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在深圳做头部主播的日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9章 余波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决赛后的第三天,我上了平台条。>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ltxsbǎ@GMAIL.com?com<

    不是首页推荐位——是条。

    平台资讯频道最顶上那条,标题写着“星光大赏南区冠军酥酥:从出租屋到总决赛,三年藏一把吉他”。

    封面用的是我决赛夜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扬起右手的那一帧抓拍——眼睛半阖,手指蜷在半空中,阿尔罕布拉的漆面反着舞台追光。

    拍得不错,把美颜滤镜没覆盖到的颧骨角度收得很好。

    我躺在周衍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把这条资讯从划到尾。

    正文里有一半内容是真的——我确实在圳做了三年主播,确实从月租三千的小单间起步,确实在决赛弹了《阿斯图里亚斯》。

    另一半是运营编的——什么“每天练琴八小时”,“梦想是去维也纳金色大厅”,纯属添油加醋。

    我看完把手机搁在肚子上,盯着挑高的天花板。

    别墅的天花板没有裂缝。

    但我还是在找。

    杰森的消息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先是“恭喜夺冠”,然后是“平台要安排专访”,然后是“品牌方那边炸了,三家找过来要做联名,你挑一家”,然后是“星光大赏代言合同下周签,你这两天别说话”。

    最后是一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半——他在一个很吵的背景里喊:“你榜一北极星昨晚刷了一百万,现在全平台都在查这个号——你让他最近低调点——”

    我把语音关掉,没有回。

    周衍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

    这几天他每天早上都去楼下那家新开的店买第一炉,杯身上永远有一个铅笔画的小星号。

    他把豆浆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边缘,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的条。

    “运营编的那段——”他指了指“维也纳金色大厅”,“数据失实。你的指速度离金色大厅标准差零点三秒。”

    “你还算过这个。”

    “七个月前算的。”他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作为对照组参考。”

    “对照组是谁。”

    “金色大厅新年音乐会的古典吉他独奏录像。”他面不改色,“你的右手拨弦角度比专业演奏家大两度。但感表达比他们高了不止两个标准差。”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这个,能把“你弹得比专业选手更有感”翻译成“感表达标准差偏高”——而且他真觉得这是最自然的表达方式。

    “周衍。你夸的时候能不能别用统计学。”

    “可以。”他想了想,“你弹得让我想哭。”

    “……你还是用统计学吧。”

    他嘴角那个酒窝浅浅地浮出来。

    然后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沙发的时候弯下腰,在我额上吻了一下——燥的、不经意的,像顺手拨了一下吉他的空弦。

    然后门铃响了。

    周衍去开门。我听到一个声在玄关说:“酥酥在?——你谁。”

    鹿鹿。

    我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玄关。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鹿鹿站在门,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短袖,素颜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两杯瑞幸。

    她的视线正从周衍脸上移到我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男——”她把那个“”字吞了回去,“你榜一?”

    “周衍。”周衍伸出手,“平台算法工程师。”

    鹿鹿没有握他的手。

    而是把两杯瑞幸全塞进他手里,从他旁边挤进来,换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客厅角落。

    她压低声音:“你说的写代码的——就是北极星?”

    “是。”

    “住他这儿?”

    “——嗯。”

    鹿鹿松开我。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之前跟我说的——\''''可以做绝不用\''''——”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鹿鹿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把眼镜摘下来,用t恤下摆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声音放低到几乎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姐——你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睛是软的。”

    我不否认。

    鹿鹿也没追问。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从周衍手里拿回咖啡,上吸管喝了一大。

    然后对周衍说:“下次给她冲咖啡别加糖。她直播前喝甜的嗓子容易黏。”语气平淡得像在代保姆。

    周衍没有辩解“不是我买的”。只是点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鹿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然后转看我:“决赛夜我在后台看见了——他坐在第一排。全程没有看手机。你弹错半个音的时候他眉皱了一下,但你弹完最后一个和弦的时候——”她顿了顿,“他哭了。”

