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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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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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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了整军装的袖,迈步走向会议中心珍珠白色的穹顶大门。?╒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安德罗斯跟在我右后侧一步的位置,两位副官和军事报局的护卫小队分散在两侧,保持着标准的警戒队形。

    广场上的记者群还在为刚才那场四十七秒的舌吻骚动不已,全息摄像机的闪光灯密集如星,但我已经把这些噪音过滤到了意识边缘。

    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走进那扇门,在外厅坐下来,等母亲完成她的闭门会谈,然后用最短的时间把永恒王座计划的下一步敲定。

    至于其他的——那个揉她部的老元帅,那对被他玷污的巨,那场全银河直播的吻——这些画面被我暂时压缩成一个小小的、致密的感核,塞进了胸腔最的角落里。

    等战争结束,等我有了多余的时间,再把它拿出来处理。

    会议中心的穹顶大门在我面前自动滑开,珍珠白的合金板向两侧无声收拢,露出一条铺着蓝色地毯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高达三十米的玻璃幕墙,幕墙外是心设计的水景庭院——工瀑布从黑色火山岩上倾泻而下,在水池中激起细密的水雾,阳光穿过水雾折出若隐若现的彩虹。

    我跨过门槛,军靴踩在蓝色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然后他们出现了。

    六个第三军团的军官从长廊侧面的休息室里鱼贯而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他们的动作并不急促,甚至带着某种悠闲的从容,但他们的站位极其准——六个呈扇形展开,正好封住了通往会议中心内厅的全部通道。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肩章上缀着海军中将的金星,发剃得极短,露出棱角分明的大块颅骨。

    他的脸像是用一块粗糙的花岗岩劈出来的,眉骨突出,下颌宽厚,右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旧伤疤,那是被等离子灼伤后留下的典型疤痕,即使基医也修复不彻底。

    他身后的五个军官军衔最低也是少将,每一个的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经过心培养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站住。”为首的中将开了,声音和他的脸一样粗糙,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元帅与委员长阁下的闭门会谈已经开始。闲杂等不得内。”更多

    我停住了脚步。

    安德罗斯在我身侧猛地收住步伐,靴跟在石材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他那只仿生耳在灯光下微微泛红——这是他在极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我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六个,看向他们身后那条通往内厅的长廊,然后收回,落在为首的中将脸上。

    “我是救国委员会总军事顾问,第三舰队司令长官,穆利恩上将。”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密校准的炮击坐标,“让开。”

    中将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是微笑——微笑需要动用眼眶周围的肌,而他只是单纯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两排被军需品染成灰色的牙齿。

    “我知道你是谁,穆利恩上将。”他说“上将”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音节,像是在咀嚼一块不合味的食物,“但你不在本次会谈的参与员名单上。元帅与委员长阁下讨论的是第三军团与救国委员会之间的战略整合问题,涉及七个星系的军事指挥权移——这种级别的会谈,不需要一个每百年失忆一次的来指手画脚。”

    我身后的空气骤然绷紧。

    军事报局的护卫特工们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战术反应——四支等离子冲锋枪同时抬起,枪对准了面前六的躯中心,保险栓被拨开的声响在长廊里格外清脆。

    这些特工都是从地狱之门战役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他们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只需要我一个字或一个手势,这条铺着蓝色地毯的长廊就会在瞬间变成一个等离子燃烧的地狱。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但那六个第三军团的军官纹丝不动。

    他们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为首的刀疤脸中将低看了一眼对准他胸的等离子枪,然后缓缓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枪管,轻轻将它拨到一边——那个动作里的轻蔑几乎可以论斤称。

    “小朋友,”他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在长廊里回,“把玩具收起来。你们这种级别的安保,在第三军团连给元帅擦靴子都不配。”

    他话音未落,长廊两侧的休息室里涌出了更多的第三军团军官——不下二十,每一个手里都握着武器。

    电机枪那特有的电磁蓄能环在枪管下方发出幽蓝色的光,光剑的剑柄已经被激活,等离子刃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切割出扭曲的热

