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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仙子心声跟母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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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虚空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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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来得及嚼的牛。|最|新|网''|址|\|-〇1Bz.℃/℃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公司十二楼,格子间的冷白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没上色的稿。

    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排了三百多行,光标还停在d287格——季度营收汇总,公式嵌套了六层,他盯着那串数字盯了三秒钟,忽然觉得胸有什么东西闷闷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跳。

    是心跳停了。

    那感觉很奇怪,像有在他胸腔里拉了一下手刹。

    整个世界的声音——空调的嗡嗡声、隔壁工位老赵的鼾声、窗外高架桥上夜班货车碾过接缝的咚咚声——所有的声音在同一个瞬间被掐断。

    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发黑。

    沈渊想喊,嗓子眼像被灌了水泥。

    他想站起来,腿像被焊死在椅子上。

    他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打120,打任何一个号码——指尖碰到手机壳的边缘,冰凉,光滑,然后整条手臂失去了所有力气,垂了下去。

    牛从嘴角滑落,啪嗒掉在键盘上,按出了一串码。

    “。”他听见自己在心里骂了一个字。

    这是沈渊作为类的最后一个念。不是走马灯,不是生闪回,不是对亲的不舍,就是一个脆脆的脏字。

    连死都死得这么不体面。

    ——然后他掉了下去。

    不是从椅子上滑下去的那种掉。

    是整个,连同意识、记忆、思维,像一颗被拔掉的钉子,从身体这块木板上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被甩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他在坠落,但不知道往哪儿坠。

    皮肤上的温度消失了。

    重力消失了。

    呼吸这个动作本身也消失了——他不再需要呼吸,因为他已经没有肺了。

    他只剩下意识,一团透明的、没有形状的意识,漂浮在一片绝对的虚无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直到那道光出现。

    不,不是光。

    说它是“光”太不准确了。

    那东西没有颜色,但比任何颜色都刺眼;没有温度,但比任何火焰都烫。

    它从虚空的处涌上来,像一条沉睡了亿万年的巨蛇骤然睁开了眼。

    那力量撞上沈渊的意识体的瞬间,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疼。

    不是体层面的疼——骨折也好、刀割也好、被老板在全员大会上点名批评也好——那些疼都是隔靴搔痒。

    这是灵魂层面的疼,是某种远古的、粗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地烫进他灵魂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条褶皱、每一个角落。

    沈渊想尖叫。

    但他连嘴都没有。

    那力量在他灵魂处翻搅、灼烧、重塑,像一个粗的铁匠在锻打一块不成形的矿石。

    疼痛的间隙里,沈渊隐约“看见”了一些画面——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灌进意识里的——一片无尽的星海。

    星海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影子,有的像,有的绝对不是。W)ww.ltx^sba.m`e

    影子们在嘶吼,在撕咬,在媾,在毁灭,在重生。

    然后所有画面在同一瞬间崩碎,那力量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猛地往他灵魂最处一扎——沉了下去。

    安静了。

    彻彻底底地安静了。

    沈渊的意识在那片虚无中缓缓回过神来,疼痛正在消退,像退的海水。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当然他没有手,但那个“活动”的意愿确实传达出去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体在虚空中微微转了一下。

    “我死了?”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回答。

    “如果死了,这是地狱还是天堂?”

    还是没回答。

    “……投胎排队也不至于排在这种鬼地方吧?”

