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崩·欲劫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十一月初三·戌时·百殿·静心阁】

    秦若兰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不是那种愤怒或忧虑的不好，而是一种隐忍着某种烦躁的冷淡。

    她推开静心阁的门，宫装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淡紫色的弧线，发间的凤首玉簪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径直走到内殿的妆台前坐下，抬手拔下了玉簪，一乌黑如瀑的长发便顺着肩泻落下来。

    陈长生正在内殿角落的小案上研磨药。这是他每逢三六九之外的夜晚在静心阁的固定“差事”，名为备药，实为等候。

    他的视线掠过秦若兰的背影。

    即便只是侧身坐在妆台前、以手指松松拢着散落的长发这样一个常动作，这个的身体线条也是一幅令喉咙发紧的画。

    宫装虽已秋加了一层夹衣，但那高耸的胸线依然将衣料撑出饱满的弧度，腰部微微内收，部在坐姿中向后微翘，将紫色裙料绷出了圆润的廓。

    他想到了十月十二那个夜晚，这具身体被他压在书案上时是什么模样。

    衣衫堆在腰际，雪白的后背泛着红，两瓣饱满的在每一次撞击中泛起，那道窄窄的缝间，骚被他的撑得紧紧吸裹、水泛滥到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的场景。

    裤裆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这冲动按下去，放下药杵，开道：“殿主今夜从主峰回来得倒早。家宴已经结束了？”

    秦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对着铜镜将散的发丝理了理，才偏过来看了他一眼。

    “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

    “碧落宫的胃比本座预料的还要大。宴席到一半，我便没什么心思坐下去了。”

    陈长生将手中的药杵搁在一旁，转过身面对她，语气平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碧落宫又提了什么新条件？”

    秦若兰站起身来，走到内殿的茶案旁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联姻。”她端着茶盏坐到了茶案旁的软榻上，示意陈长生也坐。

    “碧落宫正式提出了联姻的具体条件。”

    “什么条件？”陈长生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保持着比以往稍近但仍然得体的距离。

    秦若兰抿了一茶，凤目微垂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似乎在看一场不太令愉快的戏。

    “碧落宫愿以一名化神境长老嫁天玄宗，结两宗百年之好。”她说，语调平平。

    “作为换，她们要天玄宗藏经阁中一部上古功法的抄本。”

    “哪一部？”

    “《太玄阳诀》。”

    陈长生的表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眨眼。

    但他的脑子在这三个字落耳中的瞬间，飞速转动了起来。

    太玄。阳。

    残卷上的文字浮现在脑海处：“道碎片……蕴含一切与欲之终极法则。”

    他将这两条信息并列摆放在意识中，但没有急于建立联系。信息不足时做出的结论往往是错的。

    “这部功法，”他问道，语气不疾不徐，“我在百殿的典籍目录中似乎没有见过。很重要吗？”

    秦若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审视，但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习惯了与他讨论宗门机密的自然。

    “《太玄阳诀》是天玄宗建宗之初便收藏经阁的镇阁功法之一。”她放下茶盏，双手叠放在膝上。

    “并非攻伐之法，也并非炼丹之术，而是一部……双修功法。”

    “双修功法？”陈长生微微挑眉，做出了恰到好处的意外表。

    “藏经阁的镇阁之物，竟是一部双修功法？”

    “你不必做出那副模样。”秦若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讽刺。

    “双修之道并非旁门左道。在上古时代，阳调和是大道修行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太玄阳诀》据传是远古某位大能所创，层次极高，但因年代过于久远，功法中有大段记载残缺不全，天玄宗历代弟子虽有尝试修炼者，皆因功法不完整而收效甚微，久而久之便沦为藏经阁中无问津的摆设。”

    “残缺不全……”陈长生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网|址|\找|回|-o1bz.c/om

    帛书残卷后半部分被撕走。

    天玄宗藏经阁中一部残缺不全的上古双修功法。

    碧落宫宫主在明知功法不完整的况下，仍然以一名化神境长老为代价来换取。

    这三条信息排列在一起，尚不足以得出确切结论，但方向已经隐约可见了。

    “碧落宫以双修功法闻名天下，”他说，语气中带着思索的意味，“为何还要天玄宗的双修功法？她们自己宫中难道缺这些？”

