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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青梅与柔软的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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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夜无人入睡(林知遥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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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林知遥。^.^地^.^址 LтxS`ba.Мe?╒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现在,我正坐在萧逸家的餐桌前,面对着一桌子的好菜,手里捧着饭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乖巧微笑。

    王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那份热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让我心里暖洋洋的,也让我有那么一点点想笑。

    但我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这些菜上。

    我的心思在对面那个埋扒饭的男生身上。

    萧逸从刚才开始就不太敢看我。

    他低着,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偶尔抬夹菜的时候目光从我脸上飞快地掠过,像只受惊的麻雀,碰到我的视线就立刻弹开。

    他的耳根还残留着一点点没褪净的红色,是刚才在卧室里那一番折腾留下的痕迹。

    说到刚才在卧室里那一番折腾——我的脚底现在还在隐隐发麻。

    这个混蛋。

    说是十五分钟,每一分钟都没费。

    手指、牙刷,番上阵,把我的脚心挠得一片通红,痒得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从没被挠成那个样子过——即使小时候被他无数次以“惩罚”的名义挠脚心,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猛烈。

    他的手指在我脚底弹钢琴似的来回拨弄,指腹上的薄茧擦过我的足弓时那种粗粝又细腻的触感,让我整个都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起来。

    而那把牙刷……天哪,那把牙刷。

    刷毛扫过我脚趾缝里最娇的皮肤时,那种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简直要把我疯了。

    想到这里,我悄悄地在拖鞋里蜷了一下脚趾。

    还在发麻。

    足弓的位置被他用大拇指按揉了好一阵,现在那里的皮肤还留着一热热的、微微刺痛的余韵。

    脚趾缝里也残留着刷毛扫过的触感记忆,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小羽毛还在里面轻轻搔动着。

    从小到大,他挠我脚心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每一次都是以游戏惩罚的名义,每一次他都挠得格外认真、格外投、格外……享受。

    小时候我不懂,只觉得这个男生怎么这么捉弄,老是逮着我的脚不放。

    后来我懂了,反而觉得他那种偷偷摸摸又欲罢不能的样子有一点点可。

    包括刚才在卧室里,他绑我手脚的时候那个强装镇定的样子,他脱我袜子时微微发抖的手指,他挠我时那种专注到近乎沉醉的眼神——我全看在眼里。

    虽然我笑得眼泪横流、形象全无,但我的余光一直在捕捉他的每一个反应。

    然后,在挠完之后,我故意问他:“你不会是个恋足癖吧?”

    他的反应简直彩绝伦。

    整个像被踩了尾的猫一样弹起来,脸红得能煮蛋,结结地否认,慌张得不像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了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就像一个发现了别小秘密的,故意把秘密摆到台面上来逗他玩。

    这个笨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倒是刚刚阿姨说我爸妈今晚加班,让我在这住一晚,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在。

    “说起来,你们小时候不就是经常挤一张床嘛。玩累了两个倒就睡,那个小身板挤在一起,看着可好玩了。”

    王阿姨的声音忽然飘进耳朵里,把我从刚才那些画面里拉了回来。

    然后她提起了我们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

    玩累了倒就睡。

    我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碗沿恰好遮住了我的嘴唇,这个角度应该没有能看到我的表变化。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热。

    王阿姨,您不知道您儿子当年是怎么让我“玩累”的。

    那些所谓的“玩累了倒就睡”,大部分时候的流程是这样的:萧逸想方设法赢了我,然后用挠痒痒惩罚我,挠的重点永远是我的脚心,我笑得浑身脱力瘫在床上,他在一旁看着,等我笑不动了他就说“你睡会儿吧”,然后我就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是玩累的,是笑累的。

