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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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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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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完这天的。?╒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那感觉就像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装满湿棉花的麻袋里,闷热、窒息,却又挣脱不开。

    我的灵魂仿佛飘到了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一幕荒诞的戏剧:河边,一个男在钓鱼,一个孩子在发呆,而几里地外的平房里,一场肮脏的配可能还没结束。

    我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

    “儿子,来,坐这儿。”老爸一脸的意气风发,手里那根玻璃钢鱼竿在他看来大概跟指挥没什么两样,“今天咱爷俩非得给你妈露一手不可,晚上加餐!”

    我木然到他旁边坐下,小底下那块马扎硬邦邦的,硌得慌。

    河水不算清澈,在阳光下闪着恶心的光。

    我把鱼钩甩进水里,看着那个红色的塑料浮漂在水面上晃

    老爸倒是真有两下子。没过多久,他的鱼护里就进了几条小鲫鱼。掌大,银灰色的鳞片在桶里扑腾,溅起几滴泥水。

    “看!怎么样?”老爸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幼稚的得意,那种表我现在看着只想哭,“老爸的技术没可以吧?,这叫经验懂不懂?你小子就是太浮躁,心静不下来,所以钓不着。”

    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哼着走调的《水手》,一边收拾鱼线,一边盘算着晚上要让保姆阿姨怎么红烧这条最大的鲫鱼。

    他那张脸,在夕阳下显得那么单纯,那么无知, 那么……可悲。

    我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那二流子一样的打扮,牛仔裤,花衬衫,中分,那乐呵呵的样子,就像小丑一样滑稽。

    他哪是二流子啊,分明就是“无知”,什么都不知道。

    爸,你要是知道了母亲和李国华的丑事,你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这个念一直在在我脑子里疯狂地叫嚣着。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湿又重,堵得我喘不过气。

    “怎么了?嘴张那么大,想吃蚊子啊?”老爸笑着拍了我一掌,力道不重,带着亲昵。

    我缩了缩脖子,没敢看他。我怕我一开,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掉下来,怕我一开,就会把那个藏在影里的秘密炸出来。

    “没……没什么。”我小声嘟囔着,把埋得很低。

    “是不是真撞鬼了?”老爸误会了我的沉默,以为我真的撞鬼了,不是瞎扯的,“傻小子,这世上哪有鬼啊,你是不是林正英的碟片看多了?”

    我想笑,笑不出来;想哭,眼泪却涸在眼眶里。

    回到石矿场旁租住的农民房里时,天已经擦黑了,夕阳把那个被炸得惨白的山染成了紫红色,像是一块巨大的、化脓的疮疤。

    老爸拎着那几条小鲫鱼,像个凯旋的将军,一脚踹开了院门。

    “慧欣!慧欣!你看我钓的!今晚有福了!”

    母亲赵慧欣正在院子里洗手,听到动静,她抬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还是有光的。

    那光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老爸,在我看来, 是为了她的矿场和夫。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母亲走过来,看了一眼鱼护,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嘲弄又像是无奈的笑,“就这几条小杂鱼,把你乐成这样。林健海,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她看着老爸,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纵容。

    那种眼神,我在那个废弃的房间里见过,当李国华的手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也是这种眼神。

    只不过现在,她把这种纵容施舍给了这个蒙在鼓里的男

    “孩子?我本来就是孩子啊!”老爸嘿嘿一笑,把鱼塞进保姆阿姨手里,“林姨,晚上加个菜,红烧了!味重点,辣点!”

    保姆阿姨应了一声,提着鱼走了。╒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那几条鲫鱼在桶里还在扑腾,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母亲转过,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影里,脸色大概很难看。

    白天那些钱的震撼,那拿命赚钱的事,加上后来撞,已经把我的气神抽了。

    我现在就像是一具行尸走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母亲皱起了眉,那严厉劲儿又上来了,“是不是中暑了?”