    他们的站位训练有素,在几秒内就完成了对我们的半包围——正面扇形封锁,侧面火力覆盖,甚至有两名狙击手已经占据了长廊二层的观景台,长管等离子步枪的瞄准激光在我的胸和额上各画了一个红点。

    记者们在一瞬间嗅到了血腥味。

    那些原本围在广场上拍摄母亲和哈德良接吻画面的全息摄像师们,此刻像是被集体电击了一样同时转向长廊方向。

    至少三十台全息摄像机对准了我们,其中几台是实时直播设备——它们的传输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意味着此时此刻,从银河系核心到边缘殖民地的数万亿个信息终端上,正在同步播放这场发生在会议中心门的对峙。

    无机从广场上起飞,像一群被惊扰的金属马蜂,嗡嗡地盘旋在玻璃幕墙外侧,将镜贴在透明的表面上,捕捉着长廊里的每一个细节。

    军事报局副局长林坚毅少将从我身后大踏步走上前。

    他是安德罗斯的直属上级,也是我在军事报系统中最信任的之一——一个从底层报员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兵,发已经花白,但肩膀宽厚,双手布满老茧,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四十年报工作的沉淀。

    他的脾气在军局内部是出了名的躁,此刻他脸色铁青,额上的青筋起,指着为首那个刀疤脸中将的鼻子,声音大得几乎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足以让长廊尽的记者们听清每一个字。

    “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林坚毅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尖,“知道你们在什么吗?你们在用武力阻拦救国委员会最高军事指挥官进会议中心!这是叛!这是兵变!你们每一个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我向银河系所有神明发誓——”

    “军事法庭?”刀疤脸中将歪了歪,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目光打量着林坚毅,“什么军事法庭?谁的军事法庭?救国委员会的军事法庭管不到第三军团的地盘。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我们的地盘有七个星系,自己的司法系统,自己的军事法。你那个所谓的军事法庭,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躲在几千光年外自娱自乐的文书官僚。”他向前迈了一步,胸膛几乎撞上了林坚毅的手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他矮半个的军局副局长,“而你,林少将,你最好把你的手指收回去。第三军团的军官,不习惯被指着鼻子说话。”

    安德罗斯在我身后低声说道:“将军,他们在故意制造事端。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引诱我们的反应,与此同时现场至少有四十家媒体在直播。”

    “我知道。”我低声回应。

    我当然知道。

    在哈德良的剧本里,这一刻早就被安排好了。

    他选择在会议中心的大门——而不是什么私密的后台通道——布置这道墙,就是因为他知道母亲和我必然会带着护卫从正门进

    他知道会有记者。

    他知道会有直播。

    他知道全银河的观众都在看。

    然后他让自己的副官们在镜前羞辱我,试图用“小白脸”、“靠第一舰队吃饭”、“每百年失忆一次”这些话术当众将我钉在无能之辈的柱子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如果我还手,那就是坏了母亲与第三军团的谈判;如果我不还手,那就是在镜前向全银河证明了我确实是个无能的废物。

    这是一个没有好选项的困局。

    而哈德良本——此刻正坐在那扇门的另一边,一边揉着我母亲的巨,一边等着看我如何应对。

    “我再说一遍。”我开了,声音在长廊里平静得不像是被二十多支枪指着的,“第三舰队的组织归属和作战记录,不是今天会谈的议题。你无权阻拦我进会议中心。现在,让开。”

    刀疤脸中将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我。

    他比我高半个,肩宽超过我一圈半,但这不是让我感到不适的地方。

    让我感到不适的是他的表——那是一种看着某个靠关系爬上来的纨绔子弟时才会露出的、骨髓的鄙夷。

    “穆利恩,”他这次没有加军衔,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新兵,“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靠什么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你的第三舰队,在天璇战役中的侧翼突是谁帮你完成的?是塞莱斯特·奥古斯塔的第一舰队。在美杜莎星云的正面突,是谁帮你顶住了瓦伦丁的主力反扑?还是第一舰队。你的每一次战役,每一场所谓的‘胜利’,背后都有第一舰队在帮你兜底。还有资源供给——全银河的军需物资,你的第三舰队拿的永远是最多、最好、最新批次。其他呢?第三军团呢?我们在边缘星系用退役的二手装备打防御战,而你在天权星系用最新型的等离子反应堆烧烟花!”

