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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仙门内射就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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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盏底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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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血渗进陶盏的时候,葛能忍没有任何预感。最╜新↑网?址∷ wWw.ltxsba.Me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是第一章末尾之后第三的夜里。

    白照看丙字三十七号田,傍晚回来又被韩大年支去兽栏搬了两筐灵兔粪,腿上的蛇毒旧伤隐隐作痛,丹田里那团灵雾也因为连强行运功而翻涌不定。

    他盘坐在废竹林的枯井边,刚把灰陶盏从怀里取出,鼻下便一热。

    两滴血落在盏。

    来不及擦。

    陶盏忽然震颤。

    不是被风吹的,是盏底那枚“忍”字凹痕自己亮了起来。

    月光照在盏,却穿不透,盏内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水面把月色挡在外面,而那两滴血正沿着盏壁缓缓渗凹痕,像沙地吸水,无声无息。

    葛能忍想松手,手指却僵住了。

    一比初次触碰时强烈百倍的意念,自陶盏涌识海。

    不是一句话。

    是一部功法。

    《承露阳诀》。

    五个字如印刻般烙在意识处,随后是整部完整的诀、经脉运行图、境界对应、禁忌与条件。

    信息量极大,却没有胀痛感,更像尘封多年的门一扇扇打开,每扇门后都亮着一盏灯。

    葛能忍闭上眼。

    识海中浮现的第一段文字,不是如何修炼,而是这部功法的来历。

    承露盏。

    上古合欢宗遗物。

    盏非承月华,而是承阳真露。

    何为阳真露?

    男合之时,男方瞬间与方高涌出之水在丹田或盏中融,以特定法门炼化,生成一种远胜月华的华。

    此露可分润双方,男方吸收可增进修为、净化根骨,方吸收亦能提升修为、改善体质。

    非采补之术,乃阳互济之道。

    第二段是警告。

    阳真露的气息若过浓,高阶修士可凭神识察觉。合后须以盏吸收残余气息,不可留痕。

    第三段是限制。

    不可逆命,不可凭空生灵。此诀只能助,不能替境。一切增益皆在个根基之上,不造空中楼阁。

    第四段是境界。

    炼气期,承露盏可凝炼阳真露,并自带敛息一层,可压低一至两个小境界展露于前。

    筑基期,可感知道侣契合度,敛息可达一个大境界。

    金丹之后,可同时与多双修结成阳阵,效果叠加。

    元婴以上,可神,可助道侣境,可逆转生死。

    信息如流水般淌过,不快不慢,不催不迫。等最后一缕意念淡去,葛能忍才睁开眼。

    盏底的血迹消失了。

    “忍”字凹痕中多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像弯月,又像一滴水。如果不凑近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很久。

    月光偏移。竹林里虫鸣两声,又哑了。远处山腰内门的灯火明灭不定,像什么的眼睛。

    葛能忍把陶盏轻轻放在膝前的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很慢的凉意,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承露阳诀。

    男合。

    四个字,每一个都重得像石。

    青玄门虽不是正道大宗,却也是正经的道门传承。

    门规明写着:不得修习邪功,不得行采补之术,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这部《承露阳诀》虽自称非采补,可一旦被发现他与修合修炼,谁会听解释?

    谁会相信?

    就算有信,觊觎之心也足够杀他十回。

    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怀揣上古合欢宗的传承之物,说出去连全尸都未必能留。

    葛能忍把陶盏收回怀里,手指碰到盏壁,凉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急着尝试运转。?╒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先吸一气。

