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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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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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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宿舍难得安静。发布 ωωω.lTxsfb.C⊙㎡_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李萌趴在床上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被陈屿白一个眼神成了耳机模式。

    陈屿白自己坐在桌前看一本厚厚的《分子生物学》,翻页的速度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

    苏婉宁靠在床,膝盖上摊着一本简媜的散文集,看了不到十页就拿起手机——周扬今天没有发消息来。

    晓薇支起了画架。

    她把画架摆在窗前,光线从左侧斜进来,在空白的画布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她削了几支铅笔,把炭条放在顺手的位置,然后转身看向宿舍里的三个

    “谁愿意做我的模特?”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李萌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我我我!画我画我!我要做缪斯!”

    晓薇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行。你坐那儿。”她用笔杆指了指自己的床沿。

    李萌从梯子上爬下来,拖鞋都穿反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坐到晓薇床沿。

    她摆了一个托腮的姿势,下搁在手掌上,另一只手叉腰,努力凹出一个她自认为很有风的角度。

    “这样行吗?要不要我把领拉低一点?我的锁骨还是很好看的——”

    “别动。”晓薇打断了她。

    李萌立刻闭嘴,但眼珠子还在转。

    晓薇开始画。

    她的笔触很快——铅笔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秋雨打在树叶上。

    她先勾勒出李萌的圆脸廓,然后是圆框眼镜的弧线,再是那只托腮的手。

    她没有画李萌的衣服细节,只用几笔粗放的线条暗示了肩膀的走向。

    十五分钟。晓薇放下了笔。

    “好了。”

    “这么快?”李萌跳起来,凑到画板前看。

    画面上是一个圆脸的生,歪着,眼镜片反出两团模糊的白光。

    笔触随意到近乎潦,但神韵居然抓得很准——那种叽叽喳喳、坐不住的气质跃然纸上。

    “就这?”李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这么好看你就画成这样?我的胸呢?我的腿呢?”

    “你动得太频繁了,抓不住。”晓薇把那张素描取下来,放到一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不是谎话。

    但真正的原因是:晓薇没有兴趣看李萌。

    李萌的锁骨、耳垂、手指,在她眼里和一支铅笔、一个苹果没有区别。

    她画李萌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或者更准确地说,为了铺垫一个借

    李萌嘟囔着拍了张素描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本世纪最敷衍的肖像”。晓薇没有理她,换了一张新画纸。

    她的目光转向了陈屿白。

    “陈屿白,你来。|@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陈屿白从书本上抬起眼睛,看了晓薇两秒。“我不想画。”

    “你坐着就行,不用刻意摆姿势。你本来在做什么就继续做。”

    陈屿白犹豫了一下。

    她合上书,但没有坐到晓薇指定的位置,而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重新翻开书。

    她侧身对着晓薇,阳光落在她的颧骨和下颌线上,在脖颈处投下一片锐利的影。

    “就这样。”晓薇说。

    这一次她画得比李萌认真一些。

    不是因为欲望——陈屿白的身体对晓薇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而是因为陈屿白的面部结构有素描价值:颧骨高、鼻梁挺、眉骨的转折净利落。

    晓薇用准的线条捕捉了她的廓,炭条在纸面上留下的痕迹克制而冷静,像在完成一幅课堂作业。

    二十分钟后,她停了笔。

    陈屿白走过来看了一眼。画面上的她侧着脸,书页的边缘被处理成一片朦胧的灰色,五官的线条准确到近乎冷酷。

    “你观察得很细。”陈屿白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但晓薇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只是字面意思。

    她抬看陈屿白,陈屿白已经坐回自己位子上了,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某一页的分子结构图上,没有再看她。

    晓薇把那张素描放到李萌那张旁边。两张画并排放着,一个热闹,一个冷清,像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她换了一张新画纸。

    然后她看向苏婉宁。

    婉宁一直在看手机。

    确切地说,她一直在刷新和周扬的聊天界面——周扬下午发了一条“在忙”,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

    她反复点进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转发的篮球新闻,配文只有一个字“唉”。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