    是脚底被他挠得又红又烫、浑身力气都被笑抽了之后,不由自主地昏睡过去。

    那时候他甚至还为此挺得意的。

    每次成功把我挠睡着之后,他就会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偶尔用指尖轻轻戳一下我的脚底,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这些小动作我都知道——有时候我是真的睡着了,有时候我在装睡,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结果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戳一戳,看我有没有反应。最多就是用手指在我脚底轻轻划一下,然后马上缩回去,像做贼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的那种小心翼翼和偷偷摸摸,其实比任何大胆的行为都更让我心动。

    而就在刚才,我又经历了一次被他挠到欲哭无泪的体验。

    和当年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不是游戏,他把我绑在床上,用了比小时候任何一次都要狠的手段。

    我的脚底又开始发麻了。

    足弓处那块最敏感的位置,现在只要脚趾轻轻动一动,就能回忆起他大拇指按揉时的力度和触感。

    还有脚趾缝——他用牙刷刷那里的时候,我整个都快弹到天花板上了,那种密密麻麻的、无处可逃的痒感,现在想起来还能让我脊背一阵阵发紧。

    我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活动了一下脚趾。

    光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又张开,做了一个小小的舒展动作。

    脚底的皮肤蹭在拖鞋塑料底面上,粗糙的触感扫过今天下午被挠得最狠的位置,带着一阵若有所无的不适。

    然后我抬起眼睛,看了对面的萧逸一眼。

    他正在心虚地往我这边瞟。

    那眼神飘飘忽忽的,想落在我脸上又不敢,最后往下飘了一点点,大概落在我的脖子附近,然后又猛地弹回到他的饭碗上。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刚才卧室里的事?是不是也在想小时候的事?

    哼,肯定是。

    他这个我太了解了。最新?╒地★)址╗  Ltxsdz.�ǒm

    每次做了亏心事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不敢看我,不敢说话,闷做自己的事假装很忙。

    小时候每次挠完我之后也这样,话特别少,脸红红的,眼神躲躲闪闪,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既然知道是“错事”,你倒是别做啊。

    可是你就是忍不住,对吧。

    我心里悄悄地叹了一气,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桌子底下伸出脚,用脚背轻轻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那一下不重,只是轻轻一碰。他的小腿肌在我脚背触碰的瞬间绷紧了一下,然后我看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筷子在手里顿住了。

    我迅速把脚缩回来,重新穿好拖鞋,然后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捧着碗,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好几拍。

    我为什么要踢他那一脚?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因为他那样偷偷摸摸地看我,让我有点害羞,又有点说不清的恼意——不是真的生气,就是那种“你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的嗔恼。

    也可能是因为王阿姨提起小时候的事,让我想起了那些被他挠到睡着的下午,心里泛起了一复杂的、夹杂着羞赧和怀念的绪。

    反正他应该不敢踢回来。

    后来的半餐饭时间里,我表面上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回答王阿姨几句关于学校的问题,心里却一直在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今晚。

    我。

    睡在萧逸的房间。

    萧逸打地铺,睡在我旁边。

    这件事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混杂着期待和紧张的绪。

    我期待什么?

    我想到这个念的瞬间就把它按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只是借住一晚而已,王阿姨就在隔壁房间,萧逸也在地上睡着,不会发生任何事的。

    什么都不该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脑子里另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说——你期待吗?如果他真的想做点什么,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或者说,我不敢回答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王阿姨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想帮忙端几个盘子。

    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时候,我和正要出来的萧逸擦肩而过。

    我们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那种瞬间的触碰让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低着往房间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一点慌。

    我把盘子放在灶台上,对着水槽里哗哗的水流发了一秒钟的呆,然后对自己说:林知遥,你正常一点。

    回到萧逸房间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局促。

    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写作业吧,我说好。

    我就这样坐在了他的书桌前。

    他的书桌和记忆中相比变化不大。

    桌面上多了几本高中的辅导书,角落里摆着一个笔筒,里面着各种颜色的中笔和几支用秃了的铅笔。

    台灯的灯罩上还贴着小时候我们一起贴的贴纸——是一张《神奇宝贝》里皮卡丘的贴纸,边缘已经泛黄卷起了,但竟然还一直贴在那里。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软了一角。