    秦若兰闻言轻哼了一声。

    “这也是今晚宴席上苏师侄当众说出来的话。”

    “苏师侄？”陈长生问。

    “苏婉清。”秦若兰道。

    “宗主之，你在大比上见过她。”

    “那位首席弟子。”陈长生点了点。

    “她说了什么？”

    秦若兰端起茶盏又饮了一，似乎在回忆那个场面。

    “她说，‘碧落宫拿一个来换一部功法，算盘打得倒是响亮。自家满宫都是双修高手，还要拿我天玄宗的镇阁之宝来充实家底，怕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长生差点笑出声来，但忍住了。他将嘴角的弧度控制在了一个“赞叹对方胆气”的程度：“苏师姐倒是直率。”

    “直率过了。”秦若兰的眉皱了一下。

    “慕容霜华当时就坐在对面。苏婉清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宴厅都安静了一息。慕容霜华面上笑容不变，但本座看得出，她眉心那颗朱砂的颜色了一度。那动怒时便是如此。”

    “然后呢？”陈长生问。

    “宗主如何回应？”

    “宗主……”秦若兰的语气有些微妙。

    “宗主只是端着酒盏，既不赞同儿的话，也不驳斥碧落宫的要求，只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将话题岔开了。”

    “不置可否。”陈长生道。

    “不置可否。”秦若兰重复道。

    “苏沧澜一向如此。他不会在信息不完整的时候表露任何倾向。”

    陈长生在心中记下了这句话。对苏沧澜的了解每多一分，他未来的安全系数便多一分。

    “那是谁制止了苏师姐？”他问。

    “以她的子，不像是说完那一句就会收声的。”

    秦若兰的目光停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微微意外的画面。

    “是宗主夫。”她说。

    “叶倾城。”

    陈长生眨了一下眼。

    “宗主夫也在席？”

    “那是家宴，不是议事堂。”秦若兰道。)01bz*.c*c

    “宗主夫作为主母，自然要出席待客。她坐在宗主右侧，从至尾一言未发。直到苏婉清说了那番话后，叶倾城只是微微偏过，看了儿一眼。”

    “一眼就够了？”

    “苏婉清在宗门中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她母亲面前还有几分收敛。”秦若兰的语气中似有一丝感慨。

    “叶倾城那一眼不是责备，而是提醒。像是在说‘够了，不要再说了’。苏婉清便真的闭了嘴，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陈长生点了点，将这些细节一一收脑中。

    苏沧澜、叶倾城、苏婉清。

    天玄宗第一家庭的三角关系。

    宗主不可测、夫端庄持重、儿高傲直率。

    三在家宴上的表现完美地勾勒出了各自的位置与格。

    他在心里默默勾勒着叶倾城的形象。宗主夫。化神境初期。苏婉清的母亲。从秦若兰的描述来看，是一个能在无声中控制场面的。

    他的好色本能蠢蠢欲动了一下。宗主夫。化神境的成熟修。能生出苏婉清那等绝色容颜的，本身又该是何等模样？

    他将这个念暂且压下，将话题拉回核心。地址LTXSD｀Z.C｀Om

    “殿主。”他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秦若兰的凤目。

    “我有一个问题。”

    “说。”

    “碧落宫以双修功法传世，她们自己的功法体系已经极为完善。一部天玄宗藏经阁中残缺不全、数千年无修炼成功的上古功法，对碧落宫而言，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吗？大到值得她们嫁出一名化神境长老？”

    秦若兰的凤目微微一缩。她放下茶盏，盯着陈长生看了三息。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长生缓缓道，“慕容宫主是个聪明。聪明不会做亏本生意。一名化神境长老是什么分量？那是一宗战力的核心。她不会拿这个去换一部‘无用之物’。除非，这部功法对她而言不是无用的。”

    秦若兰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她有办法补全那部功法？”