    再吸一。

    等心跳从耳膜上退下去,他才重新盘坐端正,按识海中浮现的基础诀引导灵气。

    承露阳诀的炼气篇,有单独运转的法门。

    不借助双修也能吸收普通天地灵气,效率比《青木引气诀》高出不少。

    但核心部分,真正的“炼露化气”与“阳融”,必须有两具身体一起完成。

    此刻他试的,只是最浅的表层功法。

    双手十指结印。

    气起丹田,走会,过命门,上夹脊,至百会,复下膻中,归丹田。

    一周天。

    和《青木引气诀》的路径完全不同。

    灵气体之后不再像细水流过石滩,而是像温热的油沿着光滑的陶管滑过,虽有阻滞,却不再处处磕碰。

    那些五灵根带来的杂气、蛇毒残留的涩滞、连运功攒下的淤损,在运行到第三周天时,竟然从毛孔中排出了一层淡淡的灰汗。

    丹田里那团灵雾开始转动。

    很慢。

    像磨盘刚推第一圈。

    可它确实在转。

    葛能忍停下的时候,天边已泛灰白。

    他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周天,只记得中途停下一次,因为腿上的蛇毒旧伤处先是发痒,继而发热,最后渗出一小片黑血。

    黑血流尽之后,那块皮肤的颜色从青黑褪成了浅褐。

    他低看着自己的小腿,沉默了很久。

    两个月来,他用月华清露一丝一丝往伤上抹,每次只敢用针尖挑,前后用了不下十次,才把毒压住大半。

    而这承露阳诀只是单独运转一晚,残余的蛇毒就被出了大半。

    这不是功法的差距。

    是一个层级和另一个层级之间的天堑。

    《青木引气诀》是青玄门炼气期最基础的门法诀,换成承露阳诀这等上古传承,哪怕只是单独运转,效率也翻了好几倍。

    可越是这样,葛能忍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东西越好,死得越快。

    他把腿上的黑血擦净,又用竹枝扫去地上的痕迹,一切和往常一样。

    回到庐舍时,天还没全亮。

    韩大年鼾声如雷,隔壁几个弟子也正睡得死。葛能忍把脏衣服泡进木盆,陶盏照旧藏在床板最处,然后躺回席,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这部功法,一个永远练不到处。

    炼气篇分三层。

    第一层,单独运转,引灵气体,效率约为寻常功法的三到五倍。这是他能公开做到的极限。|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第二层,以真露修炼。真露的来源,只能是男合时的华融。

    第三层,阳互补循环。双方在合中同时运转心法,形成回流,效果再翻一番。

    没有第二个,后面两层全是摆设。

    葛能忍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席里。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一个修坦白。

    可找谁?

    外门弟子中修本就不多,炼气三层的个个眼高于顶,炼气一二层的要么已被旁盯上,要么像他一样挣扎求存。

    这种事若找错了,不必等到第二天天亮,当天晚上赵全就会带踹开他的门。

    就算是找对了,也未必愿意。

    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谁会跟他?

    除非对方也要自保,也走投无路。

    葛能忍脑中闪过一个。

    点卯时排在韩大年前面的那个瘦弱孩。周小鱼。

    炼气一层,三灵根,比他强些,也强不了太多。

    原身记忆里,她话很少,总低着,活时一声不吭。

    韩大年欺负她比欺负他还顺手,有回把一捆湿水直接堆在她田垄上,她也没吭声,搬完了继续活。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同是泥里爬的蝼蚁,她至少不会反手咬他一。

    但这个念只闪过一瞬,他就按住了。

    不行。

    现在不行。

    他才刚拿到承露阳诀,连单独运转都没摸透,就想着找道侣,那是找死。

    而且周小鱼虽然看起来好欺负,可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一只被踩惯了的蝼蚁,会不会为了脱身把你卖了。

    先稳住。

    先攒够自保的底牌。

    天亮之后,葛能忍照常去灵谷田点卯。

    丙字三十七号田离废竹林最近,旁边是三十八号和三十六号。三十八号田的主正是周小鱼。

    她比葛能忍矮半个,灰袍洗得发白,袖磨出了线。

    脸很小,眉眼算不上漂亮,只一双眼睛还算净。

    她蹲在田埂上拔,手指沾满泥,见到葛能忍过来,只抬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葛师兄。”

    声音很轻。

    葛能忍嗯了一声,在三十七号田埂上蹲下,开始查看灵谷长势。

    灵谷已有半高,叶色青绿,穗刚抽。他用月华清露点过的那几株比别家多长了一小截,但因为分散在田里各处,看着并不显眼。

    “你腿好了?”周小鱼忽然问。

    葛能忍愣了一下。

    “差不多了。”

    “黑线蛇咬的?”

