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鹅之锁

    心痛，如巨石压胸，呼吸短促，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沉闷的痛，颖颖攥紧了我的心脏，狠狠地拧，狠狠地拧。「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发布页Ltxsdz…℃〇M

    我只觉得手指发麻，额渗出冷汗，整个宛如被抽了力气，到家便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娜娜放下包，坐在我身旁，轻轻抱住我，让我的枕在她的腿上。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我的发，低声问：“还在难过？要不要上床休息？”

    “娜娜，我侬。”我喘着粗气，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可颖颖的事，我实在……受不了。”

    “侬的感受很真实，我能理解。”她轻轻叹了气，学着心理咨询师的吻说：“没关系，有我陪着侬，阿拉慢慢来。”就这样，我们一起静静地相处，她的大腿就如同婴儿摇篮。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微信通话的提示音打了好不容易达到的宁静。

    她继续摸着我的，开了免提。

    “anna，你在哪儿呢？快回公司上班吧！”主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苏总监看你没在，发火了，说你在外边办私事，非让你马上到岗。”

    她的语气很冷：“我今天有事，去不了！”

    “姑，我求你了！”主管带着哭腔，“求求你，别让我难做……你和苏总监的恩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你们两位姑把我夹在中间，我很难做啊！她说你上午算旷工，下午再不来就记你一天旷工。anna，公司里谁都不敢惹你，就她豁出去了不在乎。你行行好，快来吧！我求求你，快来上班，到公司来，我不给你派活，你来就上上网，刷刷手机好了！”

    “我是偷懒？我怕活吗？”娜娜在我发间的手指停了下来，声音中充满了怒火：“白天鹅项目的设计我都完成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姑，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八道！你很优秀，你的方案今天就上线了，效果杠杠的！可是苏总监刚才开会看你不在，大发雷霆，非要你到岗。我也不好办啊……听lisa说，你们刚才都在民政局……”

    娜娜猛地提高嗓门：“对啊，苏婉颖刚跟我男朋友办了离婚手续，你们要不要发到oa上庆祝一下？这只狐狸，害得我男朋友……”

    “别别别，姑！”主管吓得声音都抖了，“这话我不敢听！你们私的事，我可不敢掺和。求你了，快来公司吧！苏总监说了，你今天要是旷工，她就直接到集团董事长那儿投诉你。现在董事长是……”

    “好吧，我现在就去。”娜娜冷冷地打断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吃了我。”她挂断，把手机重重摔在沙发上，低看向我：“亲的，对不起呀，我得去上班。两只狐狸要是搅到一起，勿知道会在董事会那边搞出什么鬼名堂。侬在家好好休息，我下班就回来。”

    她给我打开电视，便换上高跟鞋，抓起包匆匆出门。那一刻，公寓陷死寂。

    电视屏幕上闪动着五颜六色的画面，说着不知道什么言语，满脑子都是悔恨和忧伤。

    门铃响了，我没理，门铃又响了几声，我还是没起身。

    又过了一会儿，密码锁“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曼姿推门而，看见我瘫在沙发上，神稍稍舒缓，对着电话那说：“门我打开了，他在，还躺在沙发上。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你忙吧，我帮你看着他，放心好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她摆摆手：“她放心不下你，说我最了解你，叫我来陪你。你们领离婚证的事，娜娜跟我说了。看开点，事已经这样了，生活还要继续。”

    我的颖颖，那个和我徜徉在校园，共同度过青春的孩，那个在房贷压力下，依旧把我们的生活安排得很致的妻子，如今变成民政局门那个冰冷的背影。更多彩

    生活还要继续？

    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都不知道今天还能继续多久。

    我痛得喘不过气来：“怎么能看得开？我和颖颖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一步？我那么她，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颖颖其实也一直着你，她只是无法面对你。”曼姿叹了气，挺着肚子调整坐姿，“何况，你们都同居了，让颖颖怎么办？她只能放手。”

