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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家里来了个外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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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她说这不是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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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韵说“接下来,我需要提取修复水脉的核心成分”的时候,我还在看我们的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这事很不合时宜。

    毕竟严格来说,我们现在正站在新西兰南岛某片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森林里,时间是凌晨,目标是寻找能救沈知禾的旧时代高等文明修复水脉。

    从剧严肃程度上讲,我应该紧张。

    应该警惕。

    应该像电影主角一样压低声音问一句:“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可现实是,我低看着自己和星韵牵在一起的手,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念居然是——

    她为什么还没松开?

    更要命的是,我也没松开。

    月光从树冠缝隙落下来,照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很细,掌心微暖,被我握着的时候安静得像一件完全合理的事

    星韵当然很自然。

    她大概真的把这当成“绪辅助行为”。

    可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刚刚在高空里抓过她手、听她问我要不要证实命题、又在月光森林里继续被她主动伸手反杀的普通男大学生。

    普通男大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嘴上可以装得很镇定,心跳却不太尊重本意愿。

    “凌安。”

    星韵忽然叫我。

    我立刻抬:“嗯?”

    她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我们还牵着的手。

    “你当前注意力偏移。”

    “没有。”我本能否认,“我在观察环境。”

    星韵安静地看着我。

    “你的视线落点不支持这个说法。”

    “……”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

    高等文明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飞行器十分钟跨洲,也不是苹果无刀分八瓣。

    是不给地球留任何嘴硬空间。

    我咳了一声,强行把视线从她手上挪开。

    “目标在哪?”

    星韵没有拆穿我。

    她只是转身,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森林里的路很窄。

    严格来说,那不算路,只是树根、落叶和苔藓之间勉强能下脚的一条空隙。

    脚下湿润,踩上去很软,有时候落叶下面藏着石,鞋底一滑,我就会下意识握紧她的手。

    每握紧一次,星韵都会回看我一眼。

    不是害羞。

    不是暧昧。

    是很认真地确认“绪辅助行为是否仍然有效”。

    这比她害羞还要命。

    远处有水声。

    很轻。

    像某条细小溪流从石缝里绕过去,声音被夜色压得很低。空气越来越湿,带着泥土、叶和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原本以为,所谓旧时代高等文明修复水脉,至少应该有点排面。

    比如地下

    比如发光符文。

    比如古老金属门。

    再不济也得有一块写着“非授权个体禁止进,否则后果自负”的外星警示牌。

    结果又走了大约两分钟,星韵停下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没有遗迹大门。

    没有蓝白光芒。

    没有地下通道。

    只有几块石之间,一处被落叶、苔藓和树根半遮住的小水坑。

    小水坑不大。

    大概也就一个脸盆大小。

    月光照在上面,反出一点淡淡的亮。水面上甚至还漂着一片小叶子,边缘有点卷,像刚从树上掉下来没多久。

    除此之外,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普通到我如果白天路过,可能只会担心鞋别踩进去。

    我沉默了几秒。

    “到了?”

    星韵点:“到了。”

    我看着水坑,又看向星韵。

    “你说的旧时代高等文明遗留修复水脉,就是这个?”

    “这是表层泄露点。”

    “说话。”

    “地下水脉渗上来了。”

    “……”

    我看着那处小水坑。

    又想起不久前白环舱无声升空,南川市在脚下缩小,星韵一本正经告诉我地球表层文明约为l7级。

    一万公里。

    十分钟。

    m5级低阶飞行器。

    h5级文明。

    最后目的地是一处水坑。

    我忽然觉得生非常荒唐。

    荒唐到它甚至不需要别编排,我自己讲出来都像在胡说八道。

    “所以。”我指着那处小水坑,“我坐ufo十分钟飞了一万公里,最后目的地是一处水坑?”

    星韵纠正:“不准确。目的地是连通地下修复水脉的表层水体。”

    “你这个解释并没有让水坑变得高贵。”

    “它不需要高贵。”星韵看着水面,语气平静,“它只需要有效。”

    我怔了一下。

    这句话很星韵。

    没有仪式感。

    没有神秘渲染。

    甚至有点冷。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比任何宏大的遗迹都更能把我拉回现实。

    对。

    它不需要高贵。

    沈知禾躺在南川市第一民医院里。

    李浩然可能还在医院走廊里等消息。

    一条命悬在那里。

    这个水坑高不高贵,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有没有用。

    我蹲下身,看着水面。

    水很清。

    清到能看见底下几粒细小石子,还有一段被水泡得发黑的树枝。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晃着,没有任何发光反应,也没有什么科幻纹路。

    一小片叶子贴在水面上,随着细微的水流慢慢转了一圈。

    旁边的苔藓湿得发亮,泥土里有种冷冷的腥味。

    它真的太像普通山林积水了。

    普通到如果不是星韵带我来,我甚至不会多看第二眼。

    我忍不住说:“这看起来真的很像普通山泉。”

    星韵说:“这不是泉水。”

    我抬

    她站在我旁边,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神认真得像正在纠正一道非常基础但不能错的题。

    我问:“那是什么?”

