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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仓库血战
……………………
雪在午后下得紧了些，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敲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Ltxsｄz.�ǒm.com发布页LtXsfB点￠○㎡ }
厂区里那层积雪又厚了寸许，踩上去会陷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很快被新雪覆盖。
杜鹏坐在办公桌后，
灰色羊毛大衣搭在椅背上，身上是件黑色高领毛衣。
他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但目光没落在纸页上，而是看着窗外。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路
了，雪地上留下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延伸向镇子方向。
吴通下午三点多回来的。
他裹着一件臃肿的军绿色棉大衣，帽子上落满雪，脸冻得通红。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消炎药和纱布。
他进门后先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朝杜鹏使了个眼色。
杜鹏站起身，跟着吴通走到仓库侧面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堆着些生锈的铁桶和废弃木板，光线昏暗，说话声不容易传到主区。
“见到
了？”杜鹏问，声音压得很低。
吴通点
，呼吸还在白气里急促：“见了。两个，开车的那个叫彭骁，副驾那个叫邢峥。都是省城那边过来的。”
“什么来路？”
“跟咱们差不多，但做得大。”吴通舔了舔发
的嘴唇，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他们手上有一条从南边过来的新线，货纯，价格也低。缺的是本地分销点和仓库。他们知道雷哥手里有渠道，但雷哥一直不肯合作，嫌他们手伸得太长。”
杜鹏没说话，等吴通继续说。
“我跟彭骁说了咱们的
况。”吴通声音更低了，几乎贴到杜鹏耳边，“我说雷哥这边规矩太死，兄弟们憋得慌。还说……还说鹏哥您才是真正管事的，雷哥一年来不了几趟，都是您在打理。”
“他们怎么说？”
“彭骁问我，您能做主吗？”吴通看着杜鹏，“我说，只要雷哥不在，这儿就是鹏哥说了算。”
杜鹏沉默了几秒。远处铁桶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传过来，夹杂着胖子压抑的呻吟，他右手肿得厉害，吃了止疼药才勉强睡着。
“你约他们见面。”杜鹏说。
“什么时候？”
“今晚。”杜鹏看了眼窗外天色，雪幕让白昼提前昏暗，“就在仓库后那片废厂房。你带路，我单独见他们。”
吴通眼睛亮起来：“明白！”
“小心点。”杜鹏补充道，“别让刀疤察觉。”
“刀疤今天盯得紧，但他总不能一直不睡。”吴通说，“晚上我找机会溜出去接。”
杜鹏点点，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吴通一支。
两就着昏暗的光线点烟，火光映亮片刻的脸。
烟雾升起时，杜鹏说：“胖子那手，你帮着照看点。药够不够？”
“够了，鹏哥。”吴通吐出烟，“就是……胖子心里憋着火。今天刀疤那几下，打得实在太狠。”
“我知道。”杜鹏声音没什么起伏，“先忍着。等事办妥，有的是机会算账。”
吴通重重点。
傍晚六点，天完全黑了。
雪还在下，风小了些，雪粒垂直落下，在地上积起更厚的一层。
瘦高个，现在该叫他吴通了。
煮了一锅土豆炖
，香气在仓库里弥漫。
几个围在铁桶边吃饭，没说话。
刀疤坐在三号隔间门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同样的土豆炖。
他吃得很慢，每一都嚼得很仔细，眼睛始终没完全闭上，余光扫着整个仓库。
杜鹏也吃了饭。
他端着饭盒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吃一边翻看笔记本。
上面记着最近几批货的进出账，还有一些联系的电话号码。
雷哥的笔迹很潦
，有些数字甚至对不上。
杜鹏看了八年，早就看出这里面有不少猫腻——雷哥自己肯定私下截留了一部分，只是从来没敢问。
吃完饭，杜鹏起身走到仓库后门，推开门看了看外面。
雪地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厂区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身时目光扫过三号隔间。
任念今天没吃东西。
中午胖子送进去的饭还放在地上，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花。
水也没喝。
她就那么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杜鹏走到隔间门，透过小窗往里看。
昏暗光线里，任念身上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已经脏得变成灰色，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依然卷着，露出一整片腰腹。
新换的色丝袜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完全
露，腿根处的黑色内裤边缘在昏黄光线下清晰可见。
丝袜很薄，贴上皮肤后几乎透明，能清楚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苍白的底色上，那些淤青和红痕变成暗沉的斑块。
她的鞋子丢在一边，两只脚赤着，脚踝纤细，脚掌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曲。
黑色眼罩蒙住眼睛，嘴上的胶布中午被胖子撕掉后就没再贴回去，嘴唇裂发白，有些
皮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杜鹏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晚上八点，刀疤起身去仓库后门检查锁。吴通趁机凑到杜鹏身边，压低声音：“鹏哥，我一会儿就溜出去。彭骁他们十点到。”
“后门锁换了，你怎么出去？”杜鹏问。
“仓库侧面那扇小气窗，螺丝我昨天就松了。”吴通说，“从那儿爬出去，外面堆着废料，踩着能下去。”
杜鹏点点：“小心点。”
“您放心。”吴通说完，假装去上厕所，绕到仓库侧面那堆杂物后面，蹲下身，开始卸气窗上的螺丝。
刀疤检查完锁回来，扫了一眼仓库。更多
彩
胖子躺在通铺上呻吟，秃鹫在给他换药，哑
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废铁丝。
吴通不在，但厕所那边传来水声。
刀疤没多问，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抱起匕首。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九点半，吴通回来了。他浑身是雪，脸冻得发青，但眼睛里有种压抑的兴奋。他朝杜鹏点了点，然后走到铁桶边烤火，假装搓手取暖。
杜鹏站起身，穿上灰色羊毛大衣，系好扣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弹簧刀，塞进大衣内兜，然后对吴通说：“我出去转转。”
“鹏哥，雪大，小心路滑。”吴通说。
刀疤抬起眼皮看了杜鹏一眼，没说话。
杜鹏推开仓库后门，冷风灌进来，卷着雪沫。
他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门外是条狭窄的通道，堆着些废弃的
胎和铁桶。
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绕到仓库侧面，沿着墙根往厂区处走。
这片厂区废弃多年，除了他们用的这个仓库还算完整，其他厂房都败不堪，屋顶塌陷，窗户碎，里面堆满垃圾和积雪。
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废厂房前。
楼体是红砖砌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一楼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个空
的门
，里面漆黑一片。
杜鹏站在门外，点了支烟。火光映亮他片刻的脸，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绪。
十点整，两束车灯从远处扫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积雪，缓缓停在厂房前。车灯熄灭，驾驶座和副驾同时开门，下来两个。
驾驶座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身是灰色工装裤和黑色防滑靴。
这身材高大，四十多岁，脸型方正，眉毛浓黑，光，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胸前有纹身，这是彭骁。
副驾那个矮一些，但更壮实，肩膀很宽。
他穿着件棕色皮质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棕色工装靴。
圆脸，短寸，下留着胡茬，鼻子有点塌。
这是邢峥。
两走到杜鹏面前，彭骁先开：“杜鹏？”
“是我。”杜鹏说。
彭骁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伸出手。杜鹏和他握了握，手很冷，但握得很稳。
“进去谈。”杜鹏转身走进厂房。
一楼空旷得很，地面积了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杂
的脚印，是吴通下午来踩点留下的。
墙角堆着些木板和废纸箱，空气里有
霉味和铁锈味。
杜鹏走到靠里的位置，那里有张旧的铁桌子，大概是以前工用的。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打开放在桌上，光线勉强照亮周围几平米的范围。
彭骁和邢峥跟过来，站在桌子对面。
“吴通都跟你们说了？”杜鹏问。
“说了个大概。”彭骁说，声音低沉，“雷哥挡了路，你们想换个活法。”
“不是换个活法。”杜鹏纠正道，“是换个老大。”
邢峥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有区别吗？”
“有。”杜鹏看着他，“雷哥死了，这条线就是我的。以后咱们合作，三七分账——你们七，我三。”
彭骁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我只要这个仓库和本地渠道。”杜鹏说，“货从你们那儿来，钱从我这儿走。但有一点——你们的不能进市区，所有
接都在厂区外围。”
“为什么？”邢峥问。
“雷哥死了，警察肯定会查。”杜鹏说，“这时候要是冒出陌生面孔，容易惹麻烦。我手底下这些都是熟脸，警察查不出什么。”
彭骁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杜鹏一支。杜鹏接了，彭骁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两抽了几，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起。
“雷哥什么时候回来？”彭骁问。
“三天后。”杜鹏说，“他从南边码回来，走国道。中途会在老鸦岭休息站停一次，加油，上厕所。那是你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具体时间。”
“下午四点左右。”杜鹏从大衣内兜掏出张纸条，推到彭骁面前，“这是他的车牌号，车型，还有司机的信息。车里就两个，雷哥和他司机。”
彭骁拿起纸条，借着手电光看了看，然后递给邢峥。邢峥扫了一眼，把纸条揣进兜里。
“我们要确保他死透。”彭骁说。
“老鸦岭下面有个水库，冬天结冰了，但冰层不厚。”杜鹏说，“把车撞下去，连带车沉进去。等捞上来，也冻硬了。”
邢峥又笑了：“这法子好。”
“事成之后，怎么联系你？”彭骁问。
“吴通会等你们消息。”杜鹏说，“他就在镇上，住小旅馆。你们办完事，给他打电话。他通知我，我这边就动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雷哥有个心腹，叫刀疤。”杜鹏说，“这个必须死。他不死，我就坐不稳。”
彭骁点点：“明白了。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三又谈了些细节，接货的地点、时间、暗号。谈了大概二十分钟，杜鹏把手电关掉，厂房重新陷
黑暗。
“那就这么说定了。”杜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说定了。”彭骁说。
三走出厂房，雪还在下。彭骁和邢峥上了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越野车缓缓调，碾过积雪驶离厂区。
