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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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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榕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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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窟中,青峦锁灵大阵的符文虚影缓缓流转,暗青色的光芒映照着古树庞大的躯与盘膝而坐的三道身影。lтxSb a.Me地址LTX?SDZ.COm

    龙啸双手结印,眉宇间隐有雷火之芒跳动。

    他以身为阵眼枢纽,感受着地脉灵力经由古树妖的引导,如江河般涌体内,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再按照阵法玄奥的轨迹散虚空,与那些古老的符文产生共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真气,即便他真气凝实,又有古树妖从旁辅助,也感到经脉隐隐胀痛。

    甄筱乔坐在他左侧,天蓝色的长发在阵法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双眸微阖,指尖流淌出的青绿色木灵真气如丝如缕,与古树妖的本源气息融,共同感知、引导着地脉处那磅礴却紊的灵韵。

    她仿佛化身为这座山脉木的延伸,每一片叶的颤动、每一缕根的延伸,都在她心湖中投下清晰的倒影。

    这种与自然度契合的状态,让她对“青峦锁灵大阵”中“调和”、“增幅”的部分理解飞速加

    罗若位于右侧,清涟真气化作细密的水雾,在她周身缭绕。

    她主要负责阵法的细节调控与疏漏弥补,心神如同最灵巧的织梭,穿梭于阵法脉络之间,感应着每一处能量节点的稳定与平衡。

    这项工作微,对神魂之力的消耗极大,她小巧的鼻尖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专注明亮。

    如此修炼参悟,不知过了多久。

    “嗡——”

    古树妖树上的光面微微波动,苍老的声音在窟中响起:“今到此为止。阵法基础你们已初步掌握,但欲真正引动大阵全部威能,尚需时磨合与更的感悟。强行催动,反受其害。”

    随着它的话语,窟内流转的符文虚影渐渐黯淡、消散,那与地脉紧密相连的厚重威压也缓缓退去。

    龙啸长舒一气,收回法印,只觉浑身如同从水中捞出,里衣已被汗水浸透。

    他调息片刻,才将体内奔涌的地脉灵力慢慢归拢平息。

    甄筱乔与罗若也各自收功,脸上皆有疲惫之色,但眼中却闪烁着领悟新知的振奋光芒。

    三窟一角寻了处相对燥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取出粮清水略作补充。

    窟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古树妖本体枝叶无风自动的沙沙声,以及地下河遥远的呜咽。

    罗若啃了几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忍不住滴溜溜地转向中央那株庞大的古树。

    她憋了一会儿,终究是按捺不住少的好奇心,咽下食物,清了清嗓子,开问道:

    “前辈……”她顿了顿,想起之前古树妖提及先祖时自称“老夫”,却未说过名字,“您会说话,又有灵智,那……您有自己取的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您‘树妖前辈’吧?”

    窟内静了一瞬。

    古树妖树上的光面似乎闪烁了一下,那苍老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腔调:“名字?自然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以本身为姓,姓榕。至于名……你们可以叫我——榕俊才。”

    “榕……俊才?”罗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

    “噗……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再也抑制不住,从罗若中迸发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水囊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手忙脚地接住,一张小脸因为忍笑和激动涨得通红。

    就连一旁向来娴静清冷的甄筱乔,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漾开了明显的笑意,唇角微微弯起,如冰雪初融,春水微漾。

    她抬手掩了掩唇,却掩不住眼中那抹莞尔。

    龙啸也是嘴角一抽,虽然努力想维持住沉稳的形象,但那瞬间古怪的表和几不可闻的“咳”声,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榕、榕前辈……”罗若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您、您这名字……跟您这……嗯,本体,好像……不太搭呀?”

    她看着眼前那株直径逾丈、树皮皲裂如龙鳞、枝虬结如巨蟒、散发着凝丹境厚重威压的参天古树,再想想“俊才”这两个字,实在是……反差太大!