    “嗯。”

    “我有两片苦蓟叶,”周小鱼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手心摊开,里面是几片晒的灰色叶子,“山里摘的,比辟谷丹解蛇毒管用。你……你要不要?”

    葛能忍看了看她手里的叶子,又看了看她的脸。

    她眼珠很黑,看时有一点躲闪,像怕被拒绝,又像怕被接受。

    “多少灵石?”

    “不要灵石。”

    “那你为什么要给?”

    周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你上次挨罚,韩大年多踢你一脚,你没还手。我看见了。”

    她说完就把两片苦蓟叶放在田埂石上,转身回去拔,背对着他。

    葛能忍没有立刻去拿。

    他把田埂边的水渠清了清,又顺手拔掉几株混在灵谷中的杂,等到赵全巡田走远了,才把两片叶子揣进袖中。

    苦蓟叶不值钱,后山遍地是。可她给了,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点意味。

    也许是同病相怜。

    也许是试探。

    也许是单纯的善意。

    不管哪一种,葛能忍都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是记恩。

    是记风险。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善意。她今天给了两片叶子,明天也许就要他还。如果还不上,她就欠他一个。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比灵石还重。

    可他又不能拒绝。

    拒绝一个从未向任何示好的孤僻修,比接受更惹眼。

    最好的办法,是收下,记着,等她还的时候收一点小利,两清。

    午后的太阳毒辣起来。

    灵谷田里蒸起水气,混着泥土和稻叶的味道。葛能忍坐在田埂边的半截树桩上啃灵米饼,周小鱼也蹲在远处吃粮。

    “葛能忍!”

    韩大年的声音从田那传来。

    他带着两个跟班从东边田埂上走过来,脸上照旧挂着笑。那笑并不可怕,甚至有点憨,可外门弟子都知道,韩大年笑得越和气,越要小心。

    “韩师兄。”

    “听说你给丙字三十七号田种得不错,赵管事前两天还说,这片田比往年多了两成苗。行啊,平时看你木似的,农活倒有一手。”

    葛能忍把半块灵米饼放下。ltx`sdz.x`yz

    “是灵田的底子好,弟子也就是浇水拔。”

    韩大年在他身旁蹲下,凑近了。

    “别谦虚。师兄跟你商量个事。东边丁字十二号田是我照看的,最近水渠堵了,灵谷长势不太好。你看,你手上有法子,不如帮我看看?”

    葛能忍眼皮微垂。

    帮他看田,就等于替他活。好了,功劳是韩大年的;砸了,岔子全是自己的。

    “韩师兄,弟子手上没什么法子,就是多拔了几棵。丁字十二号田水渠若堵了,找赵管事批个条子,请灵渠房的师兄通一通就是。”

    韩大年笑意不变,眼里却淡了些。更多彩

    “灵渠房的师兄多忙,哪得到咱们。你就说,帮不帮?”

    葛能忍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苦蓟叶的边。

    帮,会被当软柿子。

    不帮,当场就得挨收拾。

    “帮是能帮,”他慢慢说,“不过弟子腿伤未愈,西渠的罚也还没完,这阵子实在走不开。韩师兄若不急,等半月后弟子清了罚期,再去丁字十二号田看看?”

