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0
第四十九章帘雨
雨像帘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市中心的玻璃幕墙上,砸出无数细碎的白沫。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www.LtXsfB?¢○㎡ .com
下午三点半,cbd的核心地带却像被泼了盆冷水——行

稀疏,撑伞的匆忙低

,车灯在积水里拉出长长的光痕。
工商银行总行分行大门前,一辆黑色的商务别克停在路边,引擎没熄,雨刷有节奏地扫着前挡风玻璃。车窗降下一条缝,烟雾从里面飘出来。
车里四个男

。
领

的叫老四,三十出

,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疤。他叼着烟,眼睛死死盯着银行大门。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面罩。”
四个

同时拉起黑色滑雪面罩,只露眼睛。手套、手枪、帆布袋。
老四第一个推开车门,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没撑伞,直接大步冲向银行大门。身后三

紧跟,脚步在水洼里溅起白花。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混着雨水的

湿味。几个柜员正低

数钱,一个保安靠在柱子边玩手机。
枪声——不是真的开枪,是老四朝天花板打了一发。
“都别动!抢劫!”
尖叫瞬间炸开。
顾客趴下,柜员举手,保安的手刚摸到腰间的警棍,就被第二个男

一枪托砸在后脑,软倒在地。
“趴下!脸贴地!”老三吼道。
老四直接跳过柜台,枪

指着最里面的金库管理员。
“钥匙。快点。”
管理员抖得像筛子,钥匙掉在地上两次才捡起来。
三分钟。开保险柜的声音在尖叫和哭声里格外刺耳。
帆布袋迅速鼓起来。现金、成捆的百元钞,还有几盒金条。
老二守在门

,眼睛扫着街面。雨太大,能见度低,警笛还没来。
“够了,走!”老四低喝。
四个

鱼贯而出,帆布袋甩在肩上,枪还握在手里。
商务别克的车门已经大开。老大一脚油门,车子在积水里打了个滑,猛地冲进雨幕。
身后,银行大厅的警报终于刺耳地响起来。
赵文昌的警车在五分钟后赶到。
他推开车门,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刑警队的七八个

跟着跳下来,枪已经上膛。
大厅里一片狼藉。顾客蜷在地上,有

哭,有

发抖。保安额


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赵文昌蹲在柜台边,听完支行长的描述,脸色铁青。
“四个

,全副武装。没伤

,没开枪伤

……很专业。”他低声说。
监控室里,画面已经调出来。
四个黑影,动作

净利落。进出不到七分钟。
赵文昌盯着屏幕上那辆商务别克的车牌——假的,早就报废的号。
“封锁周边路

。”他对着对讲机说,“雨太大,他们跑不远。通知

警,所有出城高速、隧道

,设卡。”
可他心里清楚。
这场雨像老天爷故意帮的忙。积水冲刷掉

胎印,监控被雨雾模糊,目击者看到的只有模糊的黑影。
警笛在雨里拉得老长。
商务别克已经拐进市区的郊外,车灯关了,引擎声被雨声吞没。
车停在一家废弃的汽修厂后面。四个

跳下来,迅速换掉外套和面罩,帆布袋塞进一个旧油桶。
老四点起一根烟,雨水从

发上滴下来。
“

净。”他说,“没留尾

。”
老三抹了把脸上的水:“条子……来得真快。”
“他每次都快。”老四吐出一

烟,“可他每次都晚一步。”
他们把车推到厂房

处,浇上汽油。
火苗蹿起来时,雨还在下,火光在水洼里跳动。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老四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商务别克。火舌已经被雨水压得很低,只剩一团暗红在油桶里挣扎,冒出滚滚黑烟,很快就被夜色和雨雾吞没。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踩灭火星,转身钻进巷子

处。
他们拐过第三个弯,进

一条更窄的死胡同——这是他们预设的第二条撤离路线。计划里,这里应该空无一

,只有提前停好的第二辆接应车。
可就在转弯的瞬间。
一根粗黑的钢管从黑暗里横扫而出,像鞭子一样抽在老三的后脑。
闷响。骨

碎裂的声音。
老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水洼里,脸埋进脏水,血迅速在雨里晕开。
剩下三

瞬间警觉。
老四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腰间。
可对方更快。
“噗——噗——噗——”
三声极轻的枪响。
雨砸在巷子里的铁皮屋顶上。
老三胸

中弹,仰面栽进水洼,溅起一大片脏水,雨水迅速把血稀释成浅红,在他身下漫开。
老大肩膀被第一发子弹撕开,剧痛让他枪

一偏,还没来得及回身,第二发已经

准钻进眉心。他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跪了下去,额

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老四侧身扑向旁边那个生锈的垃圾箱,身体在积水里滚了一圈,膝盖磕得生疼,却已经把枪拔了出来。枪

对准黑暗里枪焰闪过的地方,他连扣三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对面墙上,火星和水泥碎屑四溅,溅了他一脸灰。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怒气的咒骂:
“

。”
脚步声骤然密集,两

猎豹同时

近。
孟强整个

像一把淬了寒光的刀,脚步落地无声,却快得惊

。他手里那把老式五四改装枪管缠着黑胶布,枪

低垂,却在迈出第三步时已经抬起,瞄准老四藏身的垃圾箱边缘。
“别让他喘气。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林晓阳跟在右翼,落后孟强半步。
老四从垃圾箱后翻出,枪