    “哼!”古树妖——榕俊才——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风,吹得罗若发丝飞扬。

    紧接着,窟中央,异变陡生!

    只见那庞大的古树躯,骤然发出强烈的暗青色光华!

    光华如水般涌动、收缩,那粗壮无比的树、纵横错的枝桠、以及那张由光线构成的面孔,都在光芒中飞速扭曲、变形!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刺目的光华猛然一敛。

    窟中央,古树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青色儒衫、戴方巾、手持一卷古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俊俏书生?

    书生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气质温润,若非他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与古树同源的木灵妖气,以及那双过于邃、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眼眸,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位饱读诗书、风姿隽秀的年轻举子。

    他手中那卷古书还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然后抬起眼,目光扫过目瞪呆的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也变得清朗温润,与之前那苍老浑厚截然不同:

    “怎么?很意外?”他慢条斯理地说,还顺手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袖,“我妖族修行,到了化形境,便可褪去原身,修成道体身,学习族语言文化。www.LtXsfB?¢○㎡ .com你们修道之,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常识。”

    罗若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半天没合上。

    甄筱乔也微微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眸,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更多

    龙啸则是眉微挑,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发布页Ltxsdz…℃〇M

    “化形境……修身,学话,我们自然知道。”罗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榕俊才”,“但是……榕前辈,您一直住在这山老林里,与世隔绝,有必要……修成这副模样,还学话学得这么……地道吗?”

    她顿了顿,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补充道:“而且,除了那些喜欢混迹世的狐妖之类,很多妖族不都是说,修身费时费力,还会折损部分修为,维持身也需要持续消耗妖力。学话更是要从学起,繁琐得很。您在这地脉处沉眠修炼,图什么?”

    榕俊才——或者说,此刻的俊俏书生——闻言,手中书卷轻轻敲了敲掌心,露出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

    “我若是没学话,没修过身,不通世故,”他悠悠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次遇到你们三个闯,语言不通,形象骇,怕是直接就用树根把你们绞成肥料了,哪还能坐下来谈什么合作,传什么阵法?”

    这话倒是在理。

    龙啸三回想初见时古树妖那滔天怒意与毫不留的攻击,若非甄筱乔的木灵气息与他们的辩解起了作用,后果难料。

    若当时面对的就是一个无法沟通、只有狂本能的巨大树妖,确实凶多吉少。

    罗若少,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那……榕前辈,您当初为什么要学这些啊?总有个缘由吧?”

    榕俊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同样流露出倾听之色的甄筱乔和龙啸,微微叹了气,似是回忆,又似是感慨。

    他撩起青色儒衫的下摆,很自然地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那姿态竟真有几分文雅士的风范。

    “说来话长。”他目光投向窟幽暗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我修到化形境,大约是……百多年前了吧。”他声音温和,带着追忆,“那时候,虽然得了修行法门,能吞吐华、地脉灵韵,但子过得……实在无聊。”

    “你们想啊,一棵树,就算成了怪,能动用根须缓慢移动,但那速度……跟乌爬也差不了多少。整天待在一个地方,看着升月落,云卷云舒,听着风声雨声,鸟叫虫鸣……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几百年下来,再美的景也看腻了。”

    “而且,不能说话。”他补充道,“有意识,有想法,却无法表达。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族,他们能说会道,能吟诗作对,能争吵谈笑……我就想,他们说的都是什么?那些声音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主要根须朝着一条通往山外的古商道挪了过去。”榕俊才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就停在路边不远,假装自己是一棵普通的、稍微大了点的古榕树。”

    “然后,我就开始‘听’。”他模仿着当时的状态,“商队、旅、镖师、货郎……南来北往,说什么的都有。我记好,一遍就记住。开始不懂,就结合他们的动作、表、周围的物品,连蒙带猜。听得多了,慢慢就摸出点门道。”