杜鹏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雪幕中。他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冻得发僵，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仓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刀疤还坐在椅子上，但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
吴通蹲在铁桶边烤火，见杜鹏进来，抬看了一眼。
杜鹏朝他点了点。
胖子睡着了，鼾声很重。秃鹫和哑也躺在通铺上，但都没睡熟，杜鹏进门时他们明显动了动。
杜鹏脱下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挂回椅背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是刚才和彭骁约定的第一批货的量和价格。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但他没睡。
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对话，还有接下来要做的每一步。雷哥的车，老鸦岭，水库。刀疤，胖子，吴通，秃鹫，哑。还有隔间里那个
。
所有细节都要对得上，不能出一点差错。
三天后。
老鸦岭休息站在国道边上，是个简陋的水泥建筑，只有个加油站和一个小卖部。
周围是连绵的秃山，冬天树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空。
水库在山谷里，从休息站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冰面。
下午三点五十，一辆灰色越野车驶进休息站。
车子停到加油机旁，驾驶座下来个年轻男，穿着黑色羽绒服，脸冻得通红。
这是雷哥的司机，小陈。
副驾车门打开，雷哥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工装裤和军靴。
脸上没什么表，但眼神很沉——南边码的事处理得不顺，那批货虽然捞出来了，但打点关系花了一大笔钱，还欠了两个。
“加满。”雷哥对小陈说，然后朝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有泡面和香烟混合的怪味。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正低看手机。
雷哥买了包烟，拆开，点了一支，站在门抽。
雪停了，但天
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水库那边的湿冷气。
雷哥抽完一支烟，小陈也加好了油。两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休息站，重新开上国道。
车子开出大概两公里，经过一个急弯时，方向盘突然一沉。
小陈赶紧踩刹车，但刹车踏板软绵绵的，几乎没反应。
他脸色一变，拼命打方向盘，车子在积雪路面上甩尾，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雷哥，刹车失灵了！”小陈吼道。
雷哥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抓住扶手。
车子失控地冲向路边护栏，小陈拼命往反方向打，车子在路面上划出扭曲的s形轨迹，最后撞上路边的雪堆，停了下来。
引擎盖冒出一白烟。
小陈喘着粗气，手还在抖。雷哥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子弹上膛，眼睛扫视着周围。
太巧了。加油后刹车失灵，偏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下车。”雷哥说，声音很冷。
两推开车门下车。周围是一片荒坡，长满枯和灌木，再往远处就是水库的冰面。国道上空空，一辆车都没有。
雷哥走到车前，弯腰查看。刹车油管被割开了个子，油漏了一地，混着积雪变成暗黄色的污渍。切很整齐，是用专业工具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向休息站方向。
几乎同时，引擎声从国道两传来。两辆黑色轿车从前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车速极快，胎碾过积雪溅起白色的雪沫。
雷哥瞳孔一缩，转身就往荒坡下跑。小陈跟在他身后，但慢了半步——第一辆车已经冲下路基，直直撞向越野车。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
越野车被撞得横移出去，侧面凹进去一大块。
第二辆车紧接着撞上来，这次是正面撞击，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
碎，车整个变形。
雷哥已经跑到荒坡半腰，回看了一眼。小陈被撞飞的碎片击中，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两辆车上下来四个，都穿着色外套，戴着罩。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朝雷哥追过来。
雷哥继续往坡下跑。坡底就是水库，冰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他知道冰层不厚，但现在没别的路。
脚踩进积雪，陷到小腿。枯和灌木的枝条抽打在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喘气声，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雷哥跑到水库边缘，冰面就在眼前。他回看了一眼，四个已经追到二十米外，手里家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咬了咬牙，抬脚踏上冰面。
冰层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撑住了他的体重。他加快脚步，往水库中心跑。冰面下的水是黑色的，能隐约看到水和淤泥的廓。
身后那四个也追上了冰面。冰层在他们脚下发出更密集的碎裂声，但没停步。
雷哥跑到水库中央，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举起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
枪响。
那胸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在冰面上。冰层被砸得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血迅速在冰面上蔓延开。
另外三愣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冲过来。
雷哥又开了一枪，打中第二个的肩膀。那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掉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但第三个已经冲到面前，铁棍抡起来，照着砸下来。
雷哥侧身躲开，铁棍砸在冰面上，冰块飞溅。
他抬腿踹在那肚子上，把踹得倒退几步，一
坐在冰上。
第四个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是把短刀，直刺雷哥肋下。
雷哥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挡。
刀锋划羽绒服，割开皮，血瞬间涌出来，染红袖子。
雷哥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手腕，用力一拧。骨碎裂的脆响，短刀掉在冰上。他一肘砸在那脸上，鼻梁骨断裂，血
出来。
但就在这时候，冰层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和重量，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的碎裂声。
以雷哥脚下为中心，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瞬间张开的蜘蛛网。冰层下沉，冰冷的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过脚踝，小腿。
雷哥想往岸边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冰面都在崩塌，碎冰块在水面上翻滚，互相撞击。他脚下的冰层彻底裂开，掉进水里。
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根针扎进每一个毛孔。
羽绒服吸水后变得沉重，拖着往下沉。
雷哥拼命划水，想抓住浮冰，但手指冻得发僵，根本使不上力。
那三个还能动的也掉进了水里，挣扎着，扑腾着，但很快就被冻僵，动作越来越慢。
雷哥看到岸边又出现了两个影，是彭骁和邢峥。lt#xsdz?ｃｏｍ?cｏm他们站在水库边上，看着这边，没动。
冰水灌进鼻腔，灌进肺里。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雷哥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整个沉了下去。
水面冒出一串气泡，很快恢复平静。碎冰块在水面上漂浮，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血在水里晕开，变成淡红色的雾，然后慢慢消散。
彭骁站在岸边，看了大概五分钟。水面再也没冒出任何动静。他转身对邢峥说：“走吧。”
两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水库，消失在国道的拐弯处。
晚上七点，仓库里亮着灯。吴通接了个电话，是镇上小旅馆打来的。他听了十几秒，挂断，然后走到杜鹏身边。
“鹏哥，事成了。”吴通压低声音，“彭骁说，车和一起沉水库里了。冰层裂了，雷哥掉进去，再没上来。”
杜鹏正在吃晚饭，闻言放下筷子。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雪地反
着仓库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消息准确？”杜鹏问。
“彭骁亲眼看着的。”吴通说，“他说冰层厚，掉进去几分钟就没动静了。他们等了半小时，确定没活，才走的。”
杜鹏点点，转身走回桌边。他拿起对讲机，调到仓库内部的频道，按下通话键：“所有，到主区集合。”
声音通过挂在仓库各处的喇叭传出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胖子从通铺上爬起来，秃鹫和哑也站起身。
刀疤从椅子上站起来，皱了下眉，但还是抱着匕首走过来。
杜鹏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几个在面前站成一排。胖子右手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秃鹫和哑低着。吴通站在杜鹏身侧，眼神里闪着光。
刀疤站在最边上，目光扫过杜鹏，又扫过吴通，最后落在胖子包着纱布的手上。
“刚得到消息。”杜鹏开，声音很平静，“雷哥出事了。”
几个都抬起。
“南边回来的路上，车子在国道上出了意外，连带车掉进水库里。”杜鹏继续说，“救援队还在打捞，但凶多吉少。”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胖子先开，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兴奋：“雷哥……死了？”
“大概率。”杜鹏说。
秃鹫和哑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刀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杜鹏：“消息哪来的？”
“贺峰那边的通知的。”杜鹏面不改色，“雷哥本来今晚要跟贺峰碰面，没到，电话也打不通。贺峰派去查，才得到消息。”
“具体位置在哪？”刀疤问。
“老鸦岭休息站往东两公里，国道边的水库。”杜鹏说，“警察已经过去了，但天黑了，打捞要等明天。”
刀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去看。”
“你现在去没用。”杜鹏说，“现场都是警察，你去了反而惹麻烦。”
“雷哥是我大哥。”刀疤声音冷硬，“他出了事，我必须亲眼确认。”
“我说了，不准去。”杜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况不明，警察在查，咱们谁都不能动。等明天，我会安排去打听。”
刀疤盯着杜鹏，那双眼睛里翻腾着东西。杜鹏也盯着他，两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
过了大概十秒钟，刀疤先移开目光。他转身走回三号隔间门，重新坐下，但这次没闭眼，而是盯着地面。
杜鹏看向其他：“雷哥不在了，但生意还得做。这几天大家都警醒点，别出子。仓库照常运转，该什么什么。”