    “或者，”陈长生道，“她不需要完整的功法。她只需要其中某一段特定的内容。某一段天玄宗的读不出价值、但碧落宫宫主却能从中获取关键信息的段落。”

    秦若兰的眉锁了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

    “你能想到这一层，”她缓缓开，“倒是出乎本座意料。”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审视，但更多的是……赞许？还是某种更沉的绪。

    “我只是揣测。”陈长生退后了半步的姿态，将锋芒收敛。

    “不知道具体对不对，殿主比我了解慕容宫主。”

    “慕容霜华那个……”秦若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致的廓。

    “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说的不无道理。联姻或许只是障眼法，《太玄阳诀》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她回过来看他，月光将她的凤目染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冷光。

    “但这件事，你我知道便好。不要对第三个提起。”

    “自然。”陈长生点。

    他没有告诉秦若兰的是，他脑中还有另一条线在飞速运转。

    《太玄阳诀》。上古功法。双修。残缺不全。

    道碎片。蕴含一切与欲之终极法则。寄于灵魂。

    如果这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呢？

    比如，《太玄阳诀》的创造者，是否接触过道碎片？

    或者，这部功法本身就是某位上古大能在研究道碎片后留下的产物？

    如果是这样，那它的残缺或许不是时间造成的磨损，而是因为创造者本身就只参透了碎片法则的一部分。

    而慕容霜华想要的，或许不是功法本身的修炼价值，而是其中记载的某些……关于道碎片的线索。

    这个推断有太多不确定的环节。他现在没有办法验证。但方向值得记住。

    他将目光投向窗前秦若兰的背影，开了另一个话题。

    “殿主，宗主夫是个什么样的？”

    秦若兰转过身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起她？”

    “殿主方才说她一眼便能让苏师姐噤声。”陈长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害的好奇。

    “能让那位首席弟子心生忌惮的，我有些好奇。”

    秦若兰嘴角微动，像是对他这份好奇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答了。

    “叶倾城。化神境初期。三百八十岁。”她回到软榻上坐下，语气恢复了清淡。

    “出身东洲叶家，年轻时是中州公认的第一美。与苏沧澜结为道侣已有两百余年。为端庄贤淑，从不过问宗门政务，只管打理内宅。在天玄宗中……怎么说呢，她的存在感一向不高。苏沧澜常年闭关，外界甚至有忘了天玄宗宗主还有一位正妻。”

    “常年闭关？”陈长生抓住了关键词。

    “宗主与夫之间的关系……”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若兰的凤目微眯，带了一丝警告。

    “随一问。”陈长生立刻收回了试探，将话题引向了更安全的方向。

    “我的意思是，宗主既然常年闭关，宗门中许多大小事务是否便由宗主夫代为处理？如果是的话，联姻之事她的态度也很重要。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秦若兰审视了他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不管政务。”秦若兰道。

    “但她管儿。苏婉清的婚事，苏沧澜不太上心，倒是叶倾城这个当母亲的格外在意。今夜她制止苏婉清出言不逊，本座猜测，她不是在帮碧落宫说话，而是不想让儿在这种场合失了分寸，给留下话柄。”

    “护心切。”陈长生评价道。

    “天下做母亲的都一样。”秦若兰轻声道，语气中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柔软，随即便消散了。陈长生没有追问。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叶倾城。三百八十岁。曾经的中州第一美。丈夫常年不在身边。存在感不高。护。

    一个常年独守空闺的绝色贵。

    他脑海处的那个好色的自己，舔了舔嘴唇。

    “时候不早了。”秦若兰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她已经站起身来，微微偏着看他，目光中有着一丝隐晦的暗示。

    “药磨完了吗？”

    陈长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药，笑了。更多彩

    “殿主若是想让我留下来，不必拐弯抹角。”

    秦若兰的耳根微微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凤目一瞥他，带着几分嗔意：“放肆。”

