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28章 结伴
顾天命本打算回忘忧谷的。发布 ωωω．lTxsfｂ．Ｃ⊙㎡_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
马已经上了官道，方向朝南，赵红缨坐在他旁边，两个
的肩膀挨着肩膀，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青石路面上。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勒住了马。
赵红缨转过
看他，丹凤眼里带着问号。
他没有解释，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庚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庚帖重新折好，揣进怀里，勒转马，往北走了。
赵红缨愣了一下，跟着他勒转马。“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去哪？”
“去接两个，然后一起闯江湖。”
赵红缨没有问接谁。她骑着马跟在他旁边，大红色的劲装在阳光下像一团移动的火。
他们先去洛阳城接了李明珠。
李明珠住在城东一条小巷子里，一间不大的院子，门
种着一棵枣树。
她正蹲在枣树下洗衣服，看见顾天命和赵红缨走进来，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水花溅了一脸。
她顾不上擦，站起来，嘴
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公、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接你。”
“接我？去哪？”
“闯江湖。”
李明珠愣了很久，低下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又抬起看着顾天命。“我……我不会武功。”
“我教你。”
“我什么都不会……”
“我教你。”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转身跑进屋子。
过了一会儿，她背着一个蓝布包袱跑了出来，换了一身
净的衣裳——淡蓝色的衫子，白裙子，发重新梳过了，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蓝色的丝带。
她站在顾天命面前，喘着气，脸微微泛红。
“走吧。”
赵红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倒是快。”
“我怕公子走了。”
赵红缨看了顾天命一眼，又看了李明珠一眼，没有说话。
三个骑着马往南走。
李明珠没有马，她坐在顾天命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襟，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木板。
她从来没有骑过马，更从来没有跟一个男同骑一匹马。
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抓着衣襟的手指都在发烫。
赵红缨骑着马走在一旁，看着李明珠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李明珠的脸更红了，低下，把脸埋在顾天命的后背上，不敢抬起来。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骑着马，不快不慢，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将身后的李明珠整个裹了进去。
李明珠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不想松手。
他们走了两天，到了铁剑山庄。
沈惊鸿不在，出去办货了。
工匠们在砌墙，杂役们在搬砖，厨娘们在做饭。|最|新|网''|址|\|-〇1Bz．℃/℃
柳如烟在后山练刀。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练功服，发扎成一条长马尾，手握“如烟”，在空地上舞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她听见脚步声，停下刀，转过身。更多
彩
看见顾天命，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他身后的两个
，又愣了一下。
“公子。”
“如烟，收拾一下。跟我走。”
柳如烟没有问去哪，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多久。
她转身走进屋子，过了一会儿背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包袱不大，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把叫“如烟”的刀。
她走到顾天命面前，站定，看着他。
“走。”
赵红缨看着柳如烟，柳如烟看着赵红缨。
两个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了——打量、审视、比较、掂量。
赵红缨先开了。
“赵红缨。他的未婚妻。”
柳如烟看着她，面无表
。“柳如烟。他的刀。”
赵红缨挑了挑眉。“刀？”
“刀。他在哪，我在哪。他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赵红缨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翘了起来。“有意思。”
李明珠站在顾天命身后，看看赵红缨，又看看柳如烟，小声说了一句：“我叫李明珠。我……我什么都不会。”
赵红缨和柳如烟同时看向她。李明珠被两个看得低下了。赵红缨笑了。“什么都不会？那你跟来做什么？”
“公子说……公子说他会教我。”
赵红缨又看了顾天命一眼。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吃醋，是一种“你到底要收多少”的无奈。
顾天命没有说话。他翻身上马，勒转马。“走了。”
四个，三匹马，沿着官道往北走。
顾天命骑黑马，李明珠坐在他身后。
赵红缨骑一匹枣红马，走在左边。
柳如烟骑一匹白马，走在右边。
三匹马并排走在官道上，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青石路面上，像一首节奏分明的进行曲。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顾天命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