    他向前迈了一步,现在他的脸离我只有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呼吸里那劣质军需咖啡的酸味。

    “你这种战,打赢了不算本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被碾碎了再吐出来,“你根本不配和第三军团的伟大元帅、哈德良·奥瑞利乌斯阁下相提并论。连名字都不配被放在同一句话里。”

    “说得好!”他身后的一个少将应和道。

    那是一个瘦的发剃得比男还短,颧骨高耸,眼窝陷,看起来像是某种沙漠行星上进化出来的掠食者。

    “第三舰队应该和第三军团合并,”她用尖利的嗓音说道,声音在长廊里回,“统一给哈德良元帅指挥。救国委员会的资源分配制度已经过时了,你们的临时政权只是一个松散的军事企业联合体,根本无权对我们下达命令!”

    “没错!”另一个上校附和道,他的电机枪枪一直对准我的胸,“委员长阁下和元帅正在讨论的事,关系到整个类世界的未来。这种级别的会谈,不需要一个每过一百年就失忆一次、连自己是谁都要重新学习的来掺和。你进去能什么?坐在那里等你妈妈给你喂饭?”

    包围我们的第三军团军官们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那笑声在长廊的玻璃幕墙之间来回弹跳,和瀑布的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的混响。

    无机在幕墙外嗡嗡盘旋,全息摄像机的红光疯狂闪烁。

    一个记者甚至已经挤到了幕墙外侧的观景阳台上,手里的麦克风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嘴一张一合,正在对着镜实时解说。

    林坚毅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光剑剑柄上。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微微发抖,整个紧绷到了极致,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会扑上去。

    “这个少将军衔的流氓,”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你敢再说一遍——”

    安德罗斯没有说话。

    但他已经从侧方移动了半步,用身体挡在了我和最近的一名第三军团枪手之间。

    他的仿生耳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那不是紧张,那是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在将全身状态调整到临战临界点时的生理信号。

    他的手悬停在腰间的配枪上方,手指微微分开,距离枪柄只有两厘米。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二十多支枪

    两个狙击手。

    三十多台全息摄像机。

    数万亿实时观众。

    以及六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第三军团将官,正用各种角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然后我忽然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不是讥讽的笑,也不是强撑场面的笑。

    那是一种真正觉得有趣的、轻松的、仿佛这些事都不在上将视野之内的笑容。

    十九岁的脸笑起来还有几分少年气,但我站在那里的姿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膀松弛,重心稳定——在老兵眼里会显得比任何拔枪的动作都更可怕。

    “你们说完了吗?”我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完全不被局面所动的平静让刀疤脸中将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等他回答。

    “你们刚才提到了第三舰队的战功,”我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学术研讨会,“提到了天璇战役侧翼突,提到了美杜莎星云正面突击,提到了第一舰队对第三舰队的支援。这些数据都很准确。但你们漏了几件事。”

    我向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刀疤脸中将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那是身体在接收到危险信号时自行做出的反动作,和他的意志完全无关。

    他意识到自己的退缩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漏了,”我停在他退让后空出的那个位置,声音从到尾没有任何波动,“在天璇战役中,第三舰队在等待第一舰队增援期间,独自顶住了瓦伦丁麾下三个恶魔军团的四十八小时围攻。舰队损失率百分之四十一。阵亡官兵八万七千。是第一舰队到达后才由守转攻进侧翼突的。”我的目光移向他身后的少将们,“你们还漏了,在美杜莎星云战役期间,第三舰队派出舰队所掩护的登陆部队是本次战役的主力尖刀,成功摧毁腐化军阀的旗舰指挥系统,那之后主力舰队才发起的正面总攻击。”