    “是她坚持要离婚！我实在受不了，娜娜是我唯一的支柱！”我的心又被颖颖攥住，每次跳动都带着巨痛，“我没想走到这一步，我只想她回来……可是……”

    “现在已经这样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感的事就是这么复杂。你说等颖颖回来，可没几天就和李文娜……而且她高调，分明就是要断掉颖颖的念想。”她顿了顿，低声道：“颖颖看到你们的朋友圈，摔了杯子，躲在办公室哭，你知道吗？你知道她有多难受吗？”

    我无言以对，胸被曼姿劈开，曝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娜娜一直在朋友圈高调地炫耀我和她的新恋，我不敢拦着。

    她晒我们在餐馆吃饭，在老街闲逛，配文“我和浦东拳王”，评论区全是点赞和祝福，可那炫耀的姿态，就是向颖颖宣战，把我们的过去碾成了灰。

    娜娜是因为我才这样，这就是她的策略，我该怪她，还是怪自己？

    我叹道：“我没想到娜娜会伤害她……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那个时候就跟行尸走一样，你也离开了，是娜娜让我没有垮掉。”

    “你说得对，我只注意颖颖，关心她怎么了，却忽略了你的心理创伤。”曼姿抬起，略带歉意，“也许李文娜确实是你的解药，她给了你温暖。我看着颖颖变成那样，心里也不好受。我把事想得太简单，以为陈昊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以为他的治疗能帮颖颖走出来。现在看来，这个太幼稚了。每个都是欲望的动物，谁都没有例外。”

    我想到颖颖现在的样子，用双手捂住脸，“我就不明白！怎么就成了这样？我只想救她，可是她……她彻底把我们的婚姻都放弃掉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相信你！早知道这样，死我也要把颖颖拽回家！”

    “我们都错了，以为能控制一切，可感和心，谁能真的抓得住？”曼姿伸手抚摸我的背，叹息着，声音又低下去，“泽然，我要向你坦白。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我以前迷恋陈昊，着他，总是幻想和他有未来，想跟他结婚。可他并不我，只是把我当成他一个sm的搭档。”她咬了咬唇，因为自我剖析而颤抖，“我把颖颖介绍给他，潜意识里是想取悦他，让他更喜欢我，甚至我，这是我的心结。可我没想到，这样做反而唤醒了他内心的暗面。自从有了颖颖，他把所有都冷落了，包括我在内。你不知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过去真的很正直，真的很温暖，真的值得信赖，真的……后来你们告诉我李静蓉的事，给我看了她的照片，才知道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ＯＭ这件事，我对不起你们，真的很对不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种无名的怒火让我从沙发里跳起来，伸出双手抓住曼姿的肩膀，使劲摇晃：“那我和颖颖算什么？你们网中的猎物？你把我们当什么了？玩物吗？你还我的颖颖！”

    “松手，泽然！松手！”她胀红了脸，挣扎着喊道：“我怀着你的孩子！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她拍打着我的胳膊，眼中充满恐惧让我双手僵住，愤怒把我也变成了魔鬼。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松开她，跌回沙发，“那孩子呢？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步？”

    “你冷静点，根本没有什么计划。”她喘息了好一阵子才稳住绪，“没有要害你们。那时候，我羡慕你们得那么纯粹，那种我再也得不到了。所以，有个孩子是我的救赎。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只能说，经不起试探，欲望经不起挑逗。”

    我瞪着她，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早告诉我，我可能还有机会救回颖颖！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让颖颖在陈昊那里受折磨！”

    “我没想到你和李文娜发展那么快。几次想提醒你，想跟你坦白，可她总在那里护着你，把我赶走。我没有机会。”她低下，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而且，我怕说了，你会恨我，恨这个孩子。”

    “你毁了我们！还让我怎么相信你？”我大声咒骂，“颖颖现在……她已经彻底变了！她的心到底在哪儿？她还能不能回来？”

