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

    【食髓知味】（1-10）

    作者：非我

    第1章 倒酒小妹（上）

    很多年以后，李家源仍记得初遇禾莞的形。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最╜新↑网?址∷ WWw.01BZ.cc

    那似乎是夏末初秋时节，昏暗嘈杂的包厢冷气开到最足，感热辣的公主们裙摆刚到大腿，她们依偎在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身边，发出妩媚娇俏的吟吟笑声。

    一双柔的手也攀上李家源的肩膀，试图穿过他紧扣的衬衫，向里。

    李家源下颔角紧绷，一记凌厉眼刀飞向身旁的。

    无措，望向坐在李家源身旁的酒吧老板和仔。

    和仔看李家源兴致不高，猜想定是他前不久刚刚丧妻的缘故，于是立刻挥挥手令出去，堆满笑意道：“jy哥第一次来我们乐游原，招待不周，这是三十年的罗曼尼？康帝，您品鉴品鉴，看看合不合味。”

    十五年前，他还只是混街的一个小喽啰，如今风云变幻，物是非，潭城早已天翻地覆，墙变换大王旗。

    倒酒小妹半蹲在桌前倒酒，血一般殷红的体从黑色幽暗的瓶身源源不断流出，坠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形成漩涡，颤抖的漩涡。

    是她的手在颤抖。

    黑色的瓶，苍白的手，强烈的视觉反差冲击使李家源不禁顺着这双手向上看去，灰蓝色条纹侍应生礼服，纤细柔弱的肩膀，一丝不苟扎在脑后的发，还有一张没什么表的脸。

    她纤长的睫毛如蝶翼在眼下投出一片翳，漆黑的眸永远向下看，淡的唇微微紧抿，整个极其安静清冷，只是单纯望向她，便让想到寒冬的冰湖，冷冽的雪域。

    忽然李家源感到手背处一阵冰凉。

    原来是倒酒小妹技巧太过生疏，抑或太过紧张，收酒时力道没掌握好，溅起的酒花太高，有几滴冰凉的红色体恰好溅落在李家源手背，像一场毫无声息的招引撩拨，像落在火中的几点冷雨，又像雨落池塘泛起的圈层涟漪。

    他低看一眼那几抹血珠，再抬时，倒酒小妹已去服务他，依然是半蹲姿势，倾倒血。

    李家源没有拭去手背上的酒滴，而是径直拿起高脚杯品尝了一红酒。

    冰冷，涩，微苦，却会回甘，香气四溢。

    好酒。

    “jy哥来这边投资也有些年了，有没有想过拓展一下别的业务？”和仔见李家源喝了酒，这局也算开始了。

    “我除了卖碟运货盖房，其他什么

    都不会。”

    “jy哥，谦虚了嘛，谁不知道你……”

    酒杯打翻、玻璃碎裂的尖锐声骤然打断谈话。

    “怎么？不让摸？”肥大耳的男醉醺醺借着酒劲儿在冲刚才的倒酒小妹撒泼。

    倒酒小妹蹲在地上收拾着碎玻璃渣，隔着障碍物茶几，李家源只能看到她露出的半颗脑袋，还有因疼痛时而微微蹙起的眉。

    收拾完毕，她起身要走，却被那胡搅蛮缠的男抓住胳膊，“嘿你别走，老子今天就点你了！”

    “老板您喝醉了，我的工作真的不包括这个。”

    “都在这儿工作了还装什么纯？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不就是那什么……欲擒故纵么，哈哈哈哈哈——”

    “老板，您真的喝醉了……”禾莞推搡着就要亲过来的恶心胖男，可她的力量与之相比无疑是以卵击石，眼见挣脱无果，她余光瞅到桌上的酒瓶，手颤巍巍地伸过去，什么工作，什么工资，什么后果她都不想了，此刻只想照着对方又油又光的脑袋狠狠敲下去了事。

    “老薛，你喝多了。”

    低沉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老薛这才停下手里动作，收敛几分，禾莞刚要触碰到酒瓶的手也猛地收回来。

    和仔见李家源竟有意管这档子闲事，也立刻介，笑着劝老薛道：“薛老板，这是店里新来的，没培训好，不懂事，我再给您找一个好的，算我请。”

    一场闹剧收场，禾莞心有余悸地捧着托盘匆匆走出包厢这个是非之地，却没有留意到背后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审视目光。

    今天禾莞上的是前半场夜班，凌晨两点，她走出酒吧大门，晚风习习吹散周身烟酒臭气，她做了个呼吸，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共享单车扫了一辆。

    刚要推车走，却见台阶上站了一个。

    那立在金碧辉煌的仿宫殿式建筑门前，一身黑色西装挺括修长，脸部硬朗的廓线条随着灯光的明灭时隐时现，他的眼眸却在黑暗中仍然明亮邃，甚至有些锐利锋芒。

    禾莞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想来是刚才某个包厢服务过的客，可现在她已经下班了，便只在推车路过时向他简单地点致意。

    他也微微点，在禾莞经过后，却忽然出声，道：“刚才的事，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

    禾莞驻足，微一思索明白了他是哪个包厢的客，转过身不好意思道：“是我该谢谢您，谢谢您替我解围。”

    “是他无礼在先。”李家源客气道，眼见司机将车子开来，他又礼貌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禾莞看一眼停在李家源身后的黑色梅赛德斯，摇了摇，勉强笑道：“不用了，平时太忙，没时间运动，正好骑车锻炼。”

    李家源不再多说，只是望着禾莞骑车离去的背影，她换下了灰蓝色条纹的侍应生工作服，穿着没有图案的白色短袖恤和淡蓝牛仔裤，发扎成一根马尾垂在脖颈处，单肩背着一个白色帆布包，简单净，纯洁清淡。

    看她年纪，应该不大，不会还在上学吧？

    一阵夜风吹来，除去空中弥漫着路旁栽种的茉莉花的香气，还有一丝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皂香，令感到舒服安心。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李家源闭目吸一气，坐上车吩咐司机道：“跟上前面自行车。”

    夜的街道空空，仿若作家笔下的幽灵之城或者鬼市，橘色路灯像一排排眼睛，注视着禾莞这个唯一的独行者。

    禾莞却很喜欢这种时刻，城市仿佛大海，白天波四起、吵闹喧哗，而到夜汐退去，一切归于寂静，归于荒芜。

    耳机里正播放着空灵舒缓的轻音乐，旋律急促的电话铃声却突然进来，将其掐断。

    禾莞在路边停下车，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莞莞，你弟欠债的那伙，今天他们又来家里了，还把你爸给打伤了，你那里还有没有钱？”

    禾莞心中像被堵了块巨石，压得她简直呼吸不上来，听电话那带着哭腔嚷嚷良久，她才努力从喉咙搜刮出三个字：“要多少？”

    “三十万？！”禾莞心中的石落了地，但狠狠砸在她脚上，她的声音变得冷硬疏离：“我没有，你找别要去吧。”

    “你这个白眼狼，连亲爹亲娘亲弟弟都不管，当初生下来我就应该掐死你……”

    禾莞十分脆地挂了电话，母亲的咒骂声在漆黑的夜里戛然而止，徒留几声余音。

    掐死我？怎么没有掐死我？你们以为我很想出生吗？

    泪水顷刻蓄满眼眶，眼前的街道变得扭曲模糊，世界变得似真亦幻，就连脚蹬也比之前沉重许多，禾莞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蹬动。

    就在禾莞刚要再次尝试时，从路旁的灌木丛中忽然蹿出一个黑影，将她连带车一下子扑倒在地。

    那东西拉扯着她的发将她死命地拖向路旁丛林，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鼻息间满是垃圾的腐败味混合着酒气、汗、尿的酸臭味，就在禾莞快被熏晕的时候还好皮传来的痛感令她瞬间清醒。

    她手伸向旁边，摸索间触碰到一块锋利的石，此时正值夜，街道空无一，任凭她如何喊叫都不会有来救，她必须自救。

    石挥向对方，打在体脑壳上发出闷响，禾莞闭着眼发疯般连续挥舞好几下，直到筋疲力尽才敢停下。

    刚睁开眼，借着路灯投进来的微弱灯光便瞧见一张血模糊的脸，禾莞惊得丢掉石，立刻蹦起来逃出去。

    “我杀了，杀了……”禾莞哆哆嗦嗦骑上车，不断嘟囔着这句话。

    在她过去二十年的生中，她见识过的暗、原始的力，小时候躲在门后看父亲将母亲打得血流时，她也曾幻想过杀死父亲，不过却从未真切实施。

    她一直以为杀这种骇听闻的事，离她还很远很远。

    “老大，还跟吗？”

    距离禾莞几百米，黑色轿车前排的司机转看向坐在后排的李家源，而李家源却正饶有兴味地盯着禾莞，看她像只做了坏事落荒而逃的小白兔，愈来愈远，渐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街道尽。

    李家源指腹摩擦嘴唇，思忖一瞬，吩咐道：“去处理净。”

    司机看了看车窗外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明白了意思，点点下车。

    禾莞停好车，逃也似的飞奔进宿舍，舍友们早已睡着，她一个站在黑暗中，还是久久无法平静，就算躺下也无法眠，因为一闭上眼睛，那张血模糊的脸便会再次浮现，就连她伸出的颤抖的双手，都好似布满了斑斑血迹。

    李家源回到家，他没有开灯，径直乘电梯下到负一楼，进最里面一间屋子，这才打开灯。

    惨白的灯光照亮满室，雕镂致的黄檀木柜上摆着香案、放着供品，李家源走过去，掀开白布，被布蒙着的一张照片显露出来。

    黑白照片上的子巧笑倩兮，眉眼竟与刚才在乐游原所见的禾莞有几分相似，只是二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禾莞清冷淡漠，照片上的子则笑得热烈明朗。

    李家源点燃三支香，举过顶，祭拜过后，香炉，他又退几步站定，久久凝视着照片上子的笑颜，面上无悲亦无喜。

    末了，李家源的目光定格在底部黑色相框镌刻的一行小字上：“妻罗影双。”

    第2章 倒酒小妹（下）

    夏去

    秋来，校园两旁的枫树火红一片、娇艳欲滴，在禾莞看来，却像是两排被捆在木架上的血。

    禾莞神色恍惚的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迷蒙间她又见到那张血模糊的可怖面孔，一个不留神，与对面来相撞，怀里抱的教材散落一地。

    就在她蹲下身捡拾书本时，对面的也蹲了下来，帮她一起捡。

    “小莞，想什么呢？连我也没看到。”张辰勋捡完顺便伸手弹了禾莞一个脑瓜崩，又将她怀里的书拿来放自己书包里。

    禾莞揉揉脑袋，这才看清来是张辰勋，她与张辰勋上个月刚确定关系，此刻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刻，禾莞挽起张辰勋的胳膊，二依偎着向前走。

    “没想什么，就是最近睡眠不好。”

    ……

    一堂公共课下来，班上同学睡倒一大片，禾莞竟也出奇睡得格外香，就连张辰勋给她拍了丑照都不知道。

    禾莞看到自己睡得东倒西歪、不省事的样子，追着张辰勋就要打。

    二一路追逐打闹出了教学楼，这样一闹，倒将禾莞心中霾驱散不少，使她暂时忘却了那晚发生的事。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七点钟还要去做家教。”禾莞整理下发，拿出手机屏照了照。

    “家教？在哪啊？你新找的兼职？”张辰勋牵起禾莞的手，边走边说。

    “嗯，在大湾区那边，是一个直系师姐给介绍的，他们家两个孩子，我辅导一个小学语文和初一英语。”

    “大湾区？有钱啊。”张辰勋笑道。

    “是啊，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禾莞撇撇嘴。

    “说不定看我们禾老师讲这么好，会多塞小费呢。”张辰勋搂过禾莞肩膀，低笑嘻嘻道。

    “嘴欠。”禾莞推开他凑来的脑袋，面上虽故意一副嫌恶姿态，嘴角却抑不住上扬，“哎，你一会儿能送我去吗？”

    张辰勋是南市，南市离潭城不远，张辰勋的父母是个小老板，担心儿子在潭城读大学辛苦，早早为他置办了辆车，好方便常出行。

    “本来是能，但下午刚接到通知，金融社要在南安路办个讲座，请来了商界大佬，我得早点去布场。”

    “哦。”禾莞回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辰勋见她神低落，捏了捏她的手，哄道：“一会儿我帮你打个车，如果完事早了，我去接你。”

    禾莞摇摇，道：“不用啦，做完家教我还有个兼职呢，离那儿也不远，你别来回跑了

    ，不是过几天就要参加r考试了嘛。”

    “嗯，小莞最善解意了。”张辰勋再次将脑袋伸来，撅着嘴想索要亲亲，却被禾莞一掌拍开。

    僻静清幽的半山别墅区，刚至山脚，禾莞就看到一辆摆渡车在等自己。

    绕过几段山弯，车子停在一扇有卫兵把守的铁门前，禾莞咽吐沫，恐惧突然袭上心，车子驶大门时，她忍不住扭向后看，来时的路却早已被黑暗吞噬。

    “禾小姐，倪太太在客厅等您。”禾莞刚下车，一直在外等候的管家便笑脸迎来。

    禾莞瞟一眼这门前偌大的广场，一座古希腊式像泉立在当中，空旷处停着几两崭新的豪车，其中一辆似乎和之前在乐游原替她解围的那位客的车有些像。

    不过豪车的牌子就那么一些，有钱要买的车大抵都是相似的，禾莞没有多想，跟着管家进去。

    极致的挑高，巨大的水晶吊灯，洛可可式的雕花墙壁，波斯纹样的地毯，以及各色各样欧式复古胡桃木家具，令恍若误一座欧式宫殿。

    “你好，禾小姐。”一位身着藕丝绸的西洋士着带音的中文，从沙发上缓缓站起。

    “这位是倪太太。”管家微笑地介绍道。

    “倪太太您好。”禾莞躬身打招呼。

    “叫我v就好。”倪太太和蔼可亲地笑说，“禾小姐，我看过你的简历，你非常的优秀，所以我会选择你来给我的孩子们上课。”