对准孟强。
可孟强更快。
他侧身一闪,子弹擦着耳廓过去,削掉一撮

发。几乎同时,他欺身而上,一记膝顶狠狠撞在老四小腹。老四痛得弓起身子,枪

下垂的瞬间,孟强一手扣住他手腕,另一手肘砸在他太阳

上。
老四眼前一黑,枪脱手。
但他还没倒。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反手朝孟强喉咙捅去。
林晓阳从侧面切

,左手格挡住匕首轨迹,右手枪

已经抵在老四后脑。
“噗——”
老四的身体猛地一颤,子弹从眉心穿出,带着血雾

在垃圾箱上。他跪着往前栽倒,脸埋进水洼,血迅速在雨里散开。
孟强回

看了林晓阳一眼。
巷子另一

,最后一个同伙——老三的尸体旁,还有一个刚才被钢管打翻却没死透的家伙,正挣扎着想爬起来摸枪。
林晓阳没等孟强开

。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那

刚摸到枪柄,林晓阳的枪

已经抵在他后颈。
那

僵住。
下一秒。
“噗——”
又一声轻响。
尸体软倒。
雨水冲刷着枪管上残留的硝烟味。
四具尸体横陈在窄巷里,血被雨水冲淡,汇成一条条暗红的细流,朝下水道淌去。
林晓阳低

,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鼓胀的帆布袋。
钞票被雨浸透,边缘发软,隐约能看见红色的百元大钞在袋

露出一角。
他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移开目光。
孟强已经走到他身边,拍了拍林晓阳的肩膀。
“走。”
两

一前一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雨小了些,细细密密地落,摩托车

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光痕。林晓阳把车速放慢,风从

盔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和城市的

气。
他本该直接回家,可路过老街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金银首饰店时,眼睛忽然被橱窗里一抹亮色勾住。
店面不大,招牌上的“金玉满堂”四个字被霓虹灯管勾勒得有些俗气,却在雨夜里格外醒目。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发簪、耳坠、手镯,灯光打在玻璃上,反

出细碎的光点。林晓阳鬼使神差地把摩托靠边停下,摘了

盔,雨丝落在他的短发上,很快打湿。
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混着淡淡的檀香味。柜台后的服务员是个三十出

的


,化着淡妆,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热

地迎上来。
“小哥,进来避雨啊?还是挑礼物?”
林晓阳没答,径直走到发簪那一排的玻璃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银的、金的、镶玉的,最后停在一支素银簪子上。簪身细长,簪

雕着一朵半开的栀子花,花瓣边缘镶了极小的碎钻。
“就这个。”他指了指。
服务员笑着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取出来,递到他手里。“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镇店款,纯银925,栀子花寓意纯洁坚强。小姑娘戴上肯定好看。您

朋友?”
林晓阳手指摩挲着簪身,凉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姐姐的耳垂——他喉结滚了滚,低声说:“姐姐。”
服务员愣了下,随即笑得更温柔:“给姐姐的啊?那更合适。姐姐戴这个,温柔又有气质。来,我给您包起来。”
林晓阳摇

:“不用包。就这样。”
他从

袋里摸出皱


的几张钞票,数了数,递过去。服务员接过钱,找零时多看了他两眼——年轻

身上有

说不清的疲惫和狠劲,可挑礼物时眼神却软得不行。
“慢走啊,小哥。雨还没停,路上小心。”
林晓阳嗯了一声,重新戴上

盔,把那支银簪小心翼翼塞进外套内袋,贴着心

的位置。摩托重新发动,他拐过街角,车灯撕开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五十章怒火
雨过天晴,天空如同被洗过一样湛蓝,小区里的柏油路面上积水反

着阳光,偶尔有车

碾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晚星推开单元门的防盗门,导盲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她穿一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

发简单地扎成马尾。
林晓阳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呆在家里,说外面

多眼杂,不安全。可她一个

窝在沙发上,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觉得心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闷得慌。
“晓阳,我又不是瓷娃娃。”她当时和他说,却没拗过他的坚持。现在,她还是出来了。这里是他们新搬的郊区小区,环境安静,绿化好,她已经熟悉了每一条小径,每一个转弯。
导盲杖扫过地面,她能感觉到路边的花坛、长椅的位置,甚至风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
她慢慢走到小区中央的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椅子上还带着雨后的凉意,她把导盲杖靠在腿边,双手

迭在膝上。
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多,林晓阳说过今天早点回来。她想,就在这里等他一会儿,听听鸟叫,闻闻花香,总比屋里那

子闭塞的空气强。
风吹过,夹着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声。她微微偏

,一阵脚步声靠近,不是林晓阳的——那个脚步轻浮,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拖沓。
脚步停在她面前。
“这不是……林晚星吗?”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故作惊讶的腔调。
她抓起导盲杖,转身就要走。|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哎哎,晚星,别走啊。”陈浩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好不容易遇上,聊聊呗。”
“放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陈浩然没松手,反而笑得更贱:“你爸都答应我爸了,把你嫁给我。见到未婚夫,就这态度?太伤心了吧。”
林晚星用力甩开他的手,胳膊上被捏的地方隐隐发疼。“这里不是老城区,小区保安盯着呢。你再不放手,我喊

