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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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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命没有回竹林。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WWw.01BZ.ccom

    他站在溪边的石上,看着孙婉儿抱着湿衣服走远的背影,心中那团火燃得比往常旺了一些。

    不是因为愤怒——愤怒太简单了。

    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谷里的都在看我。”想起她说“有在背后笑”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的哭腔。

    想起她蹲在冰凉的溪水里搓衣服的样子,冻得发红的脚踝,被水冲走的衫子,手忙脚去追却差点摔倒的狼狈。

    她本来不用受这些委屈。

    她不是忘忧谷的罪,不是俘虏,不是婢。

    她是他在铁剑山庄带回来的,住在他安排的客房里,穿着他让赵管事置办的衣裳。

    笑她的,不是在笑她——是在笑他。

    顾天命摘下面具,挂在腰间,大步往谷中走去。

    银杏道上,几个谷中弟子正在扫地。看见顾天命走过来,没有戴面具,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弯腰行礼。

    “少谷主。”

    顾天命没有停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丢下一句话。

    “让赵管事到演武场来。把所有在谷中的都叫来,一个不漏。”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不敢多问,放下扫帚分去传话了。

    演武场在忘忧谷的东面,青石铺地,四面着旗杆,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擂台。

    这里平时是谷中弟子练功的地方,偶尔也用来处理谷中的事务。

    此刻,擂台上空的,只有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青石地面上滑过。

    顾天命走上擂台,在正中央站定。他没有坐下,没有靠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赵管事是第一个到的。他小跑着从银杏道那边过来,气喘吁吁地爬上擂台,弯腰行礼。

    “少谷主,出什么事了?”

    “等到齐了再说。”

    赵管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跟在顾天命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少谷主身上看到这种神——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让后背发凉的、平静的威压。

    像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压得喘不过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陆续来了。

    先是谷中的弟子,三三两两地从各处走来,在演武场里站成几排。

    然后是负责做饭的厨娘、负责打扫的仆、负责药材的药师和药童。

    最后来的是顾如昭和顾如晞,两个小姑娘从后山跑下来,脸蛋红扑扑的,发被风吹得糟糟的。

    “兄长,怎么了?”顾如晞跑到擂台边上,仰着看他。

    顾天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上的群,一百多号,男老少,站满了半个演武场。

    “到齐了吗?”他问赵管事。

    赵管事数了数,点了点

    “齐了,少谷主。除了谷主和夫,还有东厢的两位客。”

    “父亲和沈姨不用来。东厢的也不用。”顾天命的声音不大,但演武场上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群。

    “东厢住了两位客。一位姓李,一位姓孙。她们不是忘忧谷的罪,不是婢,不是俘虏。她们是我请回来的客。住在我的地方,穿我让置办的衣裳,吃我谷中的粮食。”

    他停了一下。

    “谁笑了?”

    演武场上安静极了。秋风吹过旗杆,旗角猎猎作响。没有说话,没有动。一百多号站在那里,像一百多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我说,谁笑了?”顾天命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但仍然平静,“今天早上,孙姑娘从东厢出来的时候,有在背后笑她。发布页LtXsfB点¢○㎡ }笑了的,站出来。”

    还是没有动。

    顾天命点了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赵管事。”

    “在。”

    “谷中一百一十三,每个的名字你都记得。你一个一个地问。问出来的,站出来。问不出来的,你替他们站出来。”

    赵管事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顾天命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下擂台。

    他从第一排开始问。

    “张三,你笑了没有?”

    “没、没有!赵管事,我没有——”

    “李四,你笑了没有?”

    “没有!我早上在药房,哪都没去!”

    “王五,你呢?”

    “我也没有……”

    赵管事一个一个地问,被问到的都摇,都说没有。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问到第七个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低下了,没有说话。

    赵管事看着他。

    “刘大壮,你笑了没有?”

    少年低着,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摇,也没有点

    赵管事回看了顾天命一眼。

    顾天命说了一句:“让他站到擂台前面来。”

    赵管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踉踉跄跄地走到擂台前面,站在那里,低得快要碰到胸

    顾天命看着他。

    “你笑了?”

    “……笑了。”少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笑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觉得那个的……那个孙姑娘……走路的样子好笑……”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尿了裤子一样……”

    演武场上有忍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捂住了嘴。

    顾天命没有笑。

    “还有谁?你现在说出来,可以减轻责罚。如果让我从别嘴里听到你的名字,责罚加倍。”

    少年咬了咬牙,抬起,看着群,伸手指了指。

    “马小六笑了。还有孙二丫。还有周铁柱。还有赵小娥。还有——”

    他一气点了十二个名字。

    被点到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的低下,有的往后缩,有一个转身想跑,被旁边的弟子一把拉住了。

    顾天命看着那十二个被一个一个地从群中揪出来,站到擂台前面。七男五,年纪都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是谷中的年轻弟子和杂役。

    “还有吗?”顾天命问少年。

    少年摇了摇

    “没有了。”

    顾天命看着那十二个www.LtXsfB?¢○㎡ .com

    “你们笑了。笑孙姑娘走路的样子好笑,笑她夹着腿走路像尿了裤子。是不是?”

    没有回答。有低着,有咬着嘴唇,有一个姑娘已经在哭了。

    “我问你们,是不是?”

    “是……”几个同时应了一声,声音参差不齐,像是一群挨了骂的小学生。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夹着腿走路吗?”

    没有回答。

    “因为她练功的时候不许穿亵裤。站桩站了一炷香,腿站麻了,肌还在发颤,走路的时候自然会夹着腿。不是尿了裤子,是在练功。”更多

    演武场上安静得像一座坟。

    “从今天起,东厢的客就是忘忧谷的客。谁再笑她,谁再议论她,今天站在擂台前面的这些,就是你们的下场。”

    顾天命转过,看着赵管事。

    “赵管事,把刑凳搬上来。”

    赵管事的喉结动了一下。

    “少谷主,要打多少?”

