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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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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水龙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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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自常江方向溯流而来,推过整片花海,将石蒜的红一层接一层地掀起。?╒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花海正中央,那一片暗红色的光域仍在缓缓旋转,光晕如水底暗涌,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猩红。

    两道身影便在花海中缠斗不休——一边水光潋滟,清涟真气纵横如瀑;一边鲜红欲滴,妖冶鬼气翻滚似血。

    罗若已与杜娘子在这片石蒜花海中你来我往,搏杀了数十回合。

    剑风过处,彼岸花被卷得漫天纷飞,暗红的花瓣裹着夜风扬扬洒洒,恍若一场不曾停歇的血雨,簌簌落在两身周,又随即被下一次击的气震散。

    又是一剑斜刺而出,剑尖凝着水蓝寒芒,直取杜娘子咽喉。

    杜娘子不闪不避,只以袖中红绳相迎,数根红绳如同活蛇般绞上剑锋。

    罗若手腕一转,斩断其中三四根,可剑势已被尽数卸去,再难寸进。

    她只得借那一绞之力翻身后退,靴尖在花泥上一点,再度与杜娘子拉开数丈距离,重新站稳。

    刚刚站定,罗若便发现,花海中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慢地加。

    那些发光的石蒜,正在一株接一株地亮起来,从外围向中心推进。

    每一株亮起的彼岸花都将一缕暗红色的鬼气注地下,沿着那些隐秘的脉络向杜娘子脚下汇聚,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血管,正在将整片花海的力量泵向同一个中心——杜娘子。

    罗若虽在缠斗中一呼一吸皆有意地引动天地灵气,将吐纳化寻常气息之间,丹田中清涟真气也在缓缓恢复,但仍远远不及眼前厉鬼以花海为泉的凶蛮汲取。

    身后还有一城的百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罗若将“潋滟”横于身前,左手剑指沿着剑身缓缓拂过,水蓝色的清涟真气如同被唤醒的泉眼般从经脉处涌出,沿着左手向“潋滟”奔涌而去。

    她将剑尖缓缓抬起,指向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苍衍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花海上空传得很远,压过了风声、花声、那些细密的沙沙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平静的水面,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微微发颤。

    杜娘子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她侧过,将那只拈着兰花指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如同一个正在聆听的观众,等待着什么即将开始的东西。

    “——水龙吟!”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潋滟”上那汪已经凝聚到极致的清涟真气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水蓝色激流,从剑身激而出。

    那激流在离剑三寸处骤然膨胀、扭曲、拉长,如同一团被点燃的水银,在夜风中疯狂翻涌、咆哮、成型。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一条水龙腾空而起。

    龙首狰狞,龙须飘摇。

    龙身粗如水桶。更多彩

    龙爪张开,如同五柄正在旋转的水刃。

    龙尾摆动时带起的气流将下方的彼岸花压得齐齐伏低,碎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雪,在半空中翻卷、腾跃、散落。

    那条水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如同一道被拉直的瀑布,朝着杜娘子的方向俯冲而下。

    龙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透明的激波,两侧的石蒜被那道激波碾过,茎秆从中折断,花瓣如同被利刃削下的薄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坠落。

    但杜娘子只是抬起了双臂,宽大的袖从手腕处垂落,露出那截苍白如骨的手臂。

    两只手掌同时摊开,朝着那条俯冲而至的水龙,微微张开了五指。

    然后她开了。

    戏腔从红盖下飘出来。

    “~怒沉百宝箱~~~”

    最后那个“箱”字被拖得极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尾音,怎么都不肯松开。

    而就在那个字被拉长的同时,她的双袖猛地向外一翻——袖如同两朵盛开的血色莲花,从中涌出数不清的红绳。

    那些红绳不再像之前那般细弱游丝,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绳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鬼气,如同活物般在绳身上游走。

    它们从杜娘子的袖中倾泻而出,成千上万,铺天盖地,如同一场倒着下的血雨,朝着那条俯冲的水龙迎了上去。

    罗若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绳从四面八方同时缠上水龙的龙身,顺着水蓝色鳞片的缝隙钻进去,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蛇,穿行于真气凝聚的水流之间。

    每一条红绳钻的地方,那一小片水蓝色的鳞片便开始发暗、变红、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https://m?ltxsfb?com
    罗若感觉自己的真气正在被蚕食。