    但她没有让他离开。

    陈长生心中有了计较。今夜在她身上花费的时间，明天可以从她中换来更多关于《太玄阳诀》的细节。

    他站起身来，走向她。

    ＊＊＊　　＊＊＊　　＊＊＊

    十一月初四·辰时·天玄宗·主峰凌霄殿前广场

    次清晨，陈长生被秦若兰差遣去主峰送一批新炼制的驻颜丹。

    “宗主夫前些子差来百殿取这一批丹药，说是要分赠碧落宫贵客。”秦若兰整理着衣襟，面色平静得仿佛昨夜没有被他按在玉榻上到连续高三次、紧致的将他的吃得一滴不剩。

    “你亲自送去，到宗主府的侍手中便好。不必内。”

    “是。”陈长生接过装着丹瓶的锦盒，面上恭敬。

    主峰凌霄殿是天玄宗的核心建筑群，宗主府邸便设在凌霄殿后方的一片独立院落中。

    陈长生穿过百殿的传送阵到达主峰山腰，而后沿着石阶步行上山。

    清晨的主峰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石阶两侧是千年古松，枝叶间偶有灵鸟鸣叫。

    往来的弟子不少，都是各殿堂的传令或办事之，行色匆匆，鲜少有注意一个百殿的内门弟子。

    他走到凌霄殿前广场时，脚步微微一顿。

    广场上停着两乘软轿。

    前方一乘较为朴素，青色帷幔，是天玄宗内院常见的制式步辇。

    后方一乘则通体以冰蓝色锦缎覆面，缀着银线绣成的碧落宫标志，显然是碧落宫贵客的座驾。

    两乘轿子之间，有一群侍正在低声说话。

    而在侍们环绕的中心，站着两个。

    陈长生放慢了脚步，将自己隐在了一棵古松的树后方，不远不近地观察。

    左边那个，他认识。

    苏婉清。

    白色剑修袍，高马尾，英姿飒爽。

    她的脸上带着昨夜家宴中残留的几分不悦，嘴唇微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的身体站姿笔挺，双手负在身后，剑修特有的锐气从体态中自然流露。

    但陈长生的目光很快便从苏婉清身上移开了。

    因为右边那个，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他从未见过这个。

    但他立刻知道她是谁。

    叶倾城。

    宗主夫身着一袭华贵的暗金色广袖宫装，裙摆曳地如流金铺展。|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宫装的领处以凤纹金线绣边，微微敞开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脖颈，以及脖颈下方那片向下延伸的、令呼吸一窒的弧线。

    那是一对极为壮观的巨。

    陈长生的喉咙动了一下。

    即便隔着宫装的层层锦缎，即便那金线绣凤的衣料已经是最好的遮掩，也无法完全隐藏那对房的惊廓。

    它们高耸着，饱满着，将宫装的胸线撑出了一道夸张的弧度，两团浑圆的在广袖宫装中微微颤动，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说话时的轻微动作，那道弧线便起伏不定，像是两只被笼在华服之下的温顺活物。

    她的身材高挑丰满，比儿苏婉清还高出小半个。

    腰肢在宫装腰封的勒束下收得极细，更衬得胸前的丰盈与后的圆翘对比鲜明。

    一乌黑如绸的长发高高挽起，以一支金凤衔珠步摇固定，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的面容……

    陈长生吸了一气。

    秦若兰说她曾是中州第一美。此刻远远看去，他完全相信。

    那是一张成熟到极致的面孔。

    凤目微挑，眼尾天生上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与风。

    鼻梁高挺，唇色殷红饱满，下颌线条柔和中带着贵气。

    整张脸如同一件被时光雕细琢了三百八十年的绝世玉雕，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既有年轻子不曾拥有的沉淀韵味，又因化神境的体完美保养而毫无衰老的痕迹。

    看上去只有三十出。是最好的年纪。

    陈长生的在裤裆里硬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微勃起，是一瞬间充血涨硬的反应，粗大的几乎贴上了小腹。