    看得出倪太太有些上了年纪，她的眼角有些细纹，却并不影响她的风韵气度，一双褐色眼眸炯炯有神，鲜艳饱满的红唇衬得她整个风万种。

    “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他们在楼上。”

    禾小姐随倪太太上来，倪太太丝毫没有架子，边上楼还边笑着与她说笑：“hn的英语特别不好，但我是葡萄牙，我小时候英语也不好，所以没法教她，run就更别提了，他的中文一团糟，我的更是一团糟……”

    二走后不多时，一楼书房的门打开，李家源和另一男子走出来。

    “大哥，我今晚就去见和仔。”李家源对身侧的男子说道。

    “嗯，这桩投资风险虽高，却有用处，”那男子带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领带一丝不苟的扎在脖颈处，他拍一拍李家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jy，爷爷当初赤手空拳打下这片家业，他毕生的梦想就是让子孙后代能做回正道，爸爸为此不惜得罪了很

    多，我知道他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如今我在政、你言商，也算实现了他们的愿望，可是我一直在想，如果彻底丢掉我们当初安身立命的根本，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有一些东西还是得兼顾，”那男子放低声音继续道：“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有些事不方便去做。”

    李家源黑色的眼眸看不出绪，他点点，道：“我知道了，大哥。”

    “还有。”

    听到大哥讲话，刚走几步的李家源驻足回。

    “论这些，你经验比我丰富，集团你也经营得很好，这种事以后不用过问我了。”

    李家源点点走出门，坐上车后，他看了一眼这幢房子，开车离开。>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看这位同父异母弟弟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倪永孝询问下：“ny呢？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站在一旁的管家回道：“三少爷说今晚有pry，不回来吃了。”

    潭城的夜晚是最繁华、最疯狂的时刻，白天举止刻板，仿若一个模子刻出的、被上了发条的机器，规矩地走在框架内，可一旦黑幕落下，大家便如现出真身的吸血鬼，于夜间活动捕猎，又如撕去皮伪装的妖邪，放肆地游走间。

    乐游原的包厢内站了一排奇装异服的美男，正骚首弄姿，企盼垂怜。

    李家源靠在沙发上，面上毫无波澜。

    一旁的和仔乐呵呵凑上来，笑道：“上次见jy哥对美没兴趣，不知道是不是想换个味？我和仔这里什么样的都有。”

    李家源目不斜视，问道：“上次那个倒酒妹呢？”

    “倒……倒酒妹？”

    李家源看向和仔。

    “啊啊，禾莞啊。”和仔脑袋飞速运转，眼睛一眨想明白他指的是哪个。

    他拍一下桌上的按钮，守在门的服务员立刻推门问道：“老板，什么吩咐？”

    “去把禾莞叫来。”

    服务员领着众美男出去，不多时又领着穿着酒吧工作服的禾莞进来。

    “老板，你叫我。”禾莞秉持着职业微笑，对和仔道。

    “嗯。”和仔点点，手向李家源那侧一指，命令道：“去坐李总旁边，好好陪。”

    禾莞看了看李家源，身体却没有动。

    “我讲话你没听到吗？”见一个倒酒妹竟然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和仔声音拔高了八个度，怒道，“去坐李总旁边！”

    禾

    莞刚要开，却听李家源道：“不用，我喊她来是让她倒酒的。”

    “和仔，你说的那个生意我没法做，我多点几瓶好酒，小小心意，算作补偿。”李家源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禾莞身上，继续道：“这个包厢我也没有点，提成你就算到她上吧。”

    话说到这份上，买卖不成谊在，和仔只好笑嘻嘻称是，不过他实在搞不懂这李家源怎么会对这个倒酒妹处处维护，看向她的目光不禁有一丝耐寻味。

    禾莞也无比震惊，要知道他点的这几瓶酒数量虽不多，价格却极其昂贵，一瓶的提成就抵的上她一年的家教，禾莞忍不住惊讶地看向这位素不相识的李总。

    李家源迎上禾莞诧异的目光，她黑琉璃般的两颗瞳孔反着灯光的细碎光华，晶莹清澈。

    正当此时，送酒的小推车进来，李家源抬下示意，禾莞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拿酒、开酒、醒酒、倒酒。

    又一次凌晨两点，又一次酒吧门。

    由于今晚挣了一笔大额小费，禾莞心不错，疲惫一扫而空，她站在台阶上迎着沉闷的晚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不想从身后走出一个来。

    “下班了？”

    禾莞赶紧收回胳膊，回到颇为拘谨的状态，对李家源点点，他看上去像是刚刚结束场子的样子，面颊因酒的缘故有些微红，眼眸则少了清醒时刻的冷漠锐利，多了些许温笑意。

    “刚刚……谢谢李总了。”禾莞总觉得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也只好表达感激谢意。

    “小事。”

    气氛又安静下来，看来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需要挂齿的事，禾莞的手开始不安地揪住包袋抠弄，她向来不善言辞，此刻实在不知要说什么。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会开车吗？”李家源忽然打沉静，问道。

    “啊？”禾莞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他。

    “今天没带司机，但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你能开吗？”李家源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能，能。”禾莞忙不迭点，她最不喜欠别，家给她送了一大笔小费，她出个苦力开车将送回家是理中事。

    李家源按下车钥匙按钮，黑色梅赛德斯在暗夜中扑闪了两下大眼睛。

    禾莞接过他抛来的车钥匙，赶紧向车边走去。

    第3章 痛经的尴尬时刻

    凌晨街上车辆极少，偶有几辆大马力赛车轰鸣着一闪而过，像划天际的流星，待想看清，却已消失得

    无影无踪。

    现在可能是禾莞唯一不讨厌嗡嗡作响引擎的时刻，因为这声音能暂时打她与陌生共处同一空间的尴尬，哪怕声音消失后迎来的将是更为突兀的寂静。

    又驶过一个路，到了潭城市中心，这里白天是车水马龙的竞技场，到了夜，则变成无家可归者的庇护所。

    路两旁躺满了流者，有的搭了帐篷，有的脆席地而眠。

    禾莞看着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他们，又想到刚才频频出没的各种豪华赛车，再联想到自己，此刻她与身旁的这个男，何尝不是一种鲜明的对比。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要是底层的那一个，是她不够努力吗？是她不够优秀吗？

    最可悲的是，禾莞发现自己竟无法从所谓的公平逻辑出发，寻找到一个令信服的答案。

    “这里就是这样，”坐在副驾的李家源似乎看了禾莞的所思所想，开道：“有金玉满堂、家财万贯，有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禾莞强忍泪水，吸了吸鼻子，紧紧咬住嘴唇。

    “来潭城多久了？”李家源调转话锋，问道。

    “……三年。”

    “上学？”

    “嗯。”

    “哪个学校？”

    “潭大。”

    “学什么的？”

    “啊？”禾莞转看李家源一眼。

    李家源没有出声，静静等着她回答。

    “学……学法语的，”禾莞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苦笑道：“这个专业相对冷门，也不怎么挣钱。”

    “你很缺钱吗？”

    “啊？”禾莞再次扭看李家源一眼，她今晚不知怎么了，反应十分迟钝。

    “很缺钱吗？”李家源直截了当地又问了一遍。

    “嗯，”禾莞点点，斟酌着道：“我家庭条件不好，得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还要……贴补家里。”

    忽然一道惊雷闪电辟在空中，大雨倾盆随之落下，豆大的雨滴不断砸在车顶、车窗上，发出接连不断的敲打声，倒显得车内更为安静。

    不多时，车子已驶到导航地点的附近，又是一片地广稀的别墅区，这里的别墅整体更低调内敛，少有半山别墅那样阔气豪横到令畏惧的架势。

    不过在寸土寸金的潭城，能拥有这样占地面积的别墅，对普通来说也是几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禾莞偷偷瞅一眼李家源，他问了自己这么多况，但她对他仍

    一无所知，正在胡猜想他是做什么的，不想却被对方看过来逮个正着，禾莞赶忙移开目光，虚心掩饰说：“到……到了。”

    李家源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这是代驾的费用。”

    禾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已经给过我小费了，我谢您还来不及，送您回家是应该的。”

    “酒是酒，车是车，两码事。”李家源将钱塞给禾莞，自顾自下了车。

    禾莞也忙跟着下车，却被瓢泼大雨当一淋，一连打了三个嚏，她将手举在额前遮雨，视线才清晰些。

    透过雨幕，她依稀看见早有两位佣等在一边，一位等李家源下车便举伞来接，另一位从自己手里接过车钥匙后将车子开向车库。

    “禾小姐，你怎么回去？”李家源一边问，一边拿过佣手里的伞自己撑着，示意对方再为禾莞去拿一把。

    “打车吧。”禾莞望一望并不见小的雨势，十分没底地说。

    “雨下这么大，你不好打车的。”李家源将伞倾斜，撑在她顶。

    黑色的伞面隔绝急促的落雨，世界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似乎只余心跳与呼吸声，她和李家源离得这样近，连他身上混杂朗姆酒味的淡沉木香都能闻见，湿氤氲的暧昧陡然丛生。

    禾莞不自觉向旁边小心翼翼地移开一点，与他刻意保持距离，还好佣很快将另一把伞拿来，才缓解了她的尴尬。

    “你浑身湿透了，再赶夜路，容易感冒，”李家源收回伞，依旧看着她道：“家里有客房，不嫌弃的话，将就一晚。”

    “不……不好吧，”禾莞矜持地将耳边一绺湿透的发别到耳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晃一晃，笑道：“没事，我打电话给我男朋友，让他开车来接我，就不麻烦您了。”

    “请便。”李家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说完转身离去。

    自动铁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巨大，禾莞不知自己的举止话语哪里出了问题，好像惹得这位李总有些不快，不过眼下她没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赶紧调出和张辰勋的聊天页面，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一首激昂欢快的摇滚歌曲唱到最后也没接通，禾莞一连拨了四五次都是无接听的状态，虽然打了伞，但雨势实在太大，她的鞋子早进了水，裤腿湿了半截，肩膀也被淋湿了，而且她还来着姨妈，此刻已感觉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望着因再次无接听而挂掉的通话界面，禾莞急得直跺脚，这一跺不要紧，一鲜血又涌而出，先不说痛

    不痛经，单是现在要换姨妈巾都成问题，更要命的是，她预备的姨妈巾又恰好用完了……

    再次无接听后，禾莞不再指望张辰勋，她打开打车页面，一直等了近十分钟都无接单，再搜一搜地铁站、公站，发现最近的也要步行三十分钟起。

    雨依然下个不停，水汽混着夜间的寒凉顺着湿衣湿鞋浸透身体，腹部的疼痛越发严重，绝望之下，禾莞只得硬着皮按下了铁门旁的呼叫按钮。

    禾莞一副落汤似的狼狈样子再见到李家源时，他已脱下熨贴整齐的西装，换上净居家的白色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由于刚洗过澡，他的发尖还有些湿，有细小的水珠顺着发丝落在他古铜色的有型肌肤上，雄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客房有浴室，在二楼，何妈已经将换洗衣物放在房间。”李家源抬瞅了禾莞一眼，不动声色翻过一页，又继续低看书。

    “谢谢。”禾莞嗫嚅着道谢，感觉面上火辣辣的，刚才拒绝得义正言辞，现在却又灰溜溜回来，简直丢死了，她真希望他家的地板有一条大裂缝，好让她赶紧钻进去。

    禾莞不好意思跟他讲孩子生理期相关的事，只想着到了房间或遇到他中的何妈时向她求助。

    到了二楼进了房间，她看到一套样式简单的式衣服和式睡裙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尾，却没看到何妈影。

    无奈之下，禾莞只好先洗澡，然后先用卫生纸垫着解决，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换好衣服后打开房门小心翼翼探出来，却发现外面空无一，可自己一个陌生在别家里转也不太可行。

    正当禾莞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时，何妈刚好端着一盘水果从另一走来，看见禾莞后，笑得十分慈祥：“姑娘，这是李先生让我给您的水果。”

    禾莞接过果盘，焦急地对何妈小声道：“阿姨，我想问您个事儿，请问您能给我拿几片卫生巾吗？我生理期。”

    “哎哟，”何妈双手拍在围裙上，道：“我都多大岁数了，早不用那个了，这李先生家里，平时就他一个，也没别，这种东西也没有啊。”

    “啊，这可怎么办……”禾莞像霜打的茄子般依靠在门边，她本就是来姨妈多血体质，今天又是第二天，血简直如海啸涌般向外流，如果没有姨妈巾，她还要时刻担心会弄到床单上，如此一来，就别想睡觉了。

    “这样吧，我告诉李先生，让给你买去。”何妈自以为这是个好主意，说着就要走

    。

    “哎别！”禾莞慌忙叫住何妈，为难地问道：“阿姨，能不能不告诉李先生直接去啊？”

    “超市有点远，得开车呀，用车得经过他同意呀。”何妈一丝不苟地告诉禾莞工作流程。

    “那……那不用了。”禾莞心一横，实在不行就不用，垫卫生纸就垫卫生纸，不睡就不睡！

    “什么不用了？”李家源恰好上楼，看到禾莞与何妈在房门谈，好奇地问道。

    “禾小姐想……”