    他还是那个他。从里到外,都没有变过。

    我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本和笔袋,摊在桌面上,开始写作业。萧逸也搬了一张小凳子进来,趴在床铺上写。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我能听到他翻页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听到他偶尔换姿势时小凳子在地板上发出的细微吱呀声,听到空调出风那均匀而低沉的嗡嗡声。

    在这份安静里,有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那是我身上的味道。

    我从小就用茉莉花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这个味道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而现在,我的味道弥漫在萧逸的房间里,和他的房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lтxSb a @ gMAil.c〇m

    这个认知让我有一种说不清的归属感。好像在说,这个房间,这个空间,现在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的了。

    我试着集中注意力写作业。数学卷子,倒数第二题,解析几何。先算标准方程,联立,韦达定理。好像是极点极线,有点难算。

    我的笔停住了。

    脑海里那密密的线和字糊成一团,然后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不是解析几何的画面。

    是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挠痒视频里的画面。

    那是一个场景很简单的视频。

    一个男生和一个生,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有点像宿舍,也有点像卧室。

    孩子脱了袜子坐在床边,男生一开始只是在旁边看,然后忽然伸手把她的脚拉过来,开始挠她的脚心。

    孩子笑得尖叫,挣扎着想跑,但男生的力气大得多,把她按住,手指在她的脚底疯狂地挠着。

    那个视频不长,但我当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因为那个场景,实在是太容易代我自己了——同样的青梅竹马,同样的小房间,同样的独处,同样的男生对生的脚有着执着的兴趣。

    而此时此刻,我和萧逸就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独处。我坐在床边,他就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如果他现在忽然放下笔,走过来……如果他的手忽然从背后握住我的脚踝……如果他像视频里那个男生一样,把我的脚拉过去,开始不由分说地挠我的脚心……

    我的脚底忽然痒了一下。

    那是一种从内部浮上来的痒感,不是因为外界的触碰,而是因为大脑的想象太过于真而引发的神经反。www.龙腾小说.com

    足弓的位置,今天下午被他用大拇指反复按揉的那块皮肤,此刻像有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同时扫过,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让想要蜷起脚趾的痒意。

    我不自觉地在拖鞋里蜷了一下脚趾。

    然后又收紧了一下。

    脚趾勾起来,在拖鞋的塑料鞋面上轻轻刮过,发出一点极细微的声响。

    我的脚底好像真的在发痒——不是真的痒,是那种“想象出来的”痒。

    足弓那里尤其明显,那一块被他今天重点“照顾”过的皮肤,此刻像有自己的记忆一样,自动回放着被指腹按压画圈时的触感,然后转化成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我把脚趾蜷得更紧了。

    五根脚趾全都勾起来,趾肚紧紧抵着拖鞋的鞋面,足弓的弧度因此而变得更大,脚底的皮肤皱起几道浅浅的细纹。

    然后我慢慢松开,让脚趾恢复自然的舒展状态。

    蜷起,松开。

    再蜷起,再松开。

    我下意识地用这个微小的动作来缓解脚底那莫名浮现的痒感,但效果适得其反——每次松开的时候,脚底的皮肤重新展开,那种“等待被触碰”的期待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我的左手不自觉地从书桌上垂下来,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如果顺着小腿往下,就是脚踝,再往下,就是脚背,然后是我的脚底,那片今天下午被他反复触摸、刷弄、揉捏的皮肤。

    我的手指停留在小腿上,没有再往下移,但掌心贴着自己小腿皮肤的那种触感,已经让我心里那痒意更加泛滥了。

    我咬住下唇,努力把注意力拽回作业上。

    然后我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脆响——吧嗒。是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猛地回过神来。

    低一看,我的右手握着的笔尖正戳在稿本上,尖已经在纸上画了一团七八糟的鬼画符。

    我愣愣地看着稿纸上那团线,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球,线条七八糟地错着,有的地方用力重得几乎戳了纸,有的地方又轻飘飘的像在画云。