    晓薇正在看她。

    不是李萌那种随一问的眼神,也不是陈屿白那种公事公办的注视。╒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晓薇看她的方式是安静的、持久的,像画家在端详一幅还没完成的画——或者像鉴赏家在决定要不要买下某件瓷器。

    婉宁的耳根开始发热。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你……愿意让我画吗?”晓薇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不是刻意的低沉,而是一种在克制什么东西时自然的收束。

    “你不是已经画了她们俩吗?”婉宁笑了一下,但笑容有些紧。她下意识地用手指绕了绕垂在肩侧的发——一个紧张时的小动作。

    “嗯,但我想画你。”

    这句话很轻。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轻到李萌可能没听见(她正戴着耳机刷视频),陈屿白可能没在意(她低着看书)。

    但婉宁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落进水的石子,在她胸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耳朵彻底红了。从耳垂开始,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慢慢晕开,蔓延到整个耳廓。

    “那……我要换衣服吗?”她的声音变小了。

    “穿你平时穿的就行。”晓薇顿了顿,目光从婉宁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肩的一小片衣料上。“或者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婉宁犹豫了几秒。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开得不大。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抽出那件吊带睡裙。

    薄如蝉翼的那件。就是之前她洗完澡穿着让晓薇“评价”的那件。

    她拿着睡裙走进卫生间换。

    关上门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

    她在问自己:为什么要换这件?

    明明穿t恤也可以画。

    明明上周才说过“下次不要这样了”。

    明明——

    她吸一气,套上了睡裙。

    走出卫生间时,她没有看晓薇,低着走到晓薇床沿坐下。

    睡裙的布料很薄,几乎贴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领开得很低,沟的线条若隐若现。

    她侧身坐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身侧,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肩窝里。

    晓薇没有立刻开始画。

    她看着婉宁。

    目光从婉宁的锁骨开始,沿着颈侧往上,经过下颌线,停在耳廓上。

    然后往下,落在睡裙领那道幽影里。

    再往下,是腰际被布料勾勒出的弧线,是部与床沿之间那条被挤压出的皱褶,是大腿叠处的暗色。

    她看了很久。

    久到婉宁开始不自在。

    那道目光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蚂蚁,从她的锁骨走到沟,从沟走到腰际,又从腰际走到大腿。

    每一处都停留太久,久到那片皮肤开始发烫。

    婉宁的颈侧开始出汗。一颗细密的汗珠从耳后渗出,沿着颈侧那条细细的青筋往下淌,滑进锁骨窝里,在那里积成一小片反光的水痕。

    晓薇看到了。

    她终于拿起了铅笔。

    但这一次不一样。

    画李萌时,她一分钟画十几笔,笔触粗放,像在给一棵树画速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画陈屿白时,她一分钟画五六笔,准克制,像在做一道几何题。

    画婉宁时,她一分钟只落下两三笔。

    每一笔之前,她都要盯着婉宁的廓看很久——看那道锁骨的凹陷如何在光影中转折,看耳垂的边缘与背景之间的那条界线该用多硬的铅笔,看颈侧那条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然后才落笔,轻轻地在纸面上留下一道痕迹。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不是紧张,而是那种想要触碰却只能隔着空气描摹的饥渴。

    握笔的手比平时更轻,因为太用力就会露自己——露那些在夜反复回放的画面,露那幅藏在画箱底层的体素描,露她在水房里靠着冰凉的瓷砖、咬住嘴唇、脑海里只有一枚吻痕的那些时刻。

    画到锁骨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整整三秒。

    那道凹陷在纸面上被她用线条重现,但她知道这不够——她想要的是用指腹去描摹那个形状,用嘴唇去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