    “没事！没事！”禾莞慌忙打断心直快的何妈，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可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下体的血又像卸了闸的洪水般冲出来，她所垫的卫生巾已经被浸透了，而且因为刚才受了寒气，此刻腹部的酸胀与疼痛升越发厉害，她抠住门框才勉强维持站立。

    “真没事？那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李家源打量着状态明显不对的她，将信将疑问道。

    禾莞刚想说话，可一用劲儿又是一血涌出，她感到血已冲束缚，顺腿蜿蜒而下，低一看，果真如此，有几颗血珠正好落在浅褐色地板上，分外扎眼。

    “对……对不起……”禾莞大惊失色，赶紧蹲下身子用手抹掉，羞赧得整张脸顿时像只煮熟了的虾子，苍白里透着血红。

    她因蹲得太过急切，又因腹部的疼痛、一贯低血糖的反应，再站起时眼前忽然一黑，脚下没站稳，整个向后跌去。

    还好李家源眼疾手快，一把捞过禾莞，将打横抱起放到客房的床上，对一旁的何妈说：“禾小姐需要什么，赶紧让去买。”

    “哎。”何妈答应道。

    “何妈，你再去给她煮碗姜汤。”

    “好。”

    何妈出去后，李家源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禾莞，忽然觉得她像个十分不让省心的孩子，叹气后，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禾莞缓过眩晕劲儿来，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李家源仍然站在床边，她立刻坐起身，不好意思地道：“李……李总，太对不起了，我给您找了这么多麻烦，还把您地板给……给弄脏了。”

    “身体不舒服就应该早说，”李家源似想起什么，又挑眉问道：“你男朋友呢？怎么没来接你？”

    “……他没听到电话，应该……是睡着了吧。”禾莞低小声道。

    李家源晒笑一声，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向房门走去。

    “谢谢。”禾莞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李家

    源回看她一眼，微颔首算是回应。

    天光将明未明之际，滴答雨声总算消停，几声悦耳的鸟鸣隐隐传来，却突然被一阵强劲的引擎轰鸣声覆盖。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从亮橘色兰博基尼上跳下来，他半长的波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对着车窗他一边哼歌一边随意拨弄两下。

    锃亮的车窗映出像，独具特色的美尖、狭长魅惑的丹凤眼、高挺的驼峰鼻与丰润的唇让他自恃拥有一副好皮囊，最引注目的还是他左眉骨上那一排闪着白光的眉钉，和右眼下方的一颗小巧泪痣正好相映成趣，给本就狂放不羁的郁气质更添几分轻浮之感。

    “三少，您来了。”有园丁早早来收拾昨夜刮风下雨弄掉的枝，看到倪永信，向他殷勤地打招呼。

    “我二哥呢？”倪永信顺问道。

    “应该还在休息。”

    “哦。”倪永信应了一声进了门，习惯直奔二楼，他宿醉脑子晕，懒得仔细看，随意推开一扇门后便将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开始脱衣服。

    前半夜去参加pry蹦迪，后半夜又去飙车，现在他只想冲个澡倒就睡。lтｘＳb a.Mｅ

    刚脱掉上衣，正准备脱裤子时，倪永信忽然停住手，走向床的另一侧，待看清床上真的有后，忍不住大骂一声：“卧槽。”

    不过床上这孩长得倒十分清秀，乌黑的发映着白皙的皮肤，细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动，淡似樱花的唇瓣轻抿，被子露出她瘦削的肩膀与致的锁骨。

    他之前玩的要么是妩媚妖娆型御姐，要么就是可撒娇型小太妹，没想到这样清纯柔弱挂的生倒也对他胃，而且她睡着了，弄起来会更有意想不到的乐趣。

    倪永信吹了声长长的哨，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孩。

    没想到啊，二哥竟不知什么时候金屋藏了个娇。

    只不过这孩看起来，怎么和过世的二嫂有几分相像……

    “啧啧啧。”倪永信摇摇，管他呢，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东西，还没得不到的。

    倪永信伸手触摸孩的眉，鼻子，嘴唇，下，他的手还想要继续向下探索，体内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原始的欲望与冲道德的兴奋感在叫嚣不休。

    他生来喜欢刺激，喜欢别给他刺激，更喜欢主动去找刺激。

    眼下，不就有一桩天大的刺激等着他吗？

    第4章 不速之客

    被子拉

    下来，倪永信毫不客气地将孩身上的睡裙脱下，白皙曼妙的胴体映眼帘，可能是感觉到温差，她不安地翻了个身。

    倪永信将又拨回来，十分满意地从上到下欣赏一番，还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下身的火热薄而出，倪永信是个享乐主义者，有了欲望只会抒发，从不压抑，他当即三下五除二脱掉牛仔裤，释放出分身，跨坐在孩身上，将其放在孩白高挺的酥胸沟壑中，前后轻轻运动摩挲。

    这样没劲，倪永信脆一把扯掉孩的米白色文胸。

    一对白花花的瞬间弹跳而出，形状似两颗完美饱满的蜜桃，尖更是点睛之笔，小巧可，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一点红。

    “你老母。”倪永信暗骂一声，忍不住立刻伸手摸了上去。

    手感绵软温热，就像握着一滩有温度的水，而这滩水又可以随着他的揉搓捏玩幻化成不同形状。

    或许是倪永信太用力，又或许是孩的皮肤太过细腻，一对白的房不一会儿就遍布红痕指印，两颗莓果也变得殷红挺立，娇艳欲滴，一副任采撷的媚态。

    禾莞感受到疼痛，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恍惚间看到一张陌生男的脸，她瞬间清醒，惊叫着要坐起身，却被劈盖脸一掌拍倒在枕上，脑袋直嗡嗡作响。

    ……

    “这是李先生家，我要是告诉他，你就完了。”禾莞奋力挣扎扭动着，对正在拿窗帘绳捆绑她双手的男恐吓道。

    谁知男只是勾唇笑了笑，揶揄道：“行啊，你去告诉他，看他是向着你呢，还是向着他弟。”

    此话无异于一盆兜冷水，禾莞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宛若泄气的皮球，再没有半分刚才的气势，她望一望紧闭的屋门，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可是如果这次真的在劫难逃，那也一定要尽力再做最后一搏。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生理期，也不能……不能做，”禾莞抬仰望倪永信，又是祈求又是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更不会报警的。”

    倪永信嗤笑一声，说真的，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小姑娘，兴致顿时更高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她，眸含晶莹水痕，颤抖着小巧纤细的香肩，既委屈又胆小地看着自己，那样子真是梨花带雨、秀色可餐。

    “没事，不能用下面的，就先用上面的。”倪永信伸手拽着禾莞的发，将扯过来强制按到跨间。

    孩的哭声和颤抖的身躯

    令他越发起兴，长这么大，给他过的就算不是万分主动，也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少见这样真的委屈到不行的，就像被他倪永信了多吃亏一样。

    但她越是这样，就越激起他那原始的征服欲和恶劣的本。

    倪永信一手按住禾莞后脑勺，一手握着粗硬的长直接啪啪扇在她脸颊上，直到把一边雪白的脸颊拍打到红肿为止。

    “张嘴。”倪永信又用大戳弄着禾莞的唇瓣，企图撬开她紧闭的嘴。

    禁不住粗大的攻伐，禾莞的唇被顶开条小缝，倪永信立刻顶胯将整个塞进她唇中。

    樱桃小被迫吞庞然大物，唇边缘已被撑到有些泛白，倪永信尤不满足，捧着她脑袋兀自狠命抽几下，直捅到喉咙处才肯罢休。

    禾莞与张辰勋只谈了一个多月，虽然对方多次暗示男那事儿，但禾莞始终觉得还没到时候，每次都糊弄过去，没想到如今却要陡然承受如此粗鲁力的行为，任凭她泪流得如何汹涌，如何苦苦哀求，都逃不出眼前这个魔鬼般男的掌控。

    就算禾莞快要窒息，倪永信仍然不放过她，粗大滚烫的铁杵般捣在她中，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喉咙的最处。

    倪永信感受着喉处温润柔的极致包裹感，忍不住发出舒服的低沉呻吟。

    又抽几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他忽然松开了禾莞。

    禾莞立即狼狈地趴在地上呕起来，涎混着鼻涕、眼泪扯着透明丝线，渐渐坠向地板。

    “录段视频给我二哥看，”倪永信说着居然真的从床上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微笑道：“你说他看了，会不会硬呢？”

    禾莞红着眼眶，拼命向后退缩，可被绑在后背的双手让她失去平衡，连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都万分艰难。

    倪永信再次扯过她的发，将企图逃跑的她拖拽过来扔在脚边，他蹲下将镜直接怼到她脸前。

    视频中，一个赤身体的跪倒在男脚边，白的房布满红痕，两颗花蕾因嘤嘤的哭泣而娇弱颤抖着。

    而后，的脸被近距离显现，乌黑的发丝凌地粘在泛着红的脸颊上，满脸的泪水与汗水让她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眼神朦胧迷惘，神惊慌畏惧，刚被宠过的娇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样子十分惹怜。

    倪永信满意地保存了视频，将手机重新扔回床上，再次捧起禾莞的脑袋，将重新捅她中，命令道：“给我舔

    ，舔了放你走。”

    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源源不断流出，禾莞就这么跪在地上，中含着陌生男的粗大，她横下心，闭上双眼，用舌尖轻轻划过马眼，然后舔着柱身缓慢向下。

    生涩的技巧加上因害怕而颤抖的唇，对倪永信来说完全是新的体验，禾莞柔软舌尖的笨拙撩拨使他爽意逐渐上涌，终于在唇齿再次触碰到向上翘起的顶端时尽数倾泻而出。

    被在中的禾莞倒在地上咳嗽不止，有白色顺着嘴角流出，滴落在她胸，整个画面靡又香艳。ωωω．lTxsfｂ．Ｃ⊙㎡_

    满足之后，倪永信自顾自躺到床上，随后将禾莞的衣服掷她身上，眼尾还带着一抹轻佻，警告道：“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不然，我手机里可有你的好东西哦。”倪永信摇一摇手机，笑得像个天真漫的孩子。

    天未大亮，禾莞不辞而别，她步行到最近的公站，登上了一辆乘客极少的公车，选择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清晨的云雾渐渐散去，浅金色的太阳发出柔和的光，大地一片清明。

    随着公站越停越多，车上的也渐渐多了起来，老的咳嗽声、小孩的哭闹声、们的聊天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禾莞将脑袋挨住窗户，觉得疲惫极了，她缓缓闭上双眼，这一刻，世界无比安静，仿佛只剩她一。

    一直坐到终点站，禾莞最后一个下车，她茫然四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低麻木地看看手机屏幕显示的五六个未接来电。

    当屏幕再度亮起时，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莞，我刚睡醒，看到昨晚你给我打了很多通电话，怎么了？”张辰勋的声音传来。

    “……辰勋，你来陪我报警吧。”

    几后，某警署大厅内，警员将一张纸递给禾莞，道：“抱歉禾士，您的案件没有达到立案标准。”

    “为什么？”禾莞不解地着急问道。

    “上面清楚地写明了原因，您可以看一下，”警员着标准的职业话术回答，而后略过禾莞，直接对她排在她身后的道：“下一位。”

    走出警署，禾莞仿若一只被抽了骨架的提线木偶，张辰勋则手里捏着那张回执，愤怒道：“什么叫无法证明强迫，存在自愿配合的可能？这连调查都没调查，就这么轻易下结论？”

    “我看是他们势力大，阿r和他们沆瀣一气吧！”张辰勋愤恨地扭瞪着警署雄伟的建筑大楼。

    禾莞垂走下台阶，因为前些她打了一个企图猥亵她的流汉，对方是生是死尚未可知，再加之倪永信手里握着她被欺辱的视频和照片，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来报警，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冰冷寒凉的风迎面刺来，为寻求温暖，禾莞将双手进外套的兜中，抬望着因陡然降温而沉沉的天，重重地呼出一气，这灰白天空仿若一沉重的石棺，一点点坠落紧压在她的顶。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实在不行，她只能寄希望于类渺茫的同心与正义感。

    半山别墅，禾莞给两个孩子补完课后，倪太太送她下楼，她依旧说起话来笑意盈盈、热四溢：“多亏了禾小姐，hn上次英语考试居然进步了四名呢。”

    “是吗，那太好了。”禾莞心不在焉地答着，旋转螺旋楼梯眼见只剩不到一半，一番纠结过后，她还是犹豫着开：“倪太太，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倪太太带禾莞来到她的书房，在听过禾莞的遭遇后，身为的她自是十分同，起身亲吻禾莞的额，呢喃道：“哦，hr。”

    “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倪太太离开后，禾莞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她的书房，布置相当典雅巧，浅色原木书柜中摆放的多是葡语装本，边沿处还摆着几张她少时代的相片，看得出美丽得十分惊艳。

    大概七八分钟后，倪太太回来，领着禾莞下了楼，来到一间更大的书房。

    这间书房家具木的颜色比刚才那间沉许多，整体的陈设也更加庄重沉稳。

    在这里，禾莞第一次看见这个家的男主。

    他穿着白色衬衣，手腕处轻轻挽起，左手带着一块金色劳力士，面上戴一副细边眼镜，是斯文儒雅又矜贵不凡的模样，此刻正坐在皮质椅上低写着什么。

    “jy，这位就是禾小姐。”倪太太得体地向他介绍禾莞。

    男抬起，竟十分客气地起身与禾莞握手，打招呼道：“您好，禾小姐，请坐。”

    “你们聊。”倪太太握一握禾莞的手臂，对她微微一笑以示鼓励，而后走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男主耐心地听完禾莞的讲述，他推一推眼镜，非常有礼貌地微笑道：“您很勇敢，禾小姐，您放心，我会如实像有关部门反映您的况，作为立法会议员，这是我的责任。”