    这是我刚刚无意识的时候画的。

    这团麻就是我此刻脑子里的真实写照。

    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我放下笔,手心微微有些湿。

    我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光着的脚踩在拖鞋里,脚趾还保持着微微蜷起的状态,足弓处有一道浅浅的褶皱,脚底在今天下午被挠过的地方还泛着一层极淡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色。

    还好。没什么异常。

    然后我下意识地侧了一下,目光向下落去——想看看萧逸在什么。

    然后我愣住了。

    萧逸不在床上趴着写作业。

    他在床下面。

    准确地说,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假装在捡笔,但他的是抬着的,目光的方向正对着我的脚。

    那双光着的、踩在拖鞋里的、脚底还泛着淡淡色的脚。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眼神专注而沉迷,和我记忆里那个小时候挠我脚心时露出的表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多了几分少年的隐忍和渴望。

    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不太正常,像两团被压得很小却烧得很旺的火焰。

    他在偷看我的脚。

    这个认知让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羞。

    一种从脚底直冲到顶的、滚烫滚烫的害羞。

    因为我知道他在看,而且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看——不对,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弯着腰假装捡笔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借。

    这个笨蛋。

    “萧逸。”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在盯着哪看呢?”

    他猛地抬起,脸上的表从专注沉迷瞬间切换成被抓了现形的小偷。

    那种切换太快了,快到有点滑稽。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以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我看着他,微微拧着眉毛,抿着嘴唇,感觉到自己的两颊也在发烫。

    但我在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用那种“气鼓鼓但其实也没有真的在生气”的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他有点好玩。

    这个画面好熟悉。

    小时候每一次他用玩游戏的名义挠完我的脚心之后,我就是用这个表看着他的。

    而他也每次都是那副被抓包之后手足无措的样子,低着不敢看我。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居然还在重复同样的剧。

    “没有没有。”他连忙捡起笔,慌地站直身体,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目光飘得到处都是就是不敢落在我身上。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了又抿,像在拼命组织语言。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愣住的话。

    “我是看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随意感,但尾音微微发颤,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说我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我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愣住了。

    脑子里那些关于他偷看我脚的念——刚才还在组织语言准备怎么嗔怪和笑话他几句的念——在这一瞬间全部被炸飞了,像一阵风吹散了所有云雾,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我漂亮。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这句话里面的潜台词太多了,多到我不敢去一一解析。

    但最核心的那个意思是——他在看我。

    他一直在看我。

    那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青梅竹马,而是在看一个他觉得“漂亮”的孩子。

    我的脑子在这一刻完全宕机了。

    然后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烧了起来。

    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过程,而是一瞬间从常温直接烧到沸腾。

    热度从我脸颊的皮肤处迸发出来,像有在我的皮肤下点了一把火,火焰从两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后颈,最后整个都像被泡在了温水里,热烘烘的。

    我把转回去了。

    转得很慢,很刻意,像是在做慢动作。

    因为我知道如果转得太快会被他看出来我在害羞,但我又没有办法继续保持面对他的姿势,因为我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像话。

    我盯着面前摊开的作业本,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作业本上的数学公式全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迹,和稿纸上那团麻重叠在一起,在我视网膜上糊成一片。

    我的右手握着笔,笔尖戳在纸上,手指的力度大到指节微微发白。但我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循环播放。

    “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比他小时候见到的我,更漂亮了。

    所以他小时候就觉得我漂亮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是真心话吗?

    是因为他偷看我脚被我抓住了,慌之下随便找了一句夸我的话想蒙混过关?

    还是因为这句话原本就藏在他心里很久了,今天只不过是被急了不小心说漏了嘴?