    刀疤脸中将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至于资源分配,”我的声音依旧平稳,“第三舰队拿到的每一吨等离子反应堆燃料,都经过了联邦后勤委员会的审计。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补给线总比我们慢半拍吗?因为你们的哈德良元帅私自调动补给舰先给他认为的嫡系部队输血,让你们的二线部队过三年没有燃料过冬的子时,我麾下的正在用多余的补给配额填补他捅出来的窟窿。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向军事报局申请调阅完整档案。”

    然后我收声了。

    长廊陷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工瀑布的水声还在持续。

    林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漂亮”的微表,他的手指从光剑剑柄上松开了。

    安德罗斯的仿生耳从红缓缓降到了浅红色。

    但刀疤脸中将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块铁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那道从眼角切至嘴角的疤痕在肌的痉挛中微微扭曲。

    我戳中了他的痛处——不是他个的痛处,而是整个第三军团最想掩盖的系统问题。

    哈德良偏心嫡系部队这种事在第三军团内部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没有敢当着记者的面说出来。

    现在我说了。

    全银河都听到了。

    “你这是污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从之前的张扬变成了一种危险的沙哑,“你在全银河面前污蔑第三军团元帅的荣誉。穆利恩,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从未污蔑过第三军团。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我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波动,“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在和谁说话,以及你在对着谁举枪。”

    刀疤脸中将的下颌肌绷紧了。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光剑剑柄,指节咔咔作响。

    他身后的五个将官也同时举起了武器,电机枪的蓄能环发出刺耳的充能嗡鸣。

    包围我们的二十多名军官全部进击准备姿态,狙击手瞄准激光的红点重新锁定了我的眉心。

    安德罗斯的手按上了枪柄。

    林坚毅的光剑剑柄已经握在手中,只差按下激活钮。

    军事报局的四名特工将等离子冲锋枪的枪托顶进了肩窝,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臂稳如机械臂。

    长廊里,三十多个同时屏住了呼吸。

    在几万光年之外,一件比这更危险的事正在发生。

    半马悬臂边缘,第一舰队旗舰“永恒之火”号的舰桥上,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正站在指挥平台的最高层,双手死死握着合金护栏,整个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她面前的巨型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伊甸星会议中心门的实时直播——画面中,穆利恩被二十多支枪指着,两个狙击手的瞄准激光在他的额上画出两个红点,六个第三军团的将官正对着他露出粗野的嘲笑,而那个刀疤脸中将嘴里那些不净的字句正通过全息屏幕的外放系统清晰地回在永恒之火号的舰桥里。

    “厚颜无耻的小白脸”——

    塞莱斯特的右眼跳了一下。

    “靠第一舰队才能打赢”——

    她的左手将合金护栏捏出了一道眼可见的凹痕。

    “不配和哈德良相提并论”——

    她的呼吸停了。

    在那一瞬间,舰桥上所有的军官都感到空气里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气压忽然下降了几个百帕。

    那种变化的源,是他们的司令官身上正在向外辐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杀意”的气场。

    “林参谋。”塞莱斯特的声音响起,轻柔得近乎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激光刻在冰面上。

    她的副官林月盈中校——一个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婉的年轻军官——此时正和另外两位同僚死死拉住塞莱斯特制服的腰带。

    但她开的这一刻,她们三个的脸色同时白了。

    “让‘永恒之火’号的主炮组完成瞄准作业,将所有火力对准哈德良的旗舰。”塞莱斯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柔的、不带任何语调起伏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的核心参谋团队的成员们浑身发冷,“告诉第一支队,一旦对方发动攻击,就解除他们旗舰的武装。”

    “上将!”林月盈的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您不能——”