河水清澈见底，河滩上铺满了鹅卵石，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歇一会儿。”
四个下了马。
李明珠从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顾天命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脸又红了，低着，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赵红缨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柳如烟站在河滩上，握着刀，看着远处的山峦。
顾天命走到柳如烟面前。“刀法练得怎么样了？”
“每天都在练。”
“打给我看。”
柳如烟抽出“如烟”，在河滩上舞了起来。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刀一刀地劈、砍、扫、撩，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练了半个月，刀法比之前凌厉了许多，但还不够圆。
顾天命看了一会儿，摇了摇。
“你的刀走的是直线，没有圆。”
“我练的是铁剑刀法，铁剑刀法就是走直线的。”
“直线走完了呢？”
柳如烟愣了一下。“走完了？”
“对。直线走完了，就要画圆。直线是
，圆是立。只会，不会立，永远成不了高手。”
柳如烟低下，看着手中的刀。“你教我。”
“现在就教。”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握刀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他带着她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很大，大到将整个河滩都笼罩了进去。
河面上的水汽被圆劲搅动，形成了一个
眼可见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刀尖。
“感觉到了吗？”
柳如烟闭着眼睛，感受着那
圆劲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手，从她的手传到刀，从刀传到空气。圆转不断，生生不息。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立”。
“感觉到了。”
顾天命松开手，退后一步。“再画一遍。”
柳如烟睁开眼睛，握着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没有他的手带着，她画得很生涩，圆的弧度不够流畅，接续的地方有停顿。但方向是对的。
“再来。”
她画了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了一些。
“再来。”
第三遍。比第二遍更好。
“再来。再再来。再再再来。”
柳如烟画了二十遍圆。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畅，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圆。
画到第二十遍的时候，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是顾天命画的，是她自己画的。
顾天命点了点。“可以了。以后每天画一百遍圆。”
柳如烟收了刀，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赵红缨坐在河滩上，看着顾天命教柳如烟画圆，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公子，你也教我。”
“你想学什么？”
“你教她什么，我就学什么。”
“好。站桩。”
赵红缨愣了一下。“站桩？我会站桩。”
“你站一个给我看。”
赵红缨站了一个马步。
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
姿势很标准，比孙婉儿标准，比柳如烟标准。
但她犯了和她们一样的错误——
部太紧了。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在她左上拍了一下。“啪。”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河滩上很清楚。
赵红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你——你打我？”
“不是打你，是纠正你的姿势。你的部太紧了，放松。”
赵红缨的脸一下子红了。hｔtps://ｍ?ltxsfb?ｃｏm
她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从来没有碰过她，更从来没有在别面前碰过她。
此刻柳如烟和李明珠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变成了
色。
“放……放松？”
“对。放松。部不要夹紧，重心才能沉下去。”
赵红缨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部放松下来。但越是想着“放松”，就越是紧张，部的肌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硬邦邦的。
“啪。”又是一下。比刚才那一下重了一些。
“放松。”
赵红缨
吸了一气，闭上眼睛，把注意力从部移开，想象自己的重心在往下沉，沉到脚底，沉到地面以下。
部不知不觉地放松了，重心也沉了下去。
顾天命收回手。“好。保持住。站一炷香。”
赵红缨站在那里，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部放松，重心下沉。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她的姿势确实标准了。
柳如烟看着赵红缨被拍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你也逃不掉”的表。
李明珠站在一旁，看着赵红缨被拍得满脸通红，又看了看柳如烟，小声问了一句：“公子教武功，都是这样的吗？”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对。都是这样的。”