    “太谢谢您了，倪先生。”禾莞以为抓住了稻，激动地热泪眼眶

    ，站起来向他鞠了一躬。

    倪永孝面带微笑送禾莞出门，看她乘上摆渡车离开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面色也沉不虞，他从衣兜中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第一通电话没有打通，他随即拨了另外一通，语气低沉而冰冷：“喂，叫ny立刻回来。”

    不知对方回了什么，倪永孝怒吼道：“我说叫他立刻回来！”

    第5章 折辱

    自那后，禾莞就辞掉了乐游原的工作，为了方便，她在学校附近的一条街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

    她工作的这家饭店生意不算好，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开始上，不过也是稀稀拉拉的几桌，店里的电视机播放着每晚间新闻报道，禾莞有意无意间听两耳朵，当主持说到前几路边流汉离奇死亡案后续时，她心中一惊，驻足转身仔细盯着电视屏幕。

    “九月二，在第五大道中段发现一具男尸体，尸体面目全非，身份为经常生活在此处的一名流汉。据尸体检测报告显示，其生前存在醉酒行为，死亡原因为过量饮酒，导致神志不清，从而失足滚落，部应为多次撞击碎石受到重创。”

    失足？

    禾莞回想着当形，那里的地势较高，灌木丛后存在地势落差，下面就是第五大道，难道当时她并未杀，那个只是晕过去了，在她走后又不小心摔了下去……

    无论如何，此消息多多少少对禾莞来说算是一点慰藉，她松了气，继续端着脏盘子走向后厨。

    晚上十点左右，逐渐多起来，这桌要点餐，那桌要上菜，直忙到近十二点，才开始散场。

    禾莞刚收拾完一桌，正悄悄捶着酸痛难忍的腰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超跑巨大的轰鸣声，像一群蚂蝗嗡嗡过境，她没有在意，继续拿抹布用力擦拭着桌上的油腻污渍，毕竟潭城的夜晚常有富公子哥飙车，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老板，拿菜单。”店里的帘子被噼里啪啦掀开，一群穿着前卫时髦的青年们嘻嘻哈哈笑闹着走进来，大声吆喝着。

    禾莞赶紧从柜台找来一份菜单，走向他们坐的那桌递过去。

    “哟，靓～”坐得离禾莞最近的一个男生接过菜单，他梳着满脏辫，穿着色牛仔机车外套，抬笑嘻嘻冲禾莞眨下眼睛。

    这样的举动在禾莞看来无疑有些冒犯和不适，不过对方毕竟是客，有什么令不舒服的举动也只好忍着，于是她只是抿嘴淡笑，依旧秉持着职业素养为他们

    推荐了店里的招牌菜。

    点好餐待上菜时，禾莞刚将一盘卤牛放桌上，那脏辫烟恰好向灰缸磕烟，伸过来的手肘有意无意碰了下禾莞的腰。

    禾莞身体顿时僵住，她刚来这里工作没几天，而且现在她的麻烦事够多了，为避免惹是生非，她只得强忍着不适将菜上完，可刚要走，却又被一高声叫住。

    “哎，妹妹，这菜上的不对啊！我点的是驴，你怎么给我上成牛呢？”

    禾莞听这声音耳熟，抬一看，呼吸差点停滞。

    倪永信摘掉脸上的黑色墨镜，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客，您点的就是牛，我们的单子都是按照您点的菜品来下的。”禾莞努力保持镇定，毕恭毕敬地回答。

    “放！我点的明明是驴，是你没听清，给我弄成了牛！”倪永信突然拍桌子猛吼一声，又换成笑脸，调侃道：“牛、驴都分不清，我看你是猪吧。”

    众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去问问厨房，看能不能给您换成驴。”禾莞满脸涨红，却依旧强忍着怒气和委屈，转身向后厨走去。

    厨房同意更换，禾莞出来后心神不宁地望着那桌正抽烟喝酒、高声言语，搞得整个屋子都乌烟瘴气，有好几桌客都不堪受扰皱眉结账走了，她低拍一拍腰间刚才被碰到的位置，像是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今天一同上晚班的同事小高正巧来向后厨送盘子，禾莞不禁喊住他，“哎，小高。”

    “嗯？禾莞？怎么了？”小高停下来问道。

    “想请你帮个忙，你能不能替我去看一下那一桌？他们刚才有揩我油了……”禾莞小声恳求道。

    小高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只是当他去服务时，那桌却又不乐意了。

    “哎我说你们店是怎么回事？是服务员挑客来服务吗？”倪永信找茬儿道。

    “不不不，当然不是。”小高忙不迭摆手道。

    “那我问你，刚才那个服务员为什么不过来了？她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没没……”小高还没说什么，就被脏辫打断。

    “少废话，去去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不多时，饭店老板便满脸堆笑的站在他们面前，不过就算他秉承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基本准则说了一大堆好话，仍然没逃过对方的发难。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你们店是怎么挑服务员的？牛、驴都分不清，还对顾客脾气这么大，

    说两句就不来服务了，哎我就纳了闷了，到底她是客还是我们是客？”倪永信煞有介事地反问道。

    “是是是，您教训的对，一切都是她的问题，是她的错，”老板冲身后招招手，使眼色道：“禾莞，过来，给客们道歉。”

    在屋檐下，不得不低，这种事、这种她以前在乐游原工作的时候也没少见，只要不切实伤害到自己，只是挨两句骂能赶紧息事宁，那也值了。

    禾莞吸气，按培训时的要求，将双手叠在腰间，给他们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微笑道：“对不起。”

    “妹妹，道歉要拿出点儿诚意啊，是吧，兄弟们？”脏辫笑着问。

    众立刻哄笑附和。

    脏辫起身拉了把凳子过来，按着肩膀让禾莞落座，“来，陪哥哥们一起玩会儿牌。”

    老板看这架势装没看见，搓着手低钻进了工作间。

    “我不会玩牌。”禾莞面无表的冷漠道。

    “不会？喝酒总会吧？”倪永信叼着根烟，将一瓶啤酒递过来。

    “不会。”

    “哟呵！你这是成心不给ny哥面子了？”脏辫瞪着眼睛，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打算强灌。

    “脏辫，”倪永信出声制止，道：“别在这儿扰了老板清净，家还要做生意嘛。”

    “可是她……”

    “走，我们换个地方。”

    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舞池中央穿得十分露的脱衣舞娘身上，她们绕着钢管扭动玲珑身躯，舞姿妖娆魅惑，频频冲台下欢呼高喊的观众抛媚眼。

    整个大厅烟雾缭绕，客们三三两两围坐桌前谈天说地，有的抽着雪茄，有的在吹酒，还有的将桌上白色末吸鼻中。

    一些画着妖艳妆容的围坐男身边，点燃的香烟夹在修长的指甲，猩红的长指甲与红唇在暧昧的灯影下扑所迷离，她们好奇地打量着穿着朴素的禾莞。

    这地方是个地下酒吧，位置相当隐蔽，是倪永信自己开的，也是他带朋友们常来逍遥快活的地方。

    那天他被大哥叫回家一顿批，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看着弱不禁风、身上没几两，胆子却着实不小，不仅敢报警，竟然还敢跑去告诉他大哥？！

    今天就非得给她点儿教训，让她知道得罪他会是个什么下场才行。

    禾莞被扔仔一般扔进一间包厢，摔在满布碎酒瓶渣子的地上，胳膊肘、膝盖处立刻传来阵阵刺痛，血珠透过皮肤渗

    透出来。

    “哟，倪少！你可来了！”包厢内正在唱歌的男停下来，他长得五大三粗，挺着啤酒肚，怀里还搂着个穿着红色小皮裙的大波。

    倪永信笑一笑，径直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王导，你们公司不是在筹备一部电影，正愁没合适的选么，”倪永信朝地上的禾莞努努嘴，“喏，我给你找到了。”

    禾莞被脏辫从地上揪起来，被拎着强走几步路后又被一撒手丢进倪永信怀里，如铁般硬的胸膛撞得她两眼直冒金星，好久都没缓过劲儿来。

    “这位可是潭大的高材生呢，”倪永信长臂一伸轻松将禾莞揽过来，又捏着她下迫使她抬起，像展示货物一般左右移动一番，说：“怎么样，王导，长得还可以吧？”

    被称作王导的男色眯眯地看着禾莞笑说：“可以，可以，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经验啊？”

    倪永信冲脏辫点示意，脏辫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包厢内的投影仪。

    屏幕上一具赤白皙的胴体骤然呈现，她狼狈地瘫坐在地，一乌黑发丝凌，一对蜜桃形布满红痕，的唇瓣微微肿着，显然是刚被狠狠蹂躏过，惹无限遐想，最后画面定格在她清晰的五官上。

    王导看看屏幕上的，又扭看看禾莞，如此呆呆地看了两三回，笑逐颜开道：“好，好，又纯又欲，就她了。”

    刚才的一切发生时，禾莞好似灵魂出窍，仿佛根本不认识画面中的，直到视频播放完毕她才终于回过神，不顾双腿颤抖起身要跑，奈何还没跑出一步就被倪永信一把给捞了回来，重新按坐回身边。

    倪永信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再跑，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来，王导答应让你出演电影的主角，你还不赶紧敬王导一杯。”说着，倪永信笑着拿过一杯盛满晶莹黄色体的玻璃酒杯递在禾莞唇边。

    禾莞现在是真怕了，她恨自己不该抱有幻想，不该期盼蚍蜉能撼动大树，更不该期盼能在肮脏的世间寻到们所谓的公正，她满眼泪痕，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望着倪永信不住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我再不敢了。”

    倪永信好笑地看着已哭成泪的禾莞，把酒杯放回桌上，身子向后一躺，仰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问道：“我怎么你了？”

    “我可是在给你介绍工作呢，”倪永信起身靠近禾莞，指着王导问：“知道有多少排队都想跟王导合作吗？知道出演一部给你多少片酬吗

    ？”

    倪永信伸出两根手指比一个“耶”的手势，用型说了个“万”。

    “怎么样？这可比你在餐厅打一晚上工挣得多多了。”倪永信又将桌上的酒捧到禾莞唇边，嘴角含笑的望着她。

    禾莞浑身都在抖，眼泪扑簌簌留下来，咬着唇摇道：“我不是做这个的，你们去找别行不行……”

    倪永信唇角依然弯着，脸色却已微不可见地冷下去，王导眼见形不对，忙充作和事佬笑着劝道：“倪少，小姑娘不愿意就算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倪永信耐心用尽，搂过禾莞脖子将手里那杯威士忌强灌下去。

    高浓度酒的辛辣一瞬间充盈腔舌苔，禾莞条件反想吐出来，却无奈被倪永信使劲儿扣住脖子，她狠命挣扎，结果酒洒了自己和他一身，杯子也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倪永信跳起来看着新买夹克上的大片黄色酒渍，黄色体顺着夹克又淌在裤子上，最后留在他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款白鞋上，怒火中烧的倪永信扬手就是一掌，骂道：“妈的，不识抬举！”

    禾莞被扇倒在地，耳朵一阵轰鸣，房间里依然声鼎沸、律动不断，其他冷眼旁观着倒在地上的她，仿佛在看一件并不稀奇的物件。

    “去拿针来！”倪永信冷着脸对脏辫吩咐道。

    “ny哥，这样……这样不好吧？”脏辫看着倒在地上的禾莞，犹豫道。

    “嘶”，倪永信皱了眉，冲他道：“你怎么回事？想败兴是不是？”

    脏辫畏惧地低下，没敢再出声。

    “拿针！”倪永信不耐烦地道，他脱掉被弄脏的夹克，弯腰捞起地上的禾莞，又将桌上的瓜果酒杯统统挥掉，把甩了上去。

    脏辫拿来针管递给倪永信，倪永信让手下按住禾莞，自己调试着，几滴体涌出来，滴在禾莞的锁骨处，透着钻骨髓的冷意。

    禾莞望着那针管，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能通过不断声嘶力竭地喊叫、不停扭动浑身疼痛的身体来抗拒，可换来的却是一顿残的毒打。

    倪永信扯过禾莞的一条胳膊，将色毛衣袖管撸上去，露出一条光滑纤细的胳膊，找到静脉。

    正准备将针进去，禾莞却像溺水之的最后求救，她挥舞着双臂不断扑腾，过于激烈的反抗使她马上要挣脱几个大男的控制，就连倪永信手里的针管也在挣扎间被她不小心打落在地。

    “，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识好歹的玩

    意儿，”倪永信这下彻底恼了，在众重新制服禾莞后，他重重拍着禾莞的脸蛋，大骂道：“这可是纯度九十九的四号仔，比你还值钱，知 道 吗？”

    经过多番折腾，禾莞已经脑部缺氧、四肢发软、两眼发黑，根本听不清倪永信在吼什么。

    倪永信接过脏辫从地上捡起重新递来的针管，准备再次注。

    禾莞四肢瘫软，实在没了力气抗争，只是歪着，从缝中遥遥望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认命般闭上了绝望的双眼。

    “住手！”谁知此时，随着一道喊声，包厢门被打开。

    几个身着黑西装的们涌进来后散在两侧，迎着外光亮，一位戴着细边眼镜、身着浅灰绿西装的男徐徐走了进来。

    第6章 抉择

    禾莞认得他，此刻在她心中，他简直就如天神降临一般。激动的泪水不禁从眼眶溢出，一路流到鬓角，沾湿了发丝。

    一屋子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刚进来的男身上，这虽看着儒雅内敛，浑身却透着冰冷威严的压迫感，镜片后一双茶色眸子锋利如刀，扫过之处令现场的皆不寒而栗。