    “他没哭。”

    “左眼。就一滴。擦了。你没看到。”鹿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但后台监控屏拍到了。我是唯一一个看到的。”

    我转看厨房。

    磨砂玻璃门后面,周衍正在把豆浆从纸杯倒进玻璃杯里——他不喜欢我用纸杯喝,说纸杯的蜡涂层会溶进热饮里,不影响健康但影响感。

    一个连纸杯涂层都要计较的男,哭了。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八卦他的。”我把视线从厨房收回来。

    “对。”鹿鹿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咖啡旁边。

    不是快递信封——是那种老式的、不带任何印刷的空白牛皮纸信封,开处用胶水封着,鼓起来一小块。

    “这是——”

    “上周你说的乔乔榜一ip的数据。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我找了我的渠道,从星途公会内部拿到的。”鹿鹿的声音不带任何绪,“不只是ip。包括账号注册信息、关联银行账户、后台登录记录。全部。”

    我拿起信封,没有拆。“什么意思。”

    “意思是——星途公会不止在帮乔乔自刷。他们在决赛前一周,通过同一个ip地址同时给乔乔的三个小号充值了共计二十万。这二十万在决赛第一和第二分批刷出。但因为决赛你们的票数差距太大——他们没有来得及启动第三就被北极星的荣耀星环淹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鹿鹿靠在沙发背上,“这份证据如果给平台——星途公会会被吊销运营资质。乔乔会退赛。南区冠军会重新判定。”

    客厅安静了几秒。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我问。

    “因为你赢了决赛。但你现在还不知道——你拿到冠军之后,杰森打算怎么做。”她从信封上拿起咖啡,上吸管搅了两圈,“我们公会的新合伙——我之前跟你提过——已经做了决定。你拿了南区第一,商务合同要从个约转成公会全约。所有收公会抽成从百分之二十涨到百分之四十。不签——就不给你推荐位。杰森现在还没跟你说,是因为他在等品牌方那边的联名合同先落地。合同一签,你跟品牌的绑定就了,到时候换公会违约金翻倍——你想跑也跑不了。”

    我手里捏着牛皮纸信封,指腹压在封的胶水痕迹上。信封很轻,但里面的东西重到能砸碎一整个公会。

    “所以你给我这份证据——不是只为了乔乔。”我看着她。

    “乔乔那边我自己会处理。”鹿鹿站起来。

    她把空咖啡杯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准很好,咚的一声轻响。

    “我给你这份证据——是让你在杰森跟你摊牌的时候,手里有东西可以换。不是让你举报。是让你谈判。”她走到玄关,弯下腰换鞋。

    帆布鞋的鞋带松了一边,她不耐烦地胡打了个结。

    “酥酥。在这个行业里,能保护你的只有两种东西——一是你的榜一,二是你手里的筹码。榜一你已经有了。筹码——”她拉开门,回看我,“也在你手里了。”

    门关上。帆布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换了玻璃杯的豆浆。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信封,然后把豆浆轻轻放在茶几上。“鹿鹿给了你什么。”

    “星途公会帮乔乔自刷的证据。”我把信封翻过来,没有拆,“她说——这是筹码。”

    周衍在我旁边坐下,没有急着发表意见。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叠在胸前。等我自己开。

    “杰森要让我签公会全约。抽四成。”我说,“这是鹿鹿说的。她没理由骗我。”

    “她没骗你。”周衍说,“玩的新合伙上周换的。我查过玩的工商变更登记。新的是一家做网红孵化的mcn,旗下签约主播的经纪约模板——是百分之四十加自动续约。”

    “你又查了。”

    “不是研究。是——”他停了停,“——以防万一。万一你需要这个信息。”

    他的手从叠的双臂中抽出来,覆在我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没有用力,只是复上来。

    掌心是温热的,指腹微微粗糙。

    我看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

    这双手写过无数行代码、调过无数个算法模型、录过我七个月的直播数据。

    现在只是安静地搁在我手背上,像一行没有被要求编译的注释。

    “周衍。如果我签全约——会怎样。”