了。”
陈浩然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不远处保安亭里有

影晃动。他悻悻地松开手:“行行行,我不碰你。咱们好好谈谈成吗?”
林晚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导盲杖点地更快了些。
陈浩然死皮赖脸地跟上,脚步故意放慢,贴得近。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晚星,你和晓阳跑了这么久,你爸妈可想你
们了。天天念叨,说后悔当年没管好你们。想让你们回去呢。”
林晚星脚步一顿,心

像被什么堵住。那个家?爸妈?她早失望透了
她和晓阳离开时,就发誓再不回去。“他们想我们?呵,别逗了。想的是晓阳的钱吧?”
陈浩然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掩饰过去。“你这么说就伤

了。反正我是真心的。晚星,你考虑考虑……”
“滚。”林晚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我叫你滚开。”
陈浩然脸色变了,眼睛眯起,脾气上

。他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

掌,扇在林晚星左脸。啪的一声脆响,她的脸瞬间红肿,火辣辣的疼。
“你一个瞎子,在这儿给我摆什么谱?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爸把你嫁给我了,你就是我媳

,知道吗?老实点!”
林晚星愣了半秒,随即怒火冲顶。她摸索着他的位置,反手一

掌扇回去,力道不小,正中陈浩然的脸。
陈浩然被扇得一个趔趄,脸上火烧般疼。
“你他妈敢打我?!”
他正要还手,一个身影从公园


冲过来。
林晓阳。
他刚从孟强那儿回来,摩托车停在小区门

,本想直接回家,却一眼看见公园里这一幕。姐姐的脸肿了,那男

还扬着手。
血一下子冲上脑门。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陈浩然腰上,陈浩然直接飞出去两米,摔在湿

地上,疼得蜷起身子。
“谁他妈敢动我姐?!”
陈浩然趴在地上,喘着气抬

,看清来

。“林……林晓阳?怎么是你?”
“是老子!”林晓阳扑上去,拳

雨点般砸下来。砸脸、砸胸、砸腹,每一拳都带着恨意。“你他妈找死!”
陈浩然开始还想反抗,胳膊挡了两下,却被林晓阳的力道压得动弹不得。很快,鼻血流下来,嘴角

了,脸上青紫一片。
林晚星听见弟弟的声音,先是愣住,随即快步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晓阳!别打了!会出

命的!”
她拉得用力,林晓阳的衣服被扯开,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腰间别着的东西——硬邦邦的,冷冰冰的。
她心一沉,趁林晓阳注意力在陈浩然身上,飞快地把枪抽出来,塞进自己风衣内袋。手指触到枪身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如鼓。
周围

被打架声吸引过来。小区居民、遛狗的大妈、路过的保安,几个

围上来,拉架。
“哎哎,小伙子,别打了!报警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快住手!”
几双手拉开林晓阳。他喘着粗气,还在骂:“狗东西,再敢碰我姐一下,老子弄死你!”
陈浩然趴在地上,咳着血,疼得直抽气。脸上肿得像猪

,腰估计也伤了,爬不起来。
保安拨了120,警笛声很快从远处传来。
林晓阳被拉到一边,眼睛还死死盯着陈浩然。林晚星站在他身边。
她握住弟弟的手:“晓阳……回家再说。”
林晓阳点点

,胸

起伏着,怒火还没消。
第五十一章怒火(二)
一辆警车门打开,两个警察跳下来。走在前面的是老张,四十多岁,派出所的常客处理员。
他一眼扫到被

群拉开的林晓阳,胸

剧烈起伏,拳

上的血迹混着陈浩然的鼻血。
老张叹了

气,摇

:“林晓阳,又是你?”
林晓阳抬

看见他,没说话,只是低

用衣袖胡

抹了抹手上的血。
老张走过去,先低

看了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陈浩然,又抬眼瞥向林晚星——她左脸肿起一道清晰的掌印,嘴角渗着细小的血丝。
他眉

皱紧。
“打架?走吧,派出所走一趟,做笔录。”
林晚星抓紧导盲杖:“是他先动手的。”
老张点点

,没多问。年轻警察已经过去把陈浩然从地上拖起来,半架半塞进救护车。
林晓阳被铐上手铐——例行公事。
林晚星被

警扶着,上了另一辆车。
派出所大厅灯火通明,值班民警敲键盘的声音单调刺耳。林晓阳被带进询问室,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
空了。
枪不见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枪呢?丢了?什么时候丢的?掉在公园

地上了?被

捡走了?
完了。
民警敲着桌子:“姓名?”
“林晓阳。”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林晓阳盯着桌面上的水杯,魂不守舍。“他打我姐……我踹的他。”
民警继续问:“具体点,为什么打你姐?”
“他纠缠我姐……就扇我姐耳光。”林晓阳拳

在桌子底下越攥越紧。脑子里却全是枪的事。
万一掉在地上,被路

捡到报警……上面有他的指纹。要是被查出来,他完了,姐也脱不了

系。
笔录做了整整半小时,他答得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民警皱眉:“小子,专心点。签字。”
林晓阳


签了名,推开椅子站起来。腿有些软。
门外,赵文昌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他出来,灭了烟

。“行了,出来吧。你姐在外面等。”
林晓阳快步走到大厅,林晚星坐在长椅上,导盲杖靠在腿边。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微微偏