    我心里猛地一颤。

    她问我怎么了。

    这个,白天还在别的男怀里承欢,现在却能若无其事地问我是不是中暑了。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得让我感到害怕。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我看到了。我想把那个画面撕开,扔在她脸上,问她羞不羞耻,问她对不对得起这个还在炫耀钓鱼技术的男

    可是,我说不出

    “我……”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好像是有点…”

    “要不要紧啊?脸白得跟纸一样。”母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她的手冰凉,触感让我起了一身皮疙瘩。更多

    那一刻,我分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慌张。那是做贼心虚的慌张。她在害怕,她怕我知道,怕老爸知道,怕这个看似平静的家瞬间崩塌。

    “他说他是撞见白白的鬼了,不好意思承认罢了,”老爸这时候了一句嘴,他还在那儿傻乐,“我看这河驼镇森森的,说不定真有白色的鬼?”

    白色的鬼……

    河对岸那个被炸开的山,确实是惨白惨白的。

    而母亲和李国华,不就是在这白色的背景下,着那见不得的勾当吗?

    母亲的躯体雪白,就是白白的鬼,骗的鬼!

    “对……”我无奈地点,“我看见白色的鬼了……”

    我只能装作我是真的见鬼了。

    因为我根本忍不住我的悲伤。那种看着至亲之被背叛,却无法言说的悲伤,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胸

    母亲听了我的话,明显松了一气。「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写在了她的脸上。

    “行了,别听你爸瞎说,哪有什么鬼。”母亲难得温柔的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她的怀抱很软,很香,但这香味里,似乎还残留着李国华身上的烟味和汗味。

    “是不是吓到了?要不要看医生?”母亲柔声问,温柔的不像她。

    我摇摇,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不敢让她看到我眼里的泪水。

    老爸这时候还不知死活地在旁边嘲讽:“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怕鬼?我小时候……”

    “林健海!”母亲突然提高了音量,狠狠地瞪了老爸一眼,“没看见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还有心笑话他?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当的!”

    老爸被训得一愣,挠了挠,讪讪地闭了嘴:“我这不是……逗他开心嘛……”

    我看着老爸那副窝囊样,心里更难受了。

    我真有点佩服母亲的演技。

    在我们面前,她是一如既往的严母、严妻形象,掌控着家里的经济大权,训起老爸来毫不留

    而在李国华面前,她却能转变成一个温柔的、逆来顺受的小,任由那个男在她身上予取予求。

    尽管我知道她在事业上离不开能的李国华,这个起步不久的矿场,没有经验的母亲,没了经验丰富老道的李国华,可能随时就会垮掉。^.^地^.^址 LтxS`ba.Мe

    但她那享受的样子我是看在眼里的。

    那是装不出来的。

    那种眼神里的迷离,那红的身子,泉一样的水,那压抑不住的呻吟。她是心甘愿的。

    我无法原谅。

    甚至,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晚饭是在尴尬的氛围中开始的。

    桌子摆在院子里。那几条小鲫鱼被端了上来,红烧的,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看着挺诱。但对于我来说,那鱼就像是生,带着血腥气。

    我扒拉了两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怎么不吃啊?不合胃?”母亲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我碗里。

    “我不饿。”我放下筷子。

    老爸却吃的津津有味。

    他夹起一块鱼肚子上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嗯!林姨这手艺没得说!这鱼新鲜就是不一样!小彦啊,明天咱们还去钓!”

    他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母亲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对老爸说:“你看你儿子都没胃,你还有心吃?”

    “哎呀,小孩子嘛,一会儿饿了自然就吃了。”老爸满不在乎,“再说了,我这当爹的要是也不吃饭,这家里不得再多一个病?”