    那些钻水龙体内的红绳,正在以她的清涟真气为食,将那些凝聚了通玄境修士真气的纯净水流一点点地污染、吞噬。

    水龙的龙身在半空中剧烈扭动,龙首高昂,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让整片花海都在颤抖的嘶鸣。

    那些红绳侵蚀的速度太快了。

    从缠上龙身到将其大半蚕食,不过三息之间。

    水龙冲到杜娘子身前三丈处时,已经只剩下一副残的、千疮百孔的骨架。

    龙首的角已经断了,龙须已经散了,只剩下半截还在挣扎的龙身,裹着密密麻麻的红绳,朝着杜娘子的方向作最后的冲击。

    杜娘子轻轻抬起右手,三指拈起一个极轻的、如同拂去花瓣上露水的动作。

    那半截残的水龙在她指尖停住了。

    然后它散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水龙溃散的瞬间猛地向外炸开,裹着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清涟真气,如同一团被搅碎的血水,朝着罗若的方向倒卷回去。

    罗若没有时间思考。

    那道倒卷回来的鬼气中裹着大量被污染的流水碎片,如同无数片被打磨过的碎刃,在夜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空声。

    她挥剑格挡,施展流水剑法,“潋滟”在身前划出一道水蓝色的织网。

    “潋滟”被罗若舞动的像绵密的雨丝织成的水帘,将那些飞而来的鬼气碎片逐一击散,将那些暗红色的碎片挡在网外,如同渔网兜住了一群逆流而上的鱼,网眼越收越紧,碎片越积越密。

    然而百密一疏,有一根红绳没有被她绞碎。

    它藏在那些回卷的鬼气碎片之中,细如发丝,颜色暗沉,与那些碎裂的鬼气几乎不可分辨。

    它穿过了流水剑法的网眼,绕过了“潋滟”的剑刃,如同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无声无息地缠上了罗若的右手手腕。

    那根红绳缠上她手腕的瞬间,一粘稠冷的鬼力便顺着她的手腕直直钻经脉,如同一尾被投清潭的墨鱼,在泉眼处猛地炸开一团浓稠的墨汁。

    罗若的丹田骤然一滞,那些正在经脉中奔涌的清涟真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进的势被生生截断,在丹田中打旋、淤塞。

    就在这半分迟滞之间,更多的红绳到了。

    第二根缠上了她的左臂,猛地向侧方一拽,将她的身形拉得向前倾了半步。

    第三根从她肩擦过,没有缠住,却在衣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它们从花海上方、从杜娘子的袖中、从那些被水龙碾过的石蒜残茎之间同时涌出,同时缠上了罗若的四肢、腰腹、肩。

    罗若猛地跪了下去。

    靴尖在湿润的泥土中滑出两道痕,她单膝着地,双手被红绳扯向两侧,整个如同被钉在了花海中央。

    那些红绳越收越紧,绳身上的血色鬼气正在疯狂跳动,将一又一粘稠的、寒的鬼力灌她的经脉。

    “苍衍水道——沸泉迸涌!”

    她咬着牙,用“沸泉迸涌”这一式将丹田中的真气猛地向外一炸。发;布页LtXsfB点¢○㎡

    水蓝色的光芒从她周身炸开,如同泉底部骤然涌出的滚烫水流,将那些缠绕在身上的红绳猛地震散,但鬼气体的寒意已经攀上了她灵台的边缘,那些被污染的真气碎片在丹田中翻涌不息,让她每一次催动真气都比方才艰难了三分。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靴跟在泥泞中拖出歪斜的轨迹。

    “潋滟”剑被她拄在身前,剑身没湿泥之中,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的肩那道被红绳擦过的灼痕还在发烫,嘴角有一缕暗红的血丝正在缓缓滑落,滴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

    罗若拄着剑,站在花丛间,喘息急促而凌。她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她抬起,望着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用剑撑着地面,缓缓站直了身体。

    杜娘子依旧站在光芒最浓之处,血嫁衣的裙摆铺散在花丛之上,如同一条正在缓缓流动的血河。

    然后,杜娘子开了。

    那戏腔从红盖下飘出来,比方才更加轻柔,从花海中央牵过来,轻轻绕在罗若的耳畔。

    那声音没有唱词中的哀怨与愤懑,反而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恳切的婉转,像是一个正在台上唱到一半的戏子,忽然掀开幕布,对台下唯一的观众说了一句不该在戏里说的话:

    “小娘子呀~~~你且收了那剑光~~~离了这花海~~~回你该回的去处~~~此地之事~~~与你全无系~~~”

    尾音被拖得又细又长,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在夜空中徘徊了片刻,便融了花海的沙沙声中。

    罗若的微微蹙眉。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戏腔还在空气中婉转着,证明那声音确确实实从杜娘子中发出来过。

    她们手了数次——在城中长街上,在庙前,在谷底的剑阵旁——每一次杜娘子都只是在唱,从未对她说过一句“话”。

    此刻,她在与自己流?