    “你的礼物收会减少百分之二十。公会可以决定你的推荐位和商务合作。你的直播内容需要提前报备——选曲、穿搭、互动话术——全部进流程化管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按算法预测——你会在三个月内进瓶颈期。然后在第六个月开始下滑。十二个月后——公会找你续约,条件更差。你签不签。”

    “不签。”

    “不签的话——”他看着我,“你需要筹码。”

    我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最新?╒地★)址╗  Ltxsdz.�ǒm

    鹿鹿说得对——这份证据不是用来举报的,是用来换的。

    用星途公会的自刷证据换玩公会的不签全约。

    不是正义——是换。

    不是我赢了——是我没输。

    这就是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

    没有纯粹的胜利,只有暂时的平衡。

    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信息差换取生存空间。

    鹿鹿用她的渠道拿到星途的证据换我的筹码,我再用筹码换杰森的退让。

    而杰森——杰森背后那个新合伙——也在用自己的资本换取更多的分成比例。

    层层嵌套,像俄罗斯套娃。

    然后我在套娃最里面找到了一个叫周衍的男。他不要分成,不签合同,不给我讲任何条件。他只是把手覆在我手背上,像一行安静的注释。

    “明天我去见杰森。”我说。

    “一个?”更多彩

    “一个。”我把信封放进包里,“你不用每次都来。你来了——他会把你当成筹码的一部分。”

    周衍没有反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我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落地窗外是下午的逆光,棕榈树的影子铺在坪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苏酥。有件事我要提前说。”他背对着我,“今天早上平台那边找我谈话了。决赛夜刷的那一百万——在他们眼里是异常数据。他们要做内部审计。”

    “审计什么。”

    “审计我是否利用后台权限纵付费数据。以及——”他转过身,嘴角那个酒窝没有浮出来,“是否存在算法倾斜。简单说——我在这个项目上的权限,可能被收回去。”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窗外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廓勾得比平时更锐利。

    “权限被收回去——对你有什么影响。”

    “项目换。我不再负责直播板块的用户模型。但核心算法部门的职位不会受影响。”他顿了顿,“影响的是——我不能再用后台数据帮你分析对手了。”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个。”

    他没说话。

    “周衍。我从到尾在乎的——不是你能帮我查多少数据,分析多少对手,刷多少礼物。”我伸手攥住他的t恤领,轻轻拽了一下,“我在乎的——是你每次说\''''不是研究需要\''''的时候,说的下一句。”

    他低看着我。窗外的逆光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下一句。”他重复。

    “嗯。”

    “不是研究需要。是因为你。”他的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按在我颧骨上,慢慢往下划,划过脸颊侧面的廓,停在嘴角旁边,“不是因为你是南区冠军。不是因为你是数据最好的前二十。是因为——你是那个跑调了半个音然后对着自己笑的。”

    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决赛夜的吻。

    决赛夜的吻是卸掉所有理之后的感泄洪。

    这个吻比那个更安静——安静到能听清嘴唇碰在一起的细微声响,能数出他舌尖推开我牙齿的节拍。??????.Lt??`s????.C`o??

    他的手指从嘴角滑到后颈,整个手掌张开,轻轻扣住。

    拇指在后颈中央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圈——逆时针。

    极慢。

    我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另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腰。

    嘴唇分开的时候,他的额抵着我的额。呼吸打在我的嘴唇上,比平时快了一点。

    “明天去见杰森之前——”他低声说,“让我把这个吻存下来。”

    “存在哪里。”

    “存在——不是数据的数据库里。”

    我笑了。

    然后把他拽下来,又吻了一下,比刚才更短,但更用力。

    然后退出来,把他t恤领上的褶皱抚平,一字一句地说:“明天见完杰森回来——你陪我弹一首曲子。不是《阿斯图里亚斯》。是新的。”

    “什么曲子。”

