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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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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废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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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里的光线慢慢变了。地址LTXSD`Z.C`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月光淡了,从木板的缝隙里一点一点退出去,像水落滩。

    天边开始发白,不是亮,是将亮未亮的那种灰,压在顶上,沉甸甸的。

    楚寒衣动了动。

    她试着抬了抬腿,腿还是软的,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能抬起来了。

    她扶着墙,慢慢站直了。

    墙上全是土,手指一按就是一个印子,气从砖缝里往外渗。

    身上那些伤还在疼,但血已经止住了,没有新血流出来。

    她低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衣,全是血。

    了的血把衣服硬成一块一块的,动一下就沙沙响,像穿了一身铁皮。

    她慢慢走到王五身边,蹲下来,看着他。

    他还睡着。

    睡得很沉,呼吸很轻,轻得她胸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很弱,但还有。

    她的手指在他鼻子底下停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松了气。那气吐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

    她轻轻推了推他。

    “王五。”她喊。

    他没动。

    她又推了推,用力了些。

    “王五,醒醒。”

    他眉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梦话,又像在喊谁的名字。然后眉又松开了,继续睡。

    楚寒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水壶。水壶是铁皮的,磕瘪了一块,壶盖拧得紧,她拧了两下才拧开。她往他脸上倒了一点水——不多,就几滴。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地窖的土墙,顶的木板的缝隙,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光。然后他看见她,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棉花。

    楚寒衣看着他,说:“天亮了。”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出来。

    楚寒衣没理他那点窘迫,说:“能动吗?”

    王五试着动了动。

    先是手指,蜷了一下,又伸开。

    然后是胳膊,撑着地想把自己撑起来,刚一动,眉就皱起来,嘴里吸了凉气——“嘶”的一声,又短又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咬着牙,又试了一回。

    这回撑起来一点,上半身刚离开地面,就摔回去了。ht\tp://www?ltxsdz?com.com

    他躺在上,喘着气,额上全是汗。

    楚寒衣看着他,心里沉了沉,像有块石压在胸。他伤得比她想的还重。

    她想了想,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

    王五点点。更多彩

    楚寒衣慢慢爬出地窖。她爬得很慢,手撑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挪。每挪一级,肩膀上的伤就扯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没停。

    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是亮,是那种将亮未亮的光,灰白色的,像洗过太多次的旧布,薄薄地铺在废墟上。

    她站在地窖,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房子没了。

    王五家的院子,那三间土坯房,东厢房,正屋,灶房,全没了。

    只剩一堆黑乎乎的废墟,烧焦的木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冒烟,一丝一丝的,在晨风里飘散,像鬼魂从地里钻出来。

    土墙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截断壁歪在那儿,墙根底下堆着烧裂的土坯,碎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晨露的湿气,呛得嗓子发紧。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这房子她住了两次,加起来快一个月了。

    那间东厢房,翠儿天天收拾,褥子晒得蓬松松的,桌上还放着她摘的野花,野花谢了也不扔,了还在那儿。

    那间灶房,翠儿天天做饭,灶膛里火烧得噼啪响,饭菜香飘得到处都是,混着柴火烟,呛得流泪。

    那个院子,她每天早上起来练功。

    现在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爬回地窖里。王五还躺在那儿,看见她下来,撑着墙想坐起来,没撑起来,又躺回去了。“外咋样?”他问。

    楚寒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上,又收回来。

    “房子全没了。”她说。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没说话。他的手指在上抠了两下,抠出一个浅坑,又抹平了。

    楚寒衣说:“那些烧的。”

    王五还是没说话。?╒地★址╗w}ww.ltx?sfb.cōm他低着,看不见表,只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楚寒衣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地方去吗?”

    王五抬起,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有。”他说。

    楚寒衣等着他说。

    “这附近有个地方,”他说,喘了气,胸起伏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早就没住了。房子是了点,但能住。他们家的死光了,就剩个空房子在那儿,没管。”

    他又喘了气,额上沁出细汗:“离这儿不远,翻过两个山就到了。>Ltxsdz.�ǒm.com我小时候去过几次,还记得路。”

    楚寒衣看着他,问:“你现在能走吗?”

    王五试着动了动。

    咬着牙,撑着墙,一点一点往上撑。

    胳膊在抖,像两根被风吹弯的树枝。

    撑到一半,手臂一软,整个摔回去,后背砸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走……走不了。”他说。

    楚寒衣想了想,说:“我背你。”

    王五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比昨晚那些刀光剑影还不可思议。

    “你……你背我?”他说,“你自己也……”

    楚寒衣没理他。

    蹲下来,把他扶起来,往自己背上放。

    她稳住身形,等他把重心靠过来,然后慢慢站起来。

    腿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弯,但她稳住了。

    王五趴在她背上,整个僵得像块木。

    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是垂着,又攥着她的肩膀,又松开,又攥住。

    浑身在抖,从胳膊抖到腿,从腿抖到胸。

    楚寒衣说:“搂着我脖子。”