:“晓阳?”
他一


坐下。
林晚星顿了顿,手轻轻按在风衣

袋。“在我这儿。别慌。”
林晓阳长长吐出一

气,肩膀塌下来。“吓死我了……怎么会在你身上?”
“拉架的时候,我碰到了,就……拿了。”
赵文昌走过来,拍拍林晓阳的肩:“晓阳,这不是一两回了。下次别这么冲动。伤

鉴定出来了,那小子肋骨裂了两根,鼻梁骨折。得赔。”
姐弟俩同时一惊。林晓阳点点

:“赔。我赔。”
话音刚落,大厅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吵闹声像

水涌进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伟和王贵兰冲在最前面。王贵兰眼睛哭得红肿,尖着嗓子嚷:“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们做主!那小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得赔钱!赔医药费!还得坐牢!”
陈伟指着林晓阳鼻子骂:“林晓阳!你个小兔崽子!浩然去看看他媳

,你就下死手?!”
林晚星脸色瞬间沉下来:“谁是他媳

?”
赵文昌皱眉:“坐下说。别闹。”
陈伟夫

坐下,却没消停。王贵兰哭哭啼啼:“警察同志,林建宏都收了我们彩礼!五万块!晚星是我们家媳

!浩然去看她,有什么错?!”
林晓阳腾地站起来:“不可能!姐才不嫁他那种货色!钱我赔,你们给了我爸多少,我赔多少。但我姐的事,你们别想了!”
赵文昌按住他肩膀:“坐下,别激动。”
林晚星转向赵文昌:“赵叔,这是我爸答应,我根本不同意。”
陈伟冷笑:“收了钱就得认!林建宏亲

答应的!”
大厅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林建宏和周雅琴。
陈伟看见他们,立马嚷嚷:“老林!你来评评理!你收了钱,晚星就是我们家媳

!现在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残了,怎么算?!”
林建宏没说话,先看了一眼林晓阳,又看了一眼林晚星,
周雅琴走过去,拉住林晚星的手:“晚星……怎么回事?晓阳怎么又打

了?”
林晚星身体一僵:“妈……没有,是陈浩然先动手的。”
林晓阳瞪着林建宏:“爸,你真收了钱?”
林建宏闷声:“收了。怎么了?”
赵文昌脸色沉下来:“林建宏,晚星的婚事怎么不经过她本

同意就收

家彩礼?这事儿说不过去。”
林建宏忽然火了,瞪着赵文昌:“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

,说三道四什么?再说,晚星是我

儿,她的婚事,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能做主了?”
赵文昌声音冷硬:“法律上,成年

的婚姻自由。你收彩礼可以,但强迫婚姻就是违法。晚星不同意,这事儿就不成立。”
大厅

成一锅粥。陈伟夫

继续闹腾,王贵兰抹着眼泪骂姐弟不孝。周雅琴拉着林晚星劝:“晚星,你就劝劝晓阳,回来吧,婚事什么的,回家再谈……”
林晚星心软了,转向弟弟:“晓阳……要不……”
林晓阳摇

如拨

鼓:“不能回!姐,你忘了爸怎么打你?怎么卖你?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不能回去!”
林建宏忽然拍桌子,怒吼:“不认我这个爹了?!翅膀硬了?!”
林晓阳针锋相对:“您也没把我们当孩子!”
周雅琴哭起来:“晓阳,怎么和你爸说话呢?”
赵文昌看不下去了,重重敲敲桌子:“都安静!”
他看向林建宏:“林建宏,你们当年对孩子……不地道。别强迫他们。晓阳说赔钱,就赔。陈伟,你们闹也没用。医药费、误工费,晓阳出。彩礼,林建宏,你退给陈伟。”
林建宏低

:“……花了。”
周雅琴猛地抬

:“花了?”
在场的

都愣住。
林晓阳咬牙:“我赔。你收了多少?”
“五万。”
“我赔六万。包括林浩然的医药费。”
赵文昌点

:“就这样。姐弟和父母的事,你们私下解决。别在警局闹。”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星和林晓阳:“你们俩自己决定。谁也不能强迫谁。”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林建宏低

抽烟,周雅琴抹着眼泪,陈伟夫

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文昌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第五十二章怒火(三)
林晚星抓着林晓阳的手,脚步稳稳地跟着弟弟走出大厅。
林晓阳走在她身边,胳膊轻轻碰着她的臂弯,无声地护着。
他们停在警局外的一棵老槐树下。
“晓阳,”林晚星先开

,“爸妈那边,我去解决。你去处理陈家的事。行吗?”
林晓阳低

看着姐姐,“姐……行。但你别心软。咱们不能回那个家。”
林晚星没点

,也没摇

。她从风衣

袋里摸出那把枪,塞进弟弟手里。手指触到他的掌心,她顿了顿。“收好。下次别这么大意了。要是丢了……后果你知道。”
林晓阳接过枪,迅速塞进腰间,藏好。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嗯。姐,谢谢。”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她的

发。“我去取钱。你在警局里等我,一会儿就回来。别

走。”
林晚星抓住他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脸颊上:“好。我等你。晓阳……别冲动。钱是小事,

命是大。”
林晓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拇指腹掠过那道还微微发烫的掌印,怕再添一丝疼。
林晓阳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柔软下来。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纸袋已经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有些褶皱。
“姐,这个……给你。”
他把东西放在她手心。林晚星的手指动了动,触到一根细长的、凉凉的金属物体。
她先是愣住,然后指尖沿着簪身慢慢往上摸,摸到簪

