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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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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箱根芦之湖。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大雪初霁,天空蓝得近乎透明。

    远处的富士山褪去了云雾的遮挡,露出了完美的锥形雪顶,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红色的海盗船拉响了汽笛,载着满船的欢声笑语,缓缓驶离港。

    “来,看镜!三、二、一,茄子!” 李维拿着莱卡相机,半蹲在甲板上,指挥着家们合影。

    安晴站在李建军身侧。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戴着一副大框墨镜,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致的鼻尖和嘴唇。

    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清冷高贵、无可挑剔的豪门儿媳。

    “靠近一点,别站那么远嘛。”李维挥着手示意。

    安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得不往左移动了半步,肩膀轻轻擦过了李建军的手臂。

    那是一种厚实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就在那一瞬间,昨晚那个滚烫的怀抱、沉重的呼吸、还有那令窒息的疯狂,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的脑海。

    但她没有躲开。 为了这张照片,为了这个家,她必须忍住。

    “咔嚓。” 快门定格。

    照片里,李建军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陈苗苗挽着丈夫的手臂,笑得一脸幸福;安晴站在公公身旁,嘴角也是标准的弧度。

    完美无缺。

    “妈,那边那个海盗雕像挺有意思的,我给您去拍一张单照,发朋友圈肯定赞。” 拍完合影,李维兴致勃勃地拉着陈苗苗去了船。

    甲板的这一侧,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建军和安晴。

    周围全是游客的喧闹声,但两之间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李建军转过身,双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富士山。

    海风吹了他花白的鬓角,让他那张平里威严沉的脸,显出几分少见的沧桑和……愧疚。更多彩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媳。

    安晴正死死地盯着湖面,双手紧紧抓着护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整个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李建军心里叹了气。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儿媳,懂事、得体、漂亮,是真心把她当儿疼的。

    昨晚的事……虽然滋味销魂,但他醒来后,更多的是一种身为长辈的自责,以及对坏了这份和谐关系的担忧。

    他不想让安晴有心理负担,更不想让她因为害怕而疏远自己。

    “小晴啊……” 李建军终于开了。 声音温和、低沉,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关切,甚至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安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有转,只是抓着栏杆的手更紧了。

    “这风有点大,你穿得……” 李建军顿了顿,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帮她挡一下风,又似乎是想以此拉近距离,好把后面那句“对不起”说出:

    “昨晚的事,爸心里……”

    “老公!” 还没等李建军那句关键的话说出,安晴突然转过身,对着船方向高声喊道。 声音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李建军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W)ww.ltx^sba.m`e 他看着安晴。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他能看到她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老公!妈的丝巾好像快掉了,你快去帮她系一下!” 安晴指着远处根本看不清的陈苗苗,语速极快,像是在念一段救命的咒语。

    李建军愣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她在躲。

    她在怕。

    她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也不想听他的道歉。

    因为一旦他说出,这件事就有了“实感”,就再也无法饰太平了。

    “爸……” 安晴喊完李维,并没有看李建军,而是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迅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我去看看妈……那边风小点。”

    说完,她根本不敢等李建军回应,甚至不敢经过他身边,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步履匆匆地朝着李维和婆婆的方向跑去。

    那背影,仓皇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建军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想帮她挡风的姿势,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看着儿媳逃离的背影,看着她跑到李维身边,紧紧挽住儿子的手臂,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随后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孩子……” 他摇了摇,从袋里摸出烟斗,拿在手里摩挲着,却并没有点燃。

    他原本是想告诉她:别怕,爸以后会克制的,昨晚就是个意外。 但现在看来,这句解释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爸!快过来啊!这边风景更好!” 远处,李维挥着手大声喊道。 安晴站在李维身边,虽然没有挥手,但也侧过身,远远地看着这边。

    李建军吸了一凛冽的空气,调整了一下表。

    那一抹愧疚和复杂被他重新藏进了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又变回了那个从容、威严的董事长。

    “来了。” 他应了一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去。

    阳光下,他依然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是儿媳敬重的公公。

    只要她不让他说,那就永远不说吧。

    缆车缓缓攀升,穿越了苍翠的林海,最终悬停在一片荒凉的红褐色山体之上。

    大涌谷,箱根火山的烟地。

    滚滚白烟从岩石缝隙中涌而出,遮天蔽。

    空气中弥漫着一浓烈刺鼻的硫磺味,那是地底处岩浆翻滚的气息。

    “咳咳……这味儿真冲啊。” 刚走出缆车站,陈苗苗就掏出丝巾捂住了鼻,眉微皱,“虽然说是为了看风景,但这味道闻久了真让晕。http://www?ltxsdz.cōm?com”