    “再后来,我觉得光听不过瘾。”书生模样的榕俊才,此刻眼中闪烁着属于“老妖怪”的、历经沧桑却又不失顽皮的光,“化形境嘛,有能力塑形了。我就想,既然学了话,脆也修个身玩玩。看看用的眼睛看世界是什么样,用的腿走路是什么感觉。”

    “于是,又耗费了不少年月和妖力,我终于修成了这具道体身。发布 ωωω.lTxsfb.C⊙㎡_”他站起身,还特意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俊才”的风姿,看得罗若又想笑又努力忍住。

    “修成之后,那可就有意思多了。”榕俊才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兴致勃勃,“我开始在商道附近活动,有时扮作迷路的书生,有时装成游学的士子。嘿,你们猜怎么着?”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那时候世道还算太平,往来也有不少独行的子或商队眷。我这般样貌气度,又刻意逢迎,谈吐风雅……倒是结识过几位红颜知己,有过几段……嗯,露水缘。”

    罗若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敢接话。

    甄筱乔轻轻垂下眼帘,神色平静。

    龙啸则是嘴角微抽,心想这位树妖前辈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多彩。

    “还在当地留下过一些传说呢。”榕俊才有些得意,“什么‘驿站偶遇俏书生,一夜倾心赠罗帕’啦,什么‘月下古榕逢仙客,疑是谪仙落凡尘’啦……嘿嘿。”他笑得像只偷到的狐狸。

    “后来觉得,在驿道边打游击不过瘾。”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了些,“正好那时候攒了点……呃,手段,弄到些族的金银财物。我就脆进了离青芦山最近的那座大城,化名‘榕俊才’,置办产业,做起了木材生意。”

    “你们想啊,我本体是树,对木材那还不是了如指掌?哪种木好,哪种木适合做什么,哪里货源充足……我做起来得心应手。没过几年,生意就越做越大,成了城里数得着的富商。”

    他眼中流露出怀念:“后来啊,我就建了座大宅子,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很是气派。还……咳咳,还娶了四房妻妾。”说到这儿,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绪。

    窟内安静下来,只有他温和的声音继续讲述:

    “那几位夫,都是好子。我们过了几十年平静富足的子。我也真把自己当成了‘榕老爷’,读书品茶,打理生意,享受天伦……虽然,并无子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城里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榕老爷家财万贯,却无后,怕是……嗯,身体有恙。那些妻妾们,虽然从不说什么,但眼中的失落与旁的指指点点,我都看在眼里。”

    “我起初还恼怒,后来也想明白了。”榕俊才叹了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妖终究殊途。我乃灵所化,虽修得身,内里本源终究不同。与子结合,难以诞育后代……听说有些狐妖天赋异禀,能跨越种族屏障,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不想她们继续承受这种无谓的压力与非议,也不想自己一直活在伪装与谎言里。”他抬起,目光清澈,“所以后来,我把家产妥善分给了四位妻妾,给她们都安排了后半生无忧的生活。然后,我找了个借远行,就此离开,回到了青芦山,回到了这地脉处,继续我的修炼与沉眠。”

    故事讲完了。

    窟内一片寂静。

    罗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中已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同与理解的复杂绪。

    她没想到,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名字滑稽的树妖前辈,竟有着如此漫长而曲折的经历,有过世的繁华,也有过缘的牵绊,最终选择回归山林。

    甄筱乔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榕俊才,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与尊重。thys3.com

    她能体会到那种“非我族类”的隔阂与无奈,也能感受到对方选择放手与回归的决然。

    龙啸抱拳,郑重道:“前辈经历,令感慨。多谢前辈坦诚相告。”

    榕俊才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温润书生的模样,笑道:“陈年旧事,不足挂齿。告诉你们这些,也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虽为妖,却也懂,知合作。你们放心,对付钱光齐那魔,我必全力以赴。”

    罗若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榕前辈,那你对你那四房妻妾,都是一般么?”

