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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陌生的距离
为了响应市教育局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号召，竹城县每年雷打不动的十月底都会举办为期一周的体育比赛。最新WWW.LTXS｀Fb.co｀M;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对于我们岚水初中这种偏远小镇的学校来说，这既是一年一度的盛会，也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硬仗。
说实话，我们岚水初中能拿得出手的项目实在不多。
足球这种需要庞大
基数和系统训练的运动，我们这种小镇根本凑不出一支像样的队伍，算来算去，也就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和象棋这几项还能看。
而篮球，作为校园里气最高的运动，自然成了我们的门面。
今年我初三了，也是最高的一届学生了，身高窜已经177公分了，在这个平均身高还在发育期的年纪，已经算是鹤立
群。
加上我常年混迹球场练就的技术，
选校队主力小前锋是顺理成章的事。
和我并肩作战的，自然是我的几个小弟们，也是岚水初中公认的“扛把子”天团。
为啥是我们几个扛把子选篮球队？
理由很简单，我们常年霸占篮球场，课余时间几乎都在打篮球，其他学生打篮球的时间有限，我们属于是“矮子里拔高个”。
“彦哥，传球！”
一声大吼打断了我的思绪。说话的是刘鹏，这小子才初三就已经长到了183公分，壮得像
小牛犊，是我们雷打不动的中锋。
我接球后一个虚晃，面前的替补队员被我晃得重心不稳，我顺势突
，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外线的谭凯。
谭凯虽然只有166公分，但胜在灵活，是我们队的控球后卫，球在他手里就像粘了胶水一样。
“这边！”大前锋何庭喊了一声。他185公分，高高瘦瘦的，像个竹竿，但跑位很贼。
谭凯一记击地传球，球穿过防守的胯下，
准地到了何庭手里。何庭接球就投，姿势虽然有点僵硬，但弧度不错。
“刷！”篮球空心网。
“好球！”分卫艾栋光虽然没摸到球，但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助威。他174公分，是我们队里投篮最稳的一个。
和我们对练的是替补队，说实话，名字我都叫不全，反正都是一群臭鱼烂虾，我们都是让他们一半得分的。
还有一个初一的学生，例出现在我们初三的篮球对练中，他就是王志辉。
王志辉这会儿正防守着艾栋光，他留着那一标志
的红发，穿着无袖球衣，露出一身还没长开的腱子
。
我之所以带着他，就是为了让他混个脸熟。
在这所学校，跟着我混，而且我也告诉了大家，他是王旭辉亲弟弟的事，大家也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等我毕业走了，他也好顺理成章地接替我的位置，也算是不辜负王旭辉的嘱托，毕竟礼尚往来嘛，王旭辉帮我当上扛把子，我带他的弟弟，让他省点心。
“小辉，防住冬瓜，别让他投三分！”有喊了一声。
王志辉立马像打了血一样，死死贴住艾栋光。
我们打着全场五对五。
以前没比赛的时候，大家图省事都打半场，现在为了备战，必须适应全场的折返跑。
有一说一，全场真的累，频繁的冲刺、急停、回防，对体能的消耗是指数级的。
这一节自由活动课加上晚自习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高强度对抗了一个多小时。汗水顺着我的额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最后两个球！打完收工！”我看了一眼场边的天色，估摸着要放学了。
替补队发球，他们的控卫显然体力不支，运球有些高。谭凯眼疾手快，像只猎豹一样窜出去，一把将球断下！
“快攻！”谭凯大吼一声，带球狂奔。
我和刘鹏、何庭三呈三角阵型迅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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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慌慌张张地往回跑。
谭凯推进到三分线内，吸引了两名防守队员的包夹。他没有贪功，手腕一抖，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我所在的左侧底角。
我接球时，面前只有一名补防过来的替补队员。我压低重心，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对方果然跳了起来。
就是现在！
我右脚蹬地，瞬间
发，从对方身侧抹了过去。此时禁区里空
的，只有篮筐在暮色中静候。
一步，两步！
我在罚球线内一步的地方起跳。
177公分的身高，在这个年纪的初中生里已经是偏高了，但对于篮球来说，并不算太起眼，好在我弹跳力算是不错的。
我感觉自己像是要摆脱地心引力，身体在空中舒展。
替补队里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后面追帽，手掌几乎要扇到我的球上。
我在空中强行滞空，腰腹发力，右手将球高高举起，躲过了那记封盖，然后狠狠地砸向篮筐！
“砰！”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还是钻进了网窝。
虽然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扣篮，球甚至磕到了篮筐，但在初中生的野球场，这已经是一个足以引全场的高光时刻了。
“卧槽！彦哥牛
！”
“这球硬！勉扣也是扣！”
刘鹏跑过来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谭凯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王志辉看得眼睛放光，那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一球打进，我也彻底力竭了。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大大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行了行了，解散！”我摆摆手，示意陪练的替补队员可以走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我去小卖部买了一箱矿泉水，一发了一瓶。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校园里瞬间沸腾，学生们像
水一样涌出教学楼，朝着校门的方向汇聚。
我们几个主力围坐在一起，拧开瓶盖猛灌了几水。冰凉的
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浑身一爽。
闲下来之后，这帮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的男生，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
生。
“哎，你们看到初一那个新来的学妹没？扎马尾那个，腿特长！”何庭一边擦着汗，一边色眯眯地说道。
他这自来熟，长得又高，那张嘴更是像抹了蜜一样，据说已经换了好几个朋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
“得了吧，那个太瘦了，没手感。”刘鹏瓮声瓮气地反驳，他喜欢丰满一点的。
“我觉得初二那个谁不错，听说发育得特别好，校服都快撑了……”艾栋光嘿嘿笑着，一脸猥琐。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讨论着哪个班的生漂亮，哪个生发育完全了，可以采摘了，或者哪个生好追，随便哄上床。
