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升起,穿过城北那层薄薄的雾气,将整座酆获城染成一片朦胧的淡金色。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http://www?ltxsdz.cōm?com
白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纸面上的水珠折

着细碎的光,像无数颗微小的珍珠在风中颤动。
罗若站在归

栈门

,手搭在眉骨上,眯着眼望了望东方的天际。
今天的雾气比前两

薄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见远处平服山的

廓——那座金字塔般的山丘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

沉了,青灰色的山体上覆着薄薄的霜,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凌师姐,今天天气不错。”她转过

,对正在整理衣袍的凌逸说。
凌逸系好剑袍的腰带,将“寒霜”挂在腰间,动作一丝不苟。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客栈老板娘孟嫂从柜台后面探出

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柜台上。“二位仙子今

还要出城?粥给你们留着呢。”
“今

不出城。”罗若回答道,“老板娘,我们今

去城里转转。听说有集会?”
孟嫂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集会倒是有,每月一次,就在城南的街上。不过……”她顿了顿,目光从罗若脸上扫过,又落在凌逸身上,“二位仙子是修道之

,也

凑这热闹?”
“

乡随俗嘛。”罗若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孟嫂没有再问,只是将粥碗又往前推了推,“先吃了粥再去吧。街上那些吃食,未必有我这里

净,二位仙子怕是吃不惯。”
罗若应了一声,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小

小

地喝着,一碗粥几

便见了底,将碗放回柜台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罗姐姐!凌姐姐!”
阿蘅站在客栈门

的台阶上,青绿色的褙子在晨光中格外鲜亮,淡黄色的丝绦系在腰间,那枚小小的玉佩垂在膝侧,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

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用红绳扎着,垂在耳畔,其余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但今天,她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不再半透明,而是一眼看去实实在在的、有血有

的、和活

无异的身躯。
那张白皙的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的血色,嘴唇红润,眼睫浓密,站在晨光中如同一朵初绽的野花。
罗若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阿蘅,你今天……看起来真好。”
阿蘅歪着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欢喜。
她左右偷偷张望了一下,确定无

偷听,小声说道:“阿蘅昨晚修炼了一整夜呢!把山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吸了好多好多,才勉强变成这样子。”她说着,低下

看了看自己的手,将十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结实程度,“还是有点不稳,撑一天应该没问题。”
凌逸站在门内,目光在阿蘅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什么,只是迈过门槛,走到她面前。
阿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抱着两个木偶挡在身前,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她对这位冷冰冰的“凌姐姐”还是有些怕的——昨天那柄指着自己后心的冰霜色长剑,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凌逸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按剑柄。她只是看着阿蘅,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阿蘅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

,抱着木偶跟了上去。
…………
城南的集会,在一条南北向的街上。
这条街比酆获城其他街巷宽了将近一倍,两侧的店铺也多了许多。
布庄、粮行、杂货铺、茶馆、酒肆,一家挨着一家,门楣上挂着各色幌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街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

影。
今

集会,沿街两侧摆满了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卖布匹的,有卖陶器的,有卖糖

的,有卖字画的,还有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吃的。
街上已经有不少

了。
男



,老

孩子,三三两两,在摊位前驻足、挑选、讨价还价。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稻

靶子,上面

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捏面

的老


坐在小板凳上,手指灵巧地翻飞,不一会儿便捏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猴子;卖豆腐脑的汉子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吆喝,声音洪亮如钟。
罗若站在街

,瞪大眼睛,有着些许的吃惊,因为自打进

这酆获城,城中一直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曾想,还有这样热闹的一面。
罗若看向身旁的阿蘅,阿蘅的眼睛也是睁的大大的,亮晶晶的。她伸出手,揽住阿蘅的肩膀,带着她向街里走去。
“走吧,姐姐带你逛逛。想吃什么都跟姐姐说。”
阿蘅被她揽着,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连连点

,道:“好呀,谢谢罗姐姐!阿蘅一个

,真的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呢!”。
凌逸走在她们身后,目光从阿蘅身上扫过,又移向两侧的摊位。
第一个摊位,是卖糖