    空旷的虚无中,他的自言自语显得格外荒谬。

    但沈渊就是这种——越是荒谬的处境,他的嘴越是停不下来。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大学心理学选修课上学过的,用语言填充恐惧留下的空白。

    然后他注意到,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变。

    远处——如果“远处”这个概念在这里还成立的话——出现了一条裂缝。更多

    像一块黑色的玻璃上被谁划了一刀,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翻涌的、像风雨前的积雨云一般的灰白色。

    裂缝在扩大。

    然后裂缝在吸他。

    沈渊的意识体像一片被卷进龙卷风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那道裂缝飞了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意识开始出现拖尾,快到虚空本身都在他两侧拉成了模糊的线条——裂缝吞噬了他。

    短暂的,剧烈的,整个意识被像拧毛巾一样拧了一下的窒息感。

    然后——空气。

    真实的、冰凉的、带着松针和泥土气味的空气。

    它灌进他的鼻腔、涌他的肺叶,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膛上。

    沈渊猛地睁开了眼——他有眼睛了,有眼皮了,有睫毛了——阳光直直地刺进瞳孔,刺得他下意识伸手去挡。

    他有手了。

    十根手指,五个指甲,掌心的纹路清清楚楚。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件任何正常在这种况下都会做的事——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真真切切地疼。

    “嘶——”沈渊倒吸一凉气,然后一个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http://www?ltxsdz.cōm?com

    他的身下是一块嶙峋的山岩,灰白色,长满青苔。

    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松林,树笔直,树冠遮天蔽光从层叠的松针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斑。

    空气净得不像话,每吸一都像在喝冰过的矿泉水。

    远处有山。很高的山,山尖没云层,半山腰处有瀑布垂下,无声无息地挂着——太远了,听不见水声。

    沈渊愣了足足五秒钟。?╒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然后他低检查自己的身体。

    一件灰扑扑的麻布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了身上,料子粗糙,样式像古装剧里群演穿的那种。

    脚上没鞋,光着的脚板踩在青苔上,凉飕飕的。

    “好。”沈渊吸一气,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陌生的,但确实是自己的声音。“好,很好,非常好。”

    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加班猝死——灵魂坠落——虚空烙印——异世重生。

    逻辑链条拉完了,结论只有一个。

    穿越了。

    “我他妈穿越了。”

    沈渊把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声音里居然没有太多恐慌。

    他这个有个优点,也是个缺点——适应力强到几乎不正常。

    高中转过三次学,大学换过两次专业,工作后跳过四次槽,每次都是一个星期之内跟新环境打成一片。

    用他前友的话说,就是“你这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什么东西能真正让你慌”。

    当然,穿越这事确实超出了“适应力强”能覆盖的范畴。但至少——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又活了。

    “行。”沈渊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碎石和苔藓。“先搞清楚这是哪。”

    他刚迈出一步,左脚踩到一根枯枝,“嘎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松林中格外刺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呼啸声。

    像风,但不是风。像箭,但比箭快一百倍。

    沈渊连转的动作都还没做完,眼前就多了一个

    不,是七个

    七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落地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但空气中陡然炸开了一无形的压力——压得沈渊的膝盖差点弯下去。

    他扶住旁边一棵松树的树,勉强站稳。

    七个

    清一色的灰蓝色长袍,腰束革带,脚踏软靴,每腰间都挂着一柄长剑。

    最前面那比其余六个高出半,国字脸,络腮胡,肩宽体阔,虎目圆睁,正死死盯着沈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毒蛇。

    “赵队,裂缝在这!”后面一个年轻指着沈渊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句。

    沈渊下意识回看——他身后三丈远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道约莫两尺长的裂痕。

    裂痕的边缘不规则地闪烁着微光,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翻卷着。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痕在缓缓愈合——它正在合上。

    那个被称为“赵队”的大汉一把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

    沈渊看到那层光的瞬间,所有关于“穿越”的模糊猜测瞬间变成了清晰的确认——这他妈不是古代,这是修仙世界。

    “什么?!”大汉一声断喝,声如雷震,松林中的鸟雀惊飞了一片。“虚空裂缝处何来凡——你是从那裂缝里出来的?!”