不过，他们虽然聊得火热，却都很识趣地避开了一个名字——苏清瑶。
苏清瑶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本该受尽流言蜚语，甚至是霸凌，但这一切皆因为我的保护而没有再发生过。
自从我和苏清瑶谈上，这事儿在岚水初中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反正老师也不管，也不敢管，牛棚那小子，不欺负某个老实老师就不错了。
他经常的用玩闹的方式把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的老师放倒，那老师却只敢尴尬的笑着说“别闹了”，那场景让我有些想笑，我对老师的尊敬，早就在当年被郑磊欺负时，被老师的欺软怕硬消磨殆尽了。
我的这帮小弟，虽然嘴上没遮拦，但心里都有数，在我面前聊别的生可以，甚至意
老师都可以，聊苏清瑶那就是找死。
我靠在台阶上，听着他们胡侃，嘴角挂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涌动的中搜索。
很快，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白色的校服，黑色的百褶裙，马尾辫随着走动轻轻晃动。那是苏清瑶，化成灰我都认得。
“清瑶！”我喊了一声，声音挺大，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然而，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都没回，径直继续往前走。
我愣了一下。
身边的刘鹏几个也愣住了，面面相觑。在这么多面前，我喊朋友，她居然不理我？这要是传出去，我“岚水扛把子”的面子往哪搁？更多彩
“彦哥，嫂子这是……生气了？”谭凯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啊，我也没惹她啊。”我心里一阵纳闷，同时也涌上一
火气。
我们感
一直挺好的，难道是刚才打球太投没去接她，她生气了？
生气可以，但是也不能当着小弟的面不理我吧？
不行，这必须得问清楚。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顿，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哎，等等！”
我几步追上那个背影，伸手就掰住了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质问：“苏清瑶，你聋了啊？我喊你半天了，你……”
孩被我掰得转过了身。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苏清瑶。
虽然很像，真的非常像。
同样的马尾，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鼻梁上都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只是五官略有不同，苏清瑶的眼神里透着一大家闺秀的书卷气，而这个孩看起来有点胆小，或者说是比较内敛。
这孩我咋没见过？难道是刚学不久的初一的？
孩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学长，你……认错了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啊……对，对不起。”我松开手，尴尬地挠了挠，“你太像我一个朋友了，抱歉啊。”
“没事。”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礼貌地回了我一个微笑，然后抱着书本匆匆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呼唤：“彦哥！”
我猛地回。
只见苏清瑶正站在几米开外，背着双手，歪着看我。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外套，脸上挂着那副我最熟悉的、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清瑶？你在这儿啊？”我如释重负，连忙走过去。
苏清瑶走过来，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挽我的胳膊，而是嘟着小嘴，眼神幽怨地看着我：“哟，彦哥好威风啊。我都看见了，为了追家小姑娘，几步就跑过去，截住家了，那孩是谁啊？长得挺标志啊。”
我心里那个冤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是，清瑶，你听我解释！我真认错了！她背影跟你太像了，我……”
“拉倒吧。”苏清瑶打断我，委屈
地说，“全校就我一个扎马尾穿百褶裙啊？怎么可能认错？你就是看家漂亮，想上去搭讪，结果被我发现，现在拿这个当借哄我呢吧？”
“我哪有！”我急得额都冒汗了，这丫，怎么还有这么得理不饶的一面？“真的，她戴个眼镜，跟你特别像，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我拉着苏清瑶就要往那个孩离开的方向走，“那孩还没走远，我指给你看，真的像！”
苏清瑶被我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一软靠在我身上。
“行了行了，逗你的啦！看把你急的，脸都白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胸，“我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孩确实跟我挺像的。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仰起看着我：“彦哥你刚才那反应也太可
了，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我长出了一气，没好气地伸手掐了掐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苏清瑶，你学坏了是吧？敢耍我？信不信我当众亲你？”
“哎呀！疼疼疼！不敢了不敢了！”苏清瑶夸张地求饶，轻拍掉我的手，顺势挽住了我的胳膊，整个贴了上来，“彦哥我错了嘛，我就是想逗逗你嘛。”
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我回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顺便洗了把脸，学校里也只剩下零星几个了，我也就不再低调，牵着苏清瑶的手，和她并肩往校门走去。
苏清瑶似乎心很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但走着走着，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彦哥。”
“嗯？”
“马上就要去古滩镇比赛了吧？”她低着，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是啊，这周就开始集训了。”
苏清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你们去古滩镇，那里可是县城中心，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孩子吧？听说古滩镇的生比我们镇上的会打扮多了……而且还有好多别的镇的孩子也会来古滩参加各种比赛……”
她抬起，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撒娇：“你长得这么高，又这么帅，篮球还打得那么好。到时候，肯定会有别的生给你送水，给你递毛巾，勾引你的。”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记忆的大门突然打开，我想起了我和汪柠在一起的