    窟内静了一瞬。地下河的呜咽声似乎也放缓了。

    榕俊才——书生模样的树妖——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古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仿佛在触摸记忆的脉络。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悠远而复杂的绪,不是悲伤,也不是追悔,而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清明与温柔。

    “一般?”他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却带着认真的思考,“若说‘一般’,便是不一般;若说‘不一般’,却又都是一般。”

    这绕令般的话让罗若困惑地歪了歪,连甄筱乔都投来探寻的目光。龙啸则微微皱眉,似乎在咀嚼这番话的意。

    榕俊才缓缓站起身,青色儒衫在窟暗青色的微光中泛着柔和光泽。他踱了两步,声音温和而清晰,如同山涧清泉:

    “大夫陈氏,是城里书香门第的闺秀,温婉知礼,擅琴棋书画。我初世,许多规矩礼数都是她一一教我。夏午后,她会在后院荷塘边抚琴,我在旁烹茶听曲,能这样坐一下午。她如青竹,风姿清雅,与我谈诗论道,是知音。”

    “二夫李氏,是商贾之明能。我木材生意能做大,她功不可没。账目往来、打点,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格泼辣,有时与我争执,但翌总会煮一盅我的银耳莲子羹,放在书房门。她如红枫,明艳热烈,与我并肩而行,是良伴。”

    “三夫王氏,本是绣坊绣娘,手巧心细。我常外出谈生意,每次归来,她总会用新裁的布料为我做件衣裳,针脚细密,式样合宜。话不多,总静静坐在灯下刺绣,偶尔抬看我一眼,眼中全是温柔。她如幽兰,静默芬芳,与我朝夕相守,是港湾。”

    “四夫赵氏,是江湖卖艺子出身,子最活泼。她会爬树摘果,会讲各地的奇闻异事,会在月下舞剑给我看。有次我生意遇挫,心低落,她拉着我偷偷溜出城,在山顶看了一夜星星,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我的手。她如山茶,烂漫鲜活,与我共享喜乐,是星光。”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目光清澈:“你说,她们一般么?”

    罗若怔怔摇,冰蓝色的眼眸中已没了调笑,只剩下动容与思考。

    “是啊,不一般。”榕俊才微微一笑,“各有各的,各有各的好,在我心中占据的位置也各不相同——但不是多少之分,而是形态之异。如青竹、如红枫、如幽兰、如山茶,都美,却美得不同。”

    “但若说‘不一般’,”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我对她们的心,却都是一般的——都是一样的真诚,一样的珍惜,一样的,想要她们过得好。”

    “大夫琴,我便请名师为她修琴谱;二夫擅商,我便将一半生意她打理;三夫喜静,我便在后院僻静处为她建了绣楼;四夫好动,我便常带她游历山水。”榕俊才眼中浮现温柔的光,“我尽己所能,让她们在自己喜欢的状态里生活,让她们感受到被重视、被疼。这便是我的‘一般’。”

    他看向罗若,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龙啸,意味长地说:“之一字,最难的不是专一,而是‘真’。真不是狭隘,而是坦诚——对自己坦诚,对他坦诚。知道自己能给什么,不能给什么;知道对方要什么,不要什么。”

    “我虽是妖,但既修身,世,便以之心待她们。我承认,我无法像凡夫妻那样白偕老——我不会老,她们却会韶华逝去。我也无法给她们子嗣——妖殊途,此乃天道。这些,我也不是欺骗,我也曾认为,那些妖结合的志异故事,万一是真的呢?。”

    “但她愿嫁我。”榕俊才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近千年岁月也无法磨灭的真,“我便给的是完整的、真诚的心。”

    “所以最后我离开,不是负心,而是成全。”他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平静,“若我继续留下,看着她们老去、死去,而自己容颜依旧,对她们是残忍,对我亦是折磨。不如在谊最时放手,给她们余生安稳,也让自己回归本真。”

    窟内安静了许久。

    罗若眼圈微红,低声道:“她们……后来知道您的身份吗?”