    “解除他们的旗舰武装。然后把哈德良本放进逃生舱,发到最近的恒星里去。现在执行。”

    三个同时扑上去,死死按住她的胳膊、腰带和肩膀。

    就在林月盈中校和另外两名参谋死死按住塞莱斯特的腰带和肩膀时,舰桥主屏幕上那个十九岁少年的身影被二十多支枪指着,额上两个红点鲜明得像血痣,而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理智的光泽正被某种更原始、更炽烈的火焰吞噬殆尽。

    “永恒之火号主炮组,”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柔的耳语,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如同冰层碎裂,“全功率充能。锁定第三军团旗舰‘铁王座’号。”

    舰桥中央的全息战术屏幕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舰载战斗ai没有任何犹豫——塞莱斯特给它设定的最高权限指令链中,司令官的战斗指令优先级仅次于救国委员会的直接命令。

    ai的合成音在舰桥中回,语调平稳得近乎残忍:“主炮组充能中。镭炮台阵列已完成百分之七十能量注。可编程航空鱼雷第一至第八发管保险解除,目标锁定‘铁王座’号引擎舱。等离子炮台开始自动校准,预计四十五秒内完成全舰火力覆盖准备。”

    永恒之火号的四个泰坦级主炮台在舰体外壳上缓缓旋转,每座炮台的炮直径都足以塞进一艘小型护卫舰。

    镭炮台的冷却从散热鳍片中出,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一片淡蓝色的冰晶云雾。

    鱼雷发管的装甲护盖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弹阵列,每一枚弹都搭载着足以将一座城市从行星表面抹去的反物质战斗部。

    而在更远处,第一舰队其余数百艘战舰也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旗舰的战斗准备指令——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确认信号,数百名舰长在看到指令来源时都愣了一瞬,但职业军的本能让他们的手在思考之前就按下了充能按钮。

    整个半马悬臂边缘的星空被第一舰队的武器阵列照亮了。

    数千道镭炮台的充能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如同一条突然亮起的凶恶银河。

    林月盈中校的脸色从白变成了某种接近透明的东西。

    她整个几乎是挂在塞莱斯特的右臂上,双手死死抱住那条已经绷得像钢丝缆绳一样坚硬的手臂。

    “上将!您冷静!求您冷静!”她的声音平时是温柔而稳重的,此刻却尖利得像是被拉断的琴弦,“这是违抗军法的!军事委员会明文规定——未经授权不得对友军舰队进行攻击准备!这会让您上军事法庭!您会被终身监禁!”

    “军法?”塞莱斯特没有回,她的视线依然锁在全息屏幕上那个被枪指着的身影上,“林参谋,他们把枪对准了他。对准了他的额。在直播。在全银河面前。你要我安静的看?”

    她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的分量都在加倍。

    她说话的时候,她右手握着的合金护栏继续发出令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段栏杆已经被她捏得完全变形,留下几个的指印,印在钛合金表面的沟槽像是被压钳压出来的。

    另一位参谋从左侧扑上来,是一个发灰白的中年军官,肩膀上扛着上校的军衔。

    他是第一舰队的作战处长,跟了塞莱斯特十五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司令官!”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沙哑,“就算不考虑军法,也请为穆利恩将军本考虑!您现在对第三军团旗舰开火,哈德良有正当理由宣布我们叛变!整个永恒王座计划会瞬间崩溃!将军他——穆利恩将军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把这个计划推到这一步,您比我更清楚!您不能——”

    “永恒王座计划。”塞莱斯特重复了这五个字,她的嘴唇在念出这个代号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条锁链,将她从即将发的边缘硬生生拽住了那么一瞬。

    但她眼中那道怒火没有熄灭,只是被更强大的意志力暂时压了下去,像一颗被强行封在冰层下的恒星,表面虽然平静了,但核心的温度还在上升。

    “镭炮台充能完成百分之九十五。”ai的合成音无地继续报告,“鱼雷锁定已确认。等离子炮台校准完成。等待开火指令。”

