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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洛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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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全亮,窗外的光从灰蓝变成灰白。最新地址Www.ltxsba.me?╒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她醒了。

    她没有马上坐起来,在床上躺了大约半分钟,眼睛看着天花板,空调关了之后房间里有清晨特有的那种凉意,被子边缘搭在肩上。

    她坐起来,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拉开窗帘。

    窗外是灰白色的晨光,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昨晚下了雨,下得不大,地是湿的。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棵梧桐,叶子比上周又密了一些,树下那辆白色轿车停在那里,车顶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毛巾擦脸,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没有多看。

    擦完脸,把毛巾挂回去,走出来,打开衣柜。

    衣柜里衣服挂得很整齐,左边是外套和衬衫,右边是裙子,按颜色排列。

    她的手指从衣架上划过,没有停,滑到衣柜最里面,那里挂着一件用防尘袋套着的裙子,黑色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防尘袋的拉链,手指在上面放了一秒,拉开。

    袋子里露出一截黑色蕾丝边,洛丽塔裙。

    她拿出来放在床上,裙子铺开的时候裙摆上的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在白色床单上摊开,像一朵被压平的花。

    她看着那条裙子站了几秒,去抽屉里拿了一双新的连裤袜。

    她穿上内衣,白色那套,扣好,穿连裤袜,坐在床沿,先套左腿,再套右腿,站起来拉到大腿,用手指压平脚踝处的接缝。

    穿上黑色的洛丽塔裙。

    拉链在后腰,她反手够了一下,够到一半,拉不上去,没有硬拉,松了手。

    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新邮件。

    沈砚。

    “今天下午两点。棚在平海创意园b座三层。门有门禁,到了告诉我。”她看完,放下手机,反手又试了一次背后的拉链,还是够不到。

    她去了厨房。

    热水烧上,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了几下。

    油下了锅,蛋倒进去,吱啦一声。

    她用锅铲翻了一下,边缘有一点焦,关了火,把蛋盛出来。

    她坐在桌前吃那只煎蛋,蛋白边缘焦了一小块,她吃到嘴里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继续吃。

    吃完她把碗洗了,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手,回到卧室又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门铃响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她走过去开门,门站着的是林屿,他背着一个书包,刚从学校回来。

    “回来拿书。”他说。

    她侧过身,他进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卧室床上摊着的东西,一件黑色的裙子,有很多层蕾丝,他没见过,没有问。

    “下午有课吗。”

    “两点有一节。”

    “嗯。厨房有粥。自己热。”

    “好。”她走进卧室,把那条裙子叠了一下,放进一个布袋里,没有用防尘袋了。

    林屿在客厅里拿了一本书,放进书包,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袋,布袋上没有任何标志,他什么都没说。更多

    “那我走了。”

    “嗯。”她蹲下系鞋带,鞋是黑色的圆玛丽珍,搭扣在脚踝侧面,她手指绕了一下鞋带扣好,站起来,拿上布袋,和林屿一起出了门。

    两个在走廊里走了一段,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她往左走出大门,他往右走去公站。

    他没有回看她,她也没有回

    但他知道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裙子。

    下午两点。平海创意园b座。她到了,大门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她站在门没有卡,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过了不到一分钟,内侧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走出来,三十多岁,偏瘦,戴黑框眼镜,穿一件灰色的衬衫。沈砚。他走到门,用自己的卡刷开门禁,门咔嗒一下开了。他看着她。

    “许老师?”

    “嗯。”他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大堂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她穿那件洛丽塔裙子,黑色的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比一般连衣裙要宽一些,在电梯间的冷光里黑得非常彻底,锁骨上方露着一条线,v形的,消失在领的蕾丝边缘,她的发放下来了,没有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电梯到了,两个进去,她站在他旁边,电梯上升的时候金属壁上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她没有看那个影子,他也没有。

    电梯在三楼开了。

    走廊的地上铺着灰色的地胶,隔音墙板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的身体,局部,肩膀上的光,后颈的弧线。

    她经过的时候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没有停下来仔细看。

    他走在她前面,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

    “进来吧。”摄影棚不大,白色的背景布挂在后面的滑轨上,旁边有两只落地的柔光灯,左侧靠墙有一张道具床,棕色的木架,上面铺着白色亚麻布,另一侧是化妆台,镜子周围有一圈灯泡。

    沈砚走进去调整了一下柔光灯的位置。lt#xsdz?com?com

    “你先换衣服?”