李明珠的脸也红了。她低下，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歇了半个时辰，四个继续上路。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很热闹。
街上来往，有卖糖葫芦的，有卖胭脂水的，有卖兵器暗器的。
镇子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一座台子，台子上铺着红布，红布上绣着一朵大红花。
台子旁边立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赵红缨勒住马，看着那面旗子，嘴角翘了起来。“公子，你不上去试试？”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我有你了。”
赵红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柳如烟看着那面旗子，面无表。“无聊。”
李明珠小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比武招亲……”
“那就看看。”顾天命下了马，把缰绳系在路边的树上。
四个走到台子前面，找了个位置站定。
台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师，穿着一件黑色的武师袍，正在向台下的介绍规则。
他的儿站在他旁边，十七八岁，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丑，穿着一件色的劲装，低着，很害羞的样子。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周铁柱，这是我儿周小蝶。年方十七，尚未婚配。今
在此设下比武招亲的擂台，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要是年纪相当、品行端正的未婚男子，能在我儿手下走过三十招的，便可娶她为妻！”
台下有起哄。“周师傅！你儿武功怎么样？别跟上次一样，一上来就被踹下去了！”
周铁柱瞪了那一眼。“我儿武功如何，你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一个年轻汉子跳上了台子。二十来岁，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短褂，露出一身腱子。他抱拳行了一礼。“周姑娘，得罪了！”
周小蝶抬起，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年轻汉子惨叫着飞下了台子，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台下
发出一阵大笑。
又一个跳上去。被踹下来了。
再一个跳上去。又被踹下来了。
赵红缨看着台上那个穿色劲装的姑娘，嘴角翘了起来。lt\xsdz.com.com“这姑娘不错。腿法很快，力道也够。”
“比你呢？”顾天命问。
赵红缨看了他一眼。“比我差一点。”
柳如烟面无表。“差很多。”
赵红缨没有反驳。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男子跳上台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周小蝶踹下来。
踹到第七个的时候，没有再上去了。
周铁柱站在台边，看着台下，叹了气。
“还有没有？”
顾天命看了一眼赵红缨，又看了一眼柳如烟。“你们谁上去试试？”
赵红缨摇了摇。“我不去。我又不是来娶亲的。”
柳如烟面无表。“无聊。”
李明珠小声说：“我……我不会武功……”
顾天命笑了笑，走上台子。
他没有用轻功，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月白色的长衫，银色的面具，黑色的披风，腰间的黑刀。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然后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周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追魂无双夺命刀客。”
周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公子可曾婚配？”
“有未婚妻了。”
“那你上来做什么？”
“切磋。不娶亲。”
周铁柱看了看儿。周小蝶低着，脸微微泛红。“切磋也行。小蝶，你陪这位公子过几招。”
周小蝶抬起，看了顾天命一眼，然后一脚踹向他的胸。
顾天命侧身一闪，避开。
周小蝶又一脚，踹向他的腿弯。
顾天命轻轻一跳，避开。
周小蝶连踹了十几脚，每一脚都又快又狠，但没有一脚踹中。
顾天命没有还手，只是躲，躲得很轻松，像是在散步。
周小蝶踹了二十多脚，累了，停下来喘着气。“你……你怎么不还手？”
“我为什么要还手？”
“你不还手我怎么赢？”
“你赢不了。但你也输不了。”
周小蝶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笑，是一种“这个真有意思”的笑。“你这个，真奇怪。”
顾天命没有接话。他转身走下台子，走到赵红缨身边。赵红缨看着他，嘴角翘着。“切磋完了？”
“完了。”
“你碰都没碰她一下。”
“不需要碰。”
赵红缨摇了摇，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四个继续上路。
走了几天，到了一座山。
山很高，路很陡，马走不上去。
顾天命把马寄存在山脚下的农户家里，四个徒步上山。
山路两旁长满了竹子，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有在低声说话。
李明珠走在最后面，走得气喘吁吁，额上全是汗。
她的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
“公子……还有多远？”
“快了。”
“你刚才就说快了……”
“这次真的快了。”
李明珠不说话了，咬着牙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着一尊掉了漆的佛像。
庙门有一棵老松树，松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顾天命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净，有打扫过。
供桌上放着一只香炉，香炉里的香灰是新的。
不知道是谁在打理这座庙，但他不打算究。
“今晚住这里。”他说。
赵红缨在庙里转了一圈，点了点。“还行。不漏风。”
柳如烟站在庙门，握着刀，看着远处的山峦。李明珠找了一个角落，把包袱放下，坐在上面，揉着发酸的小腿。