子。
在我越来越高直到超过她后，汪柠也曾这样担忧过，而且不止一次，眼神里满是担忧，问我以后会不会不要她，会不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当时我信誓旦旦地承诺过，我会永远对她好。
可是后来呢？我伤害了她，我们也没能走到最后。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历史仿佛在重演。
我看着眼前苏清瑶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惶恐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紧。
我不能让历史重演。至少，不能辜负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孩。
我反手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清瑶，”我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那些生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她们加一块儿也不如你一根发丝。”
苏清瑶眨了眨眼，睫毛颤动着：“真的？你不许骗我。”
“我骗你
嘛。”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我去比赛是为了赢，是为了给岚水初中争光，也是为了让你做为我的朋友更有面子。至于别的生……”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们就算把水送到我嘴边，我也只会说，谢谢，但我朋友会吃醋。”
苏清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会哄我”她嗔怪了一句，但身体却更紧地靠向了我，“那……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哦。要是让我发现你对别的生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她连威胁都这么可，不像汪柠那个男婆，动不动就扬言要打断我的腿，要么就是直接跺我一脚。
我为啥要想起汪柠啊？都是过去式了，我真是有毛病。
“遵命，我的王大。”
我笑着牵起苏清瑶的手，大步走出了校门。
夜风微凉，但牵着的手心却是热的。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份责任。既然选择了牵起她的手，我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开。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10月25。
在下了一场秋雨后，这个10月从燥热到凉爽，像是游戏里发生的事，像是只按了一下开关，就从闷热的夏天到寒凉的
秋了。
校门，两辆略显陈旧的中车早已发动，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而粗糙的轰鸣，排气管
出的白烟在微凉的晨风里迅速消散。
这是岚水初中一年一度的高光时刻，全县初中生体育比赛的出发。
车门边挤满了，篮球队、乒乓球队、羽毛球队，甚至还有几个抱着棋盘、一脸懵懂却也被拉来充数的象棋队成员。
四十来个学生加几名老师，把两辆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嘈杂的说话声、零食袋的摩擦声和少年特有的亢奋笑声混作一团。
作为这次出行的绝对主力，我们篮球队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光是男主力加上替补就足足二十号，几乎霸占了一辆车的空间。
每个的脸上都写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仿佛我们不是去打球，而是带着岚水这个偏远小镇唯一的尊严，去市中心古滩镇进行一场关乎荣誉的远征。
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沾着灰尘的车窗向外望去。
在送行的群边缘，苏清瑶正用力地挥着手。
她站在初秋萧瑟的风里，校服被吹得微微鼓起，眼神却亮得惊。
她看着我，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等待凯旋归来的将军。
那一刻，车厢里的喧嚣仿佛都退去了，我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胀，又有些莫名的踏实。
中车在蜿蜒的县道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田野农舍逐渐变成了整齐的街道和耸立的楼房。
古滩镇，这个竹城县的经济心脏，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是在07年，这里的繁华程度也足以让习惯了岚水镇清冷街道的学生们感到目眩。
我们竹城县虽小，但经济不差，听说古滩的消费水平仅次于省会汉州，汉州我也没去过，不知真假，只知道古滩的消费确实高。
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时髦的霓虹招牌，还有远处古滩江边一带，那如同江南水乡般的装修，都在无声地炫耀着它的富裕。
我们的目的地是古滩初中。
当那扇气派的大铁门出现在视野里时，车厢里原本还在打闹的队友们都安静了一瞬。
这所学校大得有些离谱，几栋崭新的教学楼错落有致，而在
场那边，竟然并排矗立着三个高规格的室外篮球场。
场的跑道铺着暗红色的塑胶颗粒，在秋的阳光下泛着一种高级的光泽，白色的界线清晰锐利。
再想想我们岚水初中，那条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的石子跑道，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场上已经聚集了来自全县各个乡镇初中的十几支队伍。
有的小镇队伍稀稀拉拉，总共也就二十来个，除了篮球勉强凑个数，其他项目更是捉襟见肘。
而真正的气场中心，无疑是古滩、盛昌和岩平这三个镇的代表队。
古滩和盛昌胜在繁华，他们装备良、训练有素，而岩平镇则是因为地盘大、基数大，光是站在那里的阵势就透着一蛮横的压迫感。
我的目光在群中漫无目的地扫视，突然，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视线死死地定在了岩平镇的队伍里。
那是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杨昊、于一平、霍晨良。
这三个壮汉是南浩辰的小弟，曾经我们在岩平的老球场上没少
手。
以前他们就高壮，几年不见，他们像是被催熟了一样，体格愈发骇。
杨昊站在一群初中生里简直像个异类，目测快有一米九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激素，整个像座铁塔；于一平虽然身高跟我差不多，大概在177、178的样子，但那一身腱子鼓鼓囊囊，活像个微缩版的健美型男；霍晨良则和我身材相仿，但身高也窜到了180左右。
不用问，这三个壮汉肯定是岩平男篮的绝对核心。
然而，真正让我呼吸一滞的，是站在岩平篮队伍里的那个孩。
汪柠。
那个我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已经分手的初恋友。
她站在那里，依旧是那么耀眼，像是自带聚光灯一样，让无法忽视。