    倪永孝径直走到倪永信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向他腿弯处，把踹得跪在地上。

    倪永信早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大气不敢出，只抬讪笑道：“哥，今天就是大家高兴，玩得稍微过了点……”

    “给我闭嘴！”倪永孝呵斥道，他朝桌子略抬抬下，身旁之立刻会意，走上前去将禾莞从桌上扶了起来，搀扶着走了出去。

    “把先送到美康医院，叫jy过去处理。”倪永孝低声吩咐完后，又抬高声音对其余等道：“都出去。”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和倪永信两后，倪永孝脸色放松下来，他坐到沙发上，抬望望包厢四壁的设计，又看看眼前茶几上被剩下的七八糟的东西，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给jy要钱开酒吧，就是为了这些事？”

    倪永信苦着脸皱眉辩解道：“哥，我刚不说了么，今儿大家就……就是玩嗨了，平常不这样，真不这样……”

    “上次我有没有告诉你，她你别再搞！”倪永孝根本不想再听弟弟狡辩，脸色瞬间沉，目光十分冷峻，抑制不住地怒吼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倪永信被倪永孝的反应吓得愣住，他知道，这次哥哥是真生气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不语，眼角眉梢还带上了些许委屈神色。

    倪永孝意识到自己对倪

    永信凶过了，他呼气，努力克制怒意，推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面色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冷静，语气平缓地解释道：“立法院马上二次选举，现在正是风尖，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ny，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永远是一体的，不要给哥哥留把柄惹麻烦，好吗？”

    倪永信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大哥，父亲在他十三岁那年被仇家杀害，母亲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是倪永孝一肩扛下所有，应对心怀鬼胎的亲戚，对付在明在暗的敌，硬是一边拉扯着他，一边将倪家再次推向辉煌。

    可当年的倪永孝也不过才二十五岁，俗话说长兄如父，更何况是倪永孝这样一位手段了得、说一不二的哥哥。

    眼下倪永信只有忙不迭点的份儿。

    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间，禾莞似乎听到各种仪器的滴滴答答声，像下了一场郁寂寥的雨，雨滴在坚硬的水泥路上，被撞得四溅消亡，鼻息间隐约绕过刺激难闻的消毒水味，似乎一桶惨白的颜料被泼洒进她混沌的脑子里。

    微微睁开眼，果然四处是刺眼耀目的白，向床边侧，是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李家源正坐在椅子上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禾莞醒了，李家源按动床的按钮说了句什么，不出两分钟，只见一位医生并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他们给禾莞检查过后，医生对李家源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恢复身体。”

    “好，谢谢。”李家源颔首致谢。

    送走了医生和护士，李家源回来时候手中端了一个白瓷的马克杯，杯子冒出的热气氤氲缭绕，他把杯子搁在床柜上，对禾莞道：“要不要喝点水？”

    禾莞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感到喉肿胀，嘴唇涩，她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李家源会在这儿，便在本能的驱使下点点。

    李家源扶着她坐起，拿枕当靠枕垫在身后扶她慢慢靠着，端来马克杯使把手对着禾莞。

    “谢谢。”禾莞艰难出声，沙哑的声音使她吓一跳，赶紧接过杯子来就要喝水。

    “小心烫。”李家源看她喝得急迫，出声提醒道。

    看着不断冒热气，实则温度不热不冷，温润的水流顺着涸的管道一路向下，一直暖到空虚的胃里，禾莞一连喝了大半杯才丢下杯子重新靠坐好，稍稍稳定心神的禾莞看着李家源，昨晚的事令她仍然心有余悸，她不安地问道：“这里……是医院吗？”

    李家源接过禾莞手中的杯子将其重新放

    到柜子上，他坐下后点道：“这是一家私立医院，你是今天凌晨被送来的。”

    “李先生怎么知道？……又为什么会在这儿？”无数的问题从禾莞渐渐清晰的脑子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我是这儿的东，早上来办事，恰好遇见昏迷的你被推下去做检查，就来看看。”

    禾莞刚想谢谢他的关心，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只是这次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一个手提公文包、戴黑框眼镜的西装男。

    男和李家源点致意后径直从另一侧走向禾莞病床，道：“您好，禾小姐，我是倪永信先生的律师，我想就昨晚的事与您商讨解决方案，首先我代表倪先生向您道歉，昨晚是他酒后失态，如果您这边同意我们私下和解，倪先生将会支付您所有的医疗费用，并给予您二十万元的赔偿费用。”

    遣一个律师来对她说这么一通官腔，如此没有丝毫诚意的道歉是把她禾菀当成只认钱的低级玩物么？

    昨晚的每一帧都历历在目，像刀子似的扎她的皮肤，刺痛她的神经，一直要把她的尊严切碎成齑才肯善罢甘休么？

    禾莞双拳紧握，嘴唇不断颤抖，她努力抑制眼泪，倔强道：“如果我不同意和解呢？”

    “不同意和解的话我们双方就只好法庭上见，不过我个不是很建议禾小姐选择这个选项，因为首先昨晚倪先生并没有对禾小姐造成真正严重的实质伤害，其次我们这边有十分专业的律师团队，而禾小姐只是一个，请律师、打官司、走程序，先不说整个过程十分耗费时间力与金钱，最重要的问题是禾小姐未必会有胜算。”

    他们难道是拿准了她不会与他们纠缠吗？

    就凭倪永信对她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够送他进去蹲大狱？

    而他们却这么笃定打官司她一定会输，那她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禾莞不想再与这个律师多说，她手指着病房门，怒道：“出去。”

    律师似乎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地给她：“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和我联系。”

    禾莞像没听见、没看见似的目视前方，不予理睬。

    律师只好将名片放到她的枕边，匆匆离去。

    冷静过后，禾莞回想律师刚开始说的话，惊觉倪永信居然也姓倪！他和倪太太一家，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可如果是这样，刚在包厢的时候，那位倪先生又怎么会去

    救她……

    或许他们只是同姓，是巧合，毕竟在潭城这边，倪姓是个旺姓。

    眼见屋内的气氛凝重窒息，李家源起身去接水。

    饮水机的响声打断了禾莞的思绪，她看着李家源，忽然想起倪永信第一次对自己实施行便是在他的家里，而他，却是倪永信实实在在亲承认的哥哥。

    一怒意油然而生，禾莞对李家源态度不着痕迹地冷下来，谁知倪永信的这些坏事里有没有他的暗中襄助抑或纵容。

    “倪家树大根，别和他们较劲，吃亏的是自己。”李家源将接满的水递给禾莞，低声劝解道。

    禾莞的目光变得冰冷，她不动声色接过马克杯，试探问道：“李先生是倪永信什么？”

    李家源被问得猝不及防，他没有想到禾莞对他和倪家的关系已有所察觉，故作镇静道：“惭愧，同父异母的兄弟。”

    禾莞在一个雨的夜晚离开了医院，她思考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将那晚发生在李家源家的事说出来，每每触碰这件事，她仿佛就变成了一只鹌鹑，只想逃避，只想离开，可能是他们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让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李家源会站在正义一方，就像她在不知倪永孝与倪永信关系的前提下，相信作为政府官员的倪永孝的公平正义一样。

    有轨电车在夜幕中缓慢游，布满指印的玻璃窗挂着雨点，它们坠落下滑，留下一连串似眼泪滑落的湿漉漉痕迹，霓虹灯绚烂的红光照上去，遂成血泪。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旁边的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吵闹喧哗声令痛，禾莞里很苦，喉咙很，摸出包里的水杯，才发现刚才走得急，忘记接水。

    心如麻间，手机发出阵阵急切的嗡鸣，像一只不安分的体型硕大的蚂蜂，禾莞拿出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按下了接听键。

    刚将手机贴向耳朵，一通丁玲咣当的巨响隔空传来，接着是棍敲碎玻璃的声音，是打击木柜的声音，是男大声叫骂的声音，是弟弟挨打抱痛哭的声音，是母亲凄厉哭喊的声音。

    “……莞莞，他们又来了！莞莞，算妈求你了，你多少先给一点儿，不然，不然他们这次真的要把你弟弟给活活打死了！……哎！你们什么！别动他……”

    电话在杂无章的刺啦声中断了音讯，像一串无限延伸进黑暗的省略号，对事态发展未知的不安和恐惧令禾莞顿时慌了心神，她紧握手机的指节发白，胸闷沉闷，呼吸急促，大脑在飞速旋转中越来越晕，明明是寒冬腊月，她额上

    却渗出了细密汗珠。

    到站了，禾莞逃也似的慌忙下了车，进了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来到了场。

    冬晚上的场一向不多，又临近期末，偌大的场只有零星几个黑影，禾莞逆风行进，冷风化作锋利的刀子，在她的脸上肆意切割，可她感受不到冷意，她只觉得握在右手掌的手机此刻沉如巨石，烫若烙铁。

    五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场上的越来越少，寒气侵骨，呼出的气息在接触暗夜的瞬间气化升腾，犹如四散开去的烟圈，这时候，禾莞真希望自己能有一支烟就好了，虽然她从没有抽过，但现在的她却无比渴望。

    抬望一望被四周林立高楼围起来的四方天空，今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几缕似白非白、似黑非黑的棉絮状的碎云，禾莞打开已经被握得发热的手机，摸索出那张皱皱的名片，犹豫再三后，还是拨通了上面用黑色油墨印刷的电话。

    “……我要三十万。”

    “不，现在就要。”

    寒风中，她连声音都在颤抖。

    既然正义遥遥无期，那就让他们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玩物吧，只不过这个数额要由她来定。

    第7章 双重打击

    丁零一声，三十万元汇款单与一份电子版同意调解的承诺保证书一起发送到禾莞的手机。

    禾莞查收并附上自己的电子签后，对方很快发来“合作愉快”的回复。

    望着这四个字，禾莞忽然陷了一种的无力感，她丝毫没有感到愉快，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天文数字也并没有兴奋之感，她马不停蹄地赶到校内银行的自助机器，将三十万元汇给了母亲。

    做完这一切，禾莞颓废地靠在墙上，只觉得疲惫至极，自己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而这失去的东西被她拿去做了易，至此，有什么悄悄地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现实是丑陋的，而她终将与这丑陋融为一体。

    酒，她需要酒来麻痹自己，只有醉酒时，世界在模糊朦胧的视野下才是五彩斑斓的有趣。

    禾莞自嘲地笑笑，麻木不仁的她只想放纵自己一回，祭奠被自己亲手埋葬的尊严。

    潭城这个地方纸醉金迷，不管多晚，夜生活仍在不为知的角落继续彩纷呈，禾莞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清吧，驻唱歌手在幽蓝色灯光下唱着旋律悲伤的歌，架子鼓和电吉他的碰撞十分舒缓地流淌在空气里，烟酒

    香水味点洒在虚无缥缈中，像一条暗流涌动的河，禾菀顺着这条河来到吧台，点了一杯血腥玛丽。

    酒保熟练地作着，在老式玻璃杯中先掷了几块冰，再倒伏特加与番茄汁，撒上辣酱油、细盐、黑胡椒，最后放进去一片黄柠檬，用芹菜秆搅匀后推到禾莞面前。

    禾莞尝了一，酸、甜、苦、辣杂着，犹如在她中落地生根的一棵树，不同的枝桠四散蔓延，如此复杂难言，简直是她现在心的真实写照。

    一首歌唱完，众欢呼鼓掌，禾莞百无聊赖地观察着们，他们大多是年轻，成双成对地依偎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或因为酒或因为感而滋发的笑容。

    这笑容就犹如她眼前老式玻璃杯里的冰块一般，在酒杯里游泳，碰壁撞击当啷响，禾莞将剩下的猩红体一饮而尽，她又连点了两杯一样的，尾酒的度数不高，她也不算喝醉，只是在微醺间感到莫名的落寞与孤独。

    望着在幽暗灯光下举止亲密的男们，他们有的亲吻彼此，有的热烈笑闹，禾莞想到刘以鬯在《酒徒》里说的：“灯光如小偷般隐匿于背后，黝暗的朦胧中，无需胆量，即会产生漫的怀思。”

    她也不例外，她的漫怀思使她想到男朋友张辰勋。

    “喂，小莞，我在跟室友们正在网吧打排位呢，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做什么。”

    “我也想你，u。”

    “那你玩吧，别太晚回去，明天还有早课。”

    张辰勋那边背景音嘈杂混，他不能来，禾莞并不想强所难，只是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她结完账临走前准备去趟卫生间，却在拐过弯快到的时候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怀里搂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生，二一齐进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禾莞立刻跟过去，刚走到隔间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二急不可耐的亲热声。

    生娇媚笑道：“怎么这么猴急？不是刚挂了和学姐的电话？她平时没让你吃饱嘛？”

    似乎是被男触碰到敏感地带，生发出阵阵的呻吟。

    “吃饱个，她碰都不让碰，，谈个对象整得跟出家了似的，快憋死了。”

    一个原子弹被撂下，在禾莞脑子里炸开千层白，刚喝下肚的酒在胃部翻江倒海，直冲脑门。

    难以置信，委屈难过，悲愤恶心等多种绪加侵蚀掉理智，禾莞扑上去重重敲打着厕所隔间的门

    ，怒喊道：“张辰勋！你给我出来！”

    “张辰勋，我知道你在里面！”

    “张辰勋，敢做不敢当吗？”

    “张辰勋……”

    门猛然打开，禾莞敲门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朝张辰勋面部狠狠扇去。

    张辰勋一偏，掌擦脸而过，只落在他肩颈处。

    禾莞不气馁，又一连串流星拳砸他身上，但终究力气抵不过，被对方抓住胳膊给推搡出去。

    生躲在张辰勋身后，拉上左肩的衣服，畏畏缩缩瞅着气势汹涌的禾莞，扯一扯张辰勋的衣角，小声道：“学长，我……我先走了。”