顾天命走到庙后面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圆，开始练功。
赵红缨跟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
他练的是玄冰真经，三十六个大窍同时运转，玄冰真气在窍
之间循环流转，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眼可见的寒气。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他身周盘旋，像一场微型的
风雪。
赵红缨看着那些冰晶，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冰晶在她指尖化成了水，凉凉的。
“好厉害。”她说。
“想学？”
“想。”
“先站桩。站好了才能学。”
赵红缨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站起了桩。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在她左上拍了一下。
“放松。”赵红缨放松了。
拍了一下右。
“放松。”又放松了。她已经习惯了，不再脸红，不再紧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重心在脚底的感觉。
柳如烟也走了过来，站在空地上开始画圆。
她握着“如烟”，一刀一刀地画，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圆。
画到第五十刀的时候，庙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眼可见的圆劲漩涡。
不是很大，但很清晰。
李明珠坐在角落里，看着赵红缨站桩，看着柳如烟画圆，看着顾天命练玄冰真经。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白
，没有茧，没有伤，是一双从来没有握过刀的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公子。”她小声叫了一声。
顾天命收了功，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我……我也想学。”
“学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能像她们一样。”
顾天命看着她，看了很久。“好。从今天起，我教你。”
“真的？”
“真的。但练功很苦。你吃得了苦吗？”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吃得了。”
“好。站起来。”
李明珠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站桩。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
李明珠学着他的样子站好。
她的姿势比赵红缨差远了，膝盖弯得不够，腰挺得太直，重心在脚后跟上。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按在她尾椎的位置，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重心往前移一点。”
李明珠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重心移到了脚掌上。
“好。部放松。”
李明珠的部绷得像两块石，怎么都放松不下来。她越是想放松，越是紧张，肌像是在跟她作对。
“放松。”
“我……我在放松……”
“你没有。”
李明珠的眼眶红了。“我……我不会……”
顾天命伸出手，在她左上拍了一下。“啪。”
李明珠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放松。”他又拍了一下。
李明珠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部放松下来。
这一次她做到了——不是因为被拍了两下就学会了，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如果她不放松，他还会继续拍。
她不想再被拍了。
不是疼，是羞。
“好。保持住。站一炷香。”
李明珠站在那里，双腿发抖，膝盖发软，但她咬着牙，一动不动。赵红缨站在一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你倒是能忍。”
李明珠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一炷香之后，顾天命说“可以了”，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天命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靠在他手臂上，喘着气，脸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公子，我站完了。”
“嗯。站完了。明天继续。”
李明珠点了点，松开他的手臂，走回角落，坐在包袱上，揉着发酸的小腿。她的嘴角翘着。很小，但确实翘了。
赵红缨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你倒是挺能扛的。我第一次站桩的时候，站了不到半炷香就趴下了。”
李明珠小声说：“你也被公子打过？”
赵红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打过。”
“疼吗？”
“不疼。就是……羞。”
李明珠低下，手指绞着衣角。“我也是。”
赵红缨笑了，伸出手在她顶拍了一下。“没事。习惯了就好。”
李明珠抬起，看着赵红缨。
月光从庙门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赵红缨的脸上，照出她年轻的、爽朗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李明珠忽然觉得，跟着公子闯江湖，也许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累是累了点，羞是羞了点，但心里是热乎的。
那种热乎，不是被火烤的热，是被太阳晒的热。
暖洋洋的，从心里一直暖到手指尖。
她低下，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手指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冷了。
