味道超、香气一直黏在舌尖上”的……

    所谓的——

    “特制可可”?!!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刹那,以一种近乎地狱绘卷般的恐怖姿态,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宇田川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胸腔剧烈地鼓胀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将其撕扯得碎!

    那个感。

    那种在舌苔上挥之不去的黏稠感。

    那种带着淡淡咸香与层腥甜的奇妙风味……

    完全一致。

    根本就是出自同一个之手、用同一批原料调配出来的东西啊!!

    “哈……哈哈……”

    一声瘪、绝望、甚至带着几分凄厉意味的神经质短笑,硬生生地从宇田川裂的唇缝间挤了出来。

    她要被气笑了。

    她真的要被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给活生生气笑了!

    如果说今天。

    如果说在经历了前天晚上那场荒唐透顶的三行之后,自己已经实实在在地把初夜给了成家雪姬,自己的子宫已经被那个白发少年的滚烫浓彻彻底底灌满过好几次,自己甚至还和亲妹妹一起用身体侍奉过那根……

    那现在的自己,哪怕真的喝下去了这杯美味的饮料,她顶多也就是骂两句变态,尚且还能把这归结为侣或者炮友之间荒唐的趣!

    可是上周呢?!

    上周傍晚的时候呢?!!

    的双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涨得通红,大颗大颗屈辱与震惊的泪水在眼眶边缘疯狂打转!

    上周的那个时候——

    她宇田川,还是一个活了整整十六年、连男孩子的嘴唇都没碰过的纯洁处啊!!

    那个时候,她甚至连成家雪姬长什么样都还没完全看仔细!

    那个时候,她和成家雪姬在现实中连手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牵过一次!!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

    就在自己毫无防备地坐在自家青梅开的咖啡店里、满心信任地接过最好的闺蜜递上来的饮品时……

    她就已经……

    她就已经被自己从小光着一起长大、以为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善良的挚友……

    亲手把另一个男的……

    完完整整、一滴不剩地……

    直接灌进了食道的最处啊啊啊啊啊啊——!!!!

    的双眼死死凸起,整个像是被推上了绞刑架的死囚,从牙缝处发出了一声近乎泣血的凄厉悲鸣:

    “羽泽鸫——!!”

    “上周……上周晚上在咖啡店里的时候!!”

    “你端给我们的那五杯可可……你该不会……也是用的这玩意儿吧?!”

    “味道……味道根本就一模一样啊!!”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