    舰桥上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限。

    所有都知道,一旦那百分之百的数字出现,一旦塞莱斯特的嘴唇里吐出“开火”两个字,整个类世界的政治格局将在瞬间被改写。

    第三军团最强的旗舰会在第一波打击中被撕成碎片,哈德良元帅——连同他那两百万军队的怒火——将彻底失去控制。

    而塞莱斯特·奥古斯塔,这个从海军大学满分毕业、用半辈子维护军纪如信仰的,将亲手毁掉自己的一切。

    一个年轻的通讯官忽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加密通讯终端,脸色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上将——上将!穆利恩将军的通讯!来自伊甸星!他的个加密频道!”

    整个舰桥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滞了。连林月盈抱住塞莱斯特手臂的手指都僵住了。

    下一秒,一道男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响起。那道声音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密校准的火炮坐标。正是我,穆利恩。

    “第一舰队,不许擅自行动。”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从一个被枪指着的十九岁少年切换成了一段简洁的加密通讯波形。

    音质不算太好——从伊甸星到半马悬臂,量子纠缠通讯仍然会有些微衰减——但那道声音里的每一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地传进了永恒之火号的舰桥里,传进了塞莱斯特的耳朵里。

    那是她等了无数次、又从未等到过的声音。

    她的手指从合金护栏上松开了。

    舰桥上没有说话。

    连ai都沉默了——它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月盈感到自己抱着的胳膊上那层紧绷的肌,在稍微松弛了一点,虽然还是很硬,但不再是刚才那样几乎要绷断的感觉。

    塞莱斯特站在那里,看着全息屏幕,那双绿色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怒火还在,焦虑还在,那些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定义的愫也还在。

    但都被那句命令压在了同样的分界线之下。

    “上……上将……”林月盈试探地轻声开,声音还是怯怯的,“您看,将军亲自下令了。我们——”

    “我知道。”塞莱斯特打断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的职业语调,但其中仍然夹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强行压制的颤抖。

    她吸了一气,然后用一种让整个舰桥都为之一振的冷静声音重新开:“全舰战斗准备暂停。主炮组降至待机状态。鱼雷保险恢复。但不解除锁定。保持监视。”

    “遵命。”ai的声音依旧平淡。

    塞莱斯特转过身,面对着她的参谋们。

    她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个在第一舰队中无不敬畏的冰冷面具,但她的右手——那只刚才差点将合金护栏捏碎的手——仍然留在那根变形的栏杆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在她被三个抓过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全息屏幕,在那里,那个站在枪下的十九岁少年仍然纹丝不动,脸上带着那种让哈德良的副官们开始心底发毛的轻松笑容。

    “林参谋。”塞莱斯特忽然开

    “在!”

    “给我接通第一舰队全军通讯。”她的声音和她的面容目前矛盾得如同两个完全不同的——脸是冷的,声音在压低之后却更加发烫,“命令所有舰长,保持当前战斗准备等级,不要进一步升级,但也不许后撤。谁能告诉我——那个在伊甸星会议中心直播里拿枪指着他的疤脸混蛋,叫什么名字?”

    林月盈愣了一下,然后在数据板前飞速调出了那名刀疤脸中将的档案,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张:“中将……属于……第三军团参谋部。在……在第三军团内号称不败兵神。在普罗米修斯之战中亲自杀死过三十名恶魔指挥官。”

    塞莱斯特的嘴唇无声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在普罗米修斯之战中杀死过三十名恶魔指挥官——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美杜莎星云战役之前,第三军团负责守护的普罗米修斯星区曾经是恶魔进攻最激烈的战场之一,能在那里活下来并打出战绩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但此刻在她的认知里,不管他有多显赫的履历,他终究只是一个用等离子冲锋枪指着她舰长室里那幅油画本的混蛋。

    “下次遇到他,”塞莱斯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不寒而栗的轻柔,“我会让他知道,拿枪指着不该指的会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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