马已经上了官道，方向朝南，赵红缨坐在他旁边，两个
的肩膀挨着肩膀，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青石路面上。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勒住了马。
赵红缨转过
看他，丹凤眼里带着问号。
他没有解释，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庚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庚帖重新折好，揣进怀里，勒转马
，往北走了。
赵红缨愣了一下，跟着他勒转马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去哪？”
“去接两个
，然后一起闯江湖。”
赵红缨没有问接谁。她骑着马跟在他旁边，大红色的劲装在阳光下像一团移动的火。
他们先去洛阳城接了李明珠。
李明珠住在城东一条小巷子里，一间不大的院子，门
种着一棵枣树。
她正蹲在枣树下洗衣服，看见顾天命和赵红缨走进来，手里的衣服掉进了盆里，水花溅了一脸。
她顾不上擦，站起来，嘴
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公、公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接你。”
“接我？去哪？”
“闯江湖。”
李明珠愣了很久，低下
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又抬起看着顾天命。“我……我不会武功。”
“我教你。”
“我什么都不会……”
“我教你。”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转身跑进屋子。
过了一会儿，她背着一个蓝布包袱跑了出来，换了一身
净的衣裳——淡蓝色的衫子，白裙子，发重新梳过了，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蓝色的丝带。
她站在顾天命面前，喘着气，脸微微泛红。
“走吧。”
赵红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倒是快。”
“我怕公子走了。”
赵红缨看了顾天命一眼，又看了李明珠一眼，没有说话。
三个
骑着马往南走。
李明珠没有马，她坐在顾天命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襟，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木板。
她从来没有骑过马，更从来没有跟一个男
同骑一匹马。
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抓着衣襟的手指都在发烫。
赵红缨骑着马走在一旁，看着李明珠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李明珠的脸更红了，低下
，把脸埋在顾天命的后背上，不敢抬起来。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骑着马，不快不慢，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将身后的李明珠整个裹了进去。
李明珠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不想松手。
他们走了两天，到了铁剑山庄。
沈惊鸿不在，出去办货了。
工匠们在砌墙，杂役们在搬砖，厨娘们在做饭。|最|新|网''|址|\|-〇1Bz．℃/℃
柳如烟在后山练刀。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练功服，
发扎成一条长马尾，手握“如烟”，在空地上舞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她听见脚步声，停下刀，转过身。更多
彩
看见顾天命，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他身后的两个
，又愣了一下。
“公子。”
“如烟，收拾一下。跟我走。”
柳如烟没有问去哪，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多久。
她转身走进屋子，过了一会儿背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包袱不大，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把叫“如烟”的刀。
她走到顾天命面前，站定，看着他。
“走。”
赵红缨看着柳如烟，柳如烟看着赵红缨。
两个
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了——打量、审视、比较、掂量。
赵红缨先开了
。
“赵红缨。他的未婚妻。”
柳如烟看着她，面无表
。“柳如烟。他的刀。”
赵红缨挑了挑眉。“刀？”
“刀。他在哪，我在哪。他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赵红缨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翘了起来。“有意思。”
李明珠站在顾天命身后，看看赵红缨，又看看柳如烟，小声说了一句：“我叫李明珠。我……我什么都不会。”
赵红缨和柳如烟同时看向她。李明珠被两个
看得低下了。赵红缨笑了。“什么都不会？那你跟来做什么？”
“公子说……公子说他会教我。”
赵红缨又看了顾天命一眼。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吃醋，是一种“你到底要收多少
”的无奈。
顾天命没有说话。他翻身上马，勒转马
。“走了。”
四个
，三匹马，沿着官道往北走。
顾天命骑黑马，李明珠坐在他身后。
赵红缨骑一匹枣红马，走在左边。
柳如烟骑一匹白马，走在右边。
三匹马并排走在官道上，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青石路面上，像一首节奏分明的进行曲。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顾天命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
河水清澈见底，河滩上铺满了鹅卵石，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歇一会儿。”