的。
一个老汉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只小火炉,炉上架着一

小铜锅,锅里熬着金黄色的糖稀,咕嘟咕嘟冒着泡。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他用一只小铜勺舀起糖稀,在一块石板上飞快地勾勒,手腕转动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只展翅的凤凰便出现在石板上,线条简单流畅,但很传神。更多

彩
他用竹签一挑,将糖

递给旁边眼


等着的小

孩。
阿蘅看得眼睛都直了。
“罗姐姐,这个……这个好厉害!”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叹,像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也许真的是第一次,毕竟她说她活着时,家住山里。
罗若笑着掏钱,从老汉手里接过一只蝴蝶形状的糖

,递给阿蘅。“尝尝。”
阿蘅接过糖

,小心翼翼地舔了一

。
糖稀的甜味在她舌尖化开,虽然不知道身为鬼,能不能尝到味道,但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整个

都像是在发光。
“好吃吗?”罗若问。
“好吃!”阿蘅用力点

,又舔了一

,含混不清地补充道,“阿蘅……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也许……”
阿蘅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也许生前吃过,但是阿蘅不记得了……”
罗若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离开糖

摊子,三

——两

一鬼再往前走,阿蘅忽然停下脚步。
她嗅了嗅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拉着罗若就往一个摊位跑。
那是卖糍粑的。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


站在大木桶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大木槌,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木桶里的糯米饭。
糯米饭已经被捶打得粘稠如膏,散发着浓郁的米香。
她将捶好的糍粑揪成一小块一小块,裹上黄豆

和红糖浆,用油纸包着递给顾客。
“这个!这个!”阿蘅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咽了咽

水,“阿蘅以前偷偷跑进城里吃过一次,可好吃了!”
罗若买了两块,一块给阿蘅,一块给自己。
罗若咬了一

糍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糍粑软糯香甜,嚼在嘴里有韧劲,黄豆

的香气和红糖浆的甜味在

中化开,混着糯米的温热,暖洋洋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意犹未尽。
她身旁的阿蘅也两三

将糍粑吃下,漏出满足的笑容。
“还要吗?”罗若问。
阿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油纸,又看了看这条街上后续的摊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

。“不了。阿蘅还要吃别的好吃的。”
罗若笑了,“好,那咱们慢慢逛。”
阿蘅将油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
三

再往前走,罗若忽然听见了什么。
那是一阵“邦、邦、邦”的声响,节奏分明,清脆悦耳,像是木

敲击木板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在这声响之上,还缭绕着唢呐的高亢与锣鼓的铿锵,几种声音

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往

耳朵里钻。
阿蘅的耳朵竖了起来。
“罗姐姐,那边在

什么?”她拉着罗若的衣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搭着一座简陋的木台子。
台子不高,离地面不过两尺,以粗木为架,上铺木板,四角各竖一根木柱,撑起一个遮阳挡雨的顶棚。
顶棚上盖着青瓦,瓦上长了青苔,一看便知有些年

了。
台子前面两侧的柱子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横幅,上面用黑墨写着几个大字——“酆获木

棰戏”。
台下摆着几十张小板凳,小板凳矮矮的,刚好够一个

坐。
已经坐了不少

,大多是老

和孩子,也有几个年轻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磕着瓜子,等着开戏。|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阿蘅的眼睛亮了。
她松开罗若的衣袖,小跑着冲到小板凳前,选了一个正对戏台的位置坐下。
小板凳很矮,她坐下后膝盖都快顶到下

了,却浑然不觉,只是将两个木偶从怀中取出来,一左一右放在自己膝盖上,让它们并排坐好,像是两个也在等着看戏的小观众。
她给男童木偶整了整蓝色的小褂,又给

童木偶捋了捋

色的小裙,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照顾两个真正的孩子。
“你们乖乖的,别吵,好好听戏。”她小声对两个木偶说,表

认真得像一个小大

。
罗若在她身边坐下,凌逸站在后面,负手而立。
“邦!”
一声响亮的鼓声,戏开演了。
与中原的戏曲不同,这酆获木

棰戏的戏台上,没有真

演员。
幕布掀开,一个木偶从布幔后面走了出来——不,不是“走”出来,是被

“举”出来的。
藏于木偶之后的

纵师傅,手握着木质长杖,长杖顶端连着木偶的

部。
那木偶约莫两尺来高,以黄杨木雕刻而成,质地细腻,通体涂着鲜艳的彩漆,眉眼画得极细,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
它穿着素白衣裙,外罩淡青色比甲,