    “旧时代地下修复水脉的低浓度表层泄露水。”

    我沉默。

    “说话。”

    “地下有修复水脉,这里漏出来了一点。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看着她。

    “所以它不是神泉,是漏水?”

    星韵认真想了想。

    “从地球工程语境看,接近。”

    “……”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替旧时代高等文明维护一下尊严。

    “他们听见你这么形容,会不会起诉你诽谤?”

    “如果他们仍然存在并维护该设施,理论上可能。”

    “谢谢,突然就不想开玩笑了。”

    星韵蹲下身。

    她蹲下的时候动作很轻,外套边缘扫过苔藓,几乎没有声音。她伸出手,指尖在水面上方停了一瞬。

    “水坑本身并不特殊。”

    “嗯?”

    “真正特殊的是它连通的地下修复水脉。那条水脉中含有旧时代高等文明留下的低活修复介质。随着地下水循环,极少量有效结构泄露到表层。”

    我努力理解。

    “也就是说,这里只是表面出?”

    “可以这么理解。”

    “那能不能直接带沈老师来这里泡一泡?”

    星韵转看我。

    “你希望把一名重症病跨洲带到森林水坑旁边?”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沈知禾躺在病床上,李浩然推着她,我和星韵在旁边说“沈老师,坚持一下,前面就是水坑”。

    这画面太离谱了。

    我自己都不忍直视。

    “当我没说。”

    星韵继续道:“直接饮用也没有意义。浓度低,不稳定,杂质多。”

    “听起来跟普通水坑没有区别。”

    “区别在于,它含有可提取的有效结构。”

    我低看着那片漂在水上的小叶子。

    “你们高等文明真的很擅长在水坑里找希望。”

    星韵轻轻伸手,从身边取出一个透明容器。

    那东西出现得很自然,像她只是从看不见的袋里拿出了一只瓶子。

    容器大概矿泉水瓶大小,透明,没有盖子,也没有明显开,但在她手里微微亮了一下,边缘出现一圈极淡的白光。

    星韵说:“希望不是水坑提供的。”

    我看向她。

    她把容器探水中,声音依旧平静。

    “是处理后形成的结果。”

    水流无声进容器。

    看起来就是一瓶普通的水。

    没有发光。

    没有变色。

    没有“旧时代高等文明修复介质正在加载”的提示音。

    如果把这瓶东西拿到普通面前,说它能救一个癌症复发的老师,大概率会被建议去医院挂神科。

    我看着星韵把容器取出来,还是忍不住问:“你就这么装一瓶?”

    “是。”

    “我还以为你会掏出什么旧时代钥匙,打开地下遗迹大门,然后我们进去看到一条蓝白色发光河流。”

    “不需要。”

    “我们这趟不会真的就是跨洲来打水吧?”

    “从行为概括看,是。”

    “你能不能别概括得这么接地气?”

    星韵想了想:“接地气是否能降低你的心理落差?”

    “不能。”我看着那瓶水,“只会让我觉得更离谱。”

    她站起来,把容器收好。

    “回飞行器。”

    “不在这里提取?”

    “白环舱内部基础处理模块更稳定。”

    “你们低阶飞行器还带实验室?”

    “基础处理功能。”

    “你们文明的‘基础’两个字,真的很伤。”

    星韵看了我一眼。

    “你的文明自信在本次行动中受到多次冲击。”

    “谢谢你总结。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准。”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这一次我没有再刻意去看我们的手。

    因为星韵在取水的时候已经自然松开了。

    可越是不看,我反而越能感觉到掌心里那点空的残留感。

    这就很烦。

    有些东西握着的时候觉得危险,松开以后又觉得不适应。

    地球的心态真是复杂得让本都嫌麻烦。

    回到小空地时,周围仍旧安静。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树影被月光拖得很长,叶上有一点湿润的光。刚才停放白环舱的位置空空,看不出任何飞行器来过的痕迹。

    星韵抬手。

    空气轻轻一动。

    那颗朦胧的白色光球再次在小空地中央浮现,像一颗被夜色藏起来的星星重新睁开眼。

    我已经见过一次。

    可还是忍不住盯着看。

    “我还是觉得它比水坑更像旧时代遗迹。”更多

    星韵说:“它不是旧时代遗迹。”

    “我知道。”我叹了气,“我只是表达一下对水坑落差的不满。”

    “落差来自你的预期错误。”

    “你连安慰都不会。”

    星韵看着我:“你需要安慰吗?”