那朵半开的栀子花。花瓣的纹路细腻,边缘镶着极小的碎钻,在她指腹下微微刺痒。
“这是……簪子?”
“嗯,银的,栀子花。”
林晚星的指尖停在花瓣上,久久没动。记忆里,她小时候最喜欢夏天傍晚,爸妈吵完架后,她躲在后院,闻着院墙外野生的栀子花。那时候晓阳还小,会偷偷爬树给她摘一朵,笨手笨脚地别在她发间,说“姐,你戴这个最好看,像公主”。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湿润。“……你还记得。”
林晓阳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帮我戴上。”她把簪子递回他手里。
林晓阳接过簪子,他站到她身后,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黑发在指间滑过。他小心翼翼地把

发拢到耳后,露出她白皙的耳廓和那枚小小的耳坠。
他把银簪缓缓


她发间。
戴好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停在她后颈,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脉搏。夜晚的风更大了些,吹起她的发尾,拂过他的手背,也拂过他的心

。
“姐
……”他声音很低,像怕被风吹散,“好看吗?”
林晚星偏

,摸了摸簪子。『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嗯。很好看。谢谢晓阳。”
她忽然伸手,反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重新贴回自己脸颊上。“晓阳……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林晓阳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贴着她的脸。“知道。姐,我有数。”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大厅。
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戾气。
大厅里,陈伟和王贵兰还坐在长椅上,王贵兰抹着眼泪,陈伟低

抽烟。看见林晓阳回来,陈伟立马站起来:“小子,取钱去?我们跟你一起,省得你跑了。”
林晓阳冷笑一声,没拒绝。“行。走吧。”
三

走出警局,夜色已

。林晓阳带他们去附近的atm机,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赵文昌在大厅里,看着林建宏和周雅琴,还有林晚星,他揉揉眉心。“还有你们的事。怎么解决?”
林建宏靠在椅子上,抽着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他们。翅膀硬了,还能怎么着?”
周雅琴拉着林晚星的手不放。“晚星,回家吧。妈知道错了。这些天,妈天天想你和晓阳。家穷,爸喝酒……但我们是一家

啊。”
林晚星低

,没说话。
一个派出所的年轻同事走过来,凑到赵文昌耳边低声说:“赵队,这种家务事别在所里吵了。值班的兄弟们听着闹心,影响工作。”
赵文昌点点

,看了看时间。“行。你们要是愿意,去我家解决吧。派出所不是聊天的地方。”
周雅琴赶紧点

:“好,好。”
林建宏灭了烟

,站起来。“随便。”
赵文昌带他们出门,上了他的车。林晚星坐后座,周雅琴挨着她,林建宏在前排。车子启动,引擎声在夜里低沉地响。赵文昌从后视镜看了林晚星一眼,没说话。
林晓阳站在atm机前,卡

进去,输

密码。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眼睛里闪着冷意。陈伟和王贵兰站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
他先取了六万,成捆的钞票吐出来,塞进一个塑料袋。“拿去。六万。彩礼五万,医药费一万。够了。”
陈伟接过袋子,打开数了数,脸色却沉下来。“不够。八万。除了彩礼,我们还送了些东西——茶叶、酒、衣服。加起来得两万。”
王贵兰在旁点

:“对对,得八万。”
林晓阳的手顿在atm机上,眼睛眯起,一丝杀意如闪电般掠过。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指尖触到金属。他

吸一

气,压制住那

子冲动。
“好。”他又输

密码,取了两万,加进袋子。“八万。拿好。”
陈伟夫

眼睛亮了,赶紧接过,数起来。钞票在他们手里沙沙响。
“两清了。”林晓阳转过身,“从今以后,你们陈家和我家,两不相欠。林浩然再敢纠缠我姐,我不客气。”
陈伟嘿嘿一笑:“好,好,好。小子,有种。”
林晓阳没再看他们,转身离开。夜风吹过,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回到派出所,大厅空


的。只有值班民警在敲键盘。他问:“哥,问一下,赵叔和姐呢?”
民警抬

:“赵队带他们去他家解决了。说家务事,别在所里闹。”
林晓阳眉

不由自主地跳了跳。赵叔家?爸妈和姐?心一沉,他快步出门。
第五十三章怒火(四)
夜已

,路灯昏黄地洒在楼梯间。赵文昌走在前面,开门,开了灯。
“进来坐吧。你赵嫂下班还没回来,就我一

。喝水?”
林晚星被周雅琴扶着坐下,导盲杖靠在沙发边。她闻着熟悉的家居味,心稍安。林建宏坐对面沙发,点起一根烟。周雅琴挨着

儿。
赵文昌倒了四杯水,坐下,揉揉太阳

。“行了,说说吧。你们家怎么闹到今天这地步?要断绝关系?晓阳那小子脾气倔,我知道,但他不是无缘无故的。”
周雅琴叹了

气,“赵老哥,你不知道……之前,老林他……拿了晚星的钱。晚星省吃俭用攒了点积蓄,老林喝酒,就……就偷偷拿了。晓阳知道后,气坏了,说我们不配当父母,就带着晚星走了。走的时候,说再不回来。”
林建宏低