    “这就对了,这叫『地狱谷』嘛。” 李建军倒是显得很适应。

    他吸了一这带着强烈矿物质气息的空气,神甚至有些放松。

    对于他这种在商场厮杀半生的来说,这种粗砺、原始甚至带着危险气息的环境,反而比致的庭院更让他感到自在。

    走在后面的安晴,脸色却在闻到这气味的瞬间白了几分。

    这无孔不的硫磺臭味,虽然成分不同,但在心理上,却让她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昨晚房间里那种令窒息的、混合着体与腥膻的空气。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腾。?╒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不适,跟在队伍最后面。

    “来来来,到了大涌谷必须吃这个!” 李维兴冲冲地从“黑玉子馆”排队买了一袋刚出锅的蛋回来。

    那蛋壳漆黑如墨,冒着滚滚热气。

    “传说吃一颗能延寿七年呢。爸,妈,老婆,咱们一一颗,长命百岁!”

    四找了个避风的木桌旁站定。

    李维忙着给母亲剥蛋,一边剥一边还要配合母亲拍照打卡。

    “妈,您拿着这个黑壳的拍一张,对,笑一个!”

    借着这个空档,李建军拿过一颗滚烫的黑玉子。

    他没有急着吃,而是低着,动作沉稳地在桌角轻轻一磕。

    “咔嚓。” 黑色的蛋壳碎裂,他用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一点点将蛋壳剥离。

    安晴站在他对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手吸引。

    即使在大白天,即使是在这来往的景点,她依然无法直视这双手。

    昨晚,就是这只手,死死地按着她的腰;就是这根正在剥离蛋壳的大拇指,曾粗地摩挲过她的肌肤。

    那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给,小晴。” 李建军剥好了一颗,露出了里面洁白如玉的蛋白。 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安晴面前。

    安晴正在假装看远处的烟,听到声音,浑身僵了一下。 她转过,看着递到眼皮底下的那颗白煮蛋,又看了看拿着蛋的公公。

    李建军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看着儿媳那张即使化了妆也掩盖不住苍白的脸,想起了早晨餐桌上她那没怎么动的碗筷。

    他知道她是在怕,是在躲,但他作为公公,哪怕是为了弥补昨晚的过错,也想让她吃点东西。

    “趁热吃。” 李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早饭就没怎么吃。这里的风硬,不吃点热的身体扛不住。”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长辈关心。 但在安晴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她不想接。 她怕接了这颗蛋,就等于接纳了他的“好意”,就等于默认了两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联系。

    “爸,我不饿……” 安晴小声嗫嚅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建军的手没有收回。

    他依然举着那颗蛋,甚至往前送了送,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听话。吃下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别让我担心。”

    这最后五个字,彻底击碎了安晴的防线。 别让我担心。 这话里包含的绪太复杂了——有愧疚,有疼,也有那种上位者习惯的施压。

    安晴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维和婆婆,他们正背对着这边自拍,完全没注意到这里的暗流涌动。

    她不敢再僵持下去。

    如果李维回看到这一幕,看到公公举着蛋、儿媳不肯接的奇怪场面,反而会引起怀疑。

    “……谢谢爸。” 安晴伸出颤抖的手,从公公手里接过那颗滚烫的蛋。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李建军温热的掌心。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她低下,看着手里的蛋。 那浓烈的硫磺味直冲鼻腔。 她闭上眼睛,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张大嘴,咬了一大。

    蛋白很噎,蛋黄很。

    混杂着硫磺的气味,在腔里蔓延。|@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安晴拼命地咀嚼着,强迫自己咽下去。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耻辱和委屈。

    李建军站在一旁,看着她乖乖吃下蛋。 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和滚动的喉结。

    他心里松了一气,但同时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知道她在忍耐。

    他也知道,经过昨晚,无论他做什么,哪怕是出于真心的关怀,在她眼里都已经变了味。

    “慢点吃,别噎着。” 李建军从包里拿出一瓶早就买好的温水,拧开盖子,默默地放在了安晴手边的桌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安晴,看向远处滚滚的浓烟。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 给了她一个可以喘息、可以独自流泪的空间。

    “老婆!快看这边!” 这时,李维拍完照转过身来,看到安晴正在吃蛋,笑着喊道:“这就对了嘛!多吃点,咱们一起长命百岁!”