胖子舔了舔嘴唇：“鹏哥，那……那娘们怎么办？”
他指的是三号隔间里的任念。
杜鹏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刀疤一眼。然后他说：“送饭的活儿，以后吴通负责。”
吴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赶紧点：“明白，鹏哥。”
“该送饭送饭，该送水送水。”杜鹏说，“但记住，不能出事。雷哥虽然不在了，但规矩还在。”
这话说得很微妙——规矩还在，但执行规矩的，现在换成了杜鹏。
吴通听懂了，胖子也听懂了。秃鹫和哑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都散了吧。”杜鹏摆摆手。
几个各自散去。
胖子躺回通铺，但没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秃鹫和哑蹲在铁桶边，小声说着什么。
吴通走到仓库角落，开始准备明天要给任念送的饭。
杜鹏坐回办公桌后，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刀疤的方向。
刀疤还坐在那里，抱着匕首，一动不动。但杜鹏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怀疑，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二天早上，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小雪粒，被微风吹斜，打在窗户上。
吴通八点准时去给任念送饭。他端着一碗热粥和一个馒，走到三号隔间门。刀疤还坐在椅子上，但这次没睁眼，像是睡着了。
吴通敲了敲门：“刀疤哥，送饭。”
刀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钥匙开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间里比昨天更冷了。
屋顶漏雪的地方又多了几个，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水。
任念还躺在角落的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得不成样子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但大衣太薄，根本挡不住寒气。
她整个蜷缩着，瑟瑟发抖。
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依然卷着，露出腰腹。
那片皮肤在低温下冻得发青，淤青和红痕变成暗紫色。
灰色长裤撕裂的子更大了，从大腿根部一直裂到膝盖弯，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完全露——丝袜昨天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光着，皮肤冻得起了
皮疙瘩。
她的鞋子丢在一边，两只脚赤着，脚趾冻得发紫。黑色眼罩还蒙着眼睛，嘴上的胶布没贴，嘴唇裂得厉害，有些地方裂开渗血。
吴通蹲下身，把粥碗和馒放在地上。然后伸手，碰了碰任念的肩膀。
“喂，吃饭了。”他说。
任念没动。
吴通的手往下滑，滑到她露的腰腹上。皮肤冰凉，但很细腻。他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几下，感受着皮下的骨骼和肌的廓。
任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开始发抖。
吴通笑了。最新WWW.LTXS｀Fb.co｀M
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她大腿上。
色丝袜很薄，几乎感觉不到，底下皮肤冰凉光滑。
他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摸，摸到腿根，蹭过黑色内裤的边缘。
内裤是蕾丝材质，很薄，能隐约感觉到底下毛的廓。吴通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掀开羊绒衫下摆，摸到胸罩下缘。
黑色蕾丝胸罩被羊绒衫压着，下缘勒进皮里。吴通的手指探进去，摸到胸罩底下柔软的
。他用力捏了一把。
任念猛地弓起身体，想躲，但手脚被绑着，动不了。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躲啊。”吴通喘着粗气说，手继续往里探，想要把整个手掌都塞进胸罩里。
“吴通。”
门传来的声音让吴通的手悬在半空。他扭，看见刀疤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只有那双眼睛盯着他，冷得透骨。
“刀疤哥，我……就看看她有没有事。”吴通舌打结，手慌忙缩回。
“用摸的看？”刀疤踏进隔间，鞋底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重又闷。
“没……没摸，”吴通站起身往后蹭，“就……替她理理衣服。”
刀疤已经走到他跟前，目光先落向任念。
她羊绒衫的下摆被掀得更高，露出一截腰腹与胸罩下缘，色丝袜在大腿处揉得发皱，腿根间黑色内裤的边线清晰可见。
她整个蜷缩着，不住发抖。
“出去。”刀疤说。
“可饭还没送完……”
“出去。”
吴通脸色变了。
他想起胖子昨天被打的惨状，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没动，而是看向刀疤身后，杜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身后跟着胖子、秃鹫和哑。
“刀疤，”杜鹏开，声音很平静，“吴通是我让他送饭的。”
刀疤转过身，面对杜鹏：“送饭不需要摸。”
“他只是检查一下，确保还活着。”杜鹏说，“雷哥不在了，咱们得更加小心。这要是死了，麻烦就大了。”
“检查不需要把手伸进胸罩里。”刀疤的声音冷硬。
杜鹏沉默了几秒。
仓库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胖子右手包着纱布，左手已经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秃鹫和哑也绷紧了身体，眼睛盯着刀疤。
吴通趁机退到杜鹏身后，喘着粗气。
“刀疤，”杜鹏再次开，语气里多了些东西，“雷哥死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让吴通送饭，他就送饭。我让他检查，他就检查。你有什么意见？”
刀疤盯着杜鹏，握匕首的手紧了紧：“雷哥代过，这不能碰。”
“雷哥已经死了。”杜鹏一字一顿地说。
“他代的事，只要我还在，就得执行。”
杜鹏笑了，笑声很冷：“刀疤，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刀疤哥。但你别忘了，你在这里，是因为雷哥。现在雷哥不在了，你算什么？”
刀疤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
“放下刀，出去。”杜鹏说，“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刀疤没动。
杜鹏叹了气，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胖子、秃鹫、哑，还有吴通，四个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把刀疤围在中间。
胖子左手已经拔出了短刀，秃鹫手里握着根铁棍，哑从袖子里滑出把匕首，吴通也掏出把弹簧刀。
四个，四把家伙，围着刀疤一个。
刀疤扫了一眼，身体已经绷紧，脚跟微微转动，将重心调整到便于发力和转向的角度。
他背对着通往仓库处货架区的狭窄通道，那是他唯一可能的退路。
“杜鹏，”刀疤说，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清楚。动了手，就没有回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杜鹏说，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雷哥死了，这里就该换个规矩。你挡了路，就得让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刀疤话音未落，已经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任何，而是猛地向后一撞，撞开了身后虚掩的旧木门，整个翻滚着跌进了黑暗的货架区！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蒙尘的货箱，通道错综复杂。
“追！”杜鹏厉喝。
胖子第一个冲了进去。
货架间光线昏暗，他刚拐过一个弯，一道黑影就从侧面高高堆起的木箱后扑出！
刀疤手持匕首，直刺他心。
胖子慌忙抬刀格挡，但刀疤这下是蓄谋已久的杀招，速度极快。
匕首绕过格挡，狠狠扎进了胖子右胸。
胖子痛吼一声，短刀反手挥砍，刀疤一击得手立刻后撤，匕首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胖子踉跄追了两步，伤鲜血狂涌，力气迅速流逝，靠着货架滑坐在地，眼神迅速涣散。
货架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秃鹫和吴通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哑则像幽灵一样攀上了货架顶端，在上方无声移动。
刀疤知道不能停留，他迅速穿过一堆废胎，冲向货架区另一通往旧分拣车间的门。
刚踢开门，秃鹫的铁棍就带着风声砸向他后脑！
刀疤低前扑，铁棍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他就地翻滚，起身时已在小车间内。
这里堆着不少旧桌椅和工具。
秃鹫红着眼追进来，铁棍横扫竖砸，势大力沉。
刀疤利用桌椅作为掩体周旋，几次惊险躲过。
他抓起一把生锈的扳手掷向秃鹫，趁其躲闪的瞬间，矮身疾冲，匕首划向秃鹫小腿。
秃鹫跳开，铁棍下砸，刀疤用旁边一张铁皮桌子挡住，“哐当”巨响震耳欲聋。
吴通也从门冲，和秃鹫形成夹击。
刀疤腹背受敌，猛然发力掀翻铁皮桌子，暂时阻住吴通，自己则全力扑向秃鹫。
秃鹫挥棍，刀疤不闪不避，用左臂硬生生扛了一记，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也借此贴到了秃鹫身前，右手的匕首由下至上，全力捅进了秃鹫的下颌，直贯脑！
秃鹫庞大的身躯僵住，铁棍“当啷”落地，眼睛瞪得滚圆，向后轰然倒下。
刀疤左臂软软垂下，匕首还卡在秃鹫骨里。
吴通被这惨烈的一幕骇得动作一滞。
就在此时，顶风声骤起！
一直潜伏的哑从房梁上跳下，匕首直刺刀疤天灵盖！
刀疤向侧方狼狈翻滚，哑的匕首擦着他肩膀划过，留下一道可见骨的血槽。
哑落地无声，再次猱身扑上，匕首招招不离要害。
刀疤左臂重伤，只能单手应对，险象环生，被
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几个油桶。
吴通也回过神来，咬牙从另一侧近。
刀疤瞥见墙角有一堆用过的工业油污擦拭布，心生一计。
他猛地一脚踢翻油桶，污黑的油料流了一地，同时抓起一把沾满油污的布，扔向扑来的哑。
哑下意识挥刀格开布，视线受阻。
刀疤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忍痛抬起伤臂，用还能动的手指从靴筒里抽出备用的一把细长锥子，狠狠扎进哑的颈侧！
哑身体剧震，匕首脱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狂而出，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
吴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刀疤怎会放过他，疾追两步，从背后飞扑而上，将吴通撞倒在地。
两在油污里翻滚扭打。
吴通拼命想用弹簧刀刺刀疤，刀疤用猛撞对方面门，趁其晕眩，夺过弹簧刀，反手就扎进了吴通的心窝。
吴通抽搐几下，不动了。
刀疤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从吴通那里夺来的弹簧刀，但失血和剧痛让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晃动。
杜鹏看着他这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终于离开了倚靠的墙壁，缓缓走来。“都清场了。现在，该我们了。”
刀疤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那不是进攻的号角，更像是困兽绝望的咆哮。
他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但束手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他用尽最后凝聚起的一点力气，不是直刺，而是猛地将手中的弹簧刀朝着杜鹏面门掷去！
这是虚招，也是他最后能做出的、最快的攻击。
杜鹏果然侧闪避。
就在这一刹那，刀疤并非前扑，而是
发出惊的意志力，拖着残躯猛冲两步，不是攻击，而是试图从杜鹏身侧那一点点空当挤过去，冲向走廊尽的装卸平台！