    他的呼吸急促了半息，随即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

    好色。他承认。他看到这种就会硬。

    端庄雍容的成熟贵。

    化神境的绝世修为。

    宗主的正妻。

    苏婉清的母亲。

    常年独守空闺。

    那对藏在华贵宫装下的巨，不知多少年没有被男的手触碰过了。

    那具丰满滚烫的身子，不知多少年没有被男压在身下贯穿过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将脑海中那些画面暂时驱散。

    不是现在。

    时机不对，身份不对，实力更不对。

    叶倾城是化神境强者，是宗主的枕边，是天玄宗最核心权力圈中的。

    他现在连碰她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将这个名字牢牢地刻在了某个清单上。

    广场上，叶倾城似乎在与苏婉清低声说着什么。

    两靠得很近，叶倾城的手轻轻搭在儿的肩上，动作温柔而自然。

    苏婉清的表从方才的不悦逐渐缓和了一些，虽然嘴仍然微微撅着，但身体已经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母二站在一起的画面极为赏心悦目。儿英姿清丽如出鞘利剑，母亲雍容华贵如盛放牡丹。一白一金的衣裙在晨雾中对比鲜明。

    一瞬间，陈长生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为荒的画面：母二同时跪伏在他身前，那四团巨排列在一起……

    他将这个念掐灭了。

    太早。太早了。

    他吸一气，调整了一下裤裆里的方向，然后从古松后方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朝着宗主府院门方向走去。

    路过叶倾城与苏婉清的时候，他规规矩矩地低行礼，脚步不停，姿态恭敬如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面对宗主家眷时应有的样子。

    “弟子百殿陈长生，奉殿主之命送药内院。叨扰宗主夫、苏师姐。”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两听到。

    他低着，视线只停留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但余光中，他看到了叶倾城转过来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短到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看了他。

    “去吧。”一道温润低柔的声传来。

    是叶倾城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一段上好的丝绸拂过水面，带着一种让不自觉放松的柔力。

    “多谢夫。”陈长生再行一礼，而后加快脚步离开。

    他走过去的时候，苏婉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陈长生？”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你是百殿的？”

    他停步回，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回苏师姐的话，弟子自大比后被秦殿主调百殿内门。”

    苏婉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记得你。大比时那个……用了很多旁门招数的。”

    这话放在旁嘴里是贬低，但苏婉清说出来时语气只是陈述事实，甚至隐约带着一丝不甘。

    作为剑修，她欣赏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但陈长生那种以弱胜强的路子，她虽不屑却也不得不承认其有效。

    “苏师姐过奖。”陈长生笑着一拱手。

    “弟子实力低微，不得不多动些脑筋。”

    苏婉清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过去继续与母亲说话。

    陈长生目光最后一次掠过叶倾城的侧脸。

    晨光中，她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看着儿说话，完全没有将方才那个路过的低阶弟子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那个弟子的裤裆里，正有一根因为她的身材而勃起的粗大。

    ＊＊＊　　＊＊＊　　＊＊＊

    十一月初四·申时·百殿·后山小径

    午后。

    陈长生从主峰回来后在百殿后山小径上散步，整理今所获的信息。

    联姻的真实目标是《太玄阳诀》。

    慕容霜华不惜以化神长老为代价，说明那部功法在她眼中的价值远超天玄宗任何的估计。

    而一部残缺不全的上古功法为何值得如此代价，最合理的解释是：碧落宫宫主知道一些天玄宗不知道的事。

    比如，她知道那部功法与道碎片有关。

    “如果她知道道碎片的存在……”他低声道，脚步在一棵银杏树下停了下来。满地金黄的落叶在秋风中翻卷。

    “那她对我元的兴趣就不仅仅是‘上好的补品’了。她可能已经猜到了我的体质与道碎片的关联。不，不对。如果她已经猜到了，她不会只是‘有兴趣’这么温和的反应。她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拿下。”

    他重新梳理逻辑：“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她知道道碎片的存在，她怀疑《太玄阳诀》中有关于碎片的线索，但她还不知道‘道心蒙尘体’与碎片的关系。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元品质极高的普通天才，而不是一个被碎片标记的灵魂。”

    “但这种信息差能维持多久？”