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目测大概有一米七五，在一群初中生里简直是鹤立群。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在这个年纪，她就已经拥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身材，既感又有一丝力量感。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比她更高、更壮实的生，那应该是岩平篮的中锋。
相比之下，汪柠虽然高，但身形更舒展、更灵活，我猜她打的是大前锋的位置。
毕竟她不仅有身高，更有细腻的技术和柔和的手感。
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视线，汪柠突然转过，目光穿过嘈杂的群，准地落在了我们岚水初中的队伍这边。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想多看她几眼，想看清她现在的表，是冷漠？
是怀念？
还是无所谓？
但自尊心像一道无形的墙，让我硬生生地拉不下脸去直视。
我慌地挪开了视线，假装在整理护腕，心跳却快得像刚做完一组折返跑。
我不知道汪柠是怎么想的，但那种想触碰又收回手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这次比赛的赛程并不紧凑，十几个学校
流上阵，战线拉了一周。
对于我们这种偏远小镇的学校来说，篮球是唯一的遮羞布，至于乒乓球、羽毛球那些项目，更像是为了凑数而来的陪跑。
说实话，即便是在我们最有把握的篮球项目上，看着古滩、盛昌和岩平那帮要么高马大，要么训练有素的对手，我心里也没底。
上午第一场比赛，我们的对手是金溪镇初中。
这是一个比岚水还要穷困潦倒的小镇，他们的队员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球鞋也是各式各样的杂牌。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我们就知道这场稳了。
“林彦，接球！”控卫谭凯一声大吼，篮球像炮弹一样传到了我的手里。
我甚至不需要怎么发力，只是凭借着速度和节奏的变化，就轻松过掉了对方那个瘦小的防守队员。
杀禁区，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网。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何庭在内线像推土机一样碾压着对方单薄的身板，刘鹏抢篮板抢得如无之境，艾栋光在外线冷箭频发。
我们甚至都没换上替补，就把比分拉开到了三十分以上。
半场结束时，我已经坐在场边喝起了水，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分差，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赢下这种弱队是理所应当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坐在场边缘的石阶上，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古滩初中的设施确实豪华，三个篮球场同时开打，周围还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足球场上也在进行比赛，但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岚水连足球队都没有，那种热闹与我们无关。
就在这时，隔壁场地上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那是岩平镇篮的比赛。
我下意识地抬起，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搜寻那个身影。
汪柠正在场上奔跑。
不得不说，她打球的样子真的很美。
一米七五的身高让她在初中生里拥有了绝对的视野优势，但她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笨重。
接球、转身、突，她的动作流畅而舒展，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岩平的对手显然被她的个子吓到了，防守时畏手畏脚。
汪柠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一个漂亮的虚晃转身，轻松勾手得分。
紧接着又是快攻，她像一轻盈的鹿，几步就跨过了半场，接球上篮，动作一气呵成。
这第一节还没打完，比赛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卧槽，彦哥，我之前只知道柠姐长的高，没想到打篮球这么猛？”何庭凑过来，一边擦着汗一边惊叹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这也太牛了吧，刚才那个转身太帅了。”刘鹏也跟着起哄，几个小弟都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紧了矿泉水瓶。
他们只知道汪柠现在很耀眼，只知道我们曾是恋，却不知道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去。
看着她在场上被对手包夹，被队友簇拥，被场边的观众欢呼，我心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失落。
那个曾经把我当成拐杖、带我打赢几个壮汉的大姐姐汪柠，那个身高被我超过后会心慌、篮球被我完虐后会失落的心思敏感的汪柠，那个我得意时会踩我脚、我约会迟到会嚣张的说要打断我腿的男婆汪柠，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了。
她是岩平镇耀眼的明星，是众追捧的神，而我，只是岚水镇一个普通的小前锋。
比赛结束后，汪柠被一群围在中间，递水的、递毛巾的、笑着说话的，她站在群中央，笑得那么灿烂。
我坐在远处的台阶上，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不，不是感觉，就是个局外。
“嘿，帅哥！刚才那个三分球很帅啊！”
正当我发呆的时候，几个穿着古滩初中校服的生走了过来。
她们打扮得很时髦，发染成了栗色，脸上带着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开放的笑容。
“你是岚水初中的吧？我看你打球挺厉害的，加个qq呗？”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生直接掏出她的智能机，眨着眼睛看着我。
在07年，qq号是少年社的硬通货。
被陌生的漂亮孩搭讪，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此刻，看着不远处正在被群簇拥的汪柠，我心里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不了，谢谢。”我礼貌地拒绝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又一次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
我下意识地回，隔着喧闹的群，隔着两个学校泾渭分明的阵营，我和汪柠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们都看清了彼此眼里的东西。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没有旧复燃的火花。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
而我也一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两个曾经相的圆，在短暂的集后，被命运的手强行推向了不同的轨道，越拉越远。
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古滩镇的繁华，岩平镇的强大，汪柠的耀眼，以及我身边的苏清瑶……这一切都在提醒我，青春不仅仅只有篮球和热血，还有那些无法跨越的鸿沟和不得不面对的告别。