那是求生的本能。
杜鹏眼中寒光一闪，反应极快，横跨一步准地堵住去路，手中的刀同时刺向刀疤颈侧。
刀疤冲势已起，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勉强偏，让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两身体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刀疤的左臂废了，但右臂还能动。
在两身体撞击、杜鹏的刀因近距离而有些施展不开的瞬间，刀疤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尚存一丝狠辣力道，狠狠戳向杜鹏大腿外侧！
这不是拳，不是爪，是垂死之凝聚全部怨毒与经验的舍身一击，准地捅在了动脉附近的脆弱位置。
“呃！”杜鹏闷哼一声，腿部传来尖锐剧痛和肌筋腱被重创的异样感，动作瞬间一滞，原本要顺势割向刀疤喉咙的刀也慢了半拍。
刀疤利用这创造出的、代价惨重的微小空隙，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竟用狠狠撞向杜鹏胸，将因腿伤而重心微晃的杜鹏撞得后退半步，他自己则因反作用力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杜鹏踉跄一下站稳，低看向自己大腿，裤子上迅速洇开一片色，刺痛和逐渐蔓延的麻木感告诉他，这一下伤得不轻。
他再看向地上如同布袋般喘息、却仍用狼一样的眼神瞪着他的刀疤，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拖着突然变得沉重刺痛的伤腿，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刀疤勉强还想抬起的右手腕上，用力碾轧。
骨裂声清晰可闻，刀疤仅剩的攻击可能被彻底废掉。
杜鹏蹲下身，这个动作让腿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的脸微微抽搐。
他盯着刀疤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嘶哑，带着痛楚带来的真实怒意：“你他妈……确实能打。” 这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承认，但紧接着是更的寒意，“可惜，到此为止了。”
刀疤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挤出最后一句诅咒或嘲笑，但只涌出一血沫。
杜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手中的弹簧刀稳稳定位，然后带着腿部传来的刺痛所激发的狠厉，猛地刺下，没刀疤的心脏。
刀疤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凝固的瞳孔里，最后映出杜鹏因疼痛和杀戮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
杜鹏拔出刀，没有立刻擦拭，而是先捂住自己大腿的伤处，额角渗出汗珠。
缓了几秒，他才用刀疤的衣服慢慢擦净刀上的血迹。
每动一下，腿上的伤都传来尖锐的抗议。
他环顾四周，走廊和相连的车间里，躺着四具尸体，加上眼前刀疤，一共五个。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
他咬着牙，忍受着腿上新增的、影响行动的伤痛，一瘸一拐地走向仓库处，走向那间关着任念的隔间。
脚步不再平稳，带着伤痛的拖沓，但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每一步仍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的权力重量。
过了几分钟，杜鹏挣扎着站起来。他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找出布条，先捆紧自己腿上的伤止血。
然后他忍着疼痛，开始处理现场。
他先找到了仓库里那辆老旧的平板推车。
咬牙忍着腿痛，他将胖子的尸体第一个拖上车。
尸体很沉，血已经有些半凝固，拖拽时在地面留下暗红黏腻的痕迹。
然后是秃鹫、哑、吴通……最后是刀疤。
五具尸体在推车上堆叠，像一堆败的块，苍白、僵直，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
他拉开车间的后门，一凛冽的夜风灌，冲淡了些令作呕的气息。
门外不远处，荒丛中，掩着一废弃的工业井。
井用生锈的铁栅盖着，但一侧的锁扣早已损坏。
杜鹏挪开栅盖，幽的井像一张沉默的巨，吞噬着上方微弱的天光。
井壁粗糙，隐约能看到以前丢弃的废弃物，更处则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里处理过不少麻烦。
他没有任何犹豫，先是调整推车角度，一具一具地将尸体推落下去。
沉重的撞击声从井底闷闷地传来，一声，又一声，间隔短暂而规律。
最后是刀疤，这个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棘手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与其他尸体一同归于寂静。
杜鹏盖回栅盖，又从旁边踢了些枯枝败叶过来，略微遮掩了井边缘拖拽的新鲜痕迹。
回到仓库，真正的清理才开始。
他打开高压水枪，冰冷的水柱冲击着地面、墙壁、货架，将溅的血迹、凝结的血泊、混杂着油污的脏痕逐一冲散。
血水变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汇车间角落的排水沟。
水流声哗哗作响，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但这还不够。有些东西，水冲不走，也沉不进井底。
他走向仓库更处一个不起眼的隔间，里面放着几个密封的金属桶，标签早已模糊，但杜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工业级助燃剂和一些经过特别处理、燃烧充分且烟雾成分相对简单的凝固油料。
雷哥以前处理某些需要东西时，偶尔会用到。
他又推出一辆更小、带有防火内衬的推车，再次返回废井边。
这次，他从井里吊上来两具尸体——胖子和秃鹫，他们身上浸透了之前打斗时泼洒的油污，是绝佳的燃料。
他将尸体放在推车上，拖到仓库后方一块特意用耐火砖砌成的凹陷区域，这里远离主建筑，上方有坚固的遮雨棚，更重要的是，连接着一套隐蔽的、带有高效过滤和催化装置的排气系统，管道通向一个伪装成旧烟囱的出，能将烟雾充分分解并高空排放。
这是雷哥当年花大价钱弄的，为了“安静”。
杜鹏将凝固油料和助燃剂泼洒在尸体上，退开几步，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过去。
“轰！”
幽蓝夹杂着橘黄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尸堆。
高温让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裂声，脂肪燃烧产生特有的、令反胃的甜腻焦臭。
火焰猛烈燃烧，但烟雾确实被上方特殊的吸有效地抽走，通过管道系统，只在高空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青痕，迅速消散在夜风里。
杜鹏就站在不远处的影里，面无表地看着。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腿上的伤还在抽痛，浓烈的焚烧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火焰逐渐减弱，变成一堆扭曲、焦黑、缩小的炭化物，不再有明火，只有暗红的光在余烬中闪烁。
这里足够偏僻，最近的公路也在几公里外，废弃厂区环绕，罕有至。夜风从旷野吹来，将最后一点气味也卷走、稀释，散无边的黑暗。
他关掉排气系统，用铁锹将冷却后的残骸铲起，走回废井边，将它们也倾倒了进去。铁栅盖再次落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回到仓库，水迹未的地面泛着冷光，空气里除了
湿的水汽，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焦味，很快也被通风系统换走。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只是空旷了许多，也安静得可怕。
杜鹏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带着疲惫和血腥气的浊音。
处理完了，暂时的。
他捂着腿，望向仓库处那个关着任念的隔间方向，眼神复杂。
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任念还蜷缩在角落的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大衣。听到开门声，她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杜鹏站在门看着她。她的羊绒衫下摆卷着，露出腰腹和大片皮肤，下身长裤裂开，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露着，眼睛被眼罩蒙住。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进去，蹲在她面前。
仓库里很静，只有通风管道偶尔传来呜咽般的风声，现在这里他说了算。
杜鹏伸出手，手指悬在任念露的腰侧皮肤上方，没有碰触，只是感受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升腾的体温。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种混杂着狂喜和野心的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老东西完了，”他压低声音，对着无法看见他的任念，也像是对着这间刚刚易主的地盘，以及仓库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自言自语，“这些货，这些钱，他那些偷偷摸摸的生意……现在全是我的了。”
他的目光像粘稠的
体，缓慢地从她凌的发，游移到被束缚的脆弱脖颈，再到那在损衣物间起伏的胸，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贪婪和占有欲在这一刻膨胀得无比清晰。
“而你，”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在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刚刚掌握权力后的笃定，“也是我的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昏暗的空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囚室，仿佛在巡视自己崭新的疆域。
一切都来得太快，太顺利。
雷哥的尸体还没冷透，庞大的、带着血腥味的“遗产”就已摆在眼前，包括这个身份成谜、价值难估的。
杜鹏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眼底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他觉得自己能握住一切，理应得到一切。
这种膨胀的感觉，让他忽略了影里可能蛰伏的、更为致命的东西，有些东西，有命拿，还得有命享才行。
杜鹏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很凉。他的手指往下滑，滑过脖子，停在锁骨上。皮肤在低温下起了一层细小的皮疙瘩。
“他们都说不能碰你，”杜鹏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现在他们都死了。那些话，不算数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探进羊绒衫的领，摸到胸罩的边缘。黑色蕾丝材质，底下是柔软的皮肤。
任念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杜鹏的手停在那里，没再往下。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抽回手，站起身。
“好好活着，”他说，“你还有用。”
他转身走出隔间，从外面将门关上锁好。
腿上的伤还在疼。杜鹏走回办公桌，坐下，拿起那半瓶白酒又喝了一。然后他拿起对讲机，重新调整频道。
“彭骁，”他说，“第一批货，按原计划送过来。”
他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三号隔间的方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新的账目。
雪在午后下得紧了些，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敲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Ltxsｄz.�ǒm.com发布页LtXsfB点￠○㎡ }