    “已经穿了。”他转过,看到她站在那里,黑色洛丽塔裙,领的蕾丝边缘在锁骨的位置,v字形的开一直延伸到胸上方几寸,她的发散在肩膀上。他看了一秒,说:”这件可以。你转一下。”她转了一圈,裙摆跟着她的动作扬起一个弧度,又落下来,黑色蕾丝层在灯光下呈现出极细密的明暗替。

    “好看。站到光前面。”

    她走过去,站在白色背景布前,灯光在她脸上铺开,白色的冷光,把脸部的廓都照得平整了。他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她的脸,她看着镜

    “别紧张。自然一点。”她没说话,他按了一下快门,咔嚓。

    “往左偏一点。”她偏了,他又按了一下。

    “再低一点。”她低,下微微收进去,黑色裙摆在白色背景布上形成一个鲜明的几何剪影。

    他又拍了几张,房间里只有快门的声音和灯光的嗡嗡声,空调的风声偶尔盖过快门,然后又低下去,变成持续的嗡鸣。

    “你拍过照片吗。”他在取景框后面问。

    “拍过。”

    “谁拍的。”她没回答,他等了片刻,也没有追问,又按了一下快门。

    “好。你坐在这边。”他指了指那张道具床。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裙摆在她身侧摊开,黑色的蕾丝在白色亚麻床单上堆叠。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沈砚走近了两步,从取景框里看着她的脸。

    “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肩膀往下沉了一点,他的快门又响了一次。

    “手放下来。”她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身体两侧的床单上。他拍了一张。

    “躺下去。”她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光变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她躺下去了,肩膀落在白色床单上,裙摆在身体下方摊开,散在亚麻布上,她的发散开了,铺在床单上的姿势比她的身体更松弛。

    他走近了,站在她部方向,俯拍,快门声。

    “手抬起来。碰一下自己的锁骨。”她抬手,指尖碰到自己的左锁骨,沿着锁骨走了一下,他没有让她停,她的手指继续沿着领的蕾丝边缘走了半圈,到胸正中,停下。

    他又按了几次快门。

    “好。起来吧。换个位置。”

    她坐起来。他放下相机,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背后。

    “你拉链没拉到底。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反手摸了一下,够不到那个拉链。她想了一下。

    “你帮我一下。”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指碰到她后腰的拉链,捏住,往上拉了一点,拉链滑动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拉到顶的时候他的手指背碰到了她的后颈,手指的背面,很轻的一下,她没有躲。

    “好了。”

    “谢谢。”他说。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她没有回,但她感觉到了,他站在她身后没有走开。三秒。他也意识到了,退后了一步。

    “休息一下。”他走回相机旁边,调了一下参数,她坐在床沿没有动,低看着自己膝上裙摆的蕾丝,指尖绕着蕾丝边缘走了一圈,指腹感觉到蕾丝的花纹凸起。

    棚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灯管发出电流的细微声响。

    第二组照片。她又躺了回去,但这一次他没有拍很久。他把相机放下了,站在床边。

    “你热不热。”

    “还好。”

    “棚里空调不太好。”

    “嗯。”她看着他。

    他没有继续拍。

    他的手伸过来,不是碰她,伸到她身侧的床单上,手指按在亚麻布上,两寸的距离。

    他低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移动了一下,从裙摆的边缘伸进去。

    蕾丝贴着她的腿,她穿连裤袜了,那层尼龙很薄,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大腿外侧,洛丽塔裙的层叠裙摆盖住了他的手。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裙摆微微鼓起,顺着她大腿的廓。

    她感觉到那个鼓起的轨迹在大腿上移动,缓慢的,每移动一点裙摆上就变化一道皱褶。

    她偏过,没有看他。

    他的手指沿着她大腿外侧往上走,慢,她闭了一下眼,睁开,她说话了。

    “别……那里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棚里很清楚。

    他的手指停住了,停在她的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没有继续往上。

    他低看着她,她偏着,看着墙壁的方向。

    “哪里不行。”她没有回答。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继续,他停在那里,低,看着她的侧脸。

    “你可以告诉我。”她沉默。过了一会儿她伸手,自己碰了一下他手指停靠的位置,把他的手轻轻从裙摆下移开。

    “那里不行。”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不是推开,是移开,像把一件东西从一个位置放到另一个位置。

    他收回了手,看着她。

    “你之前没有拍过这种。”

    她说”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她停了一下。

    “周老师说,艺术中心要做宣传册。”

    “只是宣传册。”

    “嗯。”他看着她,她没有移开目光,两个之间安静了几秒。

    窗外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胎摩擦湿路面。

    她听到那个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宣传册不需要穿洛丽塔裙。”她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迟疑。

    “我知道。”

    “那你穿了。”