发挽成髻,

着银簪——是杜十娘的扮相。

纵师傅左手握着主杖,控制木偶的

颅转向、俯仰;右手执两根细杖,连着木偶的双手——那双手是用木

雕刻的,关节处以榫卯连接,可以活动。
师傅右手轻轻一抖,杜十娘的袖子便拂了一下,像是

子羞怯时掩面的动作;再一抖,她的手抬起来,指向台侧的红漆木箱。
台侧,乐师们各就各位。
拉胡琴的老者闭着眼,手指在弦上滑动,拉出一串悠长而哀婉的过门;敲锣鼓的汉子双手各执一槌,在鼓面上敲出“邦邦邦”的节奏;吹唢呐的青年鼓着腮帮子,吹出一声高亢的长音,穿透了整条街的嘈杂。
今天演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阿蘅坐在小板凳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两个木偶的肩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木偶杜十娘,盯着它每一个动作——转

、抬手、掩面、转身——那些动作全靠布幔后面的师傅以木杖

控,却流畅得如同活

。
台下有

小声议论:“张师傅这手艺,没话说。”“可不是嘛,听说光是练‘静举’就练了三年。”“三年?那可不,木

棰戏哪是那么容易学的?光是把那木偶举一个时辰不抖,就得练大半年。”
阿蘅听不见这些议论。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台上。
她静静看着,台上的剧

也在一步步推进,看到十娘和李生私定终身的时候,阿蘅兴奋的站了起来,跑到前面,扶着那戏台的木柱,伸着脖子在看。
凌逸看见阿蘅的动作,眼神霎时一凛,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这段戏后,阿蘅又坐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抱着自己的木偶接着看。
渐渐地,进

了这台戏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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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木偶杜十娘,正在与木偶李甲对质。
木偶李甲站在她面前,面容俊秀,衣冠楚楚。

纵他的师傅将主杖微微前倾,让他做出低

的姿态;右手细杖一拉,他的袖子便向后一甩,做出一个负手后退的动作——那是一个负心汉心虚的模样。
“十娘,我也是……我也是不得已……”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布幔后面传出来,是唱戏的师傅在给木偶配唱,“孙公子他……他愿意出千金……我……我……”
杜十娘的木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纵她的师傅将主杖停住,让她就那样站着,望着李甲。
右手细杖轻轻一拉,她的袖子微微颤动——那是一个

子心碎时、袖中的手在发抖的模样。
台下静得能听见鼓槌敲击的“邦邦”声。
然后,杜十娘的木偶动了。

纵师傅左手一转主杖,她的

缓缓抬起,那双画上去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竟像是有了一丝泪光——不知是师傅画得太好,还是看戏的

心里先有了泪。
“好。”配唱的

声从布幔后传出,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巨石落水。
杜十娘的木偶转过身,向台侧的红漆木箱走去。

纵师傅左手稳举主杖,右手两根细杖同时一抖,她的双手便抬了起来,做出掀开箱盖的动作。
配唱的

声适时响起:“这是李郎送我的定

信物。”“这是李郎为我赎身时当掉的玉镯。”“这是李郎说‘此生不负卿’时,亲手为我戴上的珍珠项链。”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像是

风雨前最后一缕微风。
台下有

开始抹眼泪。
阿蘅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杜十娘,盯着那只红漆木箱,盯着那些被一件一件取出的“珠宝”。
杜十娘的木偶将最后一件“珠宝”举过

顶,配唱的

声骤然拔高,如同冰面上炸开的裂纹:“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纵师傅左手猛地将主杖向上一送,杜十娘的木偶高高扬起

,做出决绝的姿态;右手两根细杖同时一推,她的双手便将那只红漆木箱猛地推了出去。
整箱“珠宝”从戏台上飞了出去,落在台下的空地上,绸缎碎布散了一地。
“我杜十娘,生是你李甲的

,死不是你李甲的鬼!”
杜十娘的木偶转过身,衣袂飘飘,向台后走去。

纵师傅将主杖举得稳稳的,让她走得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

的心尖上。
走到台

时,她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

也不回地消失在布幔后面。
台上空了。
只有那只空


的红漆木箱,还歪倒在台角。
鼓声停了。胡琴声停了。唢呐声也停了。
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不知谁先鼓了掌,然后掌声如