    半月后。

    那时候小比只剩两个半月,都忙着冲炼气二层,谁还有空替看田?韩大年自己也得闭关。

    韩大年当然听得出这层意思。

    他盯着葛能忍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一下力道比上次还重,葛能忍半边身子都被拍得一沉。

    “行啊葛师弟,学会推磨了。”

    “弟子不敢。”

    “没事,半月就半月。”韩大年站起来,拍拍手,“到时候我请你。”

    他走的时候,跟班中的一个回瞪了葛能忍一眼。

    葛能忍低眉顺目,等三个走远了,才缓缓把半块饼拿起来继续啃。

    饼已经凉透了。

    周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三十五号田边上,手里握着把,眼睛看着这边。

    葛能忍没有回看她。

    他吃完饼,拍拍手上的渣,继续下田。

    偏西时,赵全摇着铜铃收工。

    葛能忍去杂物房了水桶和锄,领回今天的辟谷丹。签到时,赵全忽然抬眼看了看他。

    “你腿好了?”

    “回管事,好多了。”

    “丙字三十七号田的苗不错。别偷懒,三月后这块田要是掉产,照罚。”

    “弟子省得。”

    赵全嗯了一声,眼皮又耷拉下去。

    走出杂物房时,葛能忍听见身后有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全没应,只把账册翻过一页。

    山路上,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往回走。

    有议论小比的事。

    “听说今年内门会有筑基师叔来观战,到时候若被看中,说不定直接收去外务堂。”

    “做梦吧你,炼气二层都悬还筑基师叔看中。”

    “柳扶音师姐今年也参赛,她炼气十二层了,第一肯定她拿。”

    “柳师姐是单一木灵根,跟咱们不一样。她看咱们一眼都嫌耽误工夫。”

    “家是内门第一天才,外门小比她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今年外门小比和内门小比一起办,在青玄峰下大校场。外门先比,内门压轴。柳师姐来不来不一定,但第一名能听筑基讲法,说不定就是她来讲。”

    葛能忍听着,脚下不停。

    他不需要小比出地,只需要过炼气二层。

    但现在有了承露阳诀,过炼气二层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是,怎么过得不引注意。

    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忽然在三个月内从炼气一层突到炼气二层,本身就会让多看几眼。若再突得太快,就不是“多看几眼”的事了。

    得控制速度。

    最好卡在小比前半个月境,既不显得太快,又不至于被逐出山门。

    回到庐舍,天已擦黑。

    葛能忍照旧没有点灯。最新WWW.LTXS`Fb.co`M

    他把苦蓟叶取出来看了看,拿一片泡在冷水里,另一片藏在木盒中。陶盏仍在床板下沉着,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手冰凉。

    今晚不能去废竹林。

    因为韩大年丢了一瓶灵米酒,正带着在各屋搜查。

    说是搜查,其实就是挨个屋翻一遍,见什么顺眼的就拿。

    葛能忍下午回来时就看见了阵仗,早把灵石、辟谷丹和陶盏都藏好。

    韩大年搜到他屋里时,葛能忍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葛师弟,睡得这么早?”

    韩大年举着火折子四处照。

    葛能忍坐起来,揉了揉眼。

    “韩师兄有什么事?”

    “我酒没了,看看谁拿的。”

    火光照过床角,照过木盒,照过墙角的水盆。韩大年弯腰瞟了一眼床底,席下面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哼了一声。

    “你倒是穷得净。”

    葛能忍没接话。

    韩大年带着走了。隔壁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几句骂。

    葛能忍躺回去,等了很久,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把陶盏从床板缝里摸出来。

    盏壁温热了一点。

    他挑了挑眉毛,低细看,发现盏底那枚“忍”字又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第二滴水痕。

    昨夜觉醒时只有一道。

    今夜多了一道。

    难道每运转一次承露阳诀,盏上的纹路就会多一道?

    他试着将一缕灵力灌盏中,识海里立刻传来那缕清清淡淡的意念,和初次触碰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句。

    “承露七转,敛息成形。”

    什么意思?

    他默算了一下。昨夜在枯井边运转,今天没有运转,但盏上却多了纹路。难道不是按运转次数算,而是按别的?

