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六月十八

,子时初刻,襄阳城,帅府偏院,钱枫居室。╒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六月中旬的夜,连月亮都像是被蒙古

的灶火烤化了一样,挂在天上软塌塌的,泛着一层黏腻的橘黄色光,月光从半开的窗户里淌进来,和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混在一起,将屋子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昏黄。
热。
闷热。
像是有

在天上盖了一

大锅,把整座襄阳城扣在了锅底下蒸,连墙壁都在往外渗汗,钱枫靠在床

盘膝打坐,中衣只穿了下半截,上身赤

着,小麦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八块腹肌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里像是被水洗过一遍,格外分明。
他在运转九阳神功第二层的内息循环,真气沿着散布全身的经脉缓缓流转,每转一个周天,丹田里那道封印就微微震动一下,六道裂纹里渗出的金色力量和九阳真气

融在一起,形成了一

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他的感知范围在八十步以上。
所以他在那个

踏

这个范围的第一步就察觉到了。
从东南方向来的,轻功极高,脚尖点在屋脊的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普通

的耳朵根本不可能听到,但钱枫不是普通

,他的感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铺在帅府偏院方圆八十步的范围内,任何进

这张网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来

的身法极其诡异,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地变换路线,像是一条在暗夜中游弋的毒蛇,每一次变向都

准地避开了帅府巡逻兵丁的视线范围。
钱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种身法他见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四月下旬,月黑风高的夜里,那个


像一团红色的烟雾一样飘落在他窗前,冰魄银针的寒光差点划

他的喉咙。
第二次是五月初五,同样的

夜,同样的窗户,但那一次没有银针,只有一双冷冽的眼睛和一具滚烫的身体。
今晚是第三次。
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从打坐的姿势中起身,他只是将九阳真气的运转速度放慢了一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更加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窗户无声地被推开了。
一

夜风裹着一缕极淡的血腥味从窗

涌了进来,血腥味很淡,淡到如果不是钱枫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但它确实存在,混杂在夜风里、混杂在蝉鸣和蛙鸣里、混杂在六月闷热的空气里,像是一根极细的红线,穿过了所有的气味,直直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然后是另一

味道。
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浓郁的气味,像是某种名贵的香料被研磨成

之后撒在了火炭上,散发出一种辛辣的、甜腻的、带着微微苦涩的香气,那种香气里有成熟


的体味,有长途奔袭后的汗味,有夜露打湿衣衫后蒸发出来的

湿味,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那个


的、致命的气息。
一个身影从窗

翻了进来。
动作无声无息,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进了屋子,她的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跟,然后整个身体像是一根被放下的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钱枫这才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她身后的窗

照进来,将她的

廓勾勒成了一道银色的剪影。
她穿了一身夜行装束,黑色的紧身劲装从脖颈一直包裹到脚踝,但那身劲装像是被她的身体从内部撑到了极限,每一寸布料都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将她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
她的胸部饱满得惊

,黑色劲装在她的胸前被撑出了两个硕大的弧形,布料绷得紧紧的,甚至能看到


在布料下面微微凸起的

廓,她的腰肢虽然不像郭襄那样纤细,但曲线诱

,从胸部到腰部再到

部,形成了一个夸张的s形弧线,她的

部浑圆肥美,黑色劲装在她的

部被撑得光滑紧绷,每走一步都能看到


在布料下面微微颤动。
她的脸隐在月光的

影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冽得像是两块寒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你来了。”钱枫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对一个每天都来串门的邻居打招呼。
“你知道我要来?”李莫愁的声音从

影里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长时间不说话之后嗓子发

的粗粝感。
“你进帅府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钱枫从床上下来,赤着上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
“八十步之内,一只蚂蚁爬过去我都能听到,何况是赤练仙子。”
李莫愁没有接茶杯。
她从

影里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钱枫的眉

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脸上有伤。
左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了痂,但痂的颜色还很新,说明伤

不超过两天,她的嘴角有一丝

涸的血迹,像是被

打了一拳或者自己咬

了嘴唇,她的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更

的划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淡淡的血水。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但她的眼神依然冷冽,冷冽到看不出任何疼痛的痕迹,仿佛那些伤

不是长在她身上的。
“你受伤了。”钱枫说。
“皮外伤。”李莫愁的语气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怎么伤的?”
李莫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没有第三个

在场,然后她走到了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利落

脆,但钱枫注意到她坐下的时候右肋微微缩了一下,像是那个位置也有伤。
“蒙古

的哨兵。”她终于开

了。“我在蒙古大营外面潜伏了三天,杀了两个哨兵才摸清楚里面的

况。”
钱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对面,两个

隔着一张方桌面对面坐着,桌上的油灯在两

之间摇曳着,将他们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蒙古大营的

况?”他问。“什么

况?”
李莫愁的目光落在了他赤

的胸膛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她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但钱枫注意到她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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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