    沈渊迅速整理了一下表

    在任何陌生环境中,前三十秒的第一印象决定后续所有互动的基调——这是他做了三年销售总结出的经验。

    面对一群明显比自己强的,最优策略不是逞强,也不是示弱到令厌烦的地步。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是坦诚,加上适度的困惑。

    “我……”沈渊看着面前七把剑的寒光,后退半步,双手缓缓举过顶,做出一个标准的“我没有武器”的姿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还在——”他顿了顿,迅速把“公司加班”这几个字咽了回去,“——还在房间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大汉——赵铁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抬起左手,掌心亮起一枚掌大的玉盘,玉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沈渊看不懂的纹路。

    玉盘朝沈渊一转,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玉盘中扩散出来,从沈渊的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顶。

    玉盘上的纹路亮了。

    红色。

    刺眼的、浓烈的红色。

    赵铁山的瞳孔骤缩。

    “域外灵魂频率——”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从嗓子最处挤出来的。

    “天魔。”

    这两个字一出,沈渊身后的六名巡逻队员同时拔剑。

    七柄长剑,七道剑光,从七个方向同时指向沈渊。

    空气中的压力瞬间涨。

    沈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呼吸困难,肩膀发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不是恐惧——好吧,有一部分是恐惧——更多的是那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就像站在悬崖边上时,身体自己就知道危险了。

    但沈渊没动。

    他的双手依然举在顶,十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前。

    “各位,”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吃惊,“我听不太懂\''''域外灵魂频率\''''和\''''天魔\''''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看出来你们现在想杀我。在你们动手之前,能不能让我问一个问题?”

    赵铁山没说话,剑尖纹丝不动地指着沈渊的咽喉。

    沈渊也没等他回答,直接问了:“你们这个……玉盘,测的是灵魂频率对吧?有没有可能测错?”

    赵铁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灵脉探盘乃天工院御制,经正道联盟认证,灵魂频率检测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他说话的方式像在念文件,的,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的灵魂频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盘,“与本界修士频率完全不在同一频段,属于标准的域外生命体特征。你从虚空裂缝中坠出,无本界身份,无宗门归属,无灵根灵脉——”

    “等等,”沈渊了一句,“没有灵根是吧?那我连修炼都不能修炼,怎么算天魔?”

    “域外天魔不以灵根为根基。”赵铁山盯着他,“百年前天魔侵,有不下三十只高阶天魔以凡之躯潜正道腹地,不动声色地腐化了七名宗门圣、四名长老、两位掌门夫——”

    “等会等会。”沈渊的表微妙地变了一下,“腐化?”

    赵铁山的脸黑了一层:“域外天魔的惯用手段。以术蛊惑修,动摇其道心,瓦解其修为,将其变为内应。百年前的那场浩劫,正道联盟两万三千名锐弟子殒命,六座二等宗门覆灭——就是被这些腐化了的修从内部打开了防线。”

    沈渊沉默了两秒钟。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这些信息太多太密,但他的核心判断能力还在——剥去那些陌生的术语和设定,底层逻辑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百年前遭受过一次重创,创伤来源是“域外天魔”,天魔的标志是灵魂频率异常,而他恰好撞枪上了。

    他是冤枉的。?╒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但“冤枉”这两个字在此刻说出来,大概只会换来一剑穿喉。

    “我理解了。”沈渊慢慢点了点,声音和表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静。

    “你们有你们的判断依据,我尊重。但我得如实说——我不是什么天魔,我甚至不知道天魔是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不知道怎么就被扔到了这里。”

    “每一只天魔被擒获后都是这么说的。”赵铁山身后一个年轻队员冷冷开

    沈渊看了那年轻一眼,没有反驳,而是把目光移回了赵铁山。

    “你是队长?”他问。

    赵铁山没接话。

    “那就是你说了算。”沈渊放低了双手——幅度很小,只从顶放到肩膀高度——试探地让姿态稍微放松了一点。

    七柄剑同时微动,但没有刺过来。

    他继续说:“我不抵抗。你们要关也好,要押送也好,我配合。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没资格提请求。”赵铁山说。

    “那就当是我自言自语。”沈渊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不是跟你——你是执行命令的,我不为难你。但你们上面肯定有做主的。让我见他,让我把话说清楚。就这一个要求。”