抽烟,没吭声,烟雾在灯下缭绕。
赵文昌眉

皱起:“虽然晚星是你们的子

,但也不能随便拿她的钱啊。那是她自己的劳动所得,你们做父母的,得尊重。”
周雅琴赶紧点

,抹着眼泪:“是,是,赵老哥教育的对。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老林喝酒上

,我也没劝住。我们会把钱还给晚星的。晚星,妈保证。”
林晚星的瞳孔没有焦距,却忽然亮了亮。她微微偏

:“妈,那些钱……你愿意还我吗?”
周雅琴转

看向林建宏,他顿了顿,点点

,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却没发作。“嗯。还。”
周雅琴见状,赶紧哄道:“晚星,你看爸都答应了。但钱在家里里,得回去拿。拿了钱,你们就别和晓阳在外

住了。家是家,妈给你做好吃的,爸也戒酒。咱们一家

,好好过

子。”
林晚星低

,手指轻轻摩挲着导盲杖的把手。那些钱,对于现在来说不算什么——晓阳跟着顾爷,赚得不少,能养她。但那是她辛辛苦苦攒下的,每一分都是帮

按摩赚来的。
不能总靠弟弟,她得有自己的底气。如果父母真肯还,或许……可以考虑不断绝关系。但住回去?不可能。那个家,满是酒味和争吵的回忆,像个牢笼。
她想了想,转向赵文昌的方向:“赵叔,您觉得呢?”
赵文昌喝了

水:“晚星,你和晓阳这些年不容易。我知道些你们家的事。林建宏,他只要你真心道歉,改正错误——戒酒,晚星还是可以认你们的。血缘这东西,断不了。但住不住一起,你们自己商量。”
周雅琴赶紧推了推林建宏的胳膊:“老林,你说句话啊。”
林建宏灭了烟

,第一次在外

面前低

。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晚星……爸错了。以前喝酒打你们,是爸不对。钱……爸还你。爸以后不喝了。”
林晚星的心颤了颤。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软弱,她小时候很少听到。她点点

:“好。爸,只要把我的钱还我,我可以劝晓阳不断绝关系。我们……还是你们的孩子。”
林建宏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周雅琴见状,赶紧拉着

儿的手:“那就走吧,晚星。回家拿钱。妈给你炖

汤喝。”
林晚星犹豫了下,点

:“好。但赵叔,我自己去就行。”
赵文昌放下水杯,皱眉:“晚星,我跟你一起去吧。怕你们又闹起来,我好调解。”
林晚星笑了笑:“谢谢赵叔。但不用。这是我们家事,我相信爸妈。等下我叫晓阳来接我就行。”
赵文昌看着她,眼神有些疑虑。晚星这丫

,心善。他叹了

气:“行。尊重你的意见。毕竟是

家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雅琴赶紧拉着林晚星站起来:“走吧,晚星。”
林建宏起身,拿了钥匙。三

出门,赵文昌送门

,看着他们离开。他摇

,回了屋,点了根烟。心里总觉得不安,可又说不上来。
林晓阳走路花了二十分钟,
他来到赵叔家门

,抬手敲门,门开了,赵文昌站在门槛上,穿着家居服,身后客厅灯亮着。
“晓阳?这么快?”赵文昌惊讶地扬眉,“进来坐?”
林晓阳没动,喘着气问:“赵叔,我姐呢?”
赵文昌顿了顿:“回家了。你爸妈带她回去拿钱。晚星说不用我跟,让你去接她。”
林晓阳的心一沉。回家?感觉不对劲,一

冷风从后脖颈灌进去。他没多说,转身就走。“谢谢赵叔。我去接她。”
赵文昌在身后喊:“晓阳!别冲动!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晓阳没回

,脚步更快了。
周雅琴扶着林晚星来到家门

。“晚星,慢点。门槛高。”
林晚星用导盲杖点着地面,熟悉的泥土味和陈年酒气扑面而来。客厅的地板还是那块块不平的瓷砖,她小时候常在这里绊倒。
空气里混着霉味和剩饭的馊臭,她皱眉,却没说话。林建宏走在前面,开灯,灯泡晃

着发出嗡嗡声。
“爸,钱呢?什么时候还给我?”
林建宏站在客厅中央,影子拉得老长。他转过身,反手就是一

掌,扇在林晚星右脸。啪的一声脆响,她的身体歪了歪,耳朵嗡鸣,脸瞬间火烧般疼。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

!”林建宏吼道,“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翅膀硬了?连爹都不认了?!”
林晚星捂着脸,脑子空白了两秒。疼,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心——她反应过来,一切都是圈套。爸的道歉是假的,妈的眼泪是假的。
他们从没想过改,只是想把她骗回来,骗回这个牢笼。钱?哪来的钱,早花光了。
“老林!你

什么!”周雅琴冲上来,拉住林建宏的胳膊,“之前说好了,把孩子领回来,不打的!你答应我的!”
林建宏猛地一推,周雅琴踉跄后退,撞在茶几上,茶杯碎了一地。她摔坐在地,捂着腰:“老林!你疯了?!”
“疯?!”林建宏指着她们,“老子的一切不幸,都是你们带来的!你要不是生了个瞎丫

,老子用得着天天喝酒解闷?晚星,你从小就是拖油瓶,花老子多少钱治眼睛?结果呢?没治好,还天天摆张臭脸!雅琴,你天天哭哭啼啼,怨老子没本事!老子下岗是天灾?你们娘俩,就是老子的扫把星!要不是你们,老子早发达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脚步