    我本来想顺接一句“需要”。

    但下一秒,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她刚才在森林里向我伸出手的画面。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认真,说我可以继续使用“绪辅助行为”。

    于是我迟疑了半秒。

    就这半秒,要了命。

    星韵认真问:“继续牵手?”

    我差点被自己水呛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需要哪种安慰?”

    她是真的在问。

    认真、平静、没有半点故意的暧昧。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危险。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一个不懂撩的时候,居然也能把撩到失去反击能力?

    我强行转移视线。

    “算了,我们先提取。”

    星韵点:“确认。”

    白色光球表面分开。

    我们进白环舱。

    纯白空间仍旧净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星韵将那瓶水放在飞行器中央,地面无声升起一圈薄薄的透明结构。

    那结构像一朵倒开的玻璃花,花瓣之间有极细的光线流动。

    容器悬浮起来。

    瓶里的水被分成无数细小层流,像一缕缕透明丝线在半空里缓慢展开。

    我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发布 ωωω.lTxsfb.C⊙㎡_

    但这次我没有急着吐槽。

    因为星韵看起来很专注。

    她站在纯白光线里,指尖轻轻划过几道光幕。

    那些符号从她眼前流过,像星河被压缩成了可以计算的线条。

    她的侧脸被飞行器的光勾出冷白廓,睫毛垂着,表安静。

    她不是在炫耀。

    也不是在施展奇迹。

    她只是很认真地完成一项工作。

    可就是这种专业感,反而让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这和她在我家客厅研究苹果时不一样。

    那时候我怕她。

    现在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安心。

    有她在,好像再离谱的事,都能被她一步一步拆成可以执行的流程。

    我低声问:“提取出来会是什么样?”

    星韵没有抬

    “低活定向修复。”

    “说话。”

    “能被沈知禾吸收的有效部分。”

    我安静下来。

    处理过程持续了几分钟。

    飞行器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某种极轻的低鸣,不像机器声,更像空气本身在振动。

    那瓶普通水被一层层剥离。

    杂质。

    矿物。

    普通水体。

    微量生物残留。

    我看不懂那些分类,但能看见透明层流中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蓝银色微光。

    那光太微弱了,弱到如果不是在纯白环境里,眼可能根本捕捉不到。

    最后,所有光线收束。

    透明结构中央出现一支小小的管子。

    大概只有我食指那么长。

    里面装着一点透明体。

    清澈。

    无色。

    没有发光。

    没有气泡。

    没有奇迹该有的任何特效。

    看起来和纯净水没有任何区别。

    我盯着它。

    “就这个?”

    “是。”

    “我还以为至少会发光。”

    星韵看了我一眼:“发光不等于有效。”

    “地球比较吃视觉效果。”

    “那会增加不必要能量损耗。”

    “你真是一点仪式感都不给奇迹留。”

    星韵伸手取下那支透明管。

    她看着里面那点体,语气平静。

    “这不是奇迹。”

    我抬看她。

    她说:“这是处理后的结果。”

    这句话没有半点漫。

    却让我心里莫名一震。

    她不把它神化。

    不说这是命运,不说这是恩赐,也不说这是神迹。

    在她眼里,这只是一段可以被分析、提取、处理、使用的技术流程。

    可对我来说,这支小小的透明管,可能是一个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希望。

    我盯着它,声音不自觉轻了些。

    “它真的能救沈老师?”

    星韵回答得很快。

    “需要进消化系统,再通过血循环扩散。它会在体内重新激活低活修复结构,识别异常增殖细胞,清除癌变组织,并修复受损区域。”

    我盯着她。

    “说话。”

    星韵看着我,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真的在努力把句子压缩到我能承受的程度。

    “喝下去。正常六小时内,快速修复,彻底清除癌细胞。”

    飞行器里安静了。

    那一瞬间,我没有立刻高兴。

    也没有立刻喊出来。

    我只是看着那支小管子,脑子里空了一下。

    六小时。

    彻底清除癌细胞。

    这几个字放在地球医院里,像梦话。

    可从星韵嘴里说出来,却又平静得像天气预报。

    我想到沈知禾。

    想到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笔,温柔地说“表达不是把话说出去就结束了,而是让另一个真的听见”。

    想到她倒下时,教室里那种突然失去声音的混

    想到李浩然冲出去时那个背影。

    想到医院走廊里,他蹲在墙边,像被谁抽走了全部力气。

    我喉咙有点紧。

    “沈老师……真的会好?”