    安晴被那涩的蛋黄噎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抓起公公放在桌上的水,猛灌了一,这才把喉咙里的东西顺下去。

    她抬起,对着丈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手里剩下的半颗蛋挥了挥。

    在这漫天的白烟和刺鼻的硫磺味中。 她吃下了公公给的“长寿蛋”。 也咽下了这个家里最不能说的秘密。

    下午两点。

    位于芦之湖畔的箱根神社,是这座山中最具灵气的地方。

    尤其是那座矗立在水中的红色“平和鸟居”,因为能拍出仿佛通往神隐世界的绝美大片,吸引了无数游客排队打卡。

    队伍排得很长,沿着石阶蜿蜒而上。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挤在一起,喧闹声此起彼伏。

    “哎呀,这也太多了。” 陈苗苗看着前面乌压压的,有些打退堂鼓,“要不咱们别排了,就在边上看看得了。”

    “妈,来都来了。” 李维正摆弄着相机镜,兴致很高,“这可是箱根的标志。您累了的话去那边树荫下的长椅坐会儿,我和晴晴排着,快到了叫您。”

    “行吧,那我去歇会儿,老腰受不了。” 陈苗苗如释重负地走开了。

    队伍里,只剩下李维、安晴和李建军。

    李维是个摄影发烧友,为了寻找最佳构图角度,他一会儿跑到队伍前面看看光线,一会儿跑到侧面看看背景,忙得不亦乐乎。

    “老婆,爸,你们先排着,我去那边试个镜!” 李维喊了一声,便钻进了群。

    于是,在这条狭窄拥挤的石阶队伍中,又只剩下了公公和儿媳。

    正好赶上一个旅行团到达。

    一大群吵吵嚷嚷的游客涌了过来,队伍瞬间变得混不堪。

    “excuse me! move!” 几个背着大包的外国游客甚至开始从后面往前挤。

    “啊……” 安晴穿着高跟靴,被后面的猛地撞了一下肩膀。 她脚下一崴,重心不稳,整个向着石阶外侧的斜坡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上臂,如同铁钳一般稳住了她的身形。

    紧接着,一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回一拉。

    安晴惊呼一声,后背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小心。” 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安晴惊魂未定地站稳,刚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因为实在太多了。 后面的游客还在往前挤,周围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

    李建军没有松手。

    或者说,他顺势改变了姿势。

    他站在安晴的身后,为了防止她再被挤到,他伸出双臂,双手分别抓住了安晴身体两侧的木质扶手栏杆。

    这样一个动作,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环抱圈”**。

    他用自己高大宽厚的背影,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后面所有拥挤的。

    而安晴,就被牢牢地圈禁在他和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在拥挤场合下,长辈保护晚辈的完美姿势。 任何旁看了,都会赞叹这位父亲的体贴和担当。

    但在安晴的感官里,这简直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太近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身体紧贴,但两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两厘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这个男身上散发出的惊热量。那热气透过大衣,烘烤着她的后背。

    随着李建军的呼吸,一淡淡的烟味混合着那让安晴心悸的老男体味,从后面包围了过来。

    这味道瞬间唤醒了安晴身体处的记忆。

    昨晚,就是这具躯体压在她身上,这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

    昨晚,就是这双撑在栏杆上的大手,死死地按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唔……” 安晴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被迫缩在这个狭小的“保护圈”里,就像一只被猎死角的兔子。

    她能感觉到公公的胸膛就在她脑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甚至偶尔因为群的推搡,他的下腹会不可避免地轻轻撞在她的部。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 硬硬的。 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安晴的腿瞬间软了一下。

    那是昨晚被那根巨物狠狠撞击过的地方。

    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哪怕是在这种神圣的神社前,她的下体竟然因为这似有若无的触碰而可耻地收缩了一下。

    “多,别跑。” 李建军并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低下,嘴唇凑近了安晴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喧闹的群中,只有安晴能听见。

    热气洒在安晴敏感的耳垂上。 “跟紧了。” 他又补了三个字。

    这简短的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一句叮嘱。 但在安晴听来,这更像是一句警告,甚至是一句所有权宣言。 跟紧了。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安晴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抓紧了面前的栏杆,指关节泛白。 她不敢回,不敢说话。 只能在这个令窒息的怀抱里,颤抖着点了点。

    “爸!老婆!快到了!看镜!” 就在这时,下方的鸟居前传来了李维兴奋的喊声。

    他已经抢占了一个绝佳的拍摄位,正举着相机对着这边挥手。

    透过长焦镜。

    李维看到的是:父亲伟岸的身躯挡住了拥挤的群,用双臂为妻子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空间。

    妻子乖巧地缩在父亲的保护下,画面温馨而感。

    “真好。” 李维按下快门。 定格了这看似充满安全感、实则充满了禁忌张力的一幕。

    李建军看着远处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群稍微散去了一些,才慢慢地、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撑在栏杆上的手。

    “去吧。” 他在安晴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去照相。”

    安晴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那个充满了公公气息的“牢笼”。

    下午四点半。 箱根汤本站。 一行登上了返回东京新宿的“小田急漫特快”列车。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绚烂而诡异的紫红色,将车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明暗两半。

    车厢内并没有多少乘客,安静而舒适。

    为了方便聊天,李维特意将座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形成了一个四相对的半包厢格局。