厂区里那层积雪又厚了寸许，踩上去会陷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很快被新雪覆盖。
杜鹏坐在办公桌后，
灰色羊毛大衣搭在椅背上，身上是件黑色高领毛衣。
他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但目光没落在纸页上，而是看着窗外。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路
了，雪地上留下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延伸向镇子方向。
吴通下午三点多回来的。
他裹着一件臃肿的军绿色棉大衣，帽子上落满雪，脸冻得通红。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消炎药和纱布。
他进门后先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朝杜鹏使了个眼色。
杜鹏站起身，跟着吴通走到仓库侧面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堆着些生锈的铁桶和废弃木板，光线昏暗，说话声不容易传到主区。
“见到
了？”杜鹏问，声音压得很低。
吴通点
，呼吸还在白气里急促：“见了。两个，开车的那个叫彭骁，副驾那个叫邢峥。都是省城那边过来的。”
“什么来路？”
“跟咱们差不多，但做得大。”吴通舔了舔发
的嘴唇，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他们手上有一条从南边过来的新线，货纯，价格也低。缺的是本地分销点和仓库。他们知道雷哥手里有渠道，但雷哥一直不肯合作，嫌他们手伸得太长。”
杜鹏没说话，等吴通继续说。
“我跟彭骁说了咱们的
况。”吴通声音更低了，几乎贴到杜鹏耳边，“我说雷哥这边规矩太死，兄弟们憋得慌。还说……还说鹏哥您才是真正管事的，雷哥一年来不了几趟，都是您在打理。”
“他们怎么说？”
“彭骁问我，您能做主吗？”吴通看着杜鹏，“我说，只要雷哥不在，这儿就是鹏哥说了算。”
杜鹏沉默了几秒。远处铁桶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传过来，夹杂着胖子压抑的呻吟，他右手肿得厉害，吃了止疼药才勉强睡着。
“你约他们见面。”杜鹏说。
“什么时候？”
“今晚。”杜鹏看了眼窗外天色，雪幕让白昼提前昏暗，“就在仓库后
那片废厂房。你带路，我单独见他们。”
吴通眼睛亮起来：“明白！”
“小心点。”杜鹏补充道，“别让刀疤察觉。”
“刀疤今天盯得紧，但他总不能一直不睡。”吴通说，“晚上我找机会溜出去接
。”
杜鹏点点
，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吴通一支。
两
就着昏暗的光线点烟，火光映亮片刻的脸。
烟雾升起时，杜鹏说：“胖子那手，你帮着照看点。药够不够？”
“够了，鹏哥。”吴通吐出
烟，“就是……胖子心里憋着火。今天刀疤那几下，打得实在太狠。”
“我知道。”杜鹏声音没什么起伏，“先忍着。等事
办妥，有的是机会算账。”
吴通重重点
。
傍晚六点，天完全黑了。
雪还在下，风小了些，雪粒垂直落下，在地上积起更厚的一层。
瘦高个，现在该叫他吴通了。
煮了一锅土豆炖
，香气在仓库里弥漫。
几个
围在铁桶边吃饭，没说话。
刀疤坐在三号隔间门
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同样的土豆炖。
他吃得很慢，每一
都嚼得很仔细，眼睛始终没完全闭上，余光扫着整个仓库。
杜鹏也吃了饭。
他端着饭盒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吃一边翻看笔记本。
上面记着最近几批货的进出账，还有一些联系
的电话号码。
雷哥的笔迹很潦
，有些数字甚至对不上。
杜鹏看了八年，早就看出这里面有不少猫腻——雷哥自己肯定私下截留了一部分，只是从来没
敢问。
吃完饭，杜鹏起身走到仓库后门，推开门看了看外面。
雪地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厂区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身时目光扫过三号隔间。
任念今天没吃东西。
中午胖子送进去的饭还放在地上，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花。
水也没喝。
她就那么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
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杜鹏走到隔间门
，透过小窗往里看。
昏暗光线里，任念身上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已经脏得变成
灰色，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依然卷着，露出一整片腰腹。
新换的
色丝袜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完全露，腿根处的黑色内裤边缘在昏黄光线下清晰可见。
丝袜很薄，贴上皮肤后几乎透明，能清楚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苍白的底色上，那些淤青和红痕变成暗沉的斑块。
她的鞋子丢在一边，两只脚赤
着，脚踝纤细，脚掌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曲。
黑色眼罩蒙住眼睛，嘴上的胶布中午被胖子撕掉后就没再贴回去，嘴唇
裂发白，有些皮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杜鹏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晚上八点，刀疤起身去仓库后门检查锁。吴通趁机凑到杜鹏身边，压低声音：“鹏哥，我一会儿就溜出去。彭骁他们十点到。”
“后门锁换了，你怎么出去？”杜鹏问。
“仓库侧面那扇小气窗，螺丝我昨天就松了。”吴通说，“从那儿爬出去，外面堆着废料，踩着能下去。”
杜鹏点点
：“小心点。”
“您放心。”吴通说完，假装去上厕所，绕到仓库侧面那堆杂物后面，蹲下身，开始卸气窗上的螺丝。
刀疤检查完锁回来，扫了一眼仓库。更多
彩
胖子躺在通铺上呻吟，秃鹫在给他换药，哑
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废铁丝。
吴通不在，但厕所那边传来水声。
刀疤没多问，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抱起匕首。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九点半，吴通回来了。他浑身是雪，脸冻得发青，但眼睛里有种压抑的兴奋。他朝杜鹏点了点
，然后走到铁桶边烤火，假装搓手取暖。
杜鹏站起身，穿上
灰色羊毛大衣，系好扣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弹簧刀，塞进大衣内兜，然后对吴通说：“我出去转转。”
“鹏哥，雪大，小心路滑。”吴通说。
刀疤抬起眼皮看了杜鹏一眼，没说话。
杜鹏推开仓库后门，冷风灌进来，卷着雪沫。
他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门外是条狭窄的通道，堆着些废弃的
胎和铁桶。
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绕到仓库侧面，沿着墙根往厂区
处走。
这片厂区废弃多年，除了他们用的这个仓库还算完整，其他厂房都
败不堪，屋顶塌陷，窗户碎，里面堆满垃圾和积雪。
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废厂房前。
楼体是红砖砌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一楼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个空
的门，里面漆黑一片。
杜鹏站在门
外，点了支烟。火光映亮他片刻的脸，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绪。
十点整，两束车灯从远处扫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积雪，缓缓停在厂房前。车灯熄灭，驾驶座和副驾同时开门，下来两个
。
驾驶座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身是
灰色工装裤和黑色防滑靴。
这
身材高大，四十多岁，脸型方正，眉毛浓黑，光，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胸前有纹身，这是彭骁。
副驾那个矮一些，但更壮实，肩膀很宽。
他穿着件
棕色皮质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棕色工装靴。
圆脸，短寸
，下留着胡茬，鼻子有点塌。
这是邢峥。
两
走到杜鹏面前，彭骁先开：“杜鹏？”
“是我。”杜鹏说。
彭骁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伸出手。杜鹏和他握了握，手很冷，但握得很稳。
“进去谈。”杜鹏转身走进厂房。
一楼空旷得很，地面积了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杂
的脚印，是吴通下午来踩点留下的。
墙角堆着些
木板和废纸箱，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
杜鹏走到靠里的位置，那里有张
旧的铁桌子，大概是以前工用的。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打开放在桌上，光线勉强照亮周围几平米的范围。
彭骁和邢峥跟过来，站在桌子对面。
“吴通都跟你们说了？”杜鹏问。
“说了个大概。”彭骁说，声音低沉，“雷哥挡了路，你们想换个活法。”
“不是换个活法。”杜鹏纠正道，“是换个老大。”
邢峥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有区别吗？”
“有。”杜鹏看着他，“雷哥死了，这条线就是我的。以后咱们合作，三七分账——你们七，我三。”
彭骁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我只要这个仓库和本地渠道。”杜鹏说，“货从你们那儿来，钱从我这儿走。但有一点——你们的
不能进市区，所有接都在厂区外围。”
“为什么？”邢峥问。
“雷哥死了，警察肯定会查。”杜鹏说，“这时候要是冒出陌生面孔，容易惹麻烦。我手底下这些
都是熟脸，警察查不出什么。”
彭骁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杜鹏一支。杜鹏接了，彭骁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两
抽了几，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起。
“雷哥什么时候回来？”彭骁问。
“三天后。”杜鹏说，“他从南边码
回来，走国道。中途会在老鸦岭休息站停一次，加油，上厕所。那是你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具体时间。”
“下午四点左右。”杜鹏从大衣内兜掏出张纸条，推到彭骁面前，“这是他的车牌号，车型，还有司机的信息。车里就两个
，雷哥和他司机。”
彭骁拿起纸条，借着手电光看了看，然后递给邢峥。邢峥扫了一眼，把纸条揣进兜里。
“我们要确保他死透。”彭骁说。
“老鸦岭下面有个水库，冬天结冰了，但冰层不厚。”杜鹏说，“把车撞下去，连
带车沉进去。等捞上来，也冻硬了。”
邢峥又笑了：“这法子好。”
“事成之后，怎么联系你？”彭骁问。
“吴通会等你们消息。”杜鹏说，“他就在镇上，住小旅馆。你们办完事，给他打电话。他通知我，我这边就动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雷哥有个心腹，叫刀疤。”杜鹏说，“这个
必须死。他不死，我就坐不稳。”
彭骁点点
：“明白了。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三
又谈了些细节，接货的地点、时间、暗号。谈了大概二十分钟，杜鹏把手电关掉，厂房重新陷黑暗。
“那就这么说定了。”杜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说定了。”彭骁说。
三
走出厂房，雪还在下。彭骁和邢峥上了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越野车缓缓调，碾过积雪驶离厂区。
杜鹏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雪幕中。他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冻得发僵，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仓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刀疤还坐在椅子上，但