    “你给我回来。”禾莞不知哪来的力气，拽住要逃走的生，劈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可禾莞还没反应过来，却被突然怒的张辰勋大力推倒在地。

    既然已经撕脸，张辰勋便索不装了，他指着倒在地上的禾莞怒吼道：“禾莞，我忍你很久了！你自己要立贞节牌坊别他妈拉上老子！”

    卫生间的大理石地板很凉，凉意似升腾起的千万根刺禾莞体内的针，绵密坚硬，所以无从拔出这被背叛的屈辱与苦痛。

    张辰勋拉起身后的生拔腿离开，两个离去的脚步渐渐融于外面混杂的音乐与声，再寻不着痕迹。

    也不必寻了。

    她与张辰勋本就开始的仓促，他甫一展开攻势，她便慌忙沦陷，沉迷于他编织的可笑幻象，忽略了他美丽皮囊与花言巧语下的丑恶本质，也是她太过着急，过于渴求一段亲密关系与一个可以被依恋的。

    及时止损，就像生了场大病，进行一场手术切除了恶肿瘤，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生还要继续，她的子还要照过，实在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男要死要活。

    自那天后，禾菀便换了手机号，辞去了之前所有的兼职，她要与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

    短暂的伤心抑郁后，禾莞每天的生活变得及其平淡净，三点一线，去上课，去食堂，回宿舍，周末偶尔和舍友出去聚餐逛街，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图书馆，她的目标也很简单纯粹，通过努力学习拿到本学年的奖学金与境外实习的机会。

    冬天的冷风渐渐式微，春的煦风吹绿了图书馆窗外的柳枝，水塘里的鸭子欢快地三两成群地戏水撒泼，不过潭城的春是极短暂的，只肖一眨眼，热烈的夏便轻盈而至，哪怕此时不过刚过五月。

    奖学金的评比结果出来，禾莞再次榜上有名，同时去法国公

    司实习的事宜也在顺利进行，二面已结束，现在就等通知，老师根据她的表现分析，收到r的可能应该很大。

    禾莞满心欢喜地从学院办公室出来，去食堂分别给室友们带了她们最吃的卤饭，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时，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室友丁小岚突然拽住。

    “禾莞，不得了了，你快来这边看看。”丁小岚带着禾莞急急忙忙钻进不远处围聚在一起的群中。

    一辆拉风的亮橘色兰博基尼上挂着一大束红色心形氢气球，车顶还架着个牌子，上面用很大的黑色粗字写着“禾莞，我喜欢你”，而那个靠在车边，手捧鲜花，穿白色西装，带黑色墨镜的男不是别，正是倪永信。

    “小岚，别理他，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走。”禾莞拉起丁小岚的手退出，匆匆回到宿舍。

    禾莞不知道倪永信又抽什么风，不过她知道像他这样的，越是理他，他反而越蹬鼻子上脸，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所以风后的每一天，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显然她低估了倪永信厚脸皮的程度，她不理他，他便天天来，引得学校流言四起。

    起初不过是传播眼睛看到的新鲜事，可不知怎的，这事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禾莞被富二代包养的无稽之谈，更过分的，还有传禾莞曾在夜总会做过坐台小姐，她就是在那里钓到的这个富二代云云……

    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且越传越广，正当禾莞觉得有必要请老师帮忙处理时，她却先行被导员叫去了办公室。

    导员请她坐下后道：“禾莞，很抱歉，你去法国实习的面试没有通过。”

    “啊？可……可当时老师您不是说，希望是很大的么……”

    导员轻叹气，犹豫一瞬，道：“我告诉你实话吧，其实你是通过了的，但由于你最近给学校造成的影响很不好，在审核时还是决定把你的名额取消顺延给下一位同学了。”

    禾莞努力平复心，她咽吐沫，尽力组织着支离碎的语言：“老师你听我说，那些都是谣言，学校……学校怎么能轻信谣言呢？根本就没有证据……”

    导员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他看着心急如焚的禾莞，语气中既有理解又有无奈：“你一直表现很好，作为个，我是选择相信你的，但这次的事确实给学校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而且这学年的奖学金……最终名单恐怕也会有所调整。”

    禾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导员的办公室，是怎么下楼梯走出学院楼，是怎么一路恍恍惚惚向宿舍

    的方向行进的，她只记得自己再次路过被群包围的倪永信时没有再无视，而是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夺过他手里的捧花砸向他的脸。

    委屈的泪水一时间再难忍住，禾莞哭道：“弄得尽皆知，我实习的名额被取消了，奖学金也被取消了，这下你满意了！”

    倪永信呆住了，一只手将墨镜拉上去，禾莞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终于把她勾出来了，不过她好像非常难过伤心和生气愤怒……

    不对呀，平时自己和那些狐朋狗友们泡妞都是用这招啊，屡试不爽，怎么到她就这么不灵呢？

    还没等倪永信反应过来，他脸上就挨了一个大斗，墨镜都被打掉在了地上，再定睛一看，禾莞已经转身走了。

    自上次被大哥在酒吧当场教训过后，倪永信确实收敛了许多，可缺少了刺激，生活于他也变得乏味至极，只有在回想起和禾莞有关的时刻他才会有些激动，这也让他断定这妞肯定对自己有不同寻常的吸引力，她越是这样不顺从，他越是喜欢得紧。

    此刻，倪永信摸着被打的那半边脸，望着禾莞离开的身影，舔舔后槽牙，邪邪一笑。

    由于实习名额被取消，为了能够顺利毕业，并且能有一份不错的履历，禾菀只好自己投简历，她的小语种专业只有去国外实习才有前景，可是她投了很多境外公司的简历不是被回绝，就是石沉大海。

    这样的僵局一直持续到六月，潭城的六月是雨连绵的，湿的空气像被涂抹了胶水，芭蕉叶在清晨的浓雾褪去后不断滴落雨点，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滑落在闷热窒息的午后碎梦里。

    老式风扇挂在顶吱呀呀转，室友们有的在午睡，有的在戴耳机看剧，还有的在备战各种各样的考试，禾莞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又多了几封拒信。

    她撂下手机，仰面朝天，闭上眼睛呼一气，再睁开眼时，做了个决定。

    如今的问题是倪永信造成的，就应该由他们来补偿，只知道内耗自己是无法走出这迷雾重重的沼泽地的。

    禾莞来到宿舍的小阳台，打给了上次那个倪永信的律师，她说明况后，对方却告诉他自己已经离职，不再负责倪家事务。

    雨又下起来，急促细密的雨丝如盘丝里蜘蛛的蛛丝，缠绕着勒紧的心弦，昏黄沉闷的天空闪过几条亮白耀眼银丝，随后若战鼓般的急促雷鸣催着她下了决心。

    禾莞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电话，犹豫一瞬，颤抖着手拨了出去。

    一个个孤立

    的来电等待音被无限拉长，就像落在地上的雨丝，最后都没了结果。

    李家源没有接听。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换了手机号，对方不接陌生电话的原因，禾莞思来想去，打开了短信编辑，给他先发去了一条慰问短信。

    在临近傍晚时，雨已停了，习习微风吹散些许白的湿，带来短暂的舒爽凉意，可再次来到阳台的禾莞却已紧张得浑身是汗，她发出的短信得到了回复，对方同意了接听电话的请求。

    禾莞再次拨通李家源的电话，漫长的等待让她觉得接通再次无望，就在准备挂掉时，对面却传来低沉的声音：“喂？”

    “李……李先生您好，我是禾莞，冒昧打扰了，是这样的……”禾莞立即简明扼要的向李家源说明倪永信骚扰自己的况，并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静默一瞬后，对方问道：“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吗？”

    禾莞快速地查看了课表，回答道：“有。”

    对方随即说了一长串地址和一个秘书的电话，问道：“能记住吗？”

    禾莞忙道：“能，能。”

    “后天见。”

    电话挂断，可禾莞心里的线还没断，历经一个多月的苦楚，她的生活总算亮起一点曙光。

    第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后天蒙蒙亮，禾莞从床上弹起，迅速洗漱穿衣出门，乘上通往南城沟方向的地铁。

    正值高峰期，地铁满为患，拥挤如沙丁鱼群，禾莞挤在堆中仰才能勉强呼出气。

    再走出地铁时，耀白无温度的光兜盖脸泼洒下来，浇在一个个行色匆匆、衣着致的白领身上。

    这是整个潭城最繁华的地段，到处充满了造的高贵气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直云霄，今天格外晴朗明媚，锃亮的玻璃反出蓝天白云，令一时晕目眩，难辨真假。

    禾莞跟着导航来到一幢造型独特的高耸大厦脚下，抬仰望看不到尽的顶端与“东源集团”四个大字，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渺小到连呼吸吐纳都微不足道。

    走过有站岗的旋转大门，前台的工作员立刻起身，礼貌地微笑询问：“您好，士，请问您找哪位？”

    禾莞上前道：“您好，我找李家源先生。”

    前台保持微笑，继续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禾莞点点。

    前台请她稍等片刻，随即拨打电话，挂断后向左做了

    个“请”的手势，微笑道：“您这边请，我来带您上去。”

    对方黑色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稳健的响声，引她来到最里面一部贴着vp标识的电梯，这应该是可以直达总裁办公室楼层的内部电梯，随着丁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温柔灯光与漫舒缓的钢琴曲倾泻而出。

    前台小姐请她进去，刷过卡后退出去站在门边，微笑着鞠躬道，“电梯会直接到六十八层，祝您生活愉快。”

    吓得禾莞慌忙鞠躬回谢，不巧电梯刚好关闭，禾莞不知所措地望着光滑如镜子般的电梯门映出自己那张呆滞面容，还有与此处格格不的白色恤与牛仔裤装扮。

    禾莞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眼看电梯楼层越升越高，她赶紧对着镜子般的电梯门整整因匆忙赶路而略显凌的发。

    还没等彻底整理好，电梯门打开，只见一位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身穿练黑白职业套装的士正在等她，看到她后，便上前问道：“您是禾士吧？”

    “您好，我是李总的秘书，我姓何，李总在办公室，您跟我来吧。”何秘书微笑道。

    “谢谢。”

    “不客气的。”

    这位何秘书画着极淡的妆容，却能致到每一个毛孔，就连她的笑，似乎也是专业训练过的，让觉不出差错，却又感不到背后的绪。

    她带领禾莞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的门禁，走过众多曲折的区域，来到一扇宽阔大门后站住，轻轻敲了敲。

    良久，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何秘书这才打开门，请禾莞进去。

    禾莞对何秘书点致谢，走进后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套间办公室，比她的宿舍要大上五六倍不止，上午明媚的阳光从可以俯瞰整个潭城的全景大落地窗进来，洒在中间全套定制的昂贵沙发上熠熠生辉。

    办公桌在靠近门的一端，李家源正坐在皮质转椅上看资料，听到有进来，他没有抬，只是指指面前一个椅子，说：“请坐。”

    禾莞坐在李家源对面，他仍在聚会神地处理文件，紧锁的眉与的微抿的嘴唇令他周身蒙上一层难以靠近的冷峻，黑色西装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子，整个的气质威严又莫测，令望而生畏。

    偌大的办公室静得可怕，只偶有纸页翻动和钢笔触碰纸张的沙沙声，何秘书敲门而给禾莞端来一杯咖啡算是缓解了些许尴尬，禾莞双手捧着纸杯，感受着体散发的温热，每当

    觉得实在无所事事时，便以喝咖啡来掩饰和消磨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李家源将文件合上，身子向后放松地靠着椅背，一只手解开西服外套的几粒扣子，看着禾莞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没关系。”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专业是？”

    “法语。”

    “你需要什么时候实习？实习多久？”

    禾莞一一如实回答。

    “把你的简历发给刚才带你进来的秘书，然后等结果。”

    禾莞点，事办完，就在她起身要走时，李家源开说道：“倪永信的事，我再次感到十分抱歉。”

    “不过你不用再担心，他已经去澳洲留学了。”

    这下禾莞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算道歉。”

    禾莞拘谨地微笑道：“不用了李先生，您肯给我实习机会，我们就算扯平了，您不需要再道歉。”

    “是和你们校长一起，有一个项目是我们资助的，你说你的奖学金被取消了，今晚可以向他详细说明况，怎么样？有兴趣去吗？”

    没有会和钱过不去，更别说本来就属于她的，禾莞握着包带的手紧一紧，轻轻咬唇，犹豫一瞬后，点点。

    “晚上六点，我去你们学校门接你。”

    “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这个地方很隐蔽，我不带着你，你找不到的。”见禾莞不说话，李家源补充道：“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停远一些。”

    五月下午六点钟的潭城，光西斜，像一只被挤浆的大橘子被胡涂抹在了天际，橙红的汁顺流而下，染红旁边的棉花糖云朵。

    禾莞早早地站在路边，因为要参加有校长的饭局，她特意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白色蕾丝花边长裙，一乌黑长发垂在腰际，一对珍珠耳环与异形洛克珍珠发箍两相对照，似散发幽光点亮夜幕的星星。

    车水马龙间，一辆锃亮的黑色保时捷打着转向朝她的方向驶来，正想着这不是上次她给李家源当“代驾”时的车子，副驾驶的助理便已经下车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禾莞只得硬着皮坐了进去。

    李家源坐在另一侧，他仍旧穿着上午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给很强的压迫感，却在望向禾莞时柔声道：“待会儿多余的你不用管，跟着我就行。”