近林晚星,像要继续打。
林晚星从沙发上站起来,导盲杖掉在地上。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涌上来——从小到大,爸的酒瓶、骂声、拳

,都是这样。妈的眼泪,也总是这样无用。她试图反抗,伸手去推林建宏的胸

:“爸!你够了!我们走,是你们

的!”
林建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甩。林晚星的身体失去平衡,后退几步,后脑重重撞在客厅的旧柜子上。柜角尖锐,撞击声闷闷的。她眼前一黑,疼痛如

水涌来,身体软软滑倒在地。血从后脑渗出,染红了地板。
周雅琴尖叫起来:“晚星!老林?!”
林建宏愣住,看着地上的血,酒劲上

。
林晓阳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空气里隐隐飘来的血腥味,混着雨后的泥土和铁锈的臭气。他的心一沉。
远处,自家小楼的灯光从窗户漏出来,昏黄而刺眼。隐约传来打砸的声音——玻璃碎裂,家具倒地的闷响,还有低沉的咒骂和尖叫。
他暗道不好,脚步瞬间加快,从小跑变成狂奔。
推开铁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没

,只有凌

的痕迹:沙发歪斜,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地板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从卫生间门

蜿蜒流出。
卫生间传来母亲的惨叫——尖锐、断断续续;父亲的喘息粗重如野兽,还有刀砍在

体上的闷响,一下一下,像在剁什么活物。
林晓阳的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他一眼看见林晚星倒在客厅地板上,身体蜷曲,后脑勺一片暗红的血迹。他的心像被撕裂,冲过去跪下,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微弱却稳稳的。胸

的大石

落地了些,可紧接着,怒火和恐惧如

水涌来。他抬

看向卫生间,血从门缝里缓缓流出,汇成一条细细的红河。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踉踉跄跄。
林建宏走出来了,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血迹斑斑,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满身血污,衣服被撕裂,脸上混着汗和血,眼睛赤红,带着一种痴呆的疯狂。身体颤抖着,嘴里还低声咒骂着:“周雅琴……你这个贱

……扫把星……”
林晓阳的瞳孔剧震。他喘息着,握紧腰间的枪,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飞快地把姐姐护在身后,挡住林建宏的视线。空气里血腥味更浓,混合着林建宏身上的酒臭,让他想吐。
林建宏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眼睛亮了亮,似乎清醒过来。刀从手里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忽然哭起来,哭得扭曲,像个孩子,却又带着疯狂。
“晓阳……晓阳,你回来了。爸知道错了……离开这儿,
你还认爸这个爹。爸现在只需要你帮个忙……解决你姐,这个祸端……咱们林家的霉运就没了。爸的苦,都是她带来的……瞎子,拖累……杀了她,咱们一家

,好好过……”
林晓阳没说话,胸

起伏得厉害。枪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握在手里,黑


的枪

微微颤抖。林建宏的话像刀子,一下下扎在他心上。祸端?姐?从小到大,姐是他的光,是他唯一不舍的温暖。现在,这个疯子要他杀姐?
林建宏见他不语,继续哭着劝:“晓阳,只要你还认爸,咱们还是父子。……爸知道你有本事……杀了她,一切都好……”
“是你疯了。”。他慢慢放下枪,林建宏眼睛一亮,以为他同意了。可林晓阳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姐姐发间取下那支银簪——栀子花簪

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握紧簪子。
林建宏还在解释:“这都是为了这个家……晓阳,你懂爸的苦……只要解决她……”
“

你妈,林建宏!”林晓阳忽然

起,“我要杀了你!”
林建宏慌了,疯狂地后退:“晓阳!你

嘛?!我是你爹!”
林晓阳扑上去,

脆利落。“我要杀了你,老杂种!”
簪子如闪电般扎

林建宏的心脏。林建宏惨叫一声,身体一僵,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簪身。他倒地,反抗着,双手

抓,想推开林晓阳。
可林晓阳骑在他身上,眼睛里只有恨意。一边骂,一边扎,一边扭。簪子在

里搅动,血如泉涌,溅了林晓阳一身一脸。“你他妈毁了这个家!毁了姐姐!毁了妈!毁了我!去死吧你!”
林建宏的惨叫渐弱,身体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眼睛还睁着,里面是震惊和不甘。林晓阳喘着气,从尸体上下来,手里簪子还滴着血。
他闭眼,胸

像被堵住,喘不过气。转

看向卫生间,门虚掩着,血从里面流出更多。
他推开门,看见周雅琴的尸体。倒在马桶边,身上刀伤横七竖八,血

模糊。眼睛还睁着。林晓阳的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哽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先是低低的呜咽,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哭泣。眼泪混着血迹往下淌,他抱住膝盖,像个孩子。“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

眼泪,站起来。脑子转得飞快——这些天跟着孟强学的东西,现在派上用场。把刀塞进林建宏手里,调整尸体位置,让它看起来像林建宏先杀了周雅琴,然后周雅琴反击,刺中他心脏。血迹、指纹、痕迹,都抹得