我收回目光，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了岚水初中的休息区。身后，古滩镇生的笑声依旧清脆，而远处簇拥汪柠的欢呼声也依旧热烈。
比赛才刚刚开始，但有些故事，似乎已经提前写好了结局。
对于我们岚水初中这种偏远小镇的学校来说，这既是一年一度的盛会，也是一场不得不面对的硬仗。
说实话，我们岚水初中能拿得出手的项目实在不多。
足球这种需要庞大
基数和系统训练的运动，我们这种小镇根本凑不出一支像样的队伍，算来算去，也就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和象棋这几项还能看。
而篮球，作为校园里
气最高的运动，自然成了我们的门面。
今年我初三了，也是最高的一届学生了，身高窜已经177公分了，在这个平均身高还在发育期的年纪，已经算是鹤立
群。
加上我常年混迹球场练就的技术，
选校队主力小前锋是顺理成章的事。
和我并肩作战的，自然是我的几个小弟们，也是岚水初中公认的“扛把子”天团。
为啥是我们几个扛把子
选篮球队？
理由很简单，我们常年霸占篮球场，课余时间几乎都在打篮球，其他学生打篮球的时间有限，我们属于是“矮子里拔高个”。
“彦哥，传球！”
一声大吼打断了我的思绪。说话的是刘鹏，这小子才初三就已经长到了183公分，壮得像
小牛犊，是我们雷打不动的中锋。
我接球后一个虚晃，面前的替补队员被我晃得重心不稳，我顺势突
，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外线的谭凯。
谭凯虽然只有166公分，但胜在灵活，是我们队的控球后卫，球在他手里就像粘了胶水一样。
“这边！”大前锋何庭喊了一声。他185公分，高高瘦瘦的，像个竹竿，但跑位很贼。
谭凯一记击地传球，球穿过防守
的胯下，准地到了何庭手里。何庭接球就投，姿势虽然有点僵硬，但弧度不错。
“刷！”篮球空心
网。
“好球！”分卫艾栋光虽然没摸到球，但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助威。他174公分，是我们队里投篮最稳的一个。
和我们对练的是替补队，说实话，名字我都叫不全，反正都是一群臭鱼烂虾，我们都是让他们一半得分的。
还有一个初一的学生，
例出现在我们初三的篮球对练中，他就是王志辉。
王志辉这会儿正防守着艾栋光，他留着那一
标志的红发，穿着无袖球衣，露出一身还没长开的腱子。
我之所以带着他，就是为了让他混个脸熟。
在这所学校，跟着我混，而且我也告诉了大家，他是王旭辉亲弟弟的事，大家也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等我毕业走了，他也好顺理成章地接替我的位置，也算是不辜负王旭辉的嘱托，毕竟礼尚往来嘛，王旭辉帮我当上扛把子，我带他的弟弟，让他省点心。
“小辉，防住冬瓜，别让他投三分！”有
喊了一声。
王志辉立马像打了
血一样，死死贴住艾栋光。
我们打着全场五对五。
以前没比赛的时候，大家图省事都打半场，现在为了备战，必须适应全场的折返跑。
有一说一，全场真的累
，频繁的冲刺、急停、回防，对体能的消耗是指数级的。
这一节自由活动课加上晚自习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高强度对抗了一个多小时。汗水顺着我的额
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最后两个球！打完收工！”我看了一眼场边的天色，估摸着要放学了。
替补队发球，他们的控卫显然体力不支，运球有些高。谭凯眼疾手快，像只猎豹一样窜出去，一把将球断下！
“快攻！”谭凯大吼一声，带球狂奔。
我和刘鹏、何庭三
呈三角阵型迅速前。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替补队的防守瞬间被打，几个慌慌张张地往回跑。
谭凯推进到三分线内，吸引了两名防守队员的包夹。他没有贪功，手腕一抖，篮球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我所在的左侧底角。
我接球时，面前只有一名补防过来的替补队员。我压低重心，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对方果然跳了起来。
就是现在！
我右脚蹬地，瞬间
发，从对方身侧抹了过去。此时禁区里空的，只有篮筐在暮色中静候。
一步，两步！
我在罚球线内一步的地方起跳。
177公分的身高，在这个年纪的初中生里已经是偏高了，但对于篮球来说，并不算太起眼，好在我弹跳力算是不错的。
我感觉自己像是要摆脱地心引力，身体在空中舒展。
替补队里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后面追帽，手掌几乎要扇到我的球上。
我在空中强行滞空，腰腹发力，右手将球高高举起，躲过了那记封盖，然后狠狠地砸向篮筐！
“砰！”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还是钻进了网窝。
虽然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扣篮，球甚至磕到了篮筐，但在初中生的野球场，这已经是一个足以引
全场的高光时刻了。
“卧槽！彦哥牛
！”
“这球硬！勉扣也是扣！”
刘鹏跑过来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谭凯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王志辉看得眼睛放光，那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一球打进，我也彻底力竭了。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大
大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行了行了，解散！”我摆摆手，示意陪练的替补队员可以走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我去小卖部买了一箱矿泉水，一
发了一瓶。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校园里瞬间沸腾，学生们像
水一样涌出教学楼，朝着校门的方向汇聚。
我们几个主力围坐在一起，拧开瓶盖猛灌了几
水。冰凉的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浑身一爽。
闲下来之后，这帮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的男生，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
生。
“哎，你们看到初一那个新来的学妹没？扎马尾那个，腿特长！”何庭一边擦着汗，一边色眯眯地说道。
他这
自来熟，长得又高，那张嘴更是像抹了蜜一样，据说已经换了好几个朋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
“得了吧，那个太瘦了，没手感。”刘鹏瓮声瓮气地反驳，他喜欢丰满一点的。
“我觉得初二那个谁不错，听说发育得特别好，校服都快撑
了……”艾栋光嘿嘿笑着，一脸猥琐。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讨论着哪个班的
生漂亮，哪个生发育完全了，可以采摘了，或者哪个生好追，随便哄上床。
不过，他们虽然聊得火热，却都很识趣地避开了一个名字——苏清瑶。
苏清瑶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本该受尽流言蜚语，甚至是霸凌，但这一切皆因为我的保护而没有再发生过。
自从我和苏清瑶谈上，这事儿在岚水初中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反正老师也不管，也不敢管，牛棚那小子，不欺负某个老实老师就不错了。