    禾莞忐忑不安的心因为他的一句话算是暂时平稳

    不少，她感激地点点，心田莫名被一暖流浇灌。

    车子驶过几个高架，又一路走走堵堵，终于在七点半左右抵达了一座茶楼。

    这地点确实私密，隐匿在一处私绿地公园里，进了公园还要开车绕过半个湖泊驶上山丘，才在翠竹掩映间看见“藏雾山庄”的招牌。

    禾莞下车，早有在外等候，负责将他们一路引至包间，她跟在李家源身后，里面已坐了满满当当一屋子的，见李家源进来，无不起身纷纷招呼道：“李总。”

    李家源抱歉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害，家外国吃饭都是故意迟到，说这个才叫风度。”说话的正是潭大校长余献，他的地中海发型在一众中特别有辨识度，一双眯眯眼正谄媚含笑又充满狐疑地打量着李家源身后的年轻孩。

    李家源毫不犹豫地坐在空着的主位上，禾莞正为难要怎么办，李家源回看她一眼，示意道：“坐过来。”

    禾莞就这样坐在了李家源旁边，众见李家源无意介绍，自然也就不提，开始切主题，边吃饭边聊投资的事，毕竟饭局上有类似陪酒烘托气氛的角色出现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众纳闷的是，怎么李总带的这位竟如此寡言少语，打扮的也如此素净，不说话带动氛围，也不知道劝酒，看起来并不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几酒敬下来，潭大校长已经醉意朦胧，一张胖圆脸涨成猪肝红，在这儿禾莞算是见识了这位校长的另一面，平里在学生面前不苟言笑，现在吞云吐雾，酩酊大醉，各种阿谀奉承的话随手拈来。

    投资的事告一段落，余校长站起来举起满满一杯白酒非要敬李家源，他脚下踉跄着，大舌道：“感……感谢李总，您的恩，余……余某没齿难忘，了！”

    “余校长客气了，心意到了即可。”李家源面上浮出客气的笑，抬手制止了余校长，顺带话题一转：“反倒是我要感谢余校长培养的好学生，给我们公司输送了才。”

    李家源看向禾莞，适时道：“刚才忘了介绍，这位是禾莞，潭大大三的法语系学生，今年暑假要来我们公司实习。”

    周围一圈眼睛，犹如十几盏探照灯，全部集中过来，禾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白皙的面皮微微发红，变成樱花。

    李家源又三言两语向余校长简单说了奖学金未能发放的问题，最后明知故问道：“……这样的好学生，奖学金的事是不是个误会？”

    “误会，绝

    对是误会。”余校长哈哈笑道，“我回去就让负责的重新调整。”

    “那谢谢余校长了。”李家源笑容有度，谦逊得体。

    “哪里哪里，李总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学生嘛，”余校长对李家源的道谢感到受宠若惊，立刻假装正色地教育禾莞道，“禾莞，在李总那儿可要好好啊，展现我们潭大学子的风采。”

    禾莞挤出笑点点。

    出席饭局的自然都是有有脸的物，只有禾莞是个学生，她跟着李家源，还居然让李家源为她说话办事。

    李家源是个什么物？居然肯为一个小姑娘亲自出马解决奖学金这种琐事，这在潭城可算得上稀罕事一桩。

    如此一来，禾莞自然而然被认为和李家源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大家看她的眼神也都暧昧十足，这搞得禾莞浑身不舒服，在烟雾缭绕与酒臭气中简直如坐针毡。

    不过只要奖学金能照常给她发，再怎么难受，她也忍了！

    李家源的话果然好使，回去没几天，导员就通知她说上次奖学金的名单搞错了，正感慨兢兢业业不如抱大腿有用，禾莞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倪永孝的太太打的。

    倪太想邀请她再次回去上课，说是之前请的家教老师孩子们不喜欢，补习了一段时间后分数不升反降，无奈之下她才只好又来请禾莞，这次给的薪资也高了一些。

    经历过倪永信的事，在非必要的况下禾莞实在不太想和这些权贵阶层打道，但无奈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会和钱过不去，更何况是像她这种只能靠自己的。

    第9章 臆想与出国

    再去半山别墅是在六月底，期末考试最后一门结束后已是傍晚时分，禾莞饭也来不及吃便匆匆向公站赶去。

    昏黄郁的天穹垂坠，即将落雨的闷热湿裹挟着每一个步履匆忙的归家，禾莞没有带伞，看看手机屏上显示的时间，还差一刻就要七点，闪着灯的公蹒跚而至，下一班要等二十分钟以后，她放弃了回去拿伞的念，老老实实随着流排队上车。

    果然，刚抵达半山别墅脚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落下，还好来接她的车子也随即而至，可雨如注，禾莞没意识到她两鬓的几缕发丝还是被打湿黏在了脸颊上。

    依然是原来的路径，原来的泉，原来的大门，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热迎接她的倪太，整个客厅空无，也没有仆从和管家。

    禾莞局促地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正犹豫要不要直接上楼，只见倪永孝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两个哑铃。

    倪永孝不知道有要来，他没有戴眼镜，甚至只穿了件白色紧身背心和黑色运动裤，脖子上披着毛巾，锻炼得满身是汗，看到禾莞后，他气喘吁吁放下哑铃，拿毛巾擦一擦额汗珠。

    平时只见过他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模样，眼前这幅肌膨胀、张力十足的画面给禾莞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与心理反差，她赶紧从他壮实的小麦色肌肤上移开目光，强作镇定地解释了自己到来的原因。

    “太太临时有事出去了，run和hn在楼上。”倪永孝松开护腕，指指二楼。

    “谢谢。”禾莞点道谢，鬓边的湿发不经意垂下，她顺手别在耳后，刚要上楼，似想起了什么，转身诚恳地道：“倪先生，上次在那个酒吧，多谢您的及时出现，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倪永孝正拿着玻璃杯喝水，一手向下压阻止她继续说，将一水咽下后，笑容可掬地道：“小事一桩，禾老师不足挂齿，只要好好教孩子们，就是回报了。”

    禾莞再次道谢后匆匆上了楼。

    倪永孝望着禾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她今天穿了一袭月牙白旗袍，铃兰花的纹样镶嵌在腰身处，随着她走路摇曳生辉。

    倪永孝神思恍惚起来，他太太是外国，可能正因为此，他现在对具有中国韵味的更加着迷，回忆起刚才她低首将发别至耳后的动作，是多么优雅含蓄内敛，细长的柳眉，白净的面孔，中式旗袍勾勒出的曼妙身形……

    一杯水一饮而尽，却怎么也无法止渴，虽然屋内开了冷气，他也不再运动，可一团热火却前所未有的在他身体里燃烧起来，越烧越旺，越旺越烧，直到蔓延至每一个细胞。

    楼上禾莞正在给hn补习英文，hn今年十三岁，一幅活脱脱的小太妹打扮，发几绺染成银色，几绺染成蓝色，剩下一半是色，一半是紫色，不过好在她对于禾莞还是保有对老师的尊重，几次接触下来禾莞也发现，她这样出格，无非是想赢得父母的注意。

    补习到一半，门被打开，倪永孝亲自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他已换上了居家的白色p衫，仍旧带着黑色细边眼镜，恢复到原来的斯文儒雅装扮，刚才禾莞在楼下看到的一幕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我给家里的仆放假，所以今天由我给你们送水果，来，hn，让爸爸

    看看有没有认真学习。”倪永孝将水果盘放下，亲昵地凑到hn脸庞，将手肘撑在桌上，看一看她正在学的课本，简直一副标准的慈父形象。

    禾莞就坐在hn身边，看到她和父亲相处得十分融洽，不自觉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下一秒，这笑就僵在了脸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倪永孝抽回胳膊时，不动声色碰到禾莞的肩膀，虽然他立刻给禾莞道了歉，可禾莞心底的不舒服依旧无法彻底根除，但她也只能微笑点，安慰自己或许他真的是不小心呢？

    送完水果，倪永孝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温热的水流蜿蜒而下，浇注在下体敏感处时，仿佛一只柔荑在轻柔地抚那已然昂扬坚硬的，将心中的欲火越撩越盛。

    他闭上眼睛，握住，禾莞的面容堪堪浮现眼前，他从倪永信手底救下她，看过她衣衫不整、满面泪痕的楚楚可怜模样，也见过她身穿旗袍、端庄持重的为师表模样，却唯独缺少她媚眼朦胧、承欢身下的妖娆魅惑模样。

    她应该是双眼迷离、面颊红，纤纤十指如珍似宝地捧着他的为他撸，他在了她掌大的小脸上。

    来不及等她喘息，他便进她嘴里，她为他，每一次他都要用力进她喉咙处，她的喉像一张小嘴似的吸着他的，将他的毫无保留地吸出来，他尽她一嘴，并看着她吞咽下去。

    最后他再狠狠进她柔的小中，她的小应该是娇的玫瑰色，道应该狭窄仄，他轻而易举直捣黄龙，她或许会被哭，一边喊着不要一边却不忍撒开抱着他的手，他要顶开她的子宫，看她被到失神水的模样。

    他要她一晚上，到她双腿合不拢，感到她小大开，水直流，感到她第二天下不了床……

    难以想象，长相如此清纯的她在床上如果真的如此，这样的反差有多少男能够抵抗住，他弟弟倪永信就是这样被她迷住的也未可知。

    对啊，这是他弟弟看上的，他要他亲弟弟看上的，或许还要不经意间被他弟弟撞见她在他身下婉转呻吟。

    他要在她给自己小孩补习功课的休息间隙拉她到厕所做，让她小被填满继续回去上课。

    他要在书房她，自己的太太就坐在客厅看报，他想看她很爽却又捂着嘴不敢大声叫的难受样子。

    他要作为特邀嘉宾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看她一边在台上发表感谢自己的演讲，一边被自己手里控制的玩

    具弄的高迭起。

    ……

    在禁忌与背德感的刺激下，倪永孝了。

    半山别墅的后园里一望无际的绿色地蒸腾着热，带遮阳帽的懒怠园艺工正靠着割机偷懒小憩，苍郁的翠色梧桐静止若雕塑，蝉鸣若波涛般汹涌，一高过一，自枝叶间倾泻而出，回在寂寥闷热的夏。

    接下来的一连几周，倪永孝都在外地开会，终于今天得空回家。

    进门时他侧面向管家打听得知今晚hn和run还有家教课，于是推掉了晚上无关紧要的饭局，特意早早坐在沙发上看报，期待再次见到那位补习老师。

    分针滴滴答答静静走了半圈，外面响起汽车的喧闹，就在倪永孝满心欢喜抬时，看到的却是一个有些木纳的圆脸陌生孩。

    倪太太从书房出来笑着迎上去，无论何时何地她仿佛永远都是这么热洋溢，对上倪永孝质询的目光，倪太太便拉着这位陌生孩解释道：“jy，我忘记告诉你，给孩子们补习的禾小姐因为暑期要去国外实习，所以推荐她的同学郝小姐暂时代班一阵子。”

    倪永孝面色并无波澜，他平静地点点，重新将目光定格在报纸上。

    报纸很快被翻过一页，可这报上到底写了什么，倪永孝连看到最后也不知道。

    另一厢，禾莞正手忙脚地准备出国事宜。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出发前办理签证、收拾行李，到了后倒时差、适应环境、与对方公司对接、参与各项培训，然后紧接着便接到一些翻译任务，她又赶紧投工作状态，熟悉需要翻译的主题词汇、准备各类翻译内容、出席各项活动……

    禾莞常常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一沾枕就能睡，还往往一觉无梦，直接睡到天亮，禾莞不禁感慨，自己的睡眠质量从没有这么好过。

    虽然才过了短短一个多月，禾莞却觉得这一个多月的学到的东西比在校三年学到的还要多，在这里，她结实到了来自不同地域的，大家肤色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宗教信仰不同，却可以开心地坐在一起畅所欲言，讨论最近的国际形势与经济政策，肆无忌惮地谴责法国的极右势力，分享自己在联合国实习的经历等等。

    总之，她在这里的时光过得忙碌而充实，她相信自己最后的收获将不仅仅是一张实习证明和几个学分，而是更加开阔的视野与对世界更为刻的认识，这或许才是这种国际平台带给她更为重要与远的意义。

    在这样复

    一的繁忙中，第一阶段的实习已近尾声，最后一场高级别会议，禾莞不是作为翻译出席，她的能力与分量还远远不够，目前的她只能胜任一些小型会议的翻译，她这次只是作为旁听生来向这场重量级会议的翻译前辈来取经的。

    吃过早饭后，禾莞从前台接待处领了一份今会议的安排表，快速扫一眼，发现与会的演讲者全是各行各业的英大佬，有一些还是经常能在新闻报道中看到名字的那种，什么知名企业界、商业大亨，什么巨公司总负责、世界几百强企业老总，什么工程院院士、科学家……

    禾莞在其中意外发现了李家源的名字。

    回到房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禾莞打开电脑，在搜索栏敲下“李家源”三个字。

    按下回车键，无数链接顿时出现，禾莞打开最上面那个，里面详细介绍了李家源的各种衔与商业经历，他是东源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还有其他一些公司的董事长和执行总裁或副总的职位，他的产业横跨金融、地产、物流、科技、医疗、教育与娱乐业，是妥妥的商业巨鳄，相关新闻也都是跟商业信息有关，无非是他又收购了哪些公司，又捐赠了哪些款项，公司的票市值如何，等等等等。

    通篇没有提及一点他个私生活方面的事，非但花边新闻找不到，就连婚姻状态也未显示。

    禾莞悻悻然退出当前页面，在搜索栏又鬼使神差依次敲下“李家源妻子”、“李家源友”等字样。

    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第10章 拍卖

    眼看马上到会议开始的时间，禾莞赶忙合上电脑，匆匆乘电梯去往会场。

    能容纳近千的大会议厅已攒动，记者们正在调试各自的摄像设备，工作员们忙碌地穿梭其中，摆放整齐地座椅后背皆贴着与会员的姓名。

    禾莞只是翻译的实习生，所以她的座位并不好，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不过能参加这样重量级的会议她已经很知足了。