    曼姿默默流泪，并没有答案，过了一会儿，她恳求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可以恨我，但不要恨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也是颖颖的心意，也包含了她的。”她目光落在肚子上，“你看，他动了，他在踢我。”

    她轻轻掀起宽松的孕装，露出隆起的腹部，皮肤的小麦色已经变淡，肚子中央微微鼓起，下腹部的妊娠纹就像生命在腹中成长的印记。

    突然，一小块肚子轻轻颤动，这个顽皮的小生命在里面翻滚，鼓起一个小包，又迅速平复。

    这如同一暖流到心坎，怜之意如水般涌来，扑灭了怨愤之火。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腹部，小家伙好像感应到我，调皮地又踢了一脚，力道虽不大，却是他生中第一次跟我打招呼。

    掌心感受这一震，刚硬的心便软了下来。

    我不自禁地俯下身，嘴唇轻轻吻在她的肚皮上，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

    在温热的肌肤下，小家伙又踢了我一下，回应我的吻。

    我闭上眼，感受着那踢打，被撕开的心开始愈合，痛楚中夹杂着复杂的感——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我既陌生又熟悉。

    他是曼姿的救赎，也是颖颖留给我的一丝温柔。

    颖颖和我曾商量，等事业稳定了就生孩子，如今这个计划却由另一个替她完成。

    我抬起问：“他……他会像颖颖吗？”

    她轻轻摇：“怀上他的时候，颖颖不也在我们身边吗？他会像你，也会像我，他是我们的希望。ltx｀sdz.x｀yz”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在催促我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心被这个小生命拽住，我面对现实——今后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就是连接颖颖的锚点，是我无法割舍的责任。

    “你可能把事想得太简单了。”我不禁开始为孩子担忧，“你一个照顾不了孩子，没有那么多力。孩子不是只靠就能养大的，时间、经济、力……你想过这些吗？”我又想到娜娜，她会怎么看待这个孩子？

    她曾经问过，这孩子应该叫她什么，小姆妈？

    “我……我确实没想得那么细。不过，我有钱，已经预约了月嫂，保姆。我相信我能行。”曼姿的眼中满是自信和倔强，“我不求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别恨他。他是无辜的。”

    孩子是颖颖的心意，可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将来，如果梁丽佳发觉娜娜的丈夫和另一个有个非婚生的孩子，会怎么说？

    会怎么做？

    事越来越复杂，我不由自主地把想法说了出来：“娜娜很介意这个孩子。”

    曼姿脸色刷地白了，朗声说：“我不管李文娜怎么想，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我一个把他养大。”她转念一想，问道，“你和李文娜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要结婚吗？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你不是说是一时糊涂吗？为什么又发展得这么快？你和她怎么打算的？”她顿了顿，选了更直接的问法，“你是不是……看上她的钱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我和娜娜……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以前是暗恋我，后来她在我快要垮掉的时候拉了我一把，陪我熬过那些子，陪我去本查陈昊。她是我的支柱，我从来没想过她有没有钱。至于打算，我也不知道。颖颖离开得那么坚决，我只有娜娜。”我抬看向她，“你觉得我该怎么打算？一边是孩子，一边是娜娜，还有颖颖！”

    曼姿叹气，抚摸着肚子，沉默了很久：“我没有资格评判你，只是……你想过没有，很多说李文娜利用自己的背景抢走了颖颖的老公。颖颖得有多痛，你知道吗？她现在是公众物，我怕你们把事搞得很复杂，到时候传得沸沸扬扬，对谁都不好……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都别再受伤，孩子也不应该被卷进去。”