    他蹙眉。如果慕容霜华拿到了《太玄阳诀》，从中解读出了关于道碎片标记者的信息，再回过来对比他元中的异常品质……

    “那她下一步就会直奔我来。”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

    “不能让她拿到那部功法。或者……让她拿到一份不完整的、被我处理过的版本。”

    这个念刚浮起来便被他自己否定了。他现在连藏经阁的门都进不去，更遑论篡改一部镇阁功法。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陈师兄？”

    一道清脆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长生转过身。

    白素素站在三丈之外的小径上，一身素淡的浅灰色弟子服，黑色双辫垂在胸前，手中提着一个竹篮。

    圆圆的脸上带着一抹净的微笑，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形。

    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如同一幅素淡的工笔小像。

    如果不是陈长生早已在脑中标记了“此有异常”的注记，他几乎会相信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对他有几分好感的同门师妹。

    “白师妹。”他转过身来，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今怎么在这边？”

    白素素小跑了两步到他面前，提起手中的竹篮晃了晃。

    “师父让我去后山采几味药，回来的路上看到陈师兄一个在这里发呆。”

    “没有发呆。”陈长生笑道。

    “只是在想些事。”

    “想什么呢？”白素素歪着，杏眼中满是好奇。

    “陈师兄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着明天的药田该浇哪一垄。”他随编了个借。

    “殿主最近代了几株灵药需要特殊照料，我在琢磨次序。”

    “原来是这样。”白素素点了点，似乎完全相信了。然后她将竹篮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块糕点。

    “陈师兄，这个给你。”

    她将糕点递到他面前，双手捧着，姿态自然而坦。

    “我今天路过聚仙坊的时候买的桂花糕。知道陈师兄忙起来总是顾不上吃东西，就多买了一块。”她笑着说，声音轻快。

    “上次你帮我修好了那把断了的小锄，一直没谢你呢。”

    陈长生看了一眼那块桂花糕。油纸包裹得很仔细，能闻到淡淡的桂花甜香。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同门师妹对师兄的小小心意。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百殿内门弟子，他会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当场吃掉，然后笑着说声谢谢。

    但他不是。

    他笑着伸手接过了那块桂花糕。手指在接过的瞬间与白素素的指尖轻触了一下，对方的手指微凉而柔滑。

    “谢谢白师妹。”他将糕点收在了手中，没有打开油纸的意思。

    “不过我刚吃过午饭，现在不太饿。留到晚上当宵夜好了。”

    “好呀。”白素素丝毫没有在意，眉眼弯弯地笑。

    “那陈师兄忙去吧，我先回去了。师父还等着我的药呢。”

    “去吧，路上小心。”

    白素素提着竹篮转身，辫子在身后轻轻摆动。走出几步后她又回看了一眼：“陈师兄，下次有空一起去聚仙坊逛逛呀。”

    “好，找个时间。”陈长生笑着点。

    白素素蹦蹦跳跳地沿着小径离去了。

    陈长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丛之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

    他低看了一眼手中的桂花糕。

    油纸包裹得确实很仔细。

    闻起来也确实是正常的桂花糕香气。

    但他的灵识在接触到这块糕点的一瞬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灵力波动。

    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淡到如果不是他因为残卷的事而将灵识敏感度调到了最高，他绝对不会注意到。

    那丝灵力波动的属，不是百殿任何一种常见药材的气息。

    也不像是聚仙坊里会卖的东西。

    陈长生将桂花糕收了储物袋中。

    不吃。保存。

    他没有回看白素素离去的方向，而是继续沿着小径向前走去。脚步平稳，呼吸平稳，表平稳。

    但他心中已经在“白素素”这个名字后面又加了一条批注：

    主动投喂。糕点含微量异常灵力。目的不明。保持距离，继续观察。

    银杏叶在他脚下沙沙作响。十一月的秋风从山谷间灌来，裹挟着木枯萎的清冷气息。

    他抬看了一眼远处主峰的方向。凌霄殿的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太玄阳诀》在那座殿中。

    慕容霜华想要它。

    而他，或许比慕容霜华更需要知道那部功法里到底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