    “老婆,你坐窗边吧,还能再看看风景。” 李维体贴地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安晴点了点,但在落座的那一瞬间,她做出了一个微小却坚决的选择。

    她没有坐在李维身边,而是拉着婆婆陈苗苗的手,笑着说道:“妈,我跟您坐一边吧。正好我还有几张照片想修好了传给您。”

    “好啊好啊,还是晴晴贴心。”陈苗苗乐呵呵地坐到了安晴身边。

    于是,座位格局变成了:安晴和陈苗苗坐在一排。 对面坐着李维和李建军。

    这是一个看似亲密、实则让安晴备受煎熬的格局。 因为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到坐在对面的公公。

    李建军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身形格外宽厚。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长腿舒展开来,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他的膝盖,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依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指安晴的双腿。

    安晴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往后缩了缩,将视线投向窗外,试图在飞逝的风景中寻找一丝喘息的空间。

    列车启动,平稳地滑出站台。 窗外的山峦开始向后飞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爸,这次回去,那个收购案签约之后,咱们集团的价估计能再涨一波。”

    李维依然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喜悦中,拿着平板电脑跟父亲汇报着工作。 “到时候我想把重心稍微往那个新项目上偏一偏,您看……”

    李建军手里拿着那份还未看完的报纸,眼神清明而锐利。

    他一边听着儿子的规划,一边偶尔点点,给出几句切中要害的指点。

    “步子别迈太大。稳,才是第一位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掌舵者特有的威严与从容。

    安晴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这对父子。

    多么相像的两张脸。

    年轻的那个意气风发,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继承; 年老的那个沉老辣,是掌控一切的家族帝王。

    谁能想到,就在十几个小时前。

    这位在那指点江山的“帝王”,在榻榻米上像一失控的野兽,强行占有了继承的妻子。

    而现在,他们却能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谈论着家族的宏图霸业。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安晴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这个家,就像这列飞驰的火车。

    外表光鲜亮丽,但在那坚硬的铁壳之下,却藏着无法见光的污垢与暗流。

    “对了,爸。” 李维突然合上平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这次出来玩,还得谢谢您。要不是您提议,咱们一家也很久没这么聚过了。” 他转过,充满意地看着对面的安晴,伸出手,越过小桌板,握住了安晴放在膝盖上的手:“尤其是晴晴,这段时间为了那个品牌的事儿一直很焦虑。这次出来散散心,我看她状态好多了。”

    安晴的手被丈夫温暖的掌心包裹着。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挺开心的。”

    就在这时。 对面的李建军抬起了眼皮。

    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准地落在了那两只叠的手上。 随后,视线上移,直视安晴的眼睛。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目光。

    没有了昨晚的疯狂,也没有了白天的试探。

    而是一种**“笃定”。

    一种“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的秘密”**的笃定。

    他看着安晴在丈夫面前扮演贤妻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并没有说话。 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条长腿往前伸了伸。 鞋尖在桌子底下,极其隐晦地、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安晴的高跟鞋。

    一下。 轻得像是一种错觉。

    安晴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脚往回缩,整个紧紧贴在椅背上。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李建军。

    却发现公公已经重新拿起了报纸,神色淡然地对李维说道:“嗯,晴晴是该放松放松。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列车驶了东京市区。 远处繁华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璀璨的星河,又像是一张巨大的、无法挣脱的网。

    “快到了。” 陈苗苗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一下围巾,“这趟出来玩得真开心,就是累了点。回家我要好好泡个澡。”

    “是啊,回家了。” 李维伸了个懒腰,依然紧紧握着安晴的手,“老婆,回家好好休息。”

    回家。

    那个位于富区、守卫森严的豪宅。

    曾经,那是安晴引以为傲的象牙塔,是她作为豪门少的勋章。

    而现在,在她眼中,那里即将变成一座金色的牢笼。

    那里有她的丈夫,有慈祥的婆婆。

    但也有那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夺走了她身体、掌握着她最肮脏秘密的公公。

    安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那些光影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线,就像是无数条无法回的轨道。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安晴,你回不去了。

    那个清白的、骄傲的安晴,已经被留在了箱根的风雪夜里。

    从今往后,你必须在这个家里,戴着面具活下去。

    她低下,反握住李维的手,指甲地掐进丈夫的掌心,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

    “各位乘客,新宿站就要到了……” 列车的广播声响起,宣告着这趟“假面之旅”的结束。

    李建军站起身,拿起挂在衣帽钩上的大衣,动作潇洒利落。 他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座位上有些发愣的安晴,淡淡地说道:“走吧,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重新套在了安晴的脖子上。

    安晴吸一气,站起身,整理好那一身昂贵的大衣,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墨镜。

    她跟在丈夫和公公的身后,走下了列车,走进了东京那迷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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