    如果是后者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他喜欢我?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着,声音大到我觉得他可能都能听见。

    我用手指悄悄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烫得吓。

    耳根也在发烫,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开会。

    我想说点什么。

    什么都好。一句轻松的调侃也好,一句假装没听清的“啊?”也好,一句把话题岔开的“你作业写完了吗”也好。

    但是话堵在喉咙里,卡住了。

    我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声带完全不听使唤,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像有谁在我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我该怎么办?如果说点什么的话,气氛也许就不会这么尴尬了。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我的大脑和嘴之间的连接似乎被那句话给彻底熔断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在我身后。

    我虽然转过背对着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声,他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小凳子在木地板上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这些声音在我的耳朵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因为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而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

    我们两个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闷热的、让快要窒息的沉默。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

    大概也是红着脸,手足无措,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吧。

    这个笨蛋,连偷看都做不好,连撒谎都不会——明明是偷看我的脚,结果说出一句表白一样的话来掩饰,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可我就是因为这样的他,才……

    才什么?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我咬了咬下唇,把笔握得更紧了。笔尖在纸上压出了一个的凹痕,墨水从凹痕中心洇开,染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嗡嗡的运转声,还有我们两个此起彼伏的、刻意压低了却依然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呼吸声。更多彩

    我忽然希望此时能突然发生什么事。只要能打这份让快要窒息的沉默,什么理由都好。

    就在这个念刚冒出来的时候——门响了。

    “知遥啊——”

    是王阿姨的声音。那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软绵绵的,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温和。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

    “阿姨放好热水了,你先去洗澡吧。浴巾在卫生间柜子里,你随便拿。睡衣我给你找了一套萧逸小时候的,放卫生间架子上了。”

    “好的阿姨。”我听见自己松了气般地回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正常,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温柔底下藏了多少如释重负。

    我从书桌前站起身,转身往门走去。

    路过萧逸身边的时候,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握着笔,低看着面前的作业本,耳朵尖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然后我做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轻轻地哼了一声。

    从鼻子里发出的、极轻极短的轻哼。

    声音小到他可能都没听清,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说明我的态度了——我听见了。

    我记住了。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不是现在。

    等着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然后我快步走出了房间。

    关上他卧室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一气。

    走廊里很安静,客厅那边的电视已经关了,只有厨房方向传来王阿姨洗碗的水声。

    顶的走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我身上,影子斜斜地打在对面墙上。

    我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的脸现在大概能让蛋凝固在上面。

    “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这句话又一次在我脑海里响起。我闭上眼,后脑勺轻轻靠在门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抿住了。

    冷静。林知遥,冷静。

    他可能就是随一说,为了掩饰偷看我脚的尴尬。不一定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在这里想太多,最后尴尬的只会是自己。

    但另一个我却在心里悄悄地反驳——他要是真的只是想掩饰,为什么不随便说点别的?

    为什么要说一句这样的话?

    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随编出来的借。

    这种话,更像是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借着这个机会从缝隙里不小心漏了出来。

    我摇了摇,把这些七八糟的念暂时甩出脑袋,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味的沐浴露香气——和我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花洒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残余的水珠,大概是王阿姨刚才放热水时留下的。

    我把门关上,然后慢慢地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叠好放在架子上。

    袜子已经在进房间时脱掉了,光着的脚踩在浴室瓷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我低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底还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润。

    足弓处那微微泛着色的光泽,在浴室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脚趾缝间被他用牙刷刷过的皮肤,现在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痕迹。

    我抬起一只脚,用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按了一下脚底足弓的位置——还有点麻麻的、微微刺痛的余韵。

    像被按摩了太久之后留下的那种酸胀感,不疼,只是很清晰的存在感记忆。

    这个混蛋。下手是真的重。

    我打开花洒,调好水温,让热水从顶倾泻而下。

    水流顺着我的发、脸颊、肩膀一路滑落,带走了皮肤表面的黏腻感和一整天的疲惫。

    热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像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同时包裹住,舒服得让我眯起了眼。

    我把脸埋在莲蓬的热水里,让水流冲刷着滚烫的脸颊。

    热水和脸上的热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写作业时的那一幕——他弯着腰偷看我脚的样子,他抬起时慌慌张张的眼神,他说那句话时颤抖的尾音。