    葛能忍仔细回忆昨夜觉醒时的过程。

    鼻血渗进凹痕。

    意念念涌。

    他开始运转承露阳诀基础篇。

    三周天。

    然后停下。

    血被盏吸收。

    “忍”字上多了一道弧线。

    今晚又多了一道。

    和血无关。

    那就是每次将灵力灌盏中,盏都会产生变化?

    他把灵力收回,纹路没有消失。

    不是消耗品。是印记。

    葛能忍隐约明白了。

    这盏在记录主对承露阳诀的修炼进程。

    每完成一个阶段,就多一道纹。

    七道纹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念里那句“承露七转,敛息成形”就是答案。

    敛息成形。

    也就是说,七转之后,敛息功能才会真正开启。

    现在他体内的灵力按承露阳诀运转了三周天,盏上便有了两道水痕。距离七道还差五道。

    葛能忍呼出一浊气,把陶盏重新藏好。

    窗外月色明亮。

    他看了看天色,子时未到。

    韩大年此时正在隔壁喝酒,搜查过后众神松懈,反而是最安全的时段。

    葛能忍换了条路线,从屋后绕到杂物院,再贴着兽栏的栅栏摸黑走,最后从灵谷田西侧的小水沟钻进废竹林。

    枯井边,月光如水。

    他盘坐下来,没有立刻运转承露阳诀,而是先在心里把完整功法过了一遍。

    炼气篇的三层结构。

    第一层:单独引气,效率是普通功法的三到五倍。可净化经脉,排污去浊。单独运转十次,可在盏上凝出一道真露纹。

    第二层:阳真露修炼。需要男合,与水融瞬间以盏引之,炼化丹田。每一场完整的双修,可抵单独运转数月之功。

    第三层:阳循环。两在合中同时运转心法,形成灵气回流,效率再翻倍。但需要道侣完全配合,且双方灵根互补度越高,效果越好。

    功法之外,还有一部《契合术》。

    炼气期可学的门篇:以手触对方腕脉三息,能隐约感知灵根与自身是否互补。到了筑基期,这个感知会确到具体百分比。

    而承露盏本身,除了凝聚真露与敛息之外,还有两个隐藏能力。

    第一,可以储存真露。不是每次双修都必须当场吸收,可以将真露暂存盏中,留待突时集中使用。

    第二,可以净化真露。若双修对象体内有杂气、残余药毒、低阶诅咒之类,盏可过滤部分,使吸收的真露更纯净。

    这两个能力对苟在底层的葛能忍来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尤其是储存。

    这意味着他可以攒。

    攒一次两次,攒到足够境时再一次释放,动静小,风险低。

    葛能忍把整部功法在脑中滤完,才开始运转。

    第一周天结束,丹田中那团灵雾明显又厚了些。

    第二周天结束时,经脉里忽然一阵剧痒,像有无数小虫从皮肤下面爬过。

    他咬着牙没停。

    片刻之后,痒感退去,周身毛孔张开,又排出一层灰汗。

    这次的汗比昨夜更浊。

    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腥气。

    蛇毒残余。

    五灵根带来的天生杂气。

    还有原身多年吃劣质辟谷丹积下的丹毒。

    这些东西平在经脉里沉得很,寻常功法根本碰不到。承露阳诀的灵气却像一把细刷子,一层一层往里刮。

    痛是痛。

    可痛过之后,经脉像一个疏通了的旧水渠,灵气流过时比从前顺畅了不止一筹。

    到第三周天,丹田里的灵雾开始凝聚。

    不是虚的雾。

    是真的在往一处收拢。

    炼气一层到二层,标志就是丹田灵气从散雾凝聚为气旋。气旋一成,就算正式踏炼气二层。

    此刻他的灵雾还远没有凝聚,只是隐隐有了一丝往中心靠拢的迹象。

    这已经比穿越后的任何一次修炼都快了数倍。

    葛能忍压下心的波动,继续运转。

    第四周天。

    第五周天。

    鼻翼又开始发痒,喉泛起腥甜。

    他立刻停手。

    昨夜鼻血渗陶盏触发觉醒是因为血的契机恰好在功法运转中。现在若再流血,盏上纹路会不会增加尚不可知,但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住了。