    “五千。”

    赵管事的脸色白了。

    演武场上有倒吸了一凉气。五千下,不是五下,不是五十下,是五千。打在上,皮都要烂了。

    “少谷主!”一个被点了名的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满脸是泪,“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饶了你?”顾天命低看着她,“你笑孙姑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饶了她?”

    姑娘哭得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年也跪了下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十二个跪了七个,剩下的五个站着,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顾天命看着他们。

    “五千下,一下都不会少。但你们可以互相举报。举报一个,减五百下。举报两个,减一千下。举报得越多,减得越多。如果十二个互相举报,每个都能减到五千以下。”

    跪着的姑娘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lтxSb a.Me”

    十二个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同时看向了身边的

    “她笑了!赵小娥笑得最大声!”

    “你才笑得最大声!你一边笑还一边学孙姑娘走路!”

    “周铁柱也笑了!他还说——”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你说‘这的走路跟个鸭子似的’!”

    演武场上成了一锅粥。十二个互相指着、喊着、骂着,有哭,有吼,有推搡,有拉扯。赵管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顾天命。

    顾天命没有制止。他让他们吵,让他们闹,让他们把能说的都说了,能揭的都揭了。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

    “够了。”

    十二个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赵管事,记下来。每个举报了几个,减多少,算清楚。”

    赵管事擦了擦额的汗,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一页空白的,开始一个一个地记。

    “刘大壮举报了十二个,减六千。但他自己是主犯,不能减到零,按最低一百下算。”

    “马小六举报了八个,减四千。剩一千。”

    “孙二丫举报了五个,减两千五。剩两千五。”

    “周铁柱举报了三个,减一千五。剩三千五。”

    “赵小娥举报了——”

    赵管事一个一个地算,算到最后,十二个的责罚从一百下到四千下不等。最少的是一百下,最多的是四千下。

    顾天命听完赵管事的汇报,点了点

    “刑凳搬上来了吗?”

    “搬上来了。”

    擂台旁边,一条长条凳已经摆好了。凳面是硬木的,光滑平整,凳腿粗壮结实,凳面上还铺了一层粗布——不是为了舒服,是为了吸血。

    “从刘大壮开始。”顾天命说,“一百下。打完换下一个。”

    刘大壮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但还是咬着牙走到了刑凳旁边。

    他看了一眼顾天命,又看了一眼那条凳子,弯下腰,趴了上去。

    “裤子脱了。”顾天命说。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回过,眼睛里满是惊恐。

    “少谷主——”

    “我说,裤子脱了。”

    少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勾住裤腰,慢慢地往下褪。

    粗布裤子褪到大腿根,露出一大片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的上全是皮疙瘩,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赵管事走过来,站在刑凳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两尺长、两指宽的竹板。

    竹板是昨天刚削的,表面光滑,边缘磨圆了,打在身上不会割皮,但疼是一点都不会少。

    “赵管事,你来打。”顾天命说,“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赵管事握了握竹板,走到少年身后,吸一气。

    “啪。”

    第一下落下去,少年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子,又长又宽,像一条红色的蛇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

    “啪。啪。啪。”

    赵管事打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均匀地铺开。

    打了二十下的时候,少年的已经红成了一片,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打了四十下的时候,他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不敢出声的、压在喉咙里的哭,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狗,呜呜咽咽的。

    打了六十下的时候,他哭出了声。

    八十下的时候,他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一百下打完的时候,他趴在刑凳上,浑身都在发抖,上全是紫红色的肿痕,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血。

    赵管事放下竹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下一个。”

    第二个上来的是马小六,一千下。

    他趴到刑凳上的时候,整个像一只待宰的猪,浑身都在哆嗦。

    裤子脱下来的时候,他的白得像豆腐,和刚才刘大壮那黝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管事打了五百下,手酸得抬不起来了,换了另一个弟子接着打。

    五百下打完又换了一个。

    一千下打完的时候,马小六的已经不是了——是一团紫黑色的、肿得看不出形状的

    他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赵管事让把他抬下去,又喊了第三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趴上去,一个接一个地挨打,一个接一个地被抬下去。

    演武场上安静得只剩下竹板打在皮上的声音和挨打的的哭声、叫声、求饶声。

    顾天命站在擂台中央,从看到尾,脸上的表没有任何变化。

    顾如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擂台边上,双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看着一个又一个趴在刑凳上挨打。

    “兄长……”她的声音小小的,“他们好疼……”

    “知道疼就好。”顾天命说,“知道疼,就不会再犯。”

    顾如昭站在妹妹身后,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没有捂耳朵,也没有捂眼睛。

    她从看到尾,看着那些被打得血模糊,看着他们哭着喊着求饶,看着他们被抬下去。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最后一个是赵小娥,三千五百下。

    她是哭得最惨的一个,从趴上刑凳就开始哭,一直哭到打完。

    竹板落在她白的皮肤上,每一下都留下一道紫红色的印子。

    打到一千下的时候,她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粗布凳面上的血顺着凳腿往下流,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摊。

    打到两千下的时候,她昏过去了。赵管事让用冷水把她泼醒,继续打。

    打到三千下的时候,她又昏过去了。又被泼醒,继续打。

    三千五百下打完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哭了。

    她趴在刑凳上,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顾天命让赵管事把她抬下去,找药师给她上药。

    十二个,全部打完了。

    演武场上剩下一百多个,没有说话,没有动。所有都站在那里,看着擂台上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没有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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