    王五小心翼翼地搂住。

    他的胳膊圈在她脖子上,不紧,松松的,像一个怕弄碎瓷器的捧着碗。

    他的脸贴着她的肩膀,呼吸扑在她脖子上,热的,有点湿。

    楚寒衣站起来。

    腿又晃了一下,但她站稳了,一步一步往外走。

    靴底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王五趴在她背上,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只看见她的侧脸——那张脸还是冷冷的,什么表都没有,像一块石。

    但他趴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热的,透过衣裳传过来。

    能闻到她身上那味儿——血腥味,汗味,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秋早晨的霜。

    楚寒衣背着他爬出地窖,走过废墟,往后山走。

    废墟上的烟还在冒,从脚边飘过去,一缕一缕的,缠在靴子上。

    她绕开那些烧焦的木,踩在碎瓦片上,咔嚓咔嚓的。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先是一线红,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然后是一片金,然后是整个太阳,圆圆的,红彤彤的,像一个烧红的铁饼,从山那边滚上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叠在一起。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脚尖先探出去,踩实了,再迈后脚。怕摔着。

    王五趴在她背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

    他的脸贴着她的肩膀,呼吸一下一下的,慢慢的,像婴儿睡觉时的呼吸。

    走了一阵,他忽然小声说:“你累不累?”声音从她肩膀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

    楚寒衣没回应。

    他又说:“你身上还有伤呢。”

    楚寒衣还是没回应,或许她也没力气了。

    他不再说了。把脸贴在她背上,闭上眼睛。

    翻过两个山,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光从顶直直地照下来,把的影子缩成一团,踩在脚底下。

    王五说的那个地方在山坳里,几间土坯房,围着一圈篱笆。

    篱笆倒了半边,剩下的那半边歪歪斜斜的,像一排站不稳的老。

    房子确实——屋顶的茅烂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椽子,椽子黑乎乎的,像是被雨泡了又晒、晒了又泡,不知多少年。

    墙上裂着子,最宽的一道能伸进一个拳,从裂缝里能看见屋里的地。

    门也歪了,半掩着,门板上的漆掉光了,木裂了缝,从缝里能看见里黑漆漆的。

    但好歹是房子,能住。

    楚寒衣背着王五走进去,把他放在屋里的一张床上。

    床上积了厚厚的灰,她一放上去,灰就飞起来,在阳光里飞舞,呛得直咳嗽。

    王五躺在灰里,灰扑了他一脸,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灰,咧嘴笑了笑。

    “有床就不错了。”他说。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张脸上全是灰,灰底下是青紫的淤伤,嘴角还挂着了的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烧着的蜡烛,烛火在风里晃,看着随时会灭,但还亮着。

    她没说话,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捆进来。

    是外堆着的,不知是哪一年的,晒得透了,一碰就碎,但闻着还有的清香。

    她把床上的灰扫了扫——扫帚没有,用手扫的,灰扬起来,又落下去。

    她把铺上去,厚厚的铺了一层,然后把王五搬到上。

    他的身体很沉,她搬的时候扯到了伤,疼得她额上冒汗。

    王五躺在那儿,看着她忙进忙出。他不能动,但眼睛跟着她转——从门转到床边,从床边转到墙角,从墙角转回她脸上。

    楚寒衣忙完了,坐在旁边,靠着墙,闭上眼。墙面不平整,土坯硌着后背,她没挪。她的呼吸慢慢匀了,从急促变得绵长。龙腾小说.coM

    王五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角的细纹,照出她颧骨的廓,照出她嘴唇上裂的死皮。

    她的脸很脏,血和灰混在一起,黑一块红一块的。

    他忽然说:“你歇会儿吧。忙一早上了。”

    楚寒衣没睁眼,但“嗯”了一声。那声“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门缝,但他听见了。

    王五不说话了,也闭上眼。

    两就这么歇着。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外的太阳慢慢移过来,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光里有灰尘在飘,一小粒一小粒的,在光里转,转着转着就飘上去了。

    也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楚寒衣歇了半天,体力恢复了不少。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上的伤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身子骨硬朗,只要没死,恢复起来就快。

    她看了看王五,他还躺着,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烫的。

    她皱了皱眉,转身出去。

    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一条山溪,用大叶子捧了水回来,喂给他喝。

    王五迷迷糊糊的,喝了几,又昏睡过去。

    她又去找了些药——风老教过她认伤药,说江湖少不了这个。

    她采了一把,嚼碎了敷在他伤上,用布条绑好。

    王五躺在那儿,任她摆弄,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欠他的。

    从庙里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跟着她,从村里跟到京城,从京城跟到长白山,帮她找经书,毁龙脉,吸毒,挡刀。

    她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好话,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他还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还他。

    第二天早上,翠儿来了,她知道这地方。

    楚寒衣正在外熬药,听见脚步声,抬一看——翠儿站在院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着楚寒衣,又看着那几间房子,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楚寒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翠儿走进来,站在她跟前。“你……”声音有点抖,“王五呢?”