四个
下了马。
李明珠从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顾天命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脸又红了，低着
，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赵红缨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柳如烟站在河滩上，握着刀，看着远处的山峦。
顾天命走到柳如烟面前。“刀法练得怎么样了？”
“每天都在练。”
“打给我看。”
柳如烟抽出“如烟”，在河滩上舞了起来。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刀一刀地劈、砍、扫、撩，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她练了半个月，刀法比之前凌厉了许多，但还不够圆。
顾天命看了一会儿，摇了摇
。
“你的刀走的是直线，没有圆。”
“我练的是铁剑刀法，铁剑刀法就是走直线的。”
“直线走完了呢？”
柳如烟愣了一下。“走完了？”
“对。直线走完了，就要画圆。直线是
，圆是立。只会，不会立，永远成不了高手。”
柳如烟低下
，看着手中的刀。“你教我。”
“现在就教。”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握刀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他带着她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很大，大到将整个河滩都笼罩了进去。
河面上的水汽被圆劲搅动，形成了一个
眼可见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刀尖。
“感觉到了吗？”
柳如烟闭着眼睛，感受着那
圆劲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手，从她的手传到刀，从刀传到空气。圆转不断，生生不息。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立”。
“感觉到了。”
顾天命松开手，退后一步。“再画一遍。”
柳如烟睁开眼睛，握着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没有他的手带着，她画得很生涩，圆的弧度不够流畅，接续的地方有停顿。但方向是对的。
“再来。”
她画了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了一些。
“再来。”
第三遍。比第二遍更好。
“再来。再再来。再再再来。”
柳如烟画了二十遍圆。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畅，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圆。
画到第二十遍的时候，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是顾天命画的，是她自己画的。
顾天命点了点
。“可以了。以后每天画一百遍圆。”
柳如烟收了刀，额
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赵红缨坐在河滩上，看着顾天命教柳如烟画圆，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公子，你也教我。”
“你想学什么？”
“你教她什么，我就学什么。”
“好。站桩。”
赵红缨愣了一下。“站桩？我会站桩。”
“你站一个给我看。”
赵红缨站了一个马步。
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
姿势很标准，比孙婉儿标准，比柳如烟标准。
但她犯了和她们一样的错误——
部太紧了。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在她左
上拍了一下。“啪。”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河滩上很清楚。
赵红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你——你打我？”
“不是打你，是纠正你的姿势。你的
部太紧了，放松。”
赵红缨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从来没有碰过她，更从来没有在别
面前碰过她。
此刻柳如烟和李明珠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变成了
色。
“放……放松？”
“对。放松。
部不要夹紧，重心才能沉下去。”
赵红缨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
部放松下来。但越是想着“放松”，就越是紧张，部的肌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硬邦邦的。
“啪。”又是一下。比刚才那一下重了一些。
“放松。”
赵红缨
吸了一气，闭上眼睛，把注意力从部移开，想象自己的重心在往下沉，沉到脚底，沉到地面以下。
部不知不觉地放松了，重心也沉了下去。
顾天命收回手。“好。保持住。站一炷香。”
赵红缨站在那里，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
部放松，重心下沉。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她的姿势确实标准了。
柳如烟看着赵红缨被拍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你也逃不掉”的表
。
李明珠站在一旁，看着赵红缨被拍得满脸通红，又看了看柳如烟，小声问了一句：“公子教
武功，都是这样的吗？”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对。都是这样的。”
李明珠的脸也红了。她低下
，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歇了半个时辰，四个
继续上路。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很热闹。
街上
来往，有卖糖葫芦的，有卖胭脂水的，有卖兵器暗器的。