他经常
的用玩闹的方式把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的老师放倒，那老师却只敢尴尬的笑着说“别闹了”，那场景让我有些想笑，我对老师的尊敬，早就在当年被郑磊欺负时，被老师的欺软怕硬消磨殆尽了。
我的这帮小弟，虽然嘴上没遮拦，但心里都有数，在我面前聊别的
生可以，甚至意老师都可以，聊苏清瑶那就是找死。
我靠在台阶上，听着他们胡侃，嘴角挂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涌动的
中搜索。很快，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白色的校服，黑色的百褶裙，马尾辫随着走动轻轻晃动。那是苏清瑶，化成灰我都认得。
“清瑶！”我喊了一声，声音挺大，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然而，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
都没回，径直继续往前走。
我愣了一下。
身边的刘鹏几个也愣住了，面面相觑。在这么多
面前，我喊朋友，她居然不理我？这要是传出去，我“岚水扛把子”的面子往哪搁？更多彩
“彦哥，嫂子这是……生气了？”谭凯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啊，我也没惹她啊。”我心里一阵纳闷，同时也涌上一
火气。
我们感
一直挺好的，难道是刚才打球太投没去接她，她生气了？
生气可以，但是也不能当着小弟的面不理我吧？
不行，这必须得问清楚。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顿，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哎，等等！”
我几步追上那个背影，伸手就掰住了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质问：“苏清瑶，你聋了啊？我喊你半天了，你……”
孩被我掰得转过了身。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苏清瑶。
虽然很像，真的非常像。
同样的马尾，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鼻梁上都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只是五官略有不同，苏清瑶的眼神里透着一
大家闺秀的书卷气，而这个孩看起来有点胆小，或者说是比较内敛。
这
孩我咋没见过？难道是刚学不久的初一的？
孩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学长，你……认错了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啊……对，对不起。”我松开手，尴尬地挠了挠
，“你太像我一个朋友了，抱歉啊。”
“没事。”
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礼貌地回了我一个微笑，然后抱着书本匆匆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呼唤：“彦哥！”
我猛地回
。
只见苏清瑶正站在几米开外，背着双手，歪着
看我。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外套，脸上挂着那副我最熟悉的、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清瑶？你在这儿啊？”我如释重负，连忙走过去。
苏清瑶走过来，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挽我的胳膊，而是嘟着小嘴，眼神幽怨地看着我：“哟，彦哥好威风啊。我都看见了，为了追
家小姑娘，几步就跑过去，截住家了，那孩是谁啊？长得挺标志啊。”
我心里那个冤啊，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是，清瑶，你听我解释！我真认错
了！她背影跟你太像了，我……”
“拉倒吧。”苏清瑶打断我，委屈
地说，“全校就我一个扎马尾穿百褶裙啊？怎么可能认错？你就是看家漂亮，想上去搭讪，结果被我发现，现在拿这个当借哄我呢吧？”
“我哪有！”我急得额
都冒汗了，这丫，怎么还有这么得理不饶的一面？“真的，她戴个眼镜，跟你特别像，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我拉着苏清瑶就要往那个
孩离开的方向走，“那孩还没走远，我指给你看，真的像！”
苏清瑶被我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一软靠在我身上。
“行了行了，逗你的啦！看把你急的，脸都白了。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胸
，“我刚才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孩确实跟我挺像的。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仰起
看着我：“彦哥你刚才那反应也太可了，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我长出了一
气，没好气地伸手掐了掐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苏清瑶，你学坏了是吧？敢耍我？信不信我当众亲你？”
“哎呀！疼疼疼！不敢了不敢了！”苏清瑶夸张地求饶，轻拍掉我的手，顺势挽住了我的胳膊，整个
贴了上来，“彦哥我错了嘛，我就是想逗逗你嘛。”
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我回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顺便洗了把脸，学校里也只剩下零星几个
了，我也就不再低调，牵着苏清瑶的手，和她并肩往校门走去。
苏清瑶似乎心
很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但走着走着，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彦哥。”
“嗯？”
“马上就要去古滩镇比赛了吧？”她低着
，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是啊，这周就开始集训了。”
苏清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你们去古滩镇，那里可是县城中心，肯定有很多漂亮的
孩子吧？听说古滩镇的生比我们镇上的会打扮多了……而且还有好多别的镇的孩子也会来古滩参加各种比赛……”
她抬起
，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撒娇：“你长得这么高，又这么帅，篮球还打得那么好。到时候，肯定会有别的生给你送水，给你递毛巾，勾引你的。”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记忆的大门突然打开，我想起了我和汪柠在一起的
子。
在我越来越高直到超过她后，汪柠也曾这样担忧过，而且不止一次，眼神里满是担忧，问我以后会不会不要她，会不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当时我信誓旦旦地承诺过，我会永远对她好。
可是后来呢？我伤害了她，我们也没能走到最后。那段无疾而终的感
，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历史仿佛在重演。