    楚寒衣朝屋里努了努嘴。

    翠儿快步走进去,然后一声惊呼。楚寒衣没动,继续熬药。

    过了一会儿,翠儿出来了,脸色更白。“他……他伤成那样?”楚寒衣点点。翠儿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

    楚寒衣说:“房子被烧了。那些的。”

    翠儿愣了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楚寒衣看着她哭,没说话。

    哭了一会儿,翠儿抬起,擦了擦眼泪:“都怪他。他要是不跟着你,不掺和那些事,家里能成这样?房子能烧了?他能在里躺着?”楚寒衣没说话。

    翠儿继续说:“我跟他说过多少回,别惹那些事。他不听,非要去。现在好了,房子没了,他也快死了,我怎么办?”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楚寒衣坐在那儿,听着她哭,心里有点堵。

    翠儿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看着她:“你没事吧?你伤着没?要不要我去找郎中?”楚寒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儿擦着眼泪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也受伤了?”

    楚寒衣摇摇:“我没事。”

    翠儿松了气,又看了看屋里,进去了一会儿,出来了。“还活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绪。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点碎银子递过去:“山那边有个镇子,有个老郎中。你去找他来。”

    翠儿接过银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那天下午,郎中来了。六十来岁,胡子花白,背着药箱,喘着气。翠儿跟在旁边,脸走得通红。

    郎中进屋看了看王五,把了把脉,翻了翻眼皮,看了那些伤。看了很久。

    楚寒衣站在旁边,等着。

    郎中终于站起来,走到外。楚寒衣跟出去。郎中摇了摇。

    楚寒衣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伤得太重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腑移位,又发着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命大。”楚寒衣问:“能活吗?”郎中看了她一眼:“难。”

    他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药递给翠儿:“这些药煎给他喝。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的命了。”顿了顿,“九死一生吧。”

    郎中收了银子,走了。翠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包药,又看着屋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

    楚寒衣看着她,忽然问:“你不进去照顾他?”

    翠儿愣了一下:“我去熬药。”转身往灶房走。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翠儿对王五,好像一点都不上心。

    房子被烧了,她哭,哭的是自己没地方住了。

    王五快死了,她来看了一眼就出来了,眼泪都没掉。

    她问楚寒衣有没有事,问得比问王五还仔细。

    楚寒衣想起王五说过的话——“我跟她成亲八年了,没孩子。她老实,能活,就是不说话。两个躺一张床上,跟睡两个被窝差不多。”她现在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说了。

    翠儿不在乎他。

    她嫁给他,是因为家里败了,没要,只能嫁个庄稼汉。

    她跟他过,是因为只能跟他过。

    所以她要结楚寒衣。

    端水捶腿,变着法儿讨好,认妈,当丫鬟,什么都愿意。

    楚寒衣以为她只是势利,想攀高枝。

    现在她才明白——不止是势利。

    翠儿不甘心。

    不甘心窝在这个村子里,不甘心守着这个没出息的男,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

    王五快死了,她都不怎么在意。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那天晚上,翠儿熬了药,端进去喂王五。王五迷迷糊糊的,喝几吐一半。翠儿擦了擦,又喂,喂完了就出来了。

    楚寒衣坐在外,看着月亮。翠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坐了一会儿,翠儿忽然说:“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房子没了,他也没了,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就是个,什么都不会。”她低着,声音很轻,“他要是死了,我只能去要饭了。”

    楚寒衣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翠儿忽然抬起,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

    “你……你会照顾我吗?你不是说要当尼姑吗?我可以跟你去。我给你当丫鬟。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楚寒衣看着她,没说话。翠儿等了一会儿,低下,小声说:“我就是说说。你别当真。”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没死呢。等他好了再说。”

    翠儿点点,没再说话。两坐在那儿,看着月亮,谁也没再开。

    那天夜里,楚寒衣睡不着。

    她躺在上,看着屋顶的。

    月光从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

    脑子里糟糟的,一些念浮上来,又沉下去。

    她想起林彻。

    二十年前站在山门的那个,温和的,诚恳的,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如今那张脸跟寒山寺里给她下毒时的笑容叠在一起,面兽心,四个字用来形容他都嫌不够。

    她偏过,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王五。

    他跟初见她时一模一样——傻乎乎的,什么也不会,躺在她旁边,呼吸又轻又浅,嘴角还挂着那丝没褪尽的笑。

    看着他,她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可安定了没一会儿,又泛起一阵酸。

    上回赶他走是为了见师哥,嫌他碍眼。

    那个背着包袱走出院门的背影,跟眼前这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也叠在一起。

    他如果知道那天她赶他走的真正缘由,应该会很难受吧。

    算了,不去想了。伤还在疼,也沉,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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