    母亲叹了气,没再说话。

    我也只是摇摇,没有回话。

    我真的快要忍不住眼泪了。那种委屈,那种无助,那种对这个家的绝望,像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怕我一开就会哭出来,我怕我一哭,就会把所有的事都抖出来。

    “我吃饱了。”我扔下碗筷,转身就往屋里跑。

    “这孩子……”母亲在身后喊了一声,但我没敢停。

    我冲进浴室,反锁上门。

    浴室里很闷热,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我拧开淋浴,高压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

    借着水声,我终于哭了出来。

    那种压抑已久的哭声,被包裹在水流声里,显得沉闷而凄惨。我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

    我哭我的老爸是个傻子,我哭我的母亲是个坏,我哭我自己是个懦夫。

    我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嗓子都哭哑了,直到眼泪似乎流了,才慢慢地站起来,打开淋浴,胡地冲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我躺在我的小床上。虽然是夏天,热得让睡不着,但我还是死死地把蒙在被子里。

    我怕被看出来。

    怕被看出来我哭了,怕被看出来我眼神里的惊恐,怕被看出来我知道了那个秘密。

    被子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我大地喘着气,却吸不到新鲜空气。

    明明错的是母亲,害怕被发现的却是我。

    多么可笑。

    多么荒谬。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我梦见那个白色的山塌了下来,把我和老爸埋在了下面。

    而母亲和李国华,站在山顶上,冷冷地看着我们,手里数着那一万块钱。lt#xsdz?com?com

    我惊醒了几次,每次醒来,都看到窗外那惨白的月光,像极了白天那个废弃房间里窗帘透进去的阳光。

    我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像是工们的窃窃私语,又像是李国华那低沉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老爸叫醒的。

    “儿子,起床了!太阳晒了!今天爸带你去镇上买东西吃!”

    他站在床边,神抖擞,依旧是昨天那个被母亲训斥的长不大的爹。

    我睁开眼,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我想起了昨晚的梦,想起了那个被埋在山底下的我。

    “我不去了。”我沙哑着嗓子说。

    “不是吧?还在不舒服?”老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额

    “我没事。”我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我只是不想去。”

    我不想再面对这个虚伪的世界了。我不想看着老爸那张无知的脸,也不想看着母亲那张伪善的脸。

    我想回到岚水镇去。

    我想把这段记忆,连同那个白色的鬼,一起埋葬在河驼镇的山里。

    我向老爸要钱,说想坐车回岚水镇了。

    我不想再待在河驼镇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了,这里的一一木都让我感到恶心。

    老爸一开始不同意,他担心我年纪小,路上出事。但他这个,骨子里是个怕麻烦的。被我磨了一会儿,带着我去了矿里。

    矿场里尘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母亲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站在一堆刚炸下来的石旁,正和几个工说话。

    她看起来像个, 威风凛凛。

    看到我们,她皱了皱眉,走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走?暑假还早呢…”母亲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低着,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想回去了。”老爸挠挠,替我解释,“可能是真吓到了,你看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母亲蹲下身,伸手想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大概以为我还在为那个“白色的鬼”担惊受怕。

    “行吧,回去也好。”母亲叹了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不懂事”的儿子的无奈,“健海,你看好他。别让他跑,晚上睡觉记得关窗,岚水镇那边晚上有风,不行就去医院看看。”

    老爸连连点,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那个充满罪恶的河驼镇,坐上了回岚水镇的中车。

    车子摇摇晃晃,载着我和那个沉重的秘密,驶向所谓的“家”。

    竹苑村,我家是村里少有的三层洋楼。

    在2000年,这栋房子绝对是农村里的豪宅,红砖碧瓦,气派得很。

    村里都说我们家发达了,说我和母亲有本事。

    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栋房子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座用谎言和背叛堆砌起来的堡垒。每一块砖,都沾着李国华的汗水和母亲的香水味。

    回到家,老爸被母亲叮嘱要看着我,像个监工一样在我房间里进进出出,一会儿问我饿不饿,一会儿问我渴不渴。

    他那副殷勤的样子,看得我心烦意

    “我没事!”我终于忍不住,冲他吼了一声,“你别在这儿晃来晃去的,看着就烦!”