    星韵看着我。

    “如果她能顺利吞咽并吸收这管修复,按照我对她当前生命体征的判断,会。”

    这个“会”太稳了。

    稳到我差点没忍住闭眼。

    我低声说:“那就回去。”

    “需要尽快。”

    “嗯。”

    星韵将透明管封存在一个小型保护结构里。

    那东西像一颗小小的透明茧,把修复包在中央。明明看着脆弱,却给一种绝不会损的稳定感。

    我还是忍不住问:“这东西要是掉了怎么办?”

    “不会掉。”

    “你确定?”

    “比你拿着稳定。”

    “你这话很伤。”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但很有道理。”

    星韵抬手,飞行器开始返航。

    这一次我没有再盯着外面的星空看。

    南川、新西兰、海洋、云层,对我来说都已经被压缩成了某种不真实的背景。

    我的注意力全在那支透明修复上。

    几个小时前,我还只是一个坐在医院楼梯间里,问星韵“有没有办法”的普通学生。

    现在,我坐在外星飞行器里,带着一管从新西兰森林水坑里提取出来的透明体,准备回南川救老师。

    生离谱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一句“我是不是没睡醒”可以解释的了。

    我靠在座位上,忽然想起最开始星韵坐在我家客厅里研究苹果的样子。

    那时我以为那已经是世界观崩塌。

    现在看来,那只是新手教程。

    星韵看向我。

    “你绪波动很大。”

    “正常经历这些,绪不波动才奇怪。”

    “你仍然可以维持语言攻击行为。”

    “这说明我心理素质正在变强。”

    “也可能是你对异常事件的适应阈值升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星韵认真想了想。

    “你今天没有退缩。”

    我怔住。

    她继续说:“并且在多次认知冲击后,仍然保持了行动能力。”

    我看着她。

    飞行器纯白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表还是那么平静。可这一次,我能感觉到,她确实是在夸我。

    虽然听起来像体检报告。

    “你这夸奖方式……”我顿了顿,“算了,谢谢。”

    星韵点

    “不客气。”

    这句话也越来越像地球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心里轻了一点。

    十分钟不到,南川市的灯火重新出现在脚下。

    飞行器没有靠近医院主体建筑,也没有做任何地球电影里那种高调降落。

    白环舱在远离流和常规监控路径的一处无小巷短暂停留。

    我们走出飞行器后,穿过几条街道,凌晨的南川市第一民医院依旧亮着灯。

    急诊楼门的白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冷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偶尔有救护车远远开过,车灯扫过路面,又很快消失。

    医院的夜晚不像城市其他地方那样安静,它有一种压低了声音的忙碌。

    值班护士。

    保安。

    监控。

    走廊灯。

    自动门。

    偶尔被推过的病床。

    这些普通而现实的东西,忽然把刚才新西兰森林、白环舱、修复水脉和十万公里时速,全都压成了某种遥远的梦。

    我站在医院外,重新感到紧张。

    这不是飞行器。

    不是森林。

    这是医院。

    沈知禾就在里面。

    而我们要做的事,不能被任何发现。

    我低声问:“我们怎么进去?”

    星韵看向医院。

    “隐身。”

    我一怔。

    “隐身?”

    “是。”

    我下意识想起最初那几天。

    她说过,维持隐匿状态消耗过高,所以她不能继续只观察我。

    她必须出现在我家里。

    必须从暗处走出来。

    必须把我卷进她的世界里。

    我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说,继续隐匿会消耗过多资源,所以才不能一直观察我,必须出现在我家里吗?”

    星韵点:“是。”

    “那现在用隐身,会不会消耗很多?”

    “会。”

    她回答得太脆。

    脆到我心里反而沉了一下。

    “消耗的是你身上的那些设备能源?”

    “是。”星韵说,“随身隐匿模块、感知规避层和低扰动遮蔽系统都会增加负荷。带你共同进隐身状态,消耗会更高。”

    我听懂了一部分。

    简单说,不是她本像跑了八百米一样变虚弱。

    而是她那些随身携带的科技设备,会被实打实用掉一部分能源储备。

    可这并不代表不重要。

    对一个正在逃亡、还要躲避沙哈族追踪的来说,能源不是电量数字。

    那是她以后少一次选择。

    少一层保险。

    少一点余地。

    我问:“那你还用?”