镇子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一座台子，台子上铺着红布，红布上绣着一朵大红花。
台子旁边立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赵红缨勒住马，看着那面旗子，嘴角翘了起来。“公子，你不上去试试？”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我有你了。”
赵红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柳如烟看着那面旗子，面无表
。“无聊。”
李明珠小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比武招亲……”
“那就看看。”顾天命下了马，把缰绳系在路边的树上。
四个
走到台子前面，找了个位置站定。
台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师，穿着一件黑色的武师袍，正在向台下的
介绍规则。
他的
儿站在他旁边，十七八岁，长得不算好看，但也不丑，穿着一件色的劲装，低着，很害羞的样子。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周铁柱，这是我
儿周小蝶。年方十七，尚未婚配。今在此设下比武招亲的擂台，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要是年纪相当、品行端正的未婚男子，能在我儿手下走过三十招的，便可娶她为妻！”
台下有
起哄。“周师傅！你儿武功怎么样？别跟上次一样，一上来就被踹下去了！”
周铁柱瞪了那
一眼。“我儿武功如何，你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一个年轻汉子跳上了台子。二十来岁，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短褂，露出一身腱子
。他抱拳行了一礼。“周姑娘，得罪了！”
周小蝶抬起
，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年轻汉子惨叫着飞下了台子，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台下发出一阵大笑。
又一个跳上去。被踹下来了。
再一个跳上去。又被踹下来了。
赵红缨看着台上那个穿
色劲装的姑娘，嘴角翘了起来。“比你呢？”顾天命问。
赵红缨看了他一眼。“比我差一点。”
柳如烟面无表
。“差很多。”
赵红缨没有反驳。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男子跳上台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周小蝶踹下来。
踹到第七个的时候，没有
再上去了。
周铁柱站在台边，看着台下，叹了
气。
“还有没有
？”
顾天命看了一眼赵红缨，又看了一眼柳如烟。“你们谁上去试试？”
赵红缨摇了摇
。“我不去。我又不是来娶亲的。”
柳如烟面无表
。“无聊。”
李明珠小声说：“我……我不会武功……”
顾天命笑了笑，走上台子。
他没有用轻功，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月白色的长衫，银色的面具，黑色的披风，腰间的黑刀。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然后
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周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追魂无双夺命刀客。”
周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公子可曾婚配？”
“有未婚妻了。”
“那你上来做什么？”
“切磋。不娶亲。”
周铁柱看了看
儿。周小蝶低着，脸微微泛红。“切磋也行。小蝶，你陪这位公子过几招。”
周小蝶抬起
，看了顾天命一眼，然后一脚踹向他的胸。
顾天命侧身一闪，避开。
周小蝶又一脚，踹向他的腿弯。
顾天命轻轻一跳，避开。
周小蝶连踹了十几脚，每一脚都又快又狠，但没有一脚踹中。
顾天命没有还手，只是躲，躲得很轻松，像是在散步。
周小蝶踹了二十多脚，累了，停下来喘着气。“你……你怎么不还手？”
“我为什么要还手？”
“你不还手我怎么赢？”
“你赢不了。但你也输不了。”
周小蝶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笑，是一种“这个
真有意思”的笑。“你这个，真奇怪。”
顾天命没有接话。他转身走下台子，走到赵红缨身边。赵红缨看着他，嘴角翘着。“切磋完了？”
“完了。”
“你碰都没碰她一下。”
“不需要碰。”
赵红缨摇了摇
，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四个
继续上路。
走了几天，到了一座山。
山很高，路很陡，马走不上去。
顾天命把马寄存在山脚下的农户家里，四个
徒步上山。
山路两旁长满了竹子，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有
在低声说话。
李明珠走在最后面，走得气喘吁吁，额
上全是汗。
她的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
“公子……还有多远？”
“快了。”
“你刚才就说快了……”
“这次真的快了。”
李明珠不说话了，咬着牙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
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着一尊掉了漆的佛像。
庙门
有一棵老松树，松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顾天命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
净，有打扫过。
供桌上放着一只香炉，香炉里的香灰是新的。
不知道是谁在打理这座
庙，但他不打算究。
“今晚住这里。”他说。
赵红缨在庙里转了一圈，点了点
。“还行。不漏风。”
柳如烟站在庙门
，握着刀，看着远处的山峦。李明珠找了一个角落，把包袱放下，坐在上面，揉着发酸的小腿。
顾天命走到庙后面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圆，开始练功。
赵红缨跟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