    “我没想清楚，可我从来就没想伤害谁。你说颖颖还我，可她为什么不给我一点希望？我在泰国跟她说了，我可以和娜娜分手，只要她肯回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这样的话，让颖颖怎么想？”曼姿惊呼，她盯着我，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你为了颖颖，抛弃对你付出那么多的李文娜，这样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是个薄负心的！那你的话还有几分可信？还是个可以依靠的男吗？她你，但被自己的创伤锁死了。是啊，陈昊让她迷失，让那个‘妮妮’把她拉得离你越来越远，但你也没起到好作用！你说陈昊是个恶魔，那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她叹了气，缓缓喘息了一阵子，声音轻柔下来，“她不给你希望，也许是怕你再受伤，也可能是你自己把她回来的路给堵死了。”

    娜娜说颖颖是狐狸，却又温柔地吻我，说“我下班就回来”。

    她为我撑起一片天，可我却在这儿为颖颖心碎，对她公平吗？

    脑子全了，我在为一系列凭感觉做出的决定承担后果。

    “如果颖颖还我，我还有机会吗？还是我该放手，守着娜娜，守着孩子？”

    曼姿摇摇：“我不知道答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颖颖的路，她得自己走。你能做的，是决定你自己的路——是继续等她，还是给娜娜一个完整的未来。无论你选什么，别忘了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也是你和颖颖的牵绊。”

    “我不想失去她们任何一个，可最后连自己都丢了。”

    “那，你李文娜吗？”

    我她吗？

    她的飒爽，她的温柔、她的倔强，都是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我害怕面对自己的答案，“我……我不知道。娜娜的很纯粹，她为我付出了很多，她把我拉出了渊。可我心里还有颖颖，我放不下她。我不想伤害娜娜，她不该是替身。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她，才能不辜负她。”

    “不是非黑即白。你对娜娜的感，也许是依赖，也许是感激，但你得问问自己，她在你心里，是不是真的能取代颖颖，不，也许这样说不公平，她是不是一段全新的感？” 曼姿怜悯地看着我，“她怕你被抢走，所以拼命秀恩，可她越是这样，颖颖就越觉得自己没路可退。你得选一条路，不然你们三个，都会伤得更。”

    门铃又响了，是大和小雯。大拎着一袋水果，咧着嘴傻笑。

    “侬还好伐？”大还没进门就嚷嚷，拍了拍我肩膀，“娜娜跟我讲，侬跟颖颖正式离婚了，心不好，伊要上班，怕侬想不开，托阿拉过来陪陪侬。她讲下班后一道出去吃饭。”

    二一进客厅，目光自然落在曼姿身上。

    她正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抬对他们笑了笑。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大和小雯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

    毕竟，他们上次都叫曼姿“嫂子”，现在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我也不瞒侬们了。曼姿是我的前友，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决定把话挑明，省得大家老是那么别扭。

    大瞪圆了眼睛：“啥？！侬……侬讲啥？！”小雯惊讶得合不拢嘴，曼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轻轻点了点。

    大好半天才回过神，挠挠：“娜娜晓得伐？伊晓得这事体伐？”

    “晓得的。”我声音低沉，“她一直都知道。”

    “那颖颖呢？”大追问，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伊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跟侬离婚的？”

    我苦笑，摇摇：“不是，比这个复杂……讲不清。”

    大见我脸色不好，赶紧摆摆手：“好啦好啦，不讲这些了！”

    那边，小雯已经转遍了娜娜的大平层，赞叹：“这房子也太豪华了！三百平有伐？开放式厨房，落地窗，陆家嘴全景，啧，有钱就是不一样！”又笑着凑到曼姿身边：“小嫂子，肚子大好多了呀！看你肚子好圆，宝宝肯定很健康吧！”

    曼姿松了气，柔声回答：“七个多月了，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宝宝挺活跃，老踢我。”

    趁她们聊天的空档，大拍拍我肩膀，压低声音：“走，出去抽根烟。”他不由分说把我拉到阳台，关上玻璃门，点起一根烟，递给我一根。

    我摆手拒绝，他也不强求，靠着栏杆吐了烟雾。

    “侬咋这么不小心啊？”大皱着眉，“曼姿肚子里是侬的小囡，侬以后打算怎么搞？还有娜娜，侬怎么打算？伊现在是新闻物，富豪排行榜第七名，侬晓得伐？侬要是跟她结婚，啧啧，生巅峰啊！直接飞黄腾达！”