    松林中安静了一瞬。

    沈渊观察着赵铁山的表——这个大汉的面部肌绷得很紧,下颌骨的线条硬得像铁浇的。

    但他的眼神在沈渊说“不抵抗”和“配合”之后微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

    执行者最怕的不是犯有多凶,而是犯不按常理出牌。

    沈渊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到有点反常。

    但正因为反常,反而让赵铁山没法直接动手——因为“未作恶的域外天魔不予格杀”是明文规定,而这个确实什么都还没做。

    赵铁山盯着沈渊看了五秒。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一副指环——两只半寸宽的银白色环扣,表面刻满和玉盘上类似的纹路。

    “伸手。”

    沈渊把两只手伸了过去。

    赵铁山一只手攥住沈渊的手腕——手劲大得沈渊差点龇牙——另一只手把两个环扣分别扣在他左右手腕上。

    “咔嗒”两声轻响,环扣自动收紧,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肤上。

    沈渊感觉到一冰凉的力量从环扣里渗手腕,沿着血管往全身蔓延。那感觉像是被用冰水灌满了每一条经脉——不疼,但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迟钝了不少,像关节被浇了胶水。

    “灵锁。”赵铁山说,“天魔级别专用禁制。戴上之后,你的一切身体机能压制到凡水平以下。跑不掉的,别动歪心思。”

    “我本来就是凡水平。”沈渊活动了一下被灵锁箍住的手腕,“这玩意儿箍得挺紧,勒出痕了。”

    赵铁山没理他。

    “六号,记录。”赵铁山也不回地朝身后吩咐了一句。

    队列最后一个瘦长脸的巡逻队员掏出一卷竹简和一根细如银针的笔,笔尖悬浮在竹简上方半寸,自动书写。

    “正历三千一百零二年,秋分前三,巳时二刻。”赵铁山的声音变成了那种平板的、公事公办的腔调,“青云山脉外围第十七巡逻区,坐标北三十七、西十四。探测到虚空裂缝波动,巡逻队第九组赶赴现场。裂缝坐标处发现不明身份男子一名,自裂缝中坠出,无灵根,无修为——”

    他顿了一下。

    “灵脉探盘检测结果:灵魂频率非本界,判定为域外生命体。对象暂未表现攻击,已施加灵锁禁制。”

    他转看了沈渊一眼:“名字。”

    “沈渊。”

    “年龄?”

    “二十五。”

    “二十五?”赵铁山的眉皱了一下。在修仙界,二十五岁是连炼气三层都不一定到的毛小子的年纪。“修为?”

    “没有。真的没有。”沈渊摊了摊手——灵锁的分量让这个动作显得迟缓,

    “你那个盘子不是已经测出来了吗?没灵根没修为。我就是一个普通。”

    “普通从虚空裂缝中坠出?”赵铁山身后的年轻队员又开了,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赵队,别跟他废话了。域外灵魂频率板上钉钉,管他是天魔本体还是天魔投体,押回去让长老们处理就是了。”

    “闭嘴,三号。”赵铁山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年轻队员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出声。

    赵铁山重新看向沈渊:“按照正道联盟《域外生命体处置条例》第十七条——未有明确作恶行为之域外生命体,不予当场格杀,应封印修为、押送至最近的甲等宗门进行收容审判。”

    “那最近的甲等宗门是……?”沈渊问。

    “青云宗。”

    赵铁山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往西北方向的山脉处扫了一眼。

    沈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些没云层的山尖之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廓,飞檐翘角,半隐在云雾中,像是从水墨画里直接揭下来的。

    “赵队长。”沈渊喊了他一声。

    赵铁山正在收好灵脉探盘,闻声没有抬,只是“嗯”了一声。

    “你做这行多久了?”

    赵铁山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巡逻队——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沈渊点了点,“那你见过不少天魔了?”