    “周老师说,你拍什么都可以。”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她低,用手指把蕾丝理平,抚平了裙摆上的皱褶,抬看他。

    “你拍照片就行。”他看着她,两秒,点了点

    “好。”他走回相机后面,调整了一下参数,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她的脸。

    “你了。”她抬手拢了一下,手指从发根穿过到发尾,动作很慢。

    他又拍了几张,快门的声音在房间里单调地响着。

    她坐在那里,没有再躺下,坐姿,正面,侧面,低,看着镜外的某个方向。

    他都拍了。

    “行了。就这些。”她站起来,走向化妆台,从布袋里拿出自己的衣服。他把相机放下,背对她。

    “你换吧。”她脱了洛丽塔裙,从背后看她的脊柱沟在灯光下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换上自己的衬衫和色长裤,没有回

    穿好衣服之后在化妆台前坐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和来的时候一样,她把发重新扎起来。

    好了,她说。

    他转过身。

    “照片下周修好。”

    “好。发我就行。”

    “嗯。”两个站在房间的两端,中间隔着那只落地的柔光灯,灯光还没灭,在地板上拖着两道平行的影子。

    她走出摄影棚的时候没有回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灰色的地胶在脚下安静地往前延伸,走廊上方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极低的嗡声。

    她走到走廊尽,推开安全门,走楼梯。

    防火楼梯的灯光是惨白的,她的脚步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的回声,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扶着楼梯扶手站了一会儿,楼梯拐角有一扇小窗,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往下,到一楼,推开防火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站在门,风吹着她的衬衫下摆,领的边缘被风吹开又合上,凉意从领灌进去。

    她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把手机放回袋,往公站走。

    脚步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她到家的时候林屿在客厅。

    他坐沙发上,电视开着,画面在闪,他根本没在看电视。

    她开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穿的是平时出门的衬衫和长裤,他扫了一眼她的提包,不是早上那个布袋。

    “回来了?”

    “嗯。”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蹲下换鞋,他看到她蹲下的时候衬衫在背后绷了一下,和平时一样。

    “下午吃什么。”她站起来,在玄关站了一下,手还放在鞋柜上。

    “冰箱里还有昨天的排骨。你想吃的话自己热。”

    “你呢。”

    “我吃过了。”他看着她,她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也没有看他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墙上挂着一幅画,艺术中心搬迁时发的纪念品,她从没看过那幅画,他也没有。

    “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这句话问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没料到。她目光从墙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一条裙子。”

    “新买的?”

    “不是。”她没有往下说,他也没有往下问。他站起来。

    “我回学校了。”

    “嗯。”她从鞋柜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什么气味,不是香水,是一种陌生的气味,木的,还有微弱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

    他没有问。

    他走出了门。

    在楼道里他走得很慢,楼梯拐角有一扇窗,窗外天已经暗了一半。

    林屿站在窗前往下看,楼下那棵梧桐的树冠在风里微微晃动,树枝上新叶的颜色从绿变成了绿。

    他想起早上她出门时穿的,衬衫,长裤,扎了发。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出门时穿的是平底鞋,不是那双有搭扣的黑色玛丽珍。

    那双黑色玛丽珍他从来没有见她穿过。

    他在窗前站了几秒,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他缩了一下脖子,转身往楼下走。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灯没开,窗帘拉上了。

    他在楼下站了几秒,然后往公站走。

    等车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放回去。

    公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玻璃上滑过去,引擎的低鸣声在车厢里回,有在后排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闭上眼睛。

    车到站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下车,风灌进领

    林屿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着,一只猫蹲在灯下,看到林屿就跑了。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跑进黑暗里不见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他没见过的裙子,她去了一个他说不上的地方。

    但她回来了,穿着和出门时不一样的衣服。

    他说不上这说明什么。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

    她走到卧室,把带回来的提包放在椅子上没有打开,走到窗前,打开窗。

    风吹进来,窗帘扬起一角又落下去。

    楼下那棵梧桐在暮色里静默地立着,叶子在风里微微晃动,树下那辆白色轿车还在。

    她站了不到五分钟,拉上窗帘,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

    她坐在床沿,没有动。

    窗外远远的声音,一辆车开过,有在远处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风把窗帘吹开一条缝,一道灰白色的光落在她脚边,她没有看那道光。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位置,洛丽塔裙的蕾丝边缘在皮肤上留下的压痕还在,一条极浅的线,她指腹沿着那条线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她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蒸汽从壶冒出来,她关火,倒了一杯,双手捧着杯子,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

    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灰蓝,傍晚了。

    她没有开灯,坐在厨房的椅子上。

    水杯里的热气在暗光里静静地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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