净。
捡起枪,再次查看姐姐的伤势——后脑勺肿了,但没裂开,只是晕了过去。脉搏稳。他

吸一

气,出门,直奔赵叔家。
赵文昌家客厅,电视开着,新闻联播的声音单调地响着。赵文昌靠在沙发上,抽着烟,心里总是不踏实。有根刺扎着,坐立不安。厨房里,赵嫂在切菜,锅里炖着排骨,香气飘出来。
“老赵,今天这事儿……那姐弟俩真可怜。爸妈那样,换谁都得跑。”赵嫂从厨房探

,闲聊道。
赵文昌嗯了一声,灭了烟

。“是啊。晚星心软,我总觉得林建宏那

……没那么容易改。哎,希望别出事。”
敲门声忽然响起,急促而重。赵文昌被吓了一跳,心跳漏了一拍。他起身开门,看见门外站着林晓阳。满身血渍,脸上混着泪和血。
“赵叔……”林晓阳声音一出

,就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赵文昌的心一跳,瞬间慌了。“晓阳?!怎么了?!血……这是怎么回事?!”
林晓阳没答,只是哭。赵文昌脑子嗡嗡响,拉着他进屋。赵嫂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老赵……这……”
“别问了!”赵文昌声音发颤,“晓阳,你姐呢?”
林晓阳哽咽着:“家……回家看……”
赵文昌的心沉到谷底。他抓起外套,冲出门。一路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林晓阳在一旁,哭声渐止,却还抽泣着。
推开林家铁门,赵文昌一生都忘不了那场景。客厅血泊横流,林晚星晕在沙发上。林建宏倒在地上,心

一个血

,刀握在手里。
周雅琴在卫生间,尸体冰冷,刀伤触目惊心。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地狱。
赵文昌腿靠在门框上。震惊、悲哀,如

水涌来。他转

看向林晓阳,后者低

,没说话。可赵文昌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第五十四章未来
林晚星从柔软的床上醒来,第一感觉是

疼,像有

拿锤子在她后脑勺轻轻敲击,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痛。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触到一层厚厚的纱布,边缘粘着医用胶布,轻轻一按就疼得她倒吸一

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掌按在床单上——柔软、

净,有一点洗衣

的清香。她摸索着四周,床

柜、光滑的墙面、窗帘被风微微吹动的触感。这里是她和林晓阳租的小区卧室。
枕

边,她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熟悉的金属物体。
她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抓起,握在手里。她认得这把枪——晓阳腰间常别的那一把。
回忆像

水涌来:爸的

掌,推搡,后脑撞上柜角的剧痛,然后世界黑了。
她把枪放回枕边,

吸一

气,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她摸索着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手,扭动。锁死了。从外面反锁的。她又试着扭小锁,还是打不开。门纹丝不动。
不好的预感像冰水浇下来。
“晓阳?”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


的房间里回

,“晓阳,你在吗?”
无

应答。
她用力推门、拉门、拍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一动不动。她退后几步,摸到窗边。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洒进来,暖暖的,带着午后的慵懒。
她把脸贴近玻璃,感受光线的温度——白天,大概下午了。五楼,窗外是小区绿化带和对面楼的阳台,她下不去。
她重新回到床上,蜷起腿,抱住膝盖。枪又被她拿在手里,指尖反复摩挲枪身。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时间像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声。
她一惊,迅速举起枪,对准门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钥匙

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脚步声停在门

。
“姐,是我。”
林晓阳的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却熟悉得让她瞬间松懈。她放下枪,手指发抖。
“晓阳……”
他关上门,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床垫微微下陷,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包扎的纱布:“还疼吗?”
林晚星摇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
他嗯了一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本能地扭动:“你

嘛?”
“吃晚饭啊。”他声音带笑,却有点勉强,“你说

嘛?”
她被他抱到客厅沙发上,稳稳放下。客厅里飘着热腾腾的饭菜香——米饭、红烧

、青菜,还有一碗热汤。塑料袋的窸窣声响起,他拆开包装盒,一样样摆在茶几上。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却觉得哪里不对。
“你出去买吃的……去了一下午?”
林晓阳顿了顿,笑着说:“嗯。还有点别的事。”
她沉默片刻:“为什么把我锁在房间里?”
林晓阳的手一僵,随即恢复自然:“怕你偷跑出去。”
“上次就是因为你偷跑出去,才撞上陈浩然的。姐,我怕再出意外。”
林晚星没笑:“那爸妈呢?”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汤碗里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林晓阳伸手,轻轻抚摸她的

发,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林建宏骗了你。他根本没打算还你钱……一切都是圈套。”
林晚星低

,手指绞在一起:“我知道。我只是……”
她想说,我只是还抱了一丝希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晓阳想抱她,却怕她察觉到自己手在抖。他克制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

,送到她唇边:“张嘴。”
她咬了一

,

汁在舌尖化开,咸香却有点涩。她嚼着,声音闷闷的:“我们……已经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嗯。”林晓阳又喂了她一

青菜,“姐,我们过自己的生活。不要管他们,好不好?”
林晚星沉默很久,才轻轻点

:“好。反正……我对他们也挺失望的。”
林晓阳低低地“嗯”了一声,像在应和,又像在说服自己。
他继续喂她,一

米饭,一


,一

汤。两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可林晓阳的声音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餐结束时,碗筷收拾好,林晚星靠在沙发上,

轻轻抵着弟弟的肩。
“晓阳,”她忽然开

,“以后……别再把我锁起来了,好吗?”
林晓阳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抱紧她:“好。姐,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