    “还没写。但我知道第一句——你帮我想后面的。”

    他看着我。嘴角终于浮出了那个浅浅的酒窝。然后他说:“好。但我要听你先唱。”

    我从玄关柜子上拿起包,把装着证据的牛皮纸信封装好。

    然后走到琴架前,抱起泰勒,弹了两个小节的即兴。

    阳光从背后的落地窗灌进来,照在云杉面板上,把蜜色映成了金。

    我还没唱歌词,只是在旋律里停了一下,让周衍的眼睫在安静中低下去。

    他没有写笔记。

    他的手指搭在自己膝盖骨上,跟着我还没成型的节奏轻轻叩了四下。

    够了。足够写明天。

    ……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去了玩公会。

    不是上次的策略会写字楼。

    杰森把见面约在一家料的包间——门面小,隐私好,是那种签约谈判专用的地方。

    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一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着两本菜单和一杯没喝的玄米茶。

    他看到我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笑容挂得比平时更用力。

    “来了坐坐坐——冠军来了嘛,点菜点菜,这家刺身南山前三。”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这几天累坏了吧。专访、品牌方、平台那边——我帮你挡了好几波,你回去专心休整就成。”

    “没多累。”我把菜单推回去,“杰哥,有正事对吧。”

    杰森的笑容在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收起笑容,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

    放下茶杯的时候表已经从“久违相见”模式切换到了“工作对接”模式——切换速度之快,证明他当公会运营这几年不是在混子。

    “行,你直接我不废话。星光大赏冠军——平台给了首页推荐位的独家排期,品牌方联名合同我已经谈好了两家,第三家在竞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公会要重新跟我分钱。”

    他没有否认。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放在寿司酱油碟旁边。

    合同封面用烫金印着“玩互娱·独家经纪约升级版”。

    a4纸,大概二十页。

    我翻到抽成条款那一页——百分之四十。

    旁边有一行小字:“乙方同意将个所有直播、商业活动、品牌代言等收纳公会统一结算体系。”

    “四十。”我合上合同,“去年签约是二十。冠军就多值二十个点?”

    “不只是冠军。”杰森把茶杯又端起来,“是资源。首页推荐位、品牌联名、部主播专属流量池——这些不是免费的。公会投了资源进去,回报当然要跟上。你不签全约,我没法给你放独家资源——这是我们合伙的原话。”

    “合伙。”我背靠着包间墙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新来的那个?”

    杰森的表变了。不是明显的——只是眼角肌微微收紧了一下,瞬间就恢复了。但我看到了。

    “你消息比我灵通。”他说,语气轻松,但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热络,“那你也应该知道——新合伙上台之后,部主播的全约化是必然趋势。不只是你,阿猛也要签。鹿鹿的合同已经在审核了。你不是被针对。”

    “鹿鹿签了?”

    杰森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

    他没有回答,本身就是答案。鹿鹿没有签。鹿鹿昨天去找我的时候,关于自己签不签的事一个字都没提。她把证据给了我——不是给自己用的。

    “杰哥,”我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我们认识几年了。”

    “三年。你刚行我带的。”他的声音轻了一点。

    “三年里你帮我挡过不少事。上个月那个品牌方的饭局,你说\''''酥酥不去\''''的时候没跟我商量——我知道你替我挡了。所以我今天跟你好说。”我从包里抽出那份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一叠打印纸——鹿鹿给我的证据。

    星途公会自刷的完整数据,包括账号注册信息、关联银行账户、后台登录记录,全部。

    “这是什么。”杰森没碰。

    “星途帮乔乔自刷的证据。同一个基站ip,关联账号,充值流水。全部。”我看着他的眼睛,“决赛前一周,他们通过同一ip给乔乔的三个小号充值了二十万。决赛如果北极星没有刷那一百万,乔乔的第三启动金就是这笔钱。”