    榕俊才摇摇,又点点:“大夫临终前,我悄悄去看过她。她已白发苍苍,卧在病榻,见到我仍是当年模样,却只是笑了笑,说‘老爷,您一点没变’。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吧,只是从未说。其他几位……我离开后便再未打扰。有时候,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牵挂。”

    甄筱乔轻轻叹了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悲悯。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与龙啸之间那些未说出的隐痛与顾虑。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榕俊才要说这些——这不仅是回答罗若的问题,更是一种无声的、关于“”与“真”的教诲。

    龙啸紧抿着唇,握刀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甄筱乔在李家坳中蜷缩的身影,她冰蓝色眼眸处的恨与痛;罗若一直以来在苍衍的共同长大,北境天山生死一线的,就在近,在山涧背对众、决然迎敌的纤细背影,还有神魂中那根微烫的“线”传来的决绝守护之意。

    除了面前的两位子,他还想到了陆璃,还想到了凌逸……

    他心中那堵坚固的城墙,似乎被榕俊才这番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不是动摇对筱乔的心——那份早已刻骨髓,永不会变。

    而是……开始思考,是否真的只能有一种形态?真心是否真的只能给一个?若多出一份,是否就是对前一份的亵渎?

    榕俊才似乎看穿了龙啸心中的挣扎。他温声开,目光如古井潭,映着岁月的智慧:

    “我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痴男怨,也见过不寿。之一字,最忌自囚。”

    “若另有一份真心向我而来,纯粹、无私、甘愿付出而不求独占——我当如何?”

    “拒之门外,谓其‘打扰’?那或许是伤了一颗赤诚之心。”

    “坦然受之,谓其‘背叛’?那或许是困于世俗之见。”

    他站起身,这话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众说:

    “非是三心二意。我只是想说,真心不是货物,给了这个,就不能给那个。”

    “关键在于,你是否坦诚。对己坦诚,对坦诚。不欺心,不欺。”

    榕俊才顿了顿,目光扫过甄筱乔平静的侧脸,又看向罗若微红的眼眶。

    “道,也是大道的一种。有到底,有众生,无分对错,只在‘真’字。”

    说完这番话,榕俊才不再多言。他重新拿起古书,翻到某一页,静静看起来,也不便会原相,仿佛刚才那番言论只是寻常闲谈。

    窟内,只剩下三各自的呼吸与心跳声。

    罗若低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榕俊才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盒子——那里装着她对龙啸多年来的倾慕,装着她明知无望却无法放手的执着。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的,或许不必非要一个“结果”。

    能这样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能被他看见、被他珍重——哪怕只是作为同门师妹,作为战友,那也是一种圆满。

    只是……心还是会痛。

    甄筱乔轻轻握住龙啸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坚定。龙啸转看她,对上她冰蓝色眼眸中那片清澈的、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温柔。

    她在用眼神告诉他:啸哥哥,我懂。你不必为难。

    龙啸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心中的那丝迷茫,在筱乔的目光与榕俊才的话语中,渐渐沉淀下来。

    他还没想明白。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逃避,必须面对。

    无论是筱乔,还是罗若,还是他自己的心。

    榕俊才从书页中抬起眼,笑了笑:“休息够了?阵法还需熟悉。钱光齐那边……我能感觉到,他的血珠,快要成了。”

    这话让三神色一凛,所有儿长瞬间被压下,只剩下对敌的凝重。

    “继续修炼。”龙啸沉声道。

    “是。”甄筱乔与罗若齐声应道。

    窟内,暗青色的阵法光芒再次亮起,古老的符文虚影重新流转。

    但在那光芒照不到的角落,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已经生根。

    木之言,已种心间。

    何时发芽,何时开花,唯有时间知晓。

    而眼下,生死之战,才是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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