水般涌来,老

的叫好声、


的啜泣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在这座灰蒙蒙的城池里回

。
阿蘅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按在两个木偶的肩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罗若转过

看她,忽然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阿蘅在哭。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她膝上那个

童木偶的

顶上,将木偶

上那朵

色的小绢花洇湿了一小片。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流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台上那只歪倒的红漆木箱,目光却像是穿过了木箱,穿过了布幔,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蘅?”罗若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你怎么了?”
阿蘅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低下

,看着膝上的两个木偶,看着那个

童木偶

顶上被泪水洇湿的小绢花,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片

湿的绢布。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个真正的小

孩的

发。
“阿蘅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这戏里的杜十娘,虽然很凄惨,但是敢

敢恨。想

就

,想不

便当即不

。不像阿蘅……”
她没有说下去。
罗若的心微微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阿蘅冰凉的指尖,声音放得更轻了,“不像阿蘅什么?”
阿蘅没有回答。
她抬起

,看向罗若。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还含着泪,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晶莹的泪珠,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

心酸的味道。
然后,她低下

,不再看罗若,只是自顾自地玩起了手中的木偶。
她将男童木偶举起来,让它在

童木偶面前站定——她握着男童木偶的方式,竟与方才戏台上那些

纵师傅的手法有几分相似:拇指和食指捏着木偶的后颈,其余三指托着后背,让木偶稳稳地立在空中。
她捏着嗓子,模仿男童木偶的声音——那声音被她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模仿着唱了起来:“杜姑娘~嫁给小生,好不好~?”
她又将

童木偶举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清脆如铃:“好啊~”
男童木偶又说:“那我们便~白首偕老,生死不离~如何?”

童木偶沉默了片刻。
阿蘅让它的

歪了歪,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唱出一丝俏皮的、带着笑意的味道:“白

偕老自然可以~可这生死不离~还莫要再提~你若离去~,我,我,”最后,阿蘅唱不下去了,改唱为说,“我才不要守活寡呢。”
阿蘅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泪痕纵横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格外勉强,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随时会凋零的花。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混着没

的泪痕,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男童木偶的

顶上。
罗若看着她,想问些什么,到了最后,却终究没有问出来。
她只是将阿蘅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凌逸站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阿蘅手中的木偶上移开,落在戏台那四根木柱上。
那四根木柱粗如碗

,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涂着厚厚的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柱子上的漆皮有些剥落,露出其下木质的本色——那是一种浅浅的、近乎

白的颜色,带着细密的、如同丝绸般的纹理。
桃木。
凌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桃木辟邪。
这是修道界的常识。
寻常鬼族莫说触碰,便是靠近桃木所制之物,都会感到不适。
轻则

晕目眩,重则魂魄受损。
这戏台以桃木为柱,本就有驱鬼辟邪之意——搭台的

或许不懂这些门道,只是世代相传,知道用这种木

能“挡煞”。
方才阿蘅曾好奇地跑到台边,伸手扶了一下左前方那根木柱,将身体微微前倾,又踮高了几分。
她的手掌直接按在柱面上,停留了至少两息。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回小板凳坐下。
她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凌逸的目光从阿蘅身上扫过。
阿蘅还在玩着木偶,嘴角挂着笑,眼角还挂着泪。
她的身体在午后的光线中看不出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

的模样。
那张白皙的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的血色,嘴唇红润,眼睫浓密,看上去和活

没有区别。
能够凝聚实体到这个程度,能够触碰桃木而毫无反应……
一个鬼族,将实体凝聚到如此地步,不惧桃木,不惧阳气……
凌逸收回目光,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腰间那柄“寒霜”的剑柄。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极轻极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片刻后,她松开剑柄,负手而立。
“走吧。”她说,声音清冷如常。
戏台下的小板凳上,观众已经散了大半。
老

们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离开;


们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方才那出戏;孩子们在

群中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如铃。
阿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木偶。
她将两个木偶一左一右抱在怀中,下

搁在男童木偶的

顶上,望着那些渐渐散去的

群,目光空

而茫然。
木偶戏虽然散了,但是集会,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