    老爸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大概是觉得我还在闹别扭:“行行行,爸不烦你。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我看你也没事,那我出去溜达溜达?隔壁老王喊我去打牌呢。”

    他倒也乐呵,把我的愤怒当成了“没事”的信号,抓起帽子就出了门,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的《水手》。

    看着他关门的背影,我感到一阵的无力。这就是我的父亲,整天吊儿郎当,一个对危险毫无察觉,对背叛一无所知的乐天派。

    我搬了条小椅子,独自走到了屋前不远处的小竹林子处。

    竹林连着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旁边是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

    有一小片竹林是我家的,夏天坐这里面,凉风习习,确实挺不错的。

    我常在这里玩,捉迷藏,抓知了。

    但现在,这里却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

    我坐在竹林的影里,看着远处的山,发着呆。我想起河驼镇那个惨白的山,想起那个废弃的房间,想起母亲那张让我感到陌生的脸。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随便哭了。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过来。

    竹林的另一边,十几米远的地方,坐着几个老太太。

    她们是村里最遭嫌弃的几个称“竹苑三姑六婆”。

    她们没什么事,就天天坐在一起

    聊这聊那,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白的说成黑的,天天风言风语,胡编造,到处八卦。

    以前我小,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她们笑得很大声。现在,我听懂了。

    看我进了林子,她们就聊到了我。

    “哎,你们看见没?刚才林家那小子,脸色白得吓。”

    “可不是嘛!我看他是中邪了。他家那钱来得就不净,盖那么高的楼,也不怕压不住。”

    “压不住?压得住压得住!你没看家林家那媳,多漂亮,多能!那可不是一般能压得住的。”

    “嘘!小声点!你是说……张寡?”

    我的心猛地一跳。

    张寡,是我们村以前的一个传说。

    一个死了丈夫的漂亮,后来跟村里好几个男不清不楚,最后被戳着脊梁骨骂,搬走了。

    “可不是嘛!”一个尖嗓门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你们看林家那媳,比张寡年轻时还漂亮!那脸蛋, 那身段,啧啧……”

    “就是就是!还有林家那老太太,夏寡,也是漂亮的很。克夫命!克夫命懂不懂?”

    在这种死八婆眼里,长的漂亮,丈夫早死就是克夫,这种真的恶心。

    “哎哟,这娘俩,一个是克夫,一个是克子?难怪林家那小子看着这么可怜。”

    “可怜什么啊?我看她们家有钱,早早就盖了三层洋楼。这钱哪来的?肯定是卖的呗!不然就凭林家那男,能赚这么多?”

    “对对对!肯定是卖的!婆媳俩打扮的那么好看,肯定都是卖的!”

    她们越聊越激动,内容越来越不堪耳。

    我的血瞬间冲上了顶。

    她们在说我,说我母亲。

    说我那个爷爷早就去世,一个拉扯大父亲和姑姑们,一辈子要强的,是克夫的扫把星。

    说我那个虽然出轨、但在我心里至少还是个“老板娘”的母亲,是卖的。

    她们把所有的不幸和财富,都归结于的“不检点”。她们用最恶毒的语言,编织着最荒谬的谎言。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我撞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那几个老太太吓了一跳,转过来看着我。

    我冲过去,像一被激怒的野狗,冲到她们面前。

    “你们才是卖的!你们全家都是卖的!”

    我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也带着愤怒。

    几个老太婆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发吓到了,面面相觑。

    “哎哟,这小鬼,嘴怎么这么臭?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一个老太太回过神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指着她们,眼泪夺眶而出,但我顾不上擦,“你们说我,说我妈妈!你们是坏!是八婆!”

    “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说啊!”那个尖嗓门的老太太开始装傻,眼神闪烁,“小孩子家家的,听风就是雨,是不是发烧了?”