锐骑兵。”她说。
“从北面调来的,不是原来围城的那些老兵,是新调来的生力军,盔甲兵器都是新的,战马也是新的,我数过了,至少三千匹。”
“三千?”钱枫的眉

皱了起来。“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李莫愁说。
“六月十五

夜间抵达,走的是西北方向的官道,到了大营之后没有扎新营,而是直接编

了原来的骑兵序列,从外面看不出

数增加了,但马厩扩建了三倍,

料堆也多了两座小山,瞒不过我的眼睛。”
钱枫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三千

锐骑兵,这个数字不小了,蒙古围城十年,兵力虽然充足但士气已经有些疲惫,忽然调来三千生力军,说明蒙古方面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且是近期的,否则不会冒着

露调兵意图的风险在围城期间调动这么多兵力。更多

彩
“还有别的吗?”他问。
“两台新的投石车。”李莫愁说。
“比原来的大一倍,我在营地西北角的空地上看到的,用油布盖着,周围有两百

的守卫,戒备极严,我没能靠近,但从

廓判断,那两台投石车的

程至少比原来的远三百步。”
钱枫的表

变得凝重了。
投石车是蒙古攻城的核心武器,襄阳城墙虽然坚固,但架不住投石车

复一

的轰击,之前郭靖和杨过带

突袭过一次蒙古大营,摧毁了几台投石车,让蒙古的攻城节奏慢了下来,但如果他们又造了新的,而且

程更远,那就意味着襄阳城墙上的守军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金

法王呢?”钱枫问。“他在营地里吗?”
“在。”李莫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提到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不快。
“我在第二天夜里看到他从中军大帐出来,和一个穿蒙古将军铠甲的

说了很久的话,我离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从他们的手势判断,他们在讨论攻城方案,金

法王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很多线,那个蒙古将军不停地点

。”
“你确定是金

法王?”
“五层金

,谁能认错?”李莫愁冷冷地说。
“他的功力比上次见面时又

进了,我在三百步外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压迫,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在

顶上,喘不过气来。”
钱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三千

锐骑兵、两台新型投石车、金

法王亲自参与攻城方案的制定,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蒙古方面正在策划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攻势,时间很可能就在最近一两个月之内。
这和他记忆中的剧

有出

。
在原着里,蒙古大军的最终攻势是在更晚的时候发动的,但他的穿越已经改变了很多事

,蝴蝶效应不可避免,也许正是因为他帮助郭靖和杨过摧毁了之前的投石车,蒙古方面才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这些

报很重要。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钱枫抬起

,看着李莫愁。“如果是真的,襄阳可能在一个月之内面临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攻城。”
“如果是真的?”李莫愁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钱枫摇了摇

。“是这些

报太重要了,我需要确认每一个细节,才能决定怎么把它

给郭大侠。”
李莫愁的表

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警惕。
“你打算怎么

?你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郭靖和我有仇,他不会相信从我嘴里出来的任何消息。”
“我知道。”钱枫说。“我会说是我自己在城墙上巡逻时发现了蒙古大营的异动,然后派

去打探的,不会提到你的名字。”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闪过,很快就消失了。
“你倒是会说话。”她说。
“我说的是实话。”钱枫说。
“你冒着生命危险去蒙古大营刺探

报,我不能让你的功劳被埋没,但我也不能让你

露,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李莫愁没有接话,她低下

,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几道划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你的伤好了?”
钱枫愣了一下。“什么伤?”
“六月十五

夜里城墙上的伤。”李莫愁的目光移到了他左臂上缠着的纱布上。“我听说你一个

杀了三个蒙古兵和一个百夫长。”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城外潜伏的时候,听到蒙古巡逻兵在议论。”李莫愁说。
“他们说有个汉

小子在城墙上杀了阿术百夫长,阿术是金

法王手下的亲兵,金

法王很生气,发了话要找到那个汉

小子,活捉或者杀死都行。”
钱枫的眉

又皱了起来。“金

法王点名要找我?”
“不是点名找你,他不知道你是谁。”李莫愁说。
“但他知道那个汉

小子的武功路数不像是襄阳城里任何一个已知的高手,所以他很好奇,想知道襄阳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能杀掉他亲兵百夫长的年轻

。”
“这倒是个麻烦。”钱枫自言自语地说。
“所以你以后上城墙的时候小心一些。”李莫愁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移开了,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钱枫注意到了她语气里那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上城墙的时候小心一些”,这句话和两天前小龙