    炼气一层强行运转五周天,经脉已近极限。

    葛能忍吞下最后半枚辟谷丹,靠在枯井石壁上,闭眼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

    凉凉的。

    他睁开眼。

    月色不知何时已被云遮住大半。竹林上空飘下细密的水丝,雨很小,像雾又不是雾。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湿痕,忽然想到一件事。

    今夜无月。

    第七夜无月,盏没有承露。

    第一滴月华清露是第七夜才成的。

    可现在他有了承露阳诀,月华清露的意义已经不同。

    清露可以用来催生灵谷、净化伤、遮掩痕迹,作为辅助仍然有用,但它不再是唯一的希望。

    真正的希望,是阳真露。

    而阳真露需要另一个。

    一个修。

    葛能忍靠在井壁上,望着被竹叶割碎的夜空。

    雨水顺着枯井石缝往下渗,看不见底。

    井有多他不知道,只从原身记忆中知道,这井枯了十几年,曾有杂役弟子跌死在里面。

    外门的嫌晦气,从来不来。

    正好。

    这个地方,往后就是他的据点。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周小鱼递苦蓟叶的模样。

    瘦小的手。洗得发白的灰袍。不敢看的眼睛。

    如果非要找一个坦白,她也许是外门里风险最小的选择。

    三灵根,同样被韩大年踩在脚下,同样挣扎在炼气一层。

    她没有退路,也没有依仗,出卖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可风险再小,也是风险。

    葛能忍决定先不找任何。

    先用单独运转攒够七道纹,把敛息功能开启。有了敛息,他的真实修为就不会露在前,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道侣。

    等有了自保的底牌再说。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散之后,月亮重新露出来。葛能忍低看去,盏底那两道水痕在月光下闪着极淡的银光。

    第三道纹还没出现。

    五周天了,仍然是两纹。

    看来不是按周天算,是按修炼的“完整度”算。

    每完成一次真正意义的承露阳诀修炼,才多一道纹。

    昨晚的三周天算一次,今晚的五周天算第二次。

    还剩五次。

    他收起陶盏,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走到竹林边缘,往三十七号田的方向看了看。

    夜色下灵谷田一片暗绿。

    三十八号田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灯火,更像是一块灵石在棚里发光。

    周小鱼住在灵谷田边的棚里。

    外门中最穷的弟子住庐舍,最穷的修住棚。因为庐舍通铺虽挤,到底是木屋;棚四面通风,只比露天好一点。

    葛能忍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转身往庐舍方向走时,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忍得住的时候,忍。”

    “忍不住的时候,先想后路。”

    “没有后路,不动。”

    这是他在原本世界里苟活三十余年的本能,在这个世界依然管用。

    回到庐舍,天快亮了。

    葛能忍躺在席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承露阳诀觉醒第二。

    单独运转五周天,经脉排浊两次,丹田灵雾开始收拢。

    盏上两纹。

    三后须再去。

    六后须再再去。

    半月之内,独立运转七次,开启敛息。

    这是眼前最稳定的计划。

    至于周小鱼,先观察。

    至于韩大年,先忍。

    至于三个月后的小比,境的时间要卡好,不能太早,不能太晚,不能太好,不能太差。刚刚好能留下,就够了。

    他闭上眼。

    这一次,嘴角没有笑,眉没有皱。

    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窗外天光微亮。青篱山在晨雾中慢慢显出廓。内门的钟声还没响,山脚外门庐舍里已有起来挑水、劈柴、洗衣。

    一切照旧。

    没有知道,这个连炼气二层都不到的五灵根废柴,怀里藏着一部足以震动南荒的双修功法。

    也没有知道,他已经开始计算。

    算计每一个。

    包括自己。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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