    罗若的心涌起一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语气中隐约透出的善意所触动的东西。

    但她没有松开剑柄,甚至没有将剑尖放低半寸。有声

    “你究竟要做什么?!”罗若的声音在花海上空炸开,带着通玄境修士真气灌注的穿透力,压过了风声与花声,“酆获城一城百姓的现状,是不是你做的?那些被抽了魂魄的,是不是你害的?!”

    杜娘子没有回答。

    红盖在夜风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戏腔再次飘了出来,比方才更轻,更淡,依然固执地牵着同一个尾音:

    “离去~~~离去~~~”

    她没有正面回应罗若的质问。01bz*.c*c她只是反复唱着那两个字的尾音,如同一个被设定了唱段的机关偶,一触即发,重复循环,怎么都停不下来。

    罗若的心沉了下去。

    “你——!”

    她正要再开,杜娘子的双手却忽然动了。

    那两只苍白的手臂从血嫁衣的宽袖中探出,如同两根被月光浸透的玉簪。

    她十指同时翻飞,指尖处的暗红色鬼力如同一朵朵被夜风催开的花苞,一层一层地绽放、舒展、散开。

    她的结印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个手印都像是被慎重地拈起、斟酌、放下,如同一个正在抄写经卷的老僧,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差池。

    但随着她指尖每一次翻动,那些石蒜花海中原本便发着光的彼岸花,光芒骤然亮了一分。

    那些石蒜如同一盏盏被风吹得将熄的油灯,在同一瞬间被同时拨亮了灯芯,火苗蹿高、跳跃、膨胀,将整片花海染成一片刺目的、仿佛被血浇透了的暗红。

    那些光芒从花瓣的内部渗出来,沿着花茎向下蔓延,汇地底那些错的脉络,再沿着那些脉络向杜娘子脚下汇聚,如同一张正在被点燃的地网。

    罗若的灵台猛地一颤。

    一阵尖锐的、如同被一根冰针从顶直直刺颅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罗若脑海中炸开。

    她的眼前骤然发白,然后又骤然发黑,整片花海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翻转了过来,天空与地面混淆不清,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她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什么东西拽着,从灵台的处向某个方向缓缓移动,像是一根浸了水的绳索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拉紧。

    与此同时,一些轻飘飘的廓,从酆获城的方向飘来了。

    罗若忍着灵台震的剧痛,勉强抬望向北方。

    夜色中,酆获城的廓正在火光已然渐渐平静,可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烟气之上,数十个半透明的、如同被水浸透的绢帛般的形,正排着不成形的队伍,飘飘地向花海的方向汇聚。

    它们有男有,有老有少,有的面孔还能勉强辨认出五官的廓,有的已经模糊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晕。

    它们没有挣扎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自主的意识,只是那样安静顺从地、如同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一般,从城池的各个方向飘来,穿过城墙,越过田埂,飘向花海中央那团正在急速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那正是酆获城居民的生魂。

    那些生魂每靠近一步,罗若的灵台便震得更加剧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魂魄与她自身的魂魄之间那如同汐般的共振,像是两支被同时拨动的琴弦,频率相近,互相牵引,互相拉扯。

    罗若咬紧了牙关,将丹田中的清涟真气猛地催动起来,在经脉中轰然奔涌。

    她的神魂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水底猛地向上托起,灵台重新稳固,眼前的黑暗渐渐退去,花海的廓重新变得清晰。

    她看见了。

    那些正在汇聚的生魂,每一缕都带着酆获城百姓的气息——有她熟悉的,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有她在集市上见过的、在街巷间偶遇的、在客栈大堂中对她怒目而视的。

    他们都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了一具具空的躯壳。

    方才她在酆获城中忙于灭火之时,便已目睹百姓生魂接连离体。

    此刻那些缥缈的魂影正被一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朝杜娘子所在之处汇聚。

    而方才缠斗之际,杜娘子被自己纠缠,无法运功,此时结印运功连自己的神魂也遭那厉鬼鬼力侵扰、拉扯——若非她已是通玄境修士,灵台稳固,恐怕此刻早已被强行抽走一魂二魄,倒地不省事了。

    “住手!”