    我没接他的话，目光越过阳台，落在远处的新白天鹅珠宝广告牌上。

    广告画面变成了娜娜的设计，那张熟悉的颖颖半身像，自那双杏眼以下的部分被一片白色羽毛遮住了，眉梢微微上挑，眼神中藏着千言万语。

    广告词印在雪白的羽毛上：“锁住秘密，羽翼将启，期待绽放。”

    大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啥？侬又想啥了？还在想颖颖啊？侬老实讲，侬跟娜娜到底怎么打算？结婚伐？还是就玩玩？”

    我苦笑，摇摇：“我也不晓得。”

    大叹气，拍拍我肩膀：“侬这啊，总是想太多。生哪能样样顺心？侬现在有娜娜，还有个小囡要生，侬得往前看啊！勿要老是陷在过去。”

    我没答话，目光又飘向那广告牌。颖颖的眼睛在羽毛后若隐若现，像在凝视我，又像在告别。心锁系列，是她为我设计的，还是为她自己？

    客厅里，小雯挑出几个橙子和苹果，熟练地削起皮来。曼姿坐在沙发上，笑着听小雯聊着什么，偶尔两句，气氛倒也温馨愉快。

    小雯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朝我们喊，“泽然哥哥，大，过来吃点水果，勿要老杵那儿发呆！”

    我拿起一块苹果，甜得发腻。大也跟进来，坐到小雯旁边，搂着她肩膀，咧嘴笑：“泽然，侬看小雯，贤惠伐？”

    小雯白了他一眼，佯嗔道：“去去去，别贫嘴！”

    大开着他那辆二手宝马，曼姿和我坐在后座，左手轻轻护着肚子，右手拉着我的手。

    我想说点什么，可心里堵得难受，只能说：“你好好休息，下次产检我跟你一起去。”下车时，大还硬塞给她一袋水果，嚷嚷着：“小囡要吃好点，你也补补！”

    重新上路，大一边开车一边调侃：“侬这生啊，忒复杂了！前妻是白天鹅郎，创意总监，一个前友怀了侬的小囡，一个现友是首富排行榜第七，都这么漂亮，侬是啥命啊？要勿要吾帮侬算一卦？”

    小雯白了他一眼，嗔道：“侬少贫嘴，开好侬的车！泽然哥哥心里烦，侬还火上浇油！”我苦笑，没接话，目光飘向车窗外。

    餐厅包厢里，娜娜已经到了，脸色却不太好。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刷手机。

    我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轻声问：“娜娜，侬怎么了？看上去勿开心啊。”

    她叹了气，放下手机，靠在我胳膊上，低声道：“亲的，我心真不好。刚才老王，就是那个办公室主任，偷偷打电话跟我讲，苏婉颖去办公室见了梁丽佳，两个关起门谈了一个钟。出来后，梁丽佳就召集投资部，说要垂直整合，收购白天鹅珠宝公司。”

    大喝了一清酒，道：“啥？这不蛮好嘛？白天鹅珠宝现在不要太灵哦？自从颖颖搞了上次广告营销，生意蹭蹭涨啊？”

    娜娜摇摇，笑道：“侬想得太简单了！梁丽佳现在代管我和伊儿子的权，公司控制权在伊手里，伊想啥就啥！伊讲是垂直整合，其实是想在我接手之前，把公司资产掏空！伊可以用低价现金收购白天鹅，或者用高估的权换，把好资产转到伊控制的空壳公司里。等我们结婚、生小囡、拿回投票权，集团就没有资产了？伊赚得盆满钵满，我只能吃哑亏！”