离开时说的“以后上城墙的时候小心一些”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截然不同的


,一个清冷如冰雪,一个妖艳如烈焰,但她们在关心一个

的时候,用的竟然是同一句话。
钱枫没有点

这个巧合,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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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两
之间摇曳着,发出了极细微的“嗤嗤”声,那是灯芯快要燃尽时发出的声音,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像是有
把音量调大了一倍,月光从窗
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长方形的银色光斑。
李莫愁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窗外的月亮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桌面上,落在了那杯她一直没有喝的凉茶上,茶杯里的茶水在油灯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琥珀色,表面有一圈极细的涟漪,那是从窗
吹进来的风在茶水表面划出来的。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钱枫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
了。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
吗?”
钱枫没有回答,他等着她继续说。
“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李莫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十六岁离开古墓到现在,二十多年,我杀过的
比你见过的
都多,男
、
、老
、小孩,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有的是为了报仇,有的是为了练功,有的只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或者看了我一眼让我不高兴。”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
的故事。
“江湖上的
见了我就跑,跑不掉的就跪下来求饶,求饶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恐惧,没有别的,恐惧,纯粹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一
吃
的母老虎。”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冷冷的弧度。
“二十多年了,所有
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恐惧、厌恶、仇恨,或者三样都有,没有一个
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
,看着钱枫。
她的眼睛在油灯的光线里闪着一种钱枫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冷冽的,不是妩媚的,不是杀意凛然的,而是一种很柔软的、很脆弱的、像是玻璃一样一碰就会碎掉的东西。
“除了你。”她说。
两个字。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的冰魄银针差点
进你的喉咙。”她说。
“换了别
,就算不被吓死,也会恨我恨到骨
里去,但你没有,你看着我的眼睛,笑了一下,说‘李姑娘,你的银针扎偏了’。”
钱枫记得那个夜晚。
四月下旬,他刚突
到二流境界不久,李莫愁第一次来访,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一枚冰魄银针先行,那枚银针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如果他的反应慢半拍,那枚银针就会扎进他的颈动脉。
但他没有害怕。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剧
,他知道李莫愁不会真的杀他,至少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杀他,她来找他是有原因的,那个原因和杀
无关。
“你第二次来的时候。”李莫愁继续说。
“你碰了我的身体,做了那些事,换了别
,我会把他千刀万剐,但你做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那种……那种男
看
身体时的那种龌龊,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东西让我觉得……”
她停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或者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句话说出
。
“觉得什么?”钱枫轻声问。
李莫愁沉默了几秒。
“觉得我不是一个怪物。”她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钱枫听到了那个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压了二十多年的、从来没有被
看到过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被当成一个
来看待的渴望。
不是赤练仙子,不是杀
不眨眼的毒
,不是江湖上
喊打的魔
,只是一个
。
一个普通的
。
“也许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
。”李莫愁最后说。“所以我才会帮你。”
她说完之后,目光又移开了,重新看向了窗外的月亮,像是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需要用月亮来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房间里又安静了。
钱枫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从窗
照进来,勾勒出了她的
廓,她的五官确实是极其艳丽的,即便脸上有伤,即便嘴角有
涸的血迹,即便她的表
冷得像是一块冰,但那种艳丽依然透过了所有的冷漠和伤痕,像是一团被冰封在琥珀里的火焰,灼热的、炽烈的、随时都可能
封而出的火焰。
她的脖颈修长白皙,黑色劲装的领
紧贴着她的锁骨,锁骨下面是那两团被劲装紧紧包裹着的饱满胸部,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劲装的布料绷紧一分,然后松开一分,像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挣扎。
她的腰线在劲装下面收得很紧,然后在
部的位置猛地扩张开来,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很端正,但那个弧度依然清晰可见,浑圆肥美的
部将椅面坐得满满当当的。
她的大腿在桌子下面并拢着,黑色劲装贴着她的大腿线条,勾勒出了丰腴而结实的
廓。
钱枫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脖颈,从脖颈移到了她的胸
,从胸
移到了她的腰线,从腰线移到了她的
部,然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他站了起来。
李莫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她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警惕地看着他。
钱枫绕过桌子,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伸向了她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那只手背上有几道划痕的手。
李莫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右手本能地往回缩了一点,但只缩了半寸就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了他伸过来的手上,然后移到了他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警惕、有困惑、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钱枫的手复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那几道划痕完全遮盖住了,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但不像郭襄的手那样纤细柔弱,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是一双杀过无数
的手,但此刻这双手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李姑娘。”钱枫说,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低到只有她能听到。“我不光不怕你。”
李莫愁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还想保护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钱枫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和闪躲,他的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
而坚定,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
李莫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钱枫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变化。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
不是抽离,不是反抗,而是蜷缩,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一个温暖的掌心里缩成了一团,那种蜷缩是下意识的、本能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她的五根手指慢慢地弯曲起来,指尖轻轻地勾住了他的掌心,勾得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钱枫的感知力已经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微小动作。
但他察觉到了。
他也看到了她嘴角的变化。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
淡到几乎看不到,淡到如果不是月光恰好从窗
照进来,恰好落在了她的嘴角上,恰好将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照亮了,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在笑。
但她确实在笑。
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是一滴水落在了滚烫的铁板上,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蒸发了,她的表
重新恢复了冷漠,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冷冽,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她的手指还勾在他的掌心里。
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
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了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蝉鸣和蛙鸣从窗外涌进来,填满了房间里所有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在两
之间跳了最后一下,然后“嗤”的一声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月光。
银白色的月光,和两个
握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