    画到颈侧的时候,她用了比平时更软的铅笔。

    那条青筋的影应该更一些,因为那里曾经有过一枚吻痕。

    暗红色,圆形,印在青筋上方。

    现在已经消失了,但晓薇知道它还在。

    在那个位置。

    在她的嘴唇迟早会覆盖上去的地方。

    画到耳垂的时候,她反复擦改了四五次。

    那片小小的、厚软的廓,她画了那么多次才画出她想要的形状——但即使画出来了,也只是纸上的一团炭

    她要的是那个真实的温度,是含住它时牙齿陷进软骨的触感,是舌尖品尝到的混合着铃兰沐浴露与体温蒸发后汗的味道。

    婉宁开始觉得不对劲。

    不是因为晓薇画得太慢,而是因为那道目光。

    前两次她只是旁观,觉得晓薇画画的样子很专注、很好看。

    但这一次她是被看的那个——不,不是“被看”,是“被凝视”。

    晓薇的目光是有重量的,像一层薄而密的纱覆盖在她露的皮肤上,每一寸都被抚摸过、被记住。

    她的呼吸变浅了。

    胸起伏的幅度变小,因为每一次吸气都会让睡裙的领撑开一点点,她不确定晓薇会不会看到更多——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希望晓薇看到更多。

    她的尖在薄睡裙下悄悄挺立。

    不是冷的。

    九月底的午后还很热,宿舍的窗户开着,风是温的。

    是她自己的身体在背叛她。

    那颗小巧的凸起顶起布料,形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廓。

    她下意识地把手臂收拢了一些,试图遮住。

    “别动。”晓薇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命令的语气,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婉宁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放回去还是继续遮掩。

    最终她把手放回了膝盖上,但她的身体比刚才更紧张了——肩膀微微内扣,试图用上臂挡住胸

    晓薇看到了。她看到了那颗挺立的尖顶起睡裙布料的形状,看到了婉宁试图遮掩的动作,看到了她肩膀内扣时锁骨变得更加凌厉的线条。

    她的笔尖停了五秒。

    然后她继续画。

    但她画的不再是婉宁此刻的样子——被手臂遮住一半的胸,紧张的姿态,试图掩藏的身体。

    她画的是她记得的样子:那对饱满圆润的房,晕淡色、大小如一元硬币,尖小巧如红豆,在浴室的水汽中、在她的掌心下迅速挺立。

    她画的是欲望记住的东西,不是眼睛看到的东西。

    四十分钟过去了。

    李萌刷完了视频,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她注意到画架前的两个——晓薇在画画,婉宁坐在床沿当模特。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雨前的闷热,像糖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还没画完啊?”李萌问。

    “快了。”晓薇没有抬

    又过了五分钟,她放下了笔。

    “好了。”

    婉宁如释重负地呼出一气,肩膀塌了下来。她的手臂和大腿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床柱。

    “画完了?我看看。”李萌第一个凑过去。

    陈屿白也抬起了,目光从书本上方越过,远远地看了一眼。

    婉宁走过去,弯腰看那幅素描。

    画面里是她的侧影——肩颈、锁骨、耳廓、一小截下颌线。

    没有画完整的脸,视线停留在耳垂和颈侧之间那片区域。

    笔触细腻到近乎虔诚,每一根线条都带着温度,铅笔在纸面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描摹”,而是“抚摸”。

    婉宁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耳垂被画得很仔细。

    那片小小的、厚软的廓被反复描摹了很多遍,纸面上能看到擦改的痕迹,能看出晓薇在画这一处时用了比别处更软的铅笔、更轻的力道、更长的时间。

    她画了那么多次,才画出她想要的形状。

    “哇,这张好好看。”李萌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比我的那张认真多了。你看看这线条,这光影——晓薇你也太偏心了。”

    晓薇没有说话。

    陈屿白看了一眼,然后低下继续看书。但她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婉宁盯着那幅素描,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为什么画这么久?”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你的耳垂很难画。”晓薇说。

    这不是谎话。

    但真正的原因是:晓薇想延长这个过程。

    她想多看一会儿婉宁被阳光照亮的样子,想把那道锁骨的弧线刻进记忆,想感受那种“可以正大光明地凝视”的刺激——那种在规则之内、每一秒都在越界的刺激。

    婉宁没有追问。但她把那幅素描看了很久,久到李萌都开始觉得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爬回了床上。

    “我收起来了。”晓薇说。

    “嗯。”婉宁点点

    晓薇把素描从画板上取下来,没有像前两张那样随手放在桌上,而是小心地夹进了一个硬壳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是黑色的,封面什么也没写,但婉宁注意到它一直是合着的、放在晓薇抽屉最里面的。