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
吴通蹲在铁桶边烤火，见杜鹏进来，抬
看了一眼。
杜鹏朝他点了点
。
胖子睡着了，鼾声很重。秃鹫和哑
也躺在通铺上，但都没睡熟，杜鹏进门时他们明显动了动。
杜鹏脱下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挂回椅背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是刚才和彭骁约定的第一批货的量和价格。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但他没睡。
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对话，还有接下来要做的每一步。雷哥的车，老鸦岭，水库。刀疤，胖子，吴通，秃鹫，哑
。还有隔间里那个。
所有细节都要对得上，不能出一点差错。
三天后。
老鸦岭休息站在国道边上，是个简陋的水泥建筑，只有个加油站和一个小卖部。
周围是连绵的秃山，冬天树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空。
水库在山谷里，从休息站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冰面。
下午三点五十，一辆
灰色越野车驶进休息站。
车子停到加油机旁，驾驶座下来个年轻男
，穿着黑色羽绒服，脸冻得通红。
这是雷哥的司机，小陈。
副驾车门打开，雷哥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
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工装裤和军靴。
脸上没什么表
，但眼神很沉——南边码的事处理得不顺，那批货虽然捞出来了，但打点关系花了一大笔钱，还欠了两个。
“加满。”雷哥对小陈说，然后朝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有
泡面和香烟混合的怪味。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
，正低看手机。
雷哥买了包烟，拆开，点了一支，站在门
抽。
雪停了，但天
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水库那边的湿冷气。
雷哥抽完一支烟，小陈也加好了油。两
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休息站，重新开上国道。
车子开出大概两公里，经过一个急弯时，方向盘突然一沉。
小陈赶紧踩刹车，但刹车踏板软绵绵的，几乎没反应。
他脸色一变，拼命打方向盘，车子在积雪路面上甩尾，
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雷哥，刹车失灵了！”小陈吼道。
雷哥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抓住扶手。
车子失控地冲向路边护栏，小陈拼命往反方向打
，车子在路面上划出扭曲的s形轨迹，最后撞上路边的雪堆，停了下来。
引擎盖冒出一
白烟。
小陈喘着粗气，手还在抖。雷哥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子弹上膛，眼睛扫视着周围。
太巧了。加油后刹车失灵，偏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下车。”雷哥说，声音很冷。
两
推开车门下车。周围是一片荒坡，长满枯和灌木，再往远处就是水库的冰面。国道上空空，一辆车都没有。
雷哥走到车
前，弯腰查看。刹车油管被割开了个子，油漏了一地，混着积雪变成暗黄色的污渍。切很整齐，是用专业工具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向休息站方向。
几乎同时，引擎声从国道两
传来。两辆黑色轿车从前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车速极快，胎碾过积雪溅起白色的雪沫。
雷哥瞳孔一缩，转身就往荒坡下跑。小陈跟在他身后，但慢了半步——第一辆车已经冲下路基，直直撞向越野车。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
。
越野车被撞得横移出去，侧面凹进去一大块。
第二辆车紧接着撞上来，这次是正面撞击，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
碎，车整个变形。
雷哥已经跑到荒坡半腰，回
看了一眼。小陈被撞飞的碎片击中，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两辆车上下来四个
，都穿着色外套，戴着罩。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朝雷哥追过来。
雷哥继续往坡下跑。坡底就是水库，冰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他知道冰层不厚，但现在没别的路。
脚踩进积雪，陷到小腿。枯
和灌木的枝条抽打在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喘气声，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雷哥跑到水库边缘，冰面就在眼前。他回
看了一眼，四个已经追到二十米外，手里家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咬了咬牙，抬脚踏上冰面。
冰层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撑住了他的体重。他加快脚步，往水库中心跑。冰面下的水是
黑色的，能隐约看到水和淤泥的廓。
身后那四个
也追上了冰面。冰层在他们脚下发出更密集的碎裂声，但没停步。
雷哥跑到水库中央，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举起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
。
枪响。
那
胸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在冰面上。冰层被砸得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血迅速在冰面上蔓延开。
另外三
愣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冲过来。
雷哥又开了一枪，打中第二个
的肩膀。那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掉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但第三个
已经冲到面前，铁棍抡起来，照着砸下来。
雷哥侧身躲开，铁棍砸在冰面上，冰块飞溅。
他抬腿踹在那
肚子上，把踹得倒退几步，一坐在冰上。
第四个
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是把短刀，直刺雷哥肋下。
雷哥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挡。
刀锋划
羽绒服，割开皮，血瞬间涌出来，染红袖子。
雷哥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
手腕，用力一拧。骨碎裂的脆响，短刀掉在冰上。他一肘砸在那脸上，鼻梁骨断裂，血出来。
但就在这时候，冰层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和重量，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的碎裂声。
以雷哥脚下为中心，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瞬间张开的蜘蛛网。冰层下沉，冰冷的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过脚踝，小腿。
雷哥想往岸边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冰面都在崩塌，碎冰块在水面上翻滚，互相撞击。他脚下的冰层彻底裂开，
掉进水里。
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根针扎进每一个毛孔。
羽绒服吸水后变得沉重，拖着
往下沉。
雷哥拼命划水，想抓住浮冰，但手指冻得发僵，根本使不上力。
那三个还能动的
也掉进了水里，挣扎着，扑腾着，但很快就被冻僵，动作越来越慢。
雷哥看到岸边又出现了两个
影，是彭骁和邢峥。冰水灌进鼻腔，灌进肺里。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雷哥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整个
沉了下去。
水面冒出一串气泡，很快恢复平静。碎冰块在水面上漂浮，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血在水里晕开，变成淡红色的雾，然后慢慢消散。
彭骁站在岸边，看了大概五分钟。水面再也没冒出任何动静。他转身对邢峥说：“走吧。”
两
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水库，消失在国道的拐弯处。
晚上七点，仓库里亮着灯。吴通接了个电话，是镇上小旅馆打来的。他听了十几秒，挂断，然后走到杜鹏身边。
“鹏哥，事成了。”吴通压低声音，“彭骁说，车和
一起沉水库里了。冰层裂了，雷哥掉进去，再没上来。”
杜鹏正在吃晚饭，闻言放下筷子。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雪地反
着仓库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消息准确？”杜鹏问。
“彭骁亲眼看着的。”吴通说，“他说冰层厚，
掉进去几分钟就没动静了。他们等了半小时，确定没活，才走的。”
杜鹏点点
，转身走回桌边。他拿起对讲机，调到仓库内部的频道，按下通话键：“所有，到主区集合。”
声音通过挂在仓库各处的喇叭传出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
胖子从通铺上爬起来，秃鹫和哑
也站起身。
刀疤从椅子上站起来，皱了下眉，但还是抱着匕首走过来。
杜鹏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几个
在面前站成一排。胖子右手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秃鹫和哑低着。吴通站在杜鹏身侧，眼神里闪着光。
刀疤站在最边上，目光扫过杜鹏，又扫过吴通，最后落在胖子包着纱布的手上。
“刚得到消息。”杜鹏开
，声音很平静，“雷哥出事了。”
几个
都抬起。
“南边回来的路上，车子在国道上出了意外，连
带车掉进水库里。”杜鹏继续说，“救援队还在打捞，但凶多吉少。”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胖子先开
，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兴奋：“雷哥……死了？”
“大概率。”杜鹏说。
秃鹫和哑
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刀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杜鹏：“消息哪来的？”
“贺峰那边的
通知的。”杜鹏面不改色，“雷哥本来今晚要跟贺峰碰面，没到，电话也打不通。贺峰派去查，才得到消息。”
“具体位置在哪？”刀疤问。
“老鸦岭休息站往东两公里，国道边的水库。”杜鹏说，“警察已经过去了，但天黑了，打捞要等明天。”
刀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去看。”
“你现在去没用。”杜鹏说，“现场都是警察，你去了反而惹麻烦。”
“雷哥是我大哥。”刀疤声音冷硬，“他出了事，我必须亲眼确认。”
“我说了，不准去。”杜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
况不明，警察在查，咱们谁都不能动。等明天，我会安排去打听。”
刀疤盯着杜鹏，那双眼睛里翻腾着东西。杜鹏也盯着他，两
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
过了大概十秒钟，刀疤先移开目光。他转身走回三号隔间门
，重新坐下，但这次没闭眼，而是盯着地面。
杜鹏看向其他
：“雷哥不在了，但生意还得做。这几天大家都警醒点，别出子。仓库照常运转，该什么什么。”
胖子舔了舔嘴唇：“鹏哥，那……那娘们怎么办？”
他指的是三号隔间里的任念。