    “你们说我们家的钱是卖来的!说我是克夫!说我妈妈是……是那个!”我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把她们撕碎。

    “哎哟,这孩子,真是没教养!”另一个老太太帮腔道,“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谁说你们家了?你可不要说话。”

    “你们就是说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流着眼泪,把她们臭骂了一顿。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我说她们是长舌,是嚼舌根的蛆,是村里最大的祸害。

    她们被我骂得一时语塞,大概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哼,没教养!真是没教养!”那个尖嗓门的老太太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借,“看看,这就是林家教出来的好儿子!嘴这么臭!难怪没跟他玩。”

    “我不需要你们教!也不需要你们可怜!”我吼道,“你们要是敢再背后说我和我妈的坏话,我就……我就打死你们!”

    我挥舞着拳,虽然只有八岁,虽然我的拳软绵绵的,但那狠劲儿是真的。

    她们被我吓住了,往后退了退。

    “行了行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们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们走了,省得在这儿惹一身骚。”

    她们收拾起小板凳,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站在原地,大地喘着气。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赢了。

    我把她们骂跑了。

    可是,我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

    因为我知道,她们嘴里的那些话,虽然难听,虽然恶毒,但有一部分,是事实。

    母亲确实和李国华有染。我们家的豪宅,确实建立在谎言之上。

    她们是胡说八道,但她们的胡说八道,却无意中戳中了部分真相。

    这才是最让我感到绝望的地方。

    我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为哭,为母亲哭,也为自己哭。

    是清白的,她一生辛苦,当保姆伺候别,拉扯大几个子,小洋楼也有她一部分钱,却被说成是克夫的扫把星。

    母亲是不清白的,她背叛了家庭,背叛了,却还要被用另一种方式侮辱。

    而我,夹在中间,像个笑话。

    我恨那些死老太婆,恨她们的无知,恨她们的恶毒。但我也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知道了那么多,恨我为什么无力改变这一切。

    如果我没有缠着老爸要去河驼镇,如果我没有撞母亲的秘密,如果我依然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该有多好。

    那样,我就可以把她们的话当成放,一笑了之。

    那个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也压在我的喉咙里。

    直到这一刻,我对着那几个老太太发泄出来,我才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但这种舒服,是建立在更大的痛苦之上的。

    我慢慢地走回家里。

    天已经黑了。

    老

    爸还没有回来,大概还在邻居家打牌。他一定玩得很开心,赢了几把,或者输了几把,但这对他来说,几乎就是生活的全部。

    我走进浴室,拧开水龙,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像个鬼。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母亲。

    她现在在什么呢?是在和李国华幽会,还是在矿场里处理公务?她会不会想起我?会不会觉得愧疚?

    我想她不会,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她的

    我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耳边全是那几个死八婆的声音。

    “卖的……克夫……不净…\"

    这些词像苍蝇一样,在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捂住耳朵,但没用。

    我开始怀疑我的父亲。他真的那么傻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他其实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为了这个家,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

    我开始怀疑我自己。

    我是不是也是这个肮脏易的一部分?

    我住着这栋豪宅,穿着名牌衣服,吃着好吃的,这些钱,是不是都沾着李国华的汗水和母亲的耻辱?

    我想起白天在竹林里,我对那些死八婆的愤怒。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真相是残酷的,像一把刀,把我的世界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光明,是竹苑村的宁静,的慈祥,老爸的傻笑,是学校的课本。

    一半是黑暗,是河驼镇的惨白,是母亲的喘息,是那几个老太太恶毒的预言。

    我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叫声吵醒的。

    老爸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他大概又输了不少钱,所以早上没打采的,坐在院子里抽烟。

    看到我出来,他勉强笑了一下:“儿子,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又不高兴了?”老爸掐灭了烟,“是不是还在想那几个老太太的话?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嘴碎,村里都知道。”

    他知道了。

    他昨晚回来,或者今早出去,肯定听到了风言风语。

    但他没有愤怒,没有去找那几个老太太理论,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别理她们”。

    别说他母亲和妻子,说她们是卖的,他居然就可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略过,这就是他的处理方式,真是窝囊!

    要是被我再听到,我一定把她们嘴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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