    我用力揉了揉脸,把脸上的水珠抹掉,然后侧过,把莲蓬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我的脚底板。

    热水打在脚底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条件反地弹了一下。

    太痒了。

    热水从莲蓬出来的细密水流打在脚底的皮肤上,那种密密麻麻的、温热而有力的冲击感,准地覆盖了我足弓到脚掌的每一寸皮肤。

    水流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我的脚底同时挠动着——不是那种剧烈的、让大笑的痒,而是一种温吞的、酥酥麻麻的、蔓延到全身各处的痒感。

    尤其是足弓的位置,今天下午被他重点“照顾”过的地方,此刻的敏感度似乎比平时还要高出好几倍,水柱打在上面的时候,那种又痒又麻又酥又软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脚底直接窜到小腿肚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嗓子里溢出的小声的、压抑的笑,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小心思。

    我赶紧把莲蓬从脚底移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对自己说别闹了。

    然后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脚底。

    手指划过被热水冲刷得微微发热的皮肤,触感光滑而柔软,沐浴露的泡沫在上面滑溜溜的。

    我的指腹从足弓处慢慢划过,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自己挠自己的脚心,感觉总是差了点意思。

    不是那种被别触碰时的无法控制的笑感,而是一种带着自知的、微微的痒。

    但如果换一个来挠呢?

    如果现在,在浴室门外,萧逸的手忽然握住我的脚踝……如果他的手在蒸腾的水汽里,用那双平时写字很用力、指节分明的手,在我的脚底柔软的皮肤上画一个小圈……如果他的动作不像下午那样带着游戏惩罚的粗,而是轻一点,更慢一点,手指从足弓慢慢地滑到脚趾根,指腹在每一个脚趾肚上轻轻打一个转……

    我猛地站起来,关掉了花洒。

    我在想什么?

    我站在浴室里,花洒的余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水蒸气在我周围缓缓升腾。我用手按在胸,感觉到那里怦怦跳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吸一气,拿过架子上王阿姨准备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然后找到那套睡衣——浅灰色的棉质睡衣,上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洗衣的淡淡清香。

    是萧逸小时候穿过的。

    我把睡衣展开来看了看,尺寸比我大了不少,袖子和裤脚都长出一截。

    我把它们穿上,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裤脚也卷了几道。

    衣服的面料很软,穿了这么多年洗了这么多遍,棉质布料已经被打磨得非常平滑舒适,贴在皮肤上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我低下,把脸埋进衣领里,吸了一气。

    洗衣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不完全一样,但很接近,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家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东西——小时候趴在他家沙发上打游戏的子,他赢了之后得意洋洋地凑过来挠我脚心的样子,还有那些玩累了之后盖着同一条毯子迷迷糊糊睡着的午后。

    这个时候,衣服的主就在走廊那,独自待在房间里,大概还在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我轻轻笑了一下,把发擦到半,用手指梳了梳,让它们自然地散在肩膀上。然后我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进萧逸房间的时候,我注意到大灯已经关了。

    只有台灯还亮着,萧逸坐在小凳子上,应该是在等我洗完澡去叫他。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抬起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只有一瞬,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看了我的脸,然后目光往下飘了一下,落在了我的脚上。

    光着的脚。

    从浴室出来之后我没有穿拖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我的脚背上还挂着几颗没有擦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他在看我的脚。又在看。这个笨蛋。

    但是我并没有收起的脚的意思,也没有加快脚步。我就这么自然地赤着脚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印。

    “阿姨叫你去洗澡。”我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然后一坐到了他的床上,盘腿靠进床,从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刷,假装自己是一个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普通。

    他嗯了一声,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物,抱着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我把手机放下来,用手捂住脸,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拿起王阿姨准备好的地铺垫子和被单,在地板上帮萧逸铺好。

    弯腰铺床的时候,睡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的一小片皮肤,冰凉的空调风吹在上面,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把床单四角都掖得平平整整的,放好枕,把薄被叠成长条放在一旁。