    会议很快开始，禾莞拿出包里的小本本准备认真做关于翻译要点的笔记，几场会议听下来，禾莞叹服于翻译前辈们的敏捷反应与信达雅的输出，在这样类智慧锋的时刻，机器翻译的水准似乎永远逊色于工。

    到李家源演讲，他今穿了一件灰色英式高定西装，洁白的衬衫领上系着黑色领带，不经意露出的一截衬衫袖带着墨蓝色宝石袖扣，给他沉稳威严的气场又增添了一抹神秘与优雅。

    他的演讲主题是关于金融方面的，内

    容禾莞听不太明白，她认真听了几分钟便将关注点放在了为这场演讲做翻译的姐姐身上。

    这位翻译姐姐有着非常丰富的履历经验，对于非常少见的专业词汇也是信手拈来，针对长难句的翻译更是令禾莞叹服。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大半，禾莞的笔记也记了足足有六页之多，正在她沉浸满足在自己的收获中时，再一抬，没想到竟和台上李家源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禾莞的心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立刻坐直身板，像上课被老师突然关注的学生一般紧张，好在几秒之后，他的眼神移开了，禾莞松气，身子又垮下去，同时不禁吐槽自己道：“奇怪，我又没做错事，这么害怕什么！”

    会议结束，禾莞来到免费的自助餐厅，摄了一天知识，中午饭她也是简单啃了个三明治，现在的她只想端着盘子坐下赶紧大快朵颐，谁成想叉起一块培根刚送到嘴边就被打断了。

    “禾小姐您好，我是李先生的助理，李先生邀请您共进晚餐。”一个年轻男站在禾莞旁边，礼貌地道。

    禾莞现在是通过李家源的公司来到这边实习，名义上他要算她老板，老板发话，就算再不想，也不能不从。

    她当即扯出一丝笑，放下手里的刀叉，跟着这个助理走了出去。

    来到位于楼上的一家高档法餐厅，助理引她来到靠窗的位置。

    这家餐厅的装潢非常有法国上世纪的复古感，店内播放着雅克·布雷尔的《不要离开我》，歌声凄婉。

    李家源面前放着半杯红酒，他正出神地望着窗外，昏黄幽暗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竟削弱了些凌厉冷峻。

    离得近了，禾莞才看到他的西服上有镌刻的暗格纹，沙漏型的收腰自然包裹着他的流畅曲线，白色衬衫领被黑色领带系着，袖依然一丝不苟地被墨蓝宝石的袖扣紧紧束着，板正严肃又矜贵优雅。

    禾莞咽了唾沫，忽然明白了“正装的禁欲感来自于束缚感”这句话的含义。

    李家源看到禾莞，朝对面抬抬下，道：“坐吧。”

    禾莞赶紧尴尬地收回目光，坐下后，服务生将一本菜单放在她面前，又用熟练的手法给她斟了一杯红酒。

    “想吃什么？”李家源问道。

    看看菜单薄上昂贵的价格，这一道主菜比她一个月实习工资还要贵，禾莞心虚地讪笑道：“李总，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您现在是我老板，我自诩没什么功劳，不敢让您费。”

    “

    其实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李家源叠起双腿，看着她开门见山道。

    像他这样的成功士居然还有事要麻烦自己？禾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该不会是想要她的命吧？

    李家源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目光含笑：“不用紧张，不是什么你办不了的大事。最近我有几场私活动，想请你来做翻译。”

    禾莞实在不明白李家源为什么请她做翻译，明明她是个初级选手，还是第一次来法国，李家源身边肯定才济济，为什么偏偏选她呢？

    “同时也是对你能力的亲自考验。”李家源适时地补上一句官腔。

    禾莞了然，小样，原来是想考察我，她转而诙谐地问道：“有额外的工资吗？”

    李家源笑一笑：“当然。”

    禾莞却仍旧婉拒道：“李总，我开玩笑的，以我的水平，还达不到能给您当私翻译的程度。”

    她是真的被倪永信之流给搞出心理影了，孩子一个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哪怕对方是自己的老板。

    “怎么？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李家源挑眉问道，眼见金钱诱惑失效，他改用激将法：“还是说，你害怕我？”

    “……没有不怕老板的。”禾莞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你暑期在法国这边培训过后，还需要回到我们公司继续实习，最后还有一个综合测评，既然你自觉能力欠缺，不接受这一道考核，那就再议吧。”李家源说着，一边扣西服扣子一边起身要走。

    眼见将惹恼了，禾莞皱眉闭眼暗骂自己，如果他真不给自己通过，拿不到实习证明无法顺利毕业，最后忙活一场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再说，李家源虽然是倪永信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两的处事作风与能力秉完全不同，她是否真的有些以小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再睁眼时禾莞努力挂上一脸谄媚的笑，连忙拦住他道：“李总，李总，我刚才说笑的，您大不记小过，您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随时待命。”

    李家源自动忽略她过度夸张热的笑容，丢下一句：“等我的助理联系。”

    “哎，得勒。”禾莞呲着牙冲李家源摆手道别，等他走远后，上扬的嘴角立刻下拉，暗骂道：“真像个君，晴不定，喜怒无常。”

    禾莞本以为要等几天才会接到李家源助理的消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凌晨六点半助理便给她发消息，说等下八点有车来酒店楼下接她。

    看一眼手机屏

    幕显示的时间，禾莞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洗漱吃饭一气呵成，七点半准时下楼等待。

    打工打工魂，要的就是这种拼搏神，可站在酒店门等了半小时还不见车来，困意袭来，禾莞打个哈欠，刚准备翻开手机，一辆墨绿色宾利便停车在她面前。

    前排副驾的车窗被半拉下来，李家源坐在驾驶位置上，对还在傻愣着的禾莞道：“上车。”

    禾莞本以为会是司机来接她，没想到是李家源亲自开车，她愣怔一瞬，赶紧忙不迭坐进副驾，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李家源同乘一辆车，但这次他们的关系变成了上下级，禾莞还是免不了紧张与局促不安。

    “安全带。”车子发出警报，李家源微皱眉心，提醒道。

    “哦哦。”禾莞手忙脚地系上安全带。

    警报声随即停止，车内一片寂静，禾莞的目光无意间落到李家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那双手很是修长，骨节硬朗，遇到拐弯的时候，五指便张开抹着方向盘打个大圈，他的整个手掌厚实有力，看上去竟比自己的要大上一半。

    不知被这样一双手牵住会是怎样的感觉？

    禾莞被自己竟产生这样离谱的想法给惊住了，随即转看向窗外，手里还不停揪弄着包袋上的玩偶挂件。

    车窗外，黎的街景像旧电影中的蒙太奇镜般划过，禾莞这才惊觉自己到黎一个多月了，竟还没有仔细看看这座城市。

    具有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奥斯曼建筑鳞次栉比堆积在街，随着越来越接近城区，路也变得越来越窄，街道两旁的商铺多数还未开业，只有为数不多的行在赶路。

    车子驶过一座桥，埃菲尔铁塔的半个身影忽然显露，禾莞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黎的地标建筑，要不是李家源坐在旁边，她真想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还没好好逛过吧？”李家源将车子转个弯，突然开。

    禾莞点点，她住在黎近郊，由于太忙，确实还没机会来市中心逛过。

    李家源不再言语，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二下车后，禾莞才惊觉自己忘记询问翻译的内容，李家源已将车钥匙扔给代客泊车的，正迈开长腿朝一幢致的建筑门走去，禾莞见状只好一路小跑跟过去，讪笑着问道：“李总，您这是什么活动？关于哪方面的啊？”

    “拍卖。”李家源扔下两个字，走了进去。

    内里豪华仿若十八世纪的宫殿，服务员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李家源要去楼上包间落座，临走，对禾莞简单明了地代道：“待会儿我会通过电话与你具体流，你来负责帮我翻译拍卖的内容、举牌与后续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禾莞回得脆利落，没再讨价还价。

    这样狗腿子的顺从态度令李家源不由得看了禾莞一眼，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禾莞被带着来到负一层并拿到了一个号码牌，这里四周光线昏暗，唯有拍卖台上光线璀璨。

    拍卖很快开始，最开始被拍卖的是一颗三克拉的白色钻石，起拍价五十万欧元，最后以一百八十六万欧元成。

    之后被抬上来的是一副当代画家的油画，在拍卖师说出起拍价两百万欧元时，还没等禾莞翻译完全，李家源低沉的声音便已从听筒中传来：“举牌。”

    禾莞立刻举起号码牌，可还不到一分钟，这幅画的价格就蹦到了六百万欧。

    “再举。”

    禾莞又高高地举起牌子，其他竞拍者也纷纷举牌加价。

    画的价格涨到了一千两百万欧。

    “直接加到两千万。”李家源的声线沉稳依旧。

    可禾莞毕竟不是专业的拍卖委托，眼下她犹豫起来，担心李家源是被不断追咬的竞价者激起了胜负欲，不禁劝道：“这……值吗？要不要再想想……”

    “让你加就加。”波澜不惊的话语却透出上位者的威严，容不得丝毫违逆。

    禾莞颤抖着手举起牌子，喊出了两千万欧的价码。

    拍卖师惊喜地望向禾莞，然后继续煽风点火道：“天啊，这位士出价两千万！还有没有更美丽的价格？”

    “两千二。”

    “两千四。”

    “两千六。”

    “……”

    众看了禾莞一眼，纷纷默默举起牌子，继续竞价。

    “还……还加吗？”禾莞额沁出细密的汗珠，嗓子也似乎冒烟了一般，她艰难地出声询问听筒对面的。

    “直接加到三千。”李家源坐在包间的沙发上，透过硕大的全景玻璃俯视着台上的一切，他左手举起听筒，右手有节奏地敲击在沙发扶手上，平静自得。

    “这位士已经加价到了三千万！谢谢！还有没有要继续追加？”拍卖师停顿一瞬，环顾四周，发现无再竞价后，执锤道：“三千万第一次，三千万第二次……”

    “三千二百万。”

    “这位先生出到

    三千二百万！非常感谢！”拍卖师激动地手舞足蹈，继续询问道：“还有没有更高价格？”

    “三千四百万。”禾莞双唇微微颤动，别说见过，她这辈子都没说出过这么高的价格。

    “这位漂亮的士再次加价！三千四百万！还有继续加的吗？”

    “三千四百万第一次，三千四百万第二次，三千四百万第三次……”

    “成！”

    锤子落下的瞬间，禾莞也失去了全身力气，她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手软绵绵地举着电话给李家源报告：“李总，我们拍到了。”

    “嗯，辛苦。”

    禾莞强打起神帮助李家源办理后续拍卖事宜，拍得的藏品拍卖行会免费负责给空运回去，他们只需要签字缴费即可。

    办理完手续回到车上，禾莞整个恹恹的靠在椅背上，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没回过神来。

    拍卖师蛊惑心的喊叫，竞价者不断追咬价格的举牌，落槌而出的数字，都不断刺激着禾莞的神经。

    一位她听也没听说的当代画家的油画，不过只是简单地用三种颜色涂一番，在经过近一小时的激烈角逐后，竟然以三千四百万欧元落槌，加上佣金，最后以四千一百万欧元的价格成。

    在这里，钱不再是钱，仿佛只是一串串冷冰冰的天文数字。

    这对禾莞的三观简直产生了强烈的冲击，要知道毕加索的一幅画，当年也不过才拍卖了一千万欧左右。

    要知道他们家被走投无路，禾莞被迫出卖自己的尊严灵魂，仅仅是为了区区三十万元。而这点钱放在这里，连进拍卖会的场券都拿不到。

    这个世界真是可笑的令毛骨悚然。

    “一个二流画家，画了个三流作品，最后竟卖出了一流的价格。”禾莞自言自语着，发泄心中的积郁不满，“真是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

    “什么？”李家源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使他没听清禾莞在那边独自嘟囔什么。

    “没……没什么。”禾莞自觉作为下属说这些话有些过，便转移话题大着胆子问他：“李总，你拍这画做什么？”

    李家源把持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然道：“我喜欢艺术，自己也出资建了艺术馆，扶持青年画家成长，这次拍卖是为艺术馆增加新的藏品。”

    可他没有告诉禾莞的是，这些画花钱被他拍下来，没多久就会再被他转卖出去，钱又会不动声色回到他

    手里，但却已由黑变白。

    而他建造艺术馆，也绝不是热什么狗艺术，只是为了搞个幌子，顺便还可以享受政府给予的税收、购地等方面的优惠，甚至还有数额可观的补贴拿。

    “可你看着不像是会喜欢艺术的。”禾莞小声嘀咕道。

    “是么。”李家源淡漠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啊啊？”话锋转得太快，加之起个大早又刚经历了一场酣战，禾莞脑子木木的，眨着大眼睛望着李家源，里面满是清澈的愚蠢。

    “这边的第一阶段实习不是结束了吗？你好像有几天的假期？”李家源稳稳当当的开着车，看都没有看她，却对她的时间表了如指掌。

    “嗯。”禾莞点点。

    李家源拉下车窗，温柔和煦地暖风吹进来，他一侧手肘靠着车窗沿，没了之前的严肃认真，姿态闲散随意，“行，带你去逛逛。”

    一脚油门踩到铁塔脚下时，禾莞还没反应过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成功拍到了画，李家源心似乎不错，他看着呆呆愣愣的禾莞，竟开起了玩笑：“怎么？老板亲自给你当司机，还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