    杰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拿起那份打印纸,翻了前两页。

    不是全部看完——他只看了第一页的ip归属地标注和最后一页的公会关联账户截图,就放下了。

    “你从哪拿到的。”他的声音从职业降到不职业地压低——不是威胁。是紧张。因为这份证据不仅适用于星途。

    “来源你不用管。能用就行。”

    “你要什么。”

    “我不签全约。抽成保持二十。商务合作我有否决权——品牌方如果要求我不愿意做的内容,我可以拒绝,不受公会处罚。”我看着他,“就这三点。”

    “你觉得就凭这份证据——”

    “不是凭这份证据。”我打断他,“这份证据给杰哥的对手公会——比如说,你的前东家,或者你未来想跳槽的目标公会——他们拿到星途自刷的证据之后,不只是星途会被查,平台上一次彻查自刷会牵连出多少公会?玩的新合伙能担保玩从来没碰过灰色地带吗。我不想查玩。我只想继续做我的直播。二十。否决权。合同三年,不自动续约。”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料店的和风背景音乐——琴筝和三味线的慢板——把沉默切成一小段一小段。

    杰森看着桌上的玄米茶,没喝。

    我又夹了一片三文鱼。

    芥末蘸得很少,油脂在舌面化开。

    “苏酥姐。”他忽然改了。认识三年,这是他第一次把辈分让给我。

    “嗯。”

    “你知道今天这个谈判——你赢在什么地方吗。不是证据。是你在进来之前,合同条款你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过三遍以上了。”他靠回椅背,“百分之二十。否决权。三年不自动续约。我到合伙那边说去——但我不保证能过。如果过不了——”

    “如果过不了——这份证据会发到平台官方邮箱。举报信写好了。”我说。

    然后站起来,把包挂在肩上。

    走到包间门的时候回看了他一眼:“杰哥。谢谢你替我挡了三年饭局。我不打算换公会。但你要让新合伙明白——他签的不是一个只会唱歌的主播。是南区冠军。”

    推开拉门,走出包间。

    料店的走廊很窄,两侧是竹编屏风和暗淡的橘色壁灯。

    我走过了六扇隔扇,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而均匀的吱嘎声。

    没有回。

    走出店门的时候,圳的下午太阳正毒辣。

    我摸出手机,发现有三条未读。

    第一条是鹿鹿的:“乔乔今天没上线,星途那边说她在休假——我怀疑不一定是休假。晚一点我发你我的最新判断。”第二条是鹿鹿紧跟着发来的:“如果杰森在新合同里刁难你,我可以帮你找出他后台和另一个主播的对骂记录。那将是另一批炸资料。你们慢慢谈。”

    我站在料店门外的遮阳帘下,对着屏幕笑了一下。

    又划过一条——周衍:“谈完没。钥匙在玄关。密码还是那六个数字。密码面板很敏锐,输的时候别急。”没有任何标点,连空格都没有。

    一个做数据的,给我发了一条没有任何分析价值的短信息。

    但他用了“还是”,表明他没有换过密码。

    我锁屏,打了辆车。

    去他家的路,导航上显示十七分钟。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大叔,问我是不是住在那一带。

    我说对。

    不是借宿,不是暂住,不是偶尔来一夜。

    是因为他第一次给出这个密码开始,这里的玄关抽屉里已经有了属于我的备用充电线、梳子、一包拆封的山核桃,以及被我随手放进去的便利店小票——我在他的家里悄悄地留下了自己能过的痕迹。

    而我今晚想让他知道。

    夕阳正从圳湾方向下沉,把整条滨海大道镀成一面流动的铜镜。

    我靠着车窗,缓缓闭上眼,但并没有睡着。

    在脑海处,我把今天在包间里对杰森说过的每一句话、杰森每一处停顿,反复回放。

    指尖在膝盖上一遍遍轻敲着周衍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的节奏——“钥匙在玄关。密码还是那六个数字。”

    决赛的事明天再说。唱片约、品牌方、排行榜——全都排在后面。今晚的第一件事只剩一件:在玄关换好鞋,对他伸出手。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