我看着眼前苏清瑶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惶恐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紧。
我不能让历史重演。至少，不能辜负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
孩。
我反手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清瑶，”我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那些
生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眼里，她们加一块儿也不如你一根发丝。”
苏清瑶眨了眨眼，睫毛颤动着：“真的？你不许骗我。”
“我骗你
嘛。”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我去比赛是为了赢，是为了给岚水初中争光，也是为了让你做为我的朋友更有面子。至于别的生……”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们就算把水送到我嘴边，我也只会说，谢谢，但我
朋友会吃醋。”
苏清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会哄我”她嗔怪了一句，但身体却更紧地靠向了我，“那……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哦。要是让我发现你对别的
生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她连威胁都这么可
，不像汪柠那个男婆，动不动就扬言要打断我的腿，要么就是直接跺我一脚。
我为啥要想起汪柠啊？都是过去式了，我真是有毛病。
“遵命，我的
王大。”
我笑着牵起苏清瑶的手，大步走出了校门。
夜风微凉，但牵着的手心却是热的。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份责任。既然选择了牵起她的手，我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开。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10月25
。
在下了一场秋雨后，这个10月从燥热到凉爽，像是游戏里发生的事，像是只按了一下开关，就从闷热的夏天到寒凉的
秋了。
校门
，两辆略显陈旧的中车早已发动，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而粗糙的轰鸣，排气管出的白烟在微凉的晨风里迅速消散。
这是岚水初中一年一度的高光时刻，全县初中生体育比赛的出发
。
车门边挤满了
，篮球队、乒乓球队、羽毛球队，甚至还有几个抱着棋盘、一脸懵懂却也被拉来充数的象棋队成员。
四十来个学生加几名老师，把两辆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嘈杂的说话声、零食袋的摩擦声和少年
特有的亢奋笑声混作一团。
作为这次出行的绝对主力，我们篮球队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光是男
主力加上替补就足足二十号，几乎霸占了一辆车的空间。
每个
的脸上都写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仿佛我们不是去打球，而是带着岚水这个偏远小镇唯一的尊严，去市中心古滩镇进行一场关乎荣誉的远征。
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沾着灰尘的车窗向外望去。
在送行的
群边缘，苏清瑶正用力地挥着手。
她站在初秋萧瑟的风里，校服被吹得微微鼓起，眼神却亮得惊
。
她看着我，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等待凯旋归来的将军。
那一刻，车厢里的喧嚣仿佛都退去了，我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胀，又有些莫名的踏实。
中
车在蜿蜒的县道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田野农舍逐渐变成了整齐的街道和耸立的楼房。
古滩镇，这个竹城县的经济心脏，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是在07年，这里的繁华程度也足以让习惯了岚水镇清冷街道的学生们感到目眩。
我们竹城县虽小，但经济不差，听说古滩的消费水平仅次于省会汉州，汉州我也没去过，不知真假，只知道古滩的消费确实高。
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时髦的霓虹招牌，还有远处古滩江边一带，那如同江南水乡般的装修，都在无声地炫耀着它的富裕。
我们的目的地是古滩初中。
当那扇气派的大铁门出现在视野里时，车厢里原本还在打闹的队友们都安静了一瞬。
这所学校大得有些离谱，几栋崭新的教学楼错落有致，而在
场那边，竟然并排矗立着三个高规格的室外篮球场。
场的跑道铺着暗红色的塑胶颗粒，在秋的阳光下泛着一种高级的光泽，白色的界线清晰锐利。
再想想我们岚水初中，那条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的石子跑道，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场上已经聚集了来自全县各个乡镇初中的十几支队伍。
有的小镇队伍稀稀拉拉，总共也就二十来个
，除了篮球勉强凑个数，其他项目更是捉襟见肘。
而真正的气场中心，无疑是古滩、盛昌和岩平这三个镇的代表队。
古滩和盛昌胜在繁华，他们装备
良、训练有素，而岩平镇则是因为地盘大、基数大，光是站在那里的阵势就透着一蛮横的压迫感。
我的目光在
群中漫无目的地扫视，突然，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视线死死地定在了岩平镇的队伍里。
那是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杨昊、于一平、霍晨良。
这三个壮汉是南浩辰的小弟，曾经我们在岩平的老球场上没少
手。
以前他们就高壮，几年不见，他们像是被催熟了一样，体格愈发骇
。
杨昊站在一群初中生里简直像个异类，目测快有一米九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激素，整个
像座铁塔；于一平虽然身高跟我差不多，大概在177、178的样子，但那一身腱子鼓鼓囊囊，活像个微缩版的健美型男；霍晨良则和我身材相仿，但身高也窜到了180左右。
不用问，这三个壮汉肯定是岩平男篮的绝对核心。
然而，真正让我呼吸一滞的，是站在岩平
篮队伍里的那个孩。
汪柠。
那个我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已经分手的初恋
友。
她站在那里，依旧是那么耀眼，像是自带聚光灯一样，让
无法忽视。
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目测大概有一米七五，在一群初中
生里简直是鹤立群。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在这个年纪，她就已经拥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身材，既
感又有一丝力量感。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比她更高、更壮实的
生，那应该是岩平篮的中锋。
相比之下，汪柠虽然高，但身形更舒展、更灵活，我猜她打的是大前锋的位置。