    罗若的声音撕裂了花海上空的夜风,带着通玄境修士真气灌注的威压,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那些正在飘向花海中央的生魂似乎被这道声波震得微微迟缓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加强大的牵引力拉回了原来的轨道。

    杜娘子并没有被罗若打断。

    她的双手还在结印,指尖的暗红色光芒越结越密,如同一朵正在急速绽放的血色花朵,花瓣一层一层地向外展开,花蕊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成形。

    罗若不再犹豫。

    她将“潋滟”举起,水蓝色的剑光在夜风中亮起,如同一道被月光照透的泉。

    她踏前一步,身形掠出,剑尖直指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她的目标很明确——打断杜娘子的结印,阻止那些生魂继续向漩涡中心汇聚。

    可她的剑锋还未触及杜娘子周身三丈,花海处便有了动静。

    先从最近处响起的,是婴儿的啼哭。

    是厉鬼百哭的啼哭,且不仅一只。

    那些百哭从石蒜花丛的影中爬出来,六条细如枯枝的手臂替向前撑,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理,大张的嘴里只有一个黑的窟窿,哭声从那个窟窿中涌出,尖锐、刺耳、如同钝锯磨骨。

    百哭之后,墓虎鬼也土而出。

    佝偻的身形在花丛间缓缓移动,灰黑色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每一条肋骨都清晰可见,没有眼睛的面孔上那两个黑的凹陷望向罗若的方向。

    紧接着是溺死鬼。

    它们仿佛从花海中浮出来一般,那浮肿的、被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身体拖曳着一道道幽蓝色的水痕,顺着花茎的缝隙向罗若的方向靠近。

    突出的眼珠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浑浊的、如同死鱼般的光泽。

    除了这三种罗若之前已然手过的厉鬼,甚至还有其他罗若未手过的厉鬼。

    饿死鬼。

    四肢皮包骨,如同被抽尽水分的枯枝,根根肋骨在薄皮下突兀撑起,可它们的腹部却异常鼓胀,圆滚滚地向前凸出,像塞了一只灌满浊水的皮囊,皮肤被撑得薄而发亮。

    嘴唇裂如旱地纹,舌发黑,眼窝陷成两个空,枯槁与臃肿在这一具躯体上荒谬地共存。

    吊死鬼。

    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在肩,仿佛颈骨早已寸寸碎裂。

    喉间那道紫黑色的勒痕陷中,边缘泛着瘀腐的青紫,勒痕处隐约可见灰白的颈椎,在暗红光芒中泛着森冷的死光。

    鬼棺材从泥泞中土而出,棺板发出朽木断裂般的闷响,棺盖自行掀开,斜斜滑落,砸花丛,惊起几片残瓣。

    棺内空无一物,唯有浓稠如墨的鬼气在漆黑的内腔中翻滚蠕动着。

    僵尸从石蒜花丛中站起。

    一具,两具,三具……它们的身形与寻常百姓无异,有的穿着粗布短褐,有的裹着烂的长衫,有的甚至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腐上。

    它们的步履僵硬迟缓,关节处发出涩的摩擦声,如同年久失修的木偶。

    更有最低阶的游魂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半透明的、幽蓝色的、没有实体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挤在花丛之间,挤在一起互相穿过彼此的身体。

    它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罗若的方向。

    它们在花丛间站成了一堵墙。

    一堵由各种鬼族——百哭、墓虎鬼、溺死鬼、饿死鬼、吊死鬼、鬼棺材、僵尸、游魂——密密麻麻堆叠、拥挤、缠绕在一起组成的墙,横亘在罗若与杜娘子之间。

    “潋滟”水蓝色的剑光将那些鬼物的廓一一照亮,将它们的狰狞、枯朽、浮肿、扭曲的面孔映得纤毫毕现。

    它们就那样挡在罗若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而那道光墙的正中央,那些被它们护住的暗红色光芒还在流转。

    花海中央的漩涡在急速加速,暗红色的光柱正在一寸一寸地升高,如同一根正在被点燃的通天巨烛,等待着最后的引信被点燃的那一刻。

    罗若咬牙,手中的“潋滟”剑再次抬起,虽然面前凶险异常,可她若不出手,那些正在汇聚的生魂便会全部被吸花海中心。

    她不知道那道阵法若是完成,会是什么结果。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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