    这是我帮他铺的。今晚他睡在这里,我睡在他的床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张床垫的高度差,大概一米多一点。他在下面,我在上面。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我重新爬上床,侧身面向靠墙的那一侧,用后背对着房间。

    这个姿势是最安全的,可以避免和他面对面时候的尴尬,也可以让我脸上的表不被他看到。

    他的枕上有他的味道。

    不是洗衣的味道,是一点洗发水混着一点少年皮肤淡淡的气息,不浓烈,很淡雅,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我把脸陷进枕里,闭上眼,呼吸着这个味道。

    被子也是他的。

    被套上同样的洗衣清香,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体温,暖洋洋地包裹着我的身体。

    我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脚丫子在被子里微微蜷了蜷,足底蹭着净的被单,那触感光滑而冰凉。

    脑子里又开始播放今天的一切。

    和他并肩放学的傍晚,客厅里打游戏时的紧张,卧室里被他绑住手脚挠脚心时的疯狂大笑,餐桌下我用光脚轻轻踢他小腿的那一下,写作业时他偷看我脚被抓到后慌慌张张说出的那句话……

    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在我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带着不同的绪色彩,有安心的,有悸动的,有兴奋的,有羞赧的。

    它们在黑暗里织在一起,像夜色中缠绕在一起的几条丝线,分不清彼此。

    然后我想着想着,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痒意。

    不是梦里的痒。

    是真实的、来自身体的某个位置的、微弱的痒感。

    那感觉从我的脚底传来,像一片极其轻薄的羽毛,极轻极轻地从我脚底的皮肤上拂过。

    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蜷了一下脚趾。大脚趾带动其余几根脚趾一起往里勾,做了一个本能的收缩反应。

    然后我的脚趾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温热的。

    有一点弹。

    那触感通过脚趾上的皮肤神经末梢传递到我的大脑里,在睡意的迷雾中慢慢变得清晰。

    我的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好像卡在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弧度上——那个弧度光滑而有温度,中间有一道微微隆起的骨节弧度。

    是鼻子。

    我的脚趾按在了一个的鼻梁上。

    那一瞬间,残存的睡意被惊飞了大半。意识从黑甜的渊里急速上浮,像被绳子猛地拽出水面一样,啪地一声回到了现实。

    我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呼吸没有变快,身体没有僵硬,眼睛依然闭着,像还在熟睡一样。

    但我的心跳已经开始疯狂加速,快得让我的耳膜都跟着鼓动起来。

    我不敢睁开眼睛,不敢动,不敢让呼吸变粗,不敢做出任何可能露我已经醒了的行为。

    我的脚趾还按在那个软软热热的东西上。

    我能感受到那鼻梁的形状——微微凸起的弧度,光滑的皮肤,还有两侧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拂过我的脚背和脚底皮肤。

    那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些微的湿润,吹在我的脚趾缝间,暖烘烘的,痒酥酥的。

    是萧逸。

    他在我床的床位那边。

    他的鼻子正贴着我的脚。

    他在闻我的脚——或者在看,或者在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的鼻子就在我脚趾的正下方,我的脚趾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他的鼻梁和鼻尖。

    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的第一个方案是假装翻身把脚收回来。

    但这样太刻意了,他一定会知道我醒了。

    而且如果我现在动得太快,他可能会更尴尬,甚至会摔倒。

    第二个方案是继续装睡。

    既然他不知道我醒了,那就让他以为我还在睡着,看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这个念让我心里升起了一不安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期待。

    于是我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我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睛闭着,呼吸保持着睡觉时最平稳的节奏,一动不动。

    只有我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要命地跳着,跳得我怀疑他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毕竟距离这么近,近到他的鼻息能吹到我的脚底,近到我的脚趾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点湿润的触感。