杜鹏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刀疤一眼。然后他说：“送饭的活儿，以后吴通负责。”
吴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赶紧点
：“明白，鹏哥。”
“该送饭送饭，该送水送水。”杜鹏说，“但记住，
不能出事。雷哥虽然不在了，但规矩还在。”
这话说得很微妙——规矩还在，但执行规矩的
，现在换成了杜鹏。
吴通听懂了，胖子也听懂了。秃鹫和哑
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都散了吧。”杜鹏摆摆手。
几个
各自散去。
胖子躺回通铺，但没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秃鹫和哑
蹲在铁桶边，小声说着什么。
吴通走到仓库角落，开始准备明天要给任念送的饭。
杜鹏坐回办公桌后，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刀疤的方向。
刀疤还坐在那里，抱着匕首，一动不动。但杜鹏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怀疑，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二天早上，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小雪粒，被微风吹斜，打在窗户上。
吴通八点准时去给任念送饭。他端着一碗热粥和一个馒
，走到三号隔间门。刀疤还坐在椅子上，但这次没睁眼，像是睡着了。
吴通敲了敲门：“刀疤哥，送饭。”
刀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钥匙开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间里比昨天更冷了。
屋顶漏雪的地方又多了几个，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水。
任念还躺在角落的
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得不成样子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但大衣太薄，根本挡不住寒气。
她整个
蜷缩着，瑟瑟发抖。
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依然卷着，露出腰腹。
那片皮肤在低温下冻得发青，淤青和红痕变成暗紫色。
灰色长裤撕裂的子更大了，从大腿根部一直裂到膝盖弯，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完全露——丝袜昨天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光着，皮肤冻得起了皮疙瘩。
她的鞋子丢在一边，两只脚赤
着，脚趾冻得发紫。黑色眼罩还蒙着眼睛，嘴上的胶布没贴，嘴唇裂得厉害，有些地方裂开渗血。
吴通蹲下身，把粥碗和馒
放在地上。然后伸手，碰了碰任念的肩膀。
“喂，吃饭了。”他说。
任念没动。
吴通的手往下滑，滑到她
露的腰腹上。皮肤冰凉，但很细腻。他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几下，感受着皮下的骨骼和肌的廓。
任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开始发抖。
吴通笑了。最新WWW.LTXS｀Fb.co｀M
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她大腿上。
色丝袜很薄，几乎感觉不到，底下皮肤冰凉光滑。
他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摸，摸到腿根，蹭过黑色内裤的边缘。
内裤是蕾丝材质，很薄，能隐约感觉到底下
毛的廓。吴通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掀开羊绒衫下摆，摸到胸罩下缘。
黑色蕾丝胸罩被羊绒衫压着，下缘勒进皮
里。吴通的手指探进去，摸到胸罩底下柔软的。他用力捏了一把。
任念猛地弓起身体，想躲，但手脚被绑着，动不了。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躲啊。”吴通喘着粗气说，手继续往里探，想要把整个手掌都塞进胸罩里。
“吴通。”
门
传来的声音让吴通的手悬在半空。他扭，看见刀疤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只有那双眼睛盯着他，冷得透骨。
“刀疤哥，我……就看看她有没有事。”吴通舌
打结，手慌忙缩回。
“用摸的看？”刀疤踏进隔间，鞋底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重又闷。
“没……没摸，”吴通站起身往后蹭，“就……替她理理衣服。”
刀疤已经走到他跟前，目光先落向任念。
她羊绒衫的下摆被掀得更高，露出一截腰腹与胸罩下缘，
色丝袜在大腿处揉得发皱，腿根间黑色内裤的边线清晰可见。
她整个
蜷缩着，不住发抖。
“出去。”刀疤说。
“可饭还没送完……”
“出去。”
吴通脸色变了。
他想起胖子昨天被打的惨状，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没动，而是看向刀疤身后，杜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
，身后跟着胖子、秃鹫和哑。
“刀疤，”杜鹏开
，声音很平静，“吴通是我让他送饭的。”
刀疤转过身，面对杜鹏：“送饭不需要摸。”
“他只是检查一下，确保
还活着。”杜鹏说，“雷哥不在了，咱们得更加小心。这要是死了，麻烦就大了。”
“检查不需要把手伸进胸罩里。”刀疤的声音冷硬。
杜鹏沉默了几秒。
仓库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胖子右手包着纱布，左手已经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秃鹫和哑
也绷紧了身体，眼睛盯着刀疤。
吴通趁机退到杜鹏身后，喘着粗气。
“刀疤，”杜鹏再次开
，语气里多了些东西，“雷哥死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让吴通送饭，他就送饭。我让他检查，他就检查。你有什么意见？”
刀疤盯着杜鹏，握匕首的手紧了紧：“雷哥
代过，这不能碰。”
“雷哥已经死了。”杜鹏一字一顿地说。
“他
代的事，只要我还在，就得执行。”
杜鹏笑了，笑声很冷：“刀疤，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刀疤哥。但你别忘了，你在这里，是因为雷哥。现在雷哥不在了，你算什么？”
刀疤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
“放下刀，出去。”杜鹏说，“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刀疤没动。
杜鹏叹了
气，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胖子、秃鹫、哑
，还有吴通，四个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把刀疤围在中间。
胖子左手已经拔出了短刀，秃鹫手里握着根铁棍，哑
从袖子里滑出把匕首，吴通也掏出把弹簧刀。
四个
，四把家伙，围着刀疤一个。
刀疤扫了一眼，身体已经绷紧，脚跟微微转动，将重心调整到便于发力和转向的角度。
他背对着通往仓库
处货架区的狭窄通道，那是他唯一可能的退路。
“杜鹏，”刀疤说，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清楚。动了手，就没有回
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杜鹏说，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雷哥死了，这里就该换个规矩。你挡了路，就得让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刀疤话音未落，
已经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任何
，而是猛地向后一撞，撞开了身后虚掩的旧木门，整个翻滚着跌进了黑暗的货架区！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蒙尘的货箱，通道错综复杂。
“追！”杜鹏厉喝。
胖子第一个冲了进去。
货架间光线昏暗，他刚拐过一个弯，一道黑影就从侧面高高堆起的木箱后扑出！
刀疤手持匕首，直刺他心
。
胖子慌忙抬刀格挡，但刀疤这下是蓄谋已久的杀招，速度极快。
匕首绕过格挡，狠狠扎进了胖子右胸。
胖子痛吼一声，短刀反手挥砍，刀疤一击得手立刻后撤，匕首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胖子踉跄追了两步，伤
鲜血狂涌，力气迅速流逝，靠着货架滑坐在地，眼神迅速涣散。
货架
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秃鹫和吴通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哑则像幽灵一样攀上了货架顶端，在上方无声移动。
刀疤知道不能停留，他迅速穿过一堆废
胎，冲向货架区另一通往旧分拣车间的门。
刚踢开门，秃鹫的铁棍就带着风声砸向他后脑！
刀疤低
前扑，铁棍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他就地翻滚，起身时已在小车间内。
这里堆着不少
旧桌椅和工具。
秃鹫红着眼追进来，铁棍横扫竖砸，势大力沉。
刀疤利用桌椅作为掩体周旋，几次惊险躲过。
他抓起一把生锈的扳手掷向秃鹫，趁其躲闪的瞬间，矮身疾冲，匕首划向秃鹫小腿。
秃鹫跳开，铁棍下砸，刀疤用旁边一张铁皮桌子挡住，“哐当”巨响震耳欲聋。
吴通也从门
冲，和秃鹫形成夹击。
刀疤腹背受敌，猛然发力掀翻铁皮桌子，暂时阻住吴通，自己则全力扑向秃鹫。
秃鹫挥棍，刀疤不闪不避，用左臂硬生生扛了一记，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也借此贴到了秃鹫身前，右手的匕首由下至上，全力捅进了秃鹫的下颌，直贯
脑！
秃鹫庞大的身躯僵住，铁棍“当啷”落地，眼睛瞪得滚圆，向后轰然倒下。
刀疤左臂软软垂下，匕首还卡在秃鹫
骨里。
吴通被这惨烈的一幕骇得动作一滞。
就在此时，
顶风声骤起！
一直潜伏的哑
从房梁上跳下，匕首直刺刀疤天灵盖！
刀疤向侧方狼狈翻滚，哑
的匕首擦着他肩膀划过，留下一道可见骨的血槽。
哑
落地无声，再次猱身扑上，匕首招招不离要害。
刀疤左臂重伤，只能单手应对，险象环生，被
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几个油桶。
吴通也回过神来，咬牙从另一侧
近。
刀疤瞥见墙角有一堆用过的工业油污擦拭布，心生一计。
他猛地一脚踢翻油桶，污黑的油料流了一地，同时抓起一把沾满油污的
布，扔向扑来的哑。
哑
下意识挥刀格开布，视线受阻。
刀疤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忍痛抬起伤臂，用还能动的手指从靴筒里抽出备用的一把细长锥子，狠狠扎进哑
的颈侧！
哑
身体剧震，匕首脱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狂而出，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
吴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刀疤怎会放过他，疾追两步，从背后飞扑而上，将吴通撞倒在地。
两
在油污里翻滚扭打。
吴通拼命想用弹簧刀刺刀疤，刀疤用
猛撞对方面门，趁其晕眩，夺过弹簧刀，反手就扎进了吴通的心窝。
吴通抽搐几下，不动了。
刀疤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从吴通那里夺来的弹簧刀，但失血和剧痛让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晃动。
杜鹏看着他这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终于离开了倚靠的墙壁，缓缓走来。“都清场了。现在，该我们了。”
刀疤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那不是进攻的号角，更像是困兽绝望的咆哮。
他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但束手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他用尽最后凝聚起的一点力气，不是直刺，而是猛地将手中的弹簧刀朝着杜鹏面门掷去！
这是虚招，也是他最后能做出的、最快的攻击。
杜鹏果然侧
闪避。
就在这一刹那，刀疤并非前扑，而是