    “伊有这么大胆？”小雯瞪大了眼睛，脱而出：“董事会不管管？还有啥监事会啥的，不是摆设吧？”

    “侬勿晓得，梁丽佳自己的份，加上代管的，绝对多数，董事会根本拦不住！监事会？哼，早被伊收买了！伊现在是集团的实权派，谁敢跟伊对着？老王偷偷跟我讲，伊已经跟苏婉颖串通好了，就等投资部的报告出来，董事会一通过，收购就定了。”

    我忍不住替颖颖辩解：“娜娜，侬勿要全怪颖颖，伊事业心强，心锁系列要是上市，肯定又是款。这辰光收购白天鹅珠宝不是蛮好？等伊拉销售额翻番，估值就不一样了，收购价也会高好多。”

    “侬还护着她！侬晓得啥呀？苏婉颖早就跟白天鹅珠宝的老板周凯有一腿！啥子ptsd？都是骗的！伊之前就是那样！周凯的老婆上个月都到公司打上伊，我都不敢跟侬讲！伊拉私底下勿晓得有啥勾兑，不管是现金收购还是权换，肯定是给我挖坑！”娜娜眼中冒出怒火，气得声音发抖，“老王还讲，梁丽佳要任命苏婉颖做白天鹅珠宝的副总裁！哼，这只狐狸，一年时间从设计师三级跳，现在还要当副总裁！听说周凯在偷偷办移民，伊老婆打上门就骂苏婉颖是小三，坏伊家庭，想跟周凯远走高飞！”

    颖颖跟周凯？这话像刺刀直我的胸膛，痛得我喘不过气。大和小雯对视一眼，低不语。包厢里安静得吓，只剩下娜娜愤怒的喘息声。

    过了一阵子，小雯试着缓和气氛，问：“娜娜，那苏婉颖策划这事体，对伊有啥好处啊？伊为啥要帮梁丽佳？”

    “伊好处最大！副总裁啊，侬晓得这位置有多少油水？周凯要是移民了，伊就可以做白天鹅珠宝的实际控制！伊拿高薪、拿期权，梁丽佳洗资产、吃大，我呢？我就是个傻子，被伊拉玩得团团转！”

    大赶紧打岔：“好啦好啦，娜娜，勿要气了！董事会总有办法管管吧？侬权总归是侬的，伊拉总勿能抢走吧？伊拉怎么就可以把资产洗走？”

    娜娜眼圈红了，声音低下去：“侬勿懂，梁丽佳这只狐狸，忒毒了！低价现金收购，比方拿三亿买白天鹅五亿的生意，伊把好资产偷偷转到自己公司，我接手就剩个空壳！要是高估，权换就更恶心，伊拿个啥都不值的壳公司，吹成四亿，跟白天鹅换，换完就把白天鹅的好东西抽走，留一堆废纸给我！伊跟苏婉颖、周凯勾搭好了，表面上垂直整合，实际是挖坑害我，我爹刚走，伊就欺负我没撑腰！”她说到这儿，绪几近崩溃，抱住我胳膊，哽咽道：“亲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讲这些让侬伤心的话……我实在是气不过！苏婉颖这只狐狸，害侬还不够，还要害我！”

    颖颖就端庄地坐在我对面，穿着白色连衣裙，跟娜娜中的那只狐狸完全不是同一个。

    我想反驳，却无能为力：“娜娜，勿要哭了，我晓得侬是为我好……”

    大夹了块寿司，塞进嘴里，嚷道：“好啦好啦，勿讲这些烦心事了！吃吃吃，这料老贵了，侬勿吃我可全包了！”

    小雯瞪了他一眼：“侬就晓得吃！娜娜气成这样，侬还贫嘴！”她转对娜娜，柔声道：“娜娜，侬别急，总有办法的。泽然哥哥肯定会帮侬，对伐？”

    我点点，搂紧娜娜：“放心，我陪侬一起想办法。梁丽佳再厉害，阿拉总能找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