    赵铁山终于抬起来,直直地看着沈渊。

    那双虎目里有审视,有警惕,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好奇。

    四十七年的巡逻生涯,他确实擒获过几只域外天魔。

    那些天魔要么凶悍虐、张嘴就是血腥煞气,要么鸷诡诈、满都是蛊惑之辞。

    没有哪一只天魔,会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举着手,跟他聊天。

    “你跟我见过的那些不一样。”赵铁山说了一句。

    “因为我不是。”沈渊接得很快。

    赵铁山的表没有变化,但他盯着沈渊又多看了两秒。

    “走不走得了路?”他问。

    “灵锁有点沉,但能走。”

    “那就走。”赵铁山转身大步朝林中走去,“从这里到青云宗山门,正常脚程两个时辰。”他停了一步,回瞥了沈渊一眼,“你是凡脚程的话——大概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那不是八小……”沈渊把“小时”两个字咽了回去,“走就走。”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灵锁的沉重感从手腕蔓延到了全身,每一步都像脚底绑了沙袋。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但稳。

    六名巡逻队员自动分成两列,三在前三在后,把沈渊夹在正中间。阵型严密,每个的右手都虚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松林很,阳光打在树上呈金褐色,松针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有风穿过树冠,卷起一阵松脂的清香。

    沈渊走在队伍中间,表面上安安分分地赶路,脑子里其实一刻没停地转着。

    修仙世界。域外天魔。灵魂频率。虚空裂缝。正道联盟。

    这些信息碎片正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拼图。

    他虽然不是网文的重度读者,但偶尔也会在通勤地铁上翻两章修仙小说消磨时间,基本的设定框架他不陌生。

    灵根、修为、宗门、长老、仙道境界——这些词他都见过。

    问题是——小说里的穿越者要么自带金手指,要么有系统面板。

    他呢?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被灵锁箍住的手腕。白花花的,别说金手指了,连根多余的手指都没有。

    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

    有的是一个“域外天魔”的帽子和一副灵锁。

    开局直接坐牢。

    沈渊在心里叹了气。

    但那气叹得不算太沉——至少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余地。

    这也是他做销售时学到的另一条经验:最差的况不是被客户拒绝,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至少有一个“押送到青云宗接受审判”的机会。

    见面了,就有谈的空间。

    有谈的空间,就有作的余地。

    他正这么想着,队伍前方的赵铁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赵铁山说。

    六名队员同时立定。

    沈渊差点因为惯撞上前面那的后背,堪堪刹住脚。

    他往赵铁山的方向看去——大汉的手又摸上了腰间的灵脉探盘,盘面上的纹路微微闪动,像在接收什么信号。

    “宗门传讯。”赵铁山沉声说,“虚空裂缝处灵能波动已被戒律堂察觉。青云宗已派遣接引弟子至山门等候。”他回看了沈渊一眼,“走快点。”

    “您都说了我是凡脚程——”

    “三号、五号。”赵铁山打断了他。

    两名队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渊的胳膊。

    “嚯——”沈渊的话还没说完,脚底就腾空了。

    两名巡逻队员架着他,像拎小一样在松林间疾速穿行。

    风声灌满耳朵,松针刮过脸颊,他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道飞速后退的模糊色带。

    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看见松林尽有一片巨大的石阶,石阶尽有一座高耸云的山门——石质牌坊,宽逾十丈,上面三个大字被云雾半遮半掩。

    但沈渊还是看清了。

    ——青云宗。

    赵铁山踏上石阶的第一级台阶,脚步声沉稳有力。他也不回地朝山门内高声通报,声音在群山间回

    “正道联盟巡逻队第九组队长赵铁山,押送域外天魔疑犯一名,请戒律堂接收!”

    山门两侧的值守弟子同时抬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被两名队员架着、两脚悬空、发被吹得七八糟的沈渊身上。

    沈渊在半空中吹了吹糊在嘴上的一缕发。

    好嘛。

    这下是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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