发出惊的意志力，拖着残躯猛冲两步，不是攻击，而是试图从杜鹏身侧那一点点空当挤过去，冲向走廊尽的装卸平台！
那是求生的本能。
杜鹏眼中寒光一闪，反应极快，横跨一步
准地堵住去路，手中的刀同时刺向刀疤颈侧。
刀疤冲势已起，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勉强偏
，让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两
身体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刀疤的左臂废了，但右臂还能动。
在两
身体撞击、杜鹏的刀因近距离而有些施展不开的瞬间，刀疤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尚存一丝狠辣力道，狠狠戳向杜鹏大腿外侧！
这不是拳，不是爪，是垂死之
凝聚全部怨毒与经验的舍身一击，准地捅在了动脉附近的脆弱位置。
“呃！”杜鹏闷哼一声，腿部传来尖锐剧痛和肌
筋腱被重创的异样感，动作瞬间一滞，原本要顺势割向刀疤喉咙的刀也慢了半拍。
刀疤利用这创造出的、代价惨重的微小空隙，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竟用
狠狠撞向杜鹏胸，将因腿伤而重心微晃的杜鹏撞得后退半步，他自己则因反作用力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杜鹏踉跄一下站稳，低
看向自己大腿，裤子上迅速洇开一片色，刺痛和逐渐蔓延的麻木感告诉他，这一下伤得不轻。
他再看向地上如同
布袋般喘息、却仍用狼一样的眼神瞪着他的刀疤，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拖着突然变得沉重刺痛的伤腿，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刀疤勉强还想抬起的右手腕上，用力碾轧。
骨裂声清晰可闻，刀疤仅剩的攻击可能被彻底废掉。
杜鹏蹲下身，这个动作让腿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的脸微微抽搐。
他盯着刀疤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嘶哑，带着痛楚带来的真实怒意：“你他妈……确实能打。” 这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承认，但紧接着是更
的寒意，“可惜，到此为止了。”
刀疤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挤出最后一句诅咒或嘲笑，但只涌出一
血沫。
杜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手中的弹簧刀稳稳定位，然后带着腿部传来的刺痛所激发的狠厉，猛地刺下，
没刀疤的心脏。
刀疤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凝固的瞳孔里，最后映出杜鹏因疼痛和杀戮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
杜鹏拔出刀，没有立刻擦拭，而是先捂住自己大腿的伤处，额角渗出汗珠。
缓了几秒，他才用刀疤的衣服慢慢擦净刀上的血迹。
每动一下，腿上的伤
都传来尖锐的抗议。
他环顾四周，走廊和相连的车间里，躺着四具尸体，加上眼前刀疤，一共五个。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
他咬着牙，忍受着腿上新增的、影响行动的伤痛，一瘸一拐地走向仓库
处，走向那间关着任念的隔间。
脚步不再平稳，带着伤痛的拖沓，但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每一步仍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的权力重量。
过了几分钟，杜鹏挣扎着站起来。他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找出布条，先捆紧自己腿上的伤
止血。
然后他忍着疼痛，开始处理现场。
他先找到了仓库里那辆老旧的平板推车。
咬牙忍着腿痛，他将胖子的尸体第一个拖上车。
尸体很沉，血已经有些半凝固，拖拽时在地面留下暗红黏腻的痕迹。
然后是秃鹫、哑
、吴通……最后是刀疤。
五具尸体在推车上堆叠，像一堆
败的块，苍白、僵直，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
他拉开车间的后门，一
凛冽的夜风灌，冲淡了些令作呕的气息。
门外不远处，荒
丛中，掩着一废弃的工业井。
井
用生锈的铁栅盖着，但一侧的锁扣早已损坏。
杜鹏挪开栅盖，幽
的井像一张沉默的巨，吞噬着上方微弱的天光。
井壁粗糙，隐约能看到以前丢弃的废弃物，更
处则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里处理过不少麻烦。
他没有任何犹豫，先是调整推车角度，一具一具地将尸体推落下去。
沉重的撞击声从井底闷闷地传来，一声，又一声，间隔短暂而规律。
最后是刀疤，这个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棘手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与其他尸体一同归于寂静。
杜鹏盖回栅盖，又从旁边踢了些枯枝败叶过来，略微遮掩了井
边缘拖拽的新鲜痕迹。
回到仓库，真正的清理才开始。
他打开高压水枪，冰冷的水柱冲击着地面、墙壁、货架，将
溅的血迹、凝结的血泊、混杂着油污的脏痕逐一冲散。
血水变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汇
车间角落的排水沟。
水流声哗哗作响，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但这还不够。有些东西，水冲不走，也沉不进井底。
他走向仓库更
处一个不起眼的隔间，里面放着几个密封的金属桶，标签早已模糊，但杜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工业级助燃剂和一些经过特别处理、燃烧充分且烟雾成分相对简单的凝固油料。
雷哥以前处理某些需要东西时，偶尔会用到。
他又推出一辆更小、带有防火内衬的推车，再次返回废井边。
这次，他从井里吊上来两具尸体——胖子和秃鹫，他们身上浸透了之前打斗时泼洒的油污，是绝佳的燃料。
他将尸体放在推车上，拖到仓库后方一块特意用耐火砖砌成的凹陷区域，这里远离主建筑，上方有坚固的遮雨棚，更重要的是，连接着一套隐蔽的、带有高效过滤和催化装置的排气系统，管道通向一个伪装成旧烟囱的出
，能将烟雾充分分解并高空排放。
这是雷哥当年花大价钱弄的，为了“安静”。
杜鹏将凝固油料和助燃剂泼洒在尸体上，退开几步，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过去。
“轰！”
幽蓝夹杂着橘黄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尸堆。
高温让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
裂声，脂肪燃烧产生特有的、令反胃的甜腻焦臭。
火焰猛烈燃烧，但烟雾确实被上方特殊的吸
有效地抽走，通过管道系统，只在高空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青痕，迅速消散在夜风里。
杜鹏就站在不远处的
影里，面无表地看着。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腿上的伤
还在抽痛，浓烈的焚烧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火焰逐渐减弱，变成一堆扭曲、焦黑、缩小的炭化物，不再有明火，只有暗红的光在余烬中闪烁。
这里足够偏僻，最近的公路也在几公里外，废弃厂区环绕，罕有
至。夜风从旷野吹来，将最后一点气味也卷走、稀释，散无边的黑暗。
他关掉排气系统，用铁锹将冷却后的残骸铲起，走回废井边，将它们也倾倒了进去。铁栅盖再次落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回到仓库，水迹未
的地面泛着冷光，空气里除了湿的水汽，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焦味，很快也被通风系统换走。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只是空旷了许多，也安静得可怕。
杜鹏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
带着疲惫和血腥气的浊音。
处理完了，暂时的。
他捂着腿，望向仓库
处那个关着任念的隔间方向，眼神复杂。
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任念还蜷缩在角落的
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大衣。听到开门声，她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杜鹏站在门
看着她。她的羊绒衫下摆卷着，露出腰腹和大片皮肤，下身长裤裂开，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露着，眼睛被眼罩蒙住。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进去，蹲在她面前。
仓库里很静，只有通风管道偶尔传来呜咽般的风声，现在这里他说了算。
杜鹏伸出手，手指悬在任念
露的腰侧皮肤上方，没有碰触，只是感受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升腾的体温。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种混杂着狂喜和野心的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老东西完了，”他压低声音，对着无法看见他的任念，也像是对着这间刚刚易主的地盘，以及仓库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自言自语，“这些货，这些钱，他那些偷偷摸摸的生意……现在全是我的了。”
他的目光像粘稠的
体，缓慢地从她凌的发，游移到被束缚的脆弱脖颈，再到那在损衣物间起伏的胸，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贪婪和占有欲在这一刻膨胀得无比清晰。
“而你，”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
在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刚刚掌握权力后的笃定，“也是我的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昏暗的空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囚室，仿佛在巡视自己崭新的疆域。
一切都来得太快，太顺利。
雷哥的尸体还没冷透，庞大的、带着血腥味的“遗产”就已摆在眼前，包括这个身份成谜、价值难估的
。
杜鹏舔了舔有些
裂的嘴唇，眼底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他觉得自己能握住一切，理应得到一切。
这种膨胀的感觉，让他忽略了
影里可能蛰伏的、更为致命的东西，有些东西，有命拿，还得有命享才行。
杜鹏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很凉。他的手指往下滑，滑过脖子，停在锁骨上。皮肤在低温下起了一层细小的
皮疙瘩。
“他们都说不能碰你，”杜鹏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现在他们都死了。那些话，不算数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探进羊绒衫的领
，摸到胸罩的边缘。黑色蕾丝材质，底下是柔软的皮肤。
任念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杜鹏的手停在那里，没再往下。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抽回手，站起身。
“好好活着，”他说，“你还有用。”
他转身走出隔间，从外面将门关上锁好。
腿上的伤
还在疼。杜鹏走回办公桌，坐下，拿起那半瓶白酒又喝了一。然后他拿起对讲机，重新调整频道。
“彭骁，”他说，“第一批货，按原计划送过来。”
他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三号隔间的方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新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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