毕竟她不仅有身高，更有细腻的技术和柔和的手感。
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视线，汪柠突然转过
，目光穿过嘈杂的群，准地落在了我们岚水初中的队伍这边。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想多看她几眼，想看清她现在的表
，是冷漠？
是怀念？
还是无所谓？
但自尊心像一道无形的墙，让我硬生生地拉不下脸去直视。
我慌
地挪开了视线，假装在整理护腕，心跳却快得像刚做完一组折返跑。
我不知道汪柠是怎么想的，但那种想触碰又收回手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这次比赛的赛程并不紧凑，十几个学校
流上阵，战线拉了一周。
对于我们这种偏远小镇的学校来说，篮球是唯一的遮羞布，至于乒乓球、羽毛球那些项目，更像是为了凑
数而来的陪跑。
说实话，即便是在我们最有把握的篮球项目上，看着古滩、盛昌和岩平那帮要么
高马大，要么训练有素的对手，我心里也没底。
上午第一场比赛，我们的对手是金溪镇初中。
这是一个比岚水还要穷困潦倒的小镇，他们的队员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球鞋也是各式各样的杂牌。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我们就知道这场稳了。
“林彦，接球！”控卫谭凯一声大吼，篮球像炮弹一样传到了我的手里。
我甚至不需要怎么发力，只是凭借着速度和节奏的变化，就轻松过掉了对方那个瘦小的防守队员。
杀
禁区，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网。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何庭在内线像推土机一样碾压着对方单薄的身板，刘鹏抢篮板抢得如
无之境，艾栋光在外线冷箭频发。
我们甚至都没换上替补，就把比分拉开到了三十分以上。
半场结束时，我已经坐在场边喝起了水，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分差，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赢下这种弱队是理所应当的，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坐在
场边缘的石阶上，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古滩初中的设施确实豪华，三个篮球场同时开打，周围还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足球场上也在进行比赛，但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岚水连足球队都没有，那种热闹与我们无关。
就在这时，隔壁场地上
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那是岩平镇篮的比赛。
我下意识地抬起
，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搜寻那个身影。
汪柠正在场上奔跑。
不得不说，她打球的样子真的很美。
一米七五的身高让她在初中
生里拥有了绝对的视野优势，但她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笨重。
接球、转身、突
，她的动作流畅而舒展，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岩平的对手显然被她的个子吓到了，防守时畏手畏脚。
汪柠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一个漂亮的虚晃转身，轻松勾手得分。
紧接着又是快攻，她像一
轻盈的鹿，几步就跨过了半场，接球上篮，动作一气呵成。
这第一节还没打完，比赛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卧槽，彦哥，我之前只知道柠姐长的高，没想到打篮球这么猛？”何庭凑过来，一边擦着汗一边惊叹道，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这也太牛了吧，刚才那个转身太帅了。”刘鹏也跟着起哄，几个小弟都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紧了矿泉水瓶。
他们只知道汪柠现在很耀眼，只知道我们曾是恋
，却不知道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去。
看着她在场上被对手包夹，被队友簇拥，被场边的观众欢呼，我心里涌起一
难以言喻的失落。
那个曾经把我当成拐杖、带我打赢几个壮汉的大姐姐汪柠，那个身高被我超过后会心慌、篮球被我完虐后会失落的心思敏感的汪柠，那个我得意时会踩我脚、我约会迟到会嚣张的说要打断我腿的男
婆汪柠，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了。
她是岩平镇耀眼的明星，是众
追捧的神，而我，只是岚水镇一个普通的小前锋。
比赛结束后，汪柠被一群
围在中间，递水的、递毛巾的、笑着说话的，她站在群中央，笑得那么灿烂。
我坐在远处的台阶上，感觉自己像个局外
，不，不是感觉，就是个局外。
“嘿，帅哥！刚才那个三分球很帅啊！”
正当我发呆的时候，几个穿着古滩初中校服的
生走了过来。
她们打扮得很时髦，
发染成了栗色，脸上带着自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开放的笑容。
“你是岚水初中的吧？我看你打球挺厉害的，加个qq呗？”其中一个胆子大的
生直接掏出她的智能机，眨着眼睛看着我。
在07年，qq号是少年
社的硬通货。
被陌生的漂亮
孩搭讪，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此刻，看着不远处正在被
群簇拥的汪柠，我心里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不了，谢谢。”我礼貌地拒绝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又一次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
我下意识地回
，隔着喧闹的群，隔着两个学校泾渭分明的阵营，我和汪柠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们都看清了彼此眼里的东西。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没有旧
复燃的火花。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
。
而我也一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两个曾经相
的圆，在短暂的集后，被命运的手强行推向了不同的轨道，越拉越远。
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古滩镇的繁华，岩平镇的强大，汪柠的耀眼，以及我身边的苏清瑶……这一切都在提醒我，青春不仅仅只有篮球和热血，还有那些无法跨越的鸿沟和不得不面对的告别。
我收回目光，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了岚水初中的休息区。身后，古滩镇
生的笑声依旧清脆，而远处簇拥汪柠的欢呼声也依旧热烈。
比赛才刚刚开始，但有些故事，似乎已经提前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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