他练的是玄冰真经，三十六个大窍同时运转，玄冰真气在窍
之间循环流转，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眼可见的寒气。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他身周盘旋，像一场微型的
风雪。
赵红缨看着那些冰晶，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冰晶在她指尖化成了水，凉凉的。
“好厉害。”她说。
“想学？”
“想。”
“先站桩。站好了才能学。”
赵红缨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站起了桩。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在她左
上拍了一下。
“放松。”赵红缨放松了。
拍了一下右
。
“放松。”又放松了。她已经习惯了，不再脸红，不再紧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重心在脚底的感觉。
柳如烟也走了过来，站在空地上开始画圆。
她握着“如烟”，一刀一刀地画，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圆。
画到第五十刀的时候，庙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
眼可见的圆劲漩涡。
不是很大，但很清晰。
李明珠坐在角落里，看着赵红缨站桩，看着柳如烟画圆，看着顾天命练玄冰真经。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她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白，没有茧，没有伤，是一双从来没有握过刀的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公子。”她小声叫了一声。
顾天命收了功，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我……我也想学。”
“学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能像她们一样。”
顾天命看着她，看了很久。“好。从今天起，我教你。”
“真的？”
“真的。但练功很苦。你吃得了苦吗？”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吃得了。”
“好。站起来。”
李明珠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站桩。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
李明珠学着他的样子站好。
她的姿势比赵红缨差远了，膝盖弯得不够，腰挺得太直，重心在脚后跟上。
顾天命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按在她尾椎的位置，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重心往前移一点。”
李明珠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重心移到了脚掌上。
“好。
部放松。”
李明珠的
部绷得像两块石，怎么都放松不下来。她越是想放松，越是紧张，肌像是在跟她作对。
“放松。”
“我……我在放松……”
“你没有。”
李明珠的眼眶红了。“我……我不会……”
顾天命伸出手，在她左
上拍了一下。“啪。”
李明珠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放松。”他又拍了一下。
李明珠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
部放松下来。
这一次她做到了——不是因为被拍了两下就学会了，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如果她不放松，他还会继续拍。
她不想再被拍了。
不是疼，是羞。
“好。保持住。站一炷香。”
李明珠站在那里，双腿发抖，膝盖发软，但她咬着牙，一动不动。赵红缨站在一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你倒是能忍。”
李明珠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一炷香之后，顾天命说“可以了”，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天命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靠在他手臂上，喘着气，脸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公子，我站完了。”
“嗯。站完了。明天继续。”
李明珠点了点
，松开他的手臂，走回角落，坐在包袱上，揉着发酸的小腿。她的嘴角翘着。很小，但确实翘了。
赵红缨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你倒是挺能扛的。我第一次站桩的时候，站了不到半炷香就趴下了。”
李明珠小声说：“你也被公子打过？”
赵红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打过。”
“疼吗？”
“不疼。就是……羞。”
李明珠低下
，手指绞着衣角。“我也是。”
赵红缨笑了，伸出手在她
顶拍了一下。“没事。习惯了就好。”
李明珠抬起
，看着赵红缨。
月光从庙门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赵红缨的脸上，照出她年轻的、爽朗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李明珠忽然觉得，跟着公子闯江湖，也许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累是累了点，羞是羞了点，但心里是热乎的。
那种热乎，不是被火烤的热，是被太阳晒的热。
暖洋洋的，从心里一直暖到手指尖。
她低下
，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手指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冷了。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