    不是随便一张练习稿。是值得被收藏的东西。

    婉宁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她关上门,站在镜子前,睡裙的布料从肩膀上滑落,露出泛红的锁骨和颈侧。

    她摸着自己的耳垂,指腹碾过那片厚软的,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周扬吻她耳朵的画面——周扬从来没有吻过她的耳朵。

    是晓薇的手指。

    那根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纸面上反复描摹她的耳垂。

    那道目光落在她皮肤上的重量。

    那句“因为你的耳垂很难画”,声音低哑,像含着一没咽下去的水。

    她的手指从耳垂滑到颈侧。那条青筋还在跳,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如果晓薇的手指按在这里,会感觉到脉搏吗?

    她打开水龙,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滴顺着下往下淌,滴在锁骨窝里,和之前那滴汗珠在同一个位置。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

    晓薇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两层半透明的蚊帐,看着对面那团模糊的暖色廓。

    婉宁的蚊帐没有拉严实,有一道窄窄的缝隙,从晓薇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侧躺的身体弧线——肩、腰、,像一道被风拂过的沙丘。

    她没有翻身。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呼吸。

    但晓薇知道她没有睡着。

    因为她的呼吸频率不是睡眠时的频率,快了大约四分之一拍。

    而且她的右手在被窝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的边缘——那个动作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晓薇也没有睡着。

    她在回忆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婉宁坐在床沿的姿势,阳光在她锁骨窝里积成的那一小片反光,她颈侧渗出的汗珠,她尖顶起睡裙布料的形状,她说“因为你的耳垂很难画”时婉宁耳廓微微泛红的变化。

    她把手伸进被子,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热,像有一团炭火在腹腔处燃烧。

    她没有动作,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感受那热度,感受每一次呼吸时小腹的起伏。

    她想起自己那天在水房里对着镜子说的三个字。

    你等着。

    不是威胁。是承诺。是已经开始了的行动。

    对面床铺上,婉宁在被窝里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她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今天她画我了。她先画了李萌和陈屿白,所以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但她画我的时候,不一样。

    她的手指在抖。我看见了。

    她画我的耳垂画了好久。久到我以为那支铅笔会戳纸。

    她画完给我看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画得好像’,是——她原来是这样看我的。

    我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摸自己的耳垂。想着她的手指。

    我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周扬从来没有让我这样过。”

    她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周扬从来没有让我这样过”删掉了。重新打: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打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删掉。

    打了一句“也许我只是太寂寞了”,删掉。

    打了一句“但她看我的时候我真的会心跳加速”,没删,但也没有继续写。

    最后她关了手机,把被子拉到下,侧过身,面对墙壁。

    但她的耳朵还在发烫。那片被晓薇用铅笔反复描摹过的耳垂,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烧了一整夜。

    对面的床上,晓薇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看见了那道缝隙里透出的手机屏幕的蓝光。看见了婉宁在被窝里反复打字又删除的动作。看见了她最终把手机放下、面朝墙壁的那个转身。

    她在想什么?

    晓薇闭上眼睛,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放回被子外面。

    她不需要今晚做什么。

    今天下午已经够了——那四十分钟的凝视,那道无法掩饰的目光,那句“因为你的耳垂很难画”。

    她已经在婉宁的皮肤下埋了一颗种子。

    现在只需要等它发芽。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李萌的呼吸声从上层传来,均匀而绵长。陈屿白翻了一次身,蚊帐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也归于沉寂。

    凌晨一点十七分。

    婉宁的床轻轻摇晃了一下。不是翻身,是某种更小幅度、更频繁的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然后停下。

    晓薇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但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那阵被枕压住的、极轻极短的喘息。

    听见了被子被攥紧时布料的摩擦声。

    听见了婉宁在安静下来之后,长长地、像叹息一样呼出的那气。

    晓薇没有睁眼。没有动作。没有表

    但她的心跳撞在肋骨上,像一只要笼而出的鸟。

    种子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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