    那触感从我的脚底传来——不是在脚趾的位置,而是在足弓的位置。

    微微有一点点湿润,像一滴温水滴在了皮肤上,然后那湿润迅速地掠过足弓,划过一道极细极短的水痕。

    紧接着是第二下。

    那不是水滴。

    那是舌尖。

    是萧逸的舌尖,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在我的脚底舔了一下。

    这一下的感觉让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反应。

    那种触感太过强烈——一个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舌尖,在我的脚底轻轻划过,速度很慢,慢到我能感受到舌尖上味蕾的细微突起刮过我脚底的纹理。

    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湿润的印记,在空调的冷气里迅速冷却,带来一阵皮肤上微微发紧的凉意。

    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痒。

    是酥麻,是颤栗,是一完全陌生的电流从我脚底直冲而上,沿着小腿、大腿、脊柱一路窜到后脑勺,在那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的身体差点抖了一下。

    我咬紧牙关,把差点逸出的笑意硬生生憋回喉咙里——那种痒不是下午被牙刷刷脚心时那种让大笑不止的痒,而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让心尖发颤的感官刺激,介于痒和酥之间,让心慌意。

    他舔了我的脚底。

    这个混蛋,半夜不睡觉,偷偷舔我的脚底。

    我的脸在枕里烧得滚烫。我应该把手抽回来把他推开,我应该收回脚坐起来说“你嘛”,我应该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瞪他。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脚依然搭在床沿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的一角。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地、羞赧地、几乎不敢说出地——

    然后呢?

    他还会继续吗?

    他接下来会做更多吗?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呼吸也快要控制不住了,但我用尽所有的自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如果我露了,他就会停下来。

    如果他停下来,我就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到哪一步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被撩拨起来的某种隐秘的期待,也许仅仅是因为——我也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有多痴迷。

    这份从小学就开始的痴迷,被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在这夜的黑暗里,在我“睡着”的无防备状态下,到底会把他推到哪里去?

    我等了很久。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第三下。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感觉到脚上的空气轻轻流动了一下——是他在往后退。他退了。他不做了。

    我心里涌起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有一点失望,有一点庆幸,还有一点对他那小心翼翼的自制力的心疼。

    然后我感觉到被子动了。

    有一双手——他的双手——极轻极轻地捏住了被子的边角,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被子被缓缓地往上拉,从我大腿的位置一路拉到我的小腿,最后盖过了我的脚踝。

    被子落下的时候,布料轻轻复上了我赤的双脚,把那双沾过他嘴唇和舌尖温度的脚,轻柔地、安静地、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

    盖好之后,那双手便离开了。没有多做一秒钟的停留。

    然后床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是他在躺回地铺。

    紧接着是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什么,我没有去解读,但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有很多东西没有说出。

    我依然侧躺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我的嘴角,在被子底下悄悄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萧逸,你这个笨蛋。

    你明明有那样的癖好,明明握住了机会,明明已经那样了——你还是只敢舔一就停,然后内疚地把被子给我盖好。

    你喜欢我的脚。

    你偷偷摸摸地、小心翼翼地把这份秘密藏了那么多年,然后在夜对着毫“无防备”的我,只敢舔一,还只敢轻轻的、极轻极轻的一。

    这算什么。自制力强吗?还是胆小?还是太心疼我、怕把我弄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的心里某个地方,被他那个小心翼翼的盖被子的动作,搅得有些发软。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床下传来任何动静了。

    房间里恢复了完全的安静,只有空调依旧不知疲倦地嗡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在床沿上那个他刚才偷看我的位置,银灰色的光斑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无知晓的证。

    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从下午放学到现在,每一个片段都像被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清晰。

    那些笑声、那些触碰、那些心跳、那些没说出的话、还有刚才那一下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舌尖触感,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压得我本身就不算多清醒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我把脸往萧逸的枕里埋了埋,脚趾在被子里微微蜷了蜷,脚底那块被他舔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丁点若有若无的湿润印记,在黑暗里陪我进更的睡眠。

    最后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

    笨蛋。

    我也觉得,你比小时候,好像更让我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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