    星韵看着医院方向。

    急诊楼的灯光映在她眼底,像一层很浅的白色水纹。

    她说:“这是你当前重要类关系的必要协助。”

    我愣住。

    这句话听起来还是那么星韵。

    理

    准确。

    没有半点煽

    她没有说“为了你”。

    没有说“我想帮你”。

    甚至没有说“因为你很在意”。

    可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对星韵来说,隐身消耗的不是手机百分之几的电量。

    那是她逃亡状态下很重要的资源。

    她曾经为了节省这些资源,放弃继续在暗中观察我,选择出现在我家,选择和我开始这段离谱到现在都没法正常定义的同居关系。

    可现在,她愿意为了我的“重要类关系”消耗它。

    为了我想救沈知禾。

    为了李浩然不用在医院走廊里崩溃。

    为了一个对她来说本来没有任何必要的类老师。

    我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

    “星韵。”

    “嗯。”

    “谢谢。”

    星韵看向我:“你今天已经说过。”

    “这次不一样。”

    她似乎想分析这次“不一样”在哪里。

    但最后,她没有拆解。

    只是轻轻点

    “接收。”

    很星韵。

    但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不是地球孩,不会说那些温柔漂亮的话。

    可她会站在医院门,平静地告诉我,她愿意消耗宝贵能源,帮我完成一件我想做却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这就够了。

    星韵抬手。

    周围的光线像被轻轻折了一下。

    没有夸张的消失特效。

    没有电影里那种“唰”一下透明的酷炫场面。

    只是医院门的灯光、路边树影、地面反光,都在某个瞬间变得不太一样。

    我低看自己的手。

    我还能看见自己。

    但是周围的光像隔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膜,轻轻贴在皮肤表面。

    星韵站在我身边。

    她也还在。

    只是我们和外面的世界之间,像多了一层不属于地球的规则。

    “保持低动作幅度。”星韵低声说。

    “别看不见我们?”

    “普通眼和监控设备无法识别。”

    “那我们能碰东西吗?”

    “不建议触碰无关物体。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碰了会怎样?”

    “物体位移会露异常。”

    我瞬间理解。

    “懂了。看不见我,但我把护士站杯子碰掉,杯子还是会掉。”

    “是。”

    “隐身还挺考验素质。”

    星韵看我一眼。

    “在当前低等级环境中,隐身行动的主要风险常来自被隐身者自身行为。”

    我也看她一眼。

    她停顿了半秒。

    “我会调整表述。”

    我叹了气。

    “算了,今天你消耗能源帮我,我允许你说一次低等级环境。”

    星韵说:“你刚刚的语气带有绪缓和。”

    “别分析,走。”

    我们进医院。

    自动门打开的时候,一个护士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

    我整个下意识绷紧。

    护士没有任何反应。

    她从我们旁边走过去,低看着手里的记录单,脚步很轻,车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监控摄像无声转动。

    红点亮着。

    可它记录不到我们。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刺激。

    也不是爽。

    更像是我第一次以一个不存在的,走进一个无比真实的地方。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

    白得让心慌。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药味,还有某种夜班医院特有的疲惫感。远处有低声说话,有病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我跟在星韵身边,尽量不碰任何东西。

    我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绕来绕去,也没有惊险地躲护士、贴墙、卡监控死角。

    星韵只是平静地往前走。

    她似乎早就算好了最不容易留下异常痕迹的路线。

    我没有问路线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到底绕开了哪些系统。

    这种时候,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能做到。

    而我负责别添

    我们停在一片灯光更白、声音更轻的区域外。

    具体位置我不敢仔细记,也不想仔细记。

    我只记得那里的空气更冷,机器声更清楚,连脚步声都像被压低了一层。

    星韵看了我一眼。

    “进后不要说话。”

    我点

    下一秒,她带我穿过那道普通绝不可能随便进的边界。

    病房里很安静。

    机器声很轻。

    规律,冷静,不带感

    沈知禾躺在病床上。

    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胸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和课堂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课堂上的沈知禾会站在讲台前,拿着笔,声音温和,讲到关键处会停一下,等我们反应过来。

    她会看着全班,说“很多时候,真正想说的话,不会直接说出来”。

    可现在,她安静地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

    手腕很细。

    身上连接着设备。

    发散在枕边,整个像被那片白色灯光一点点抽走了温度。

    我突然一句吐槽都说不出来。

    李浩然如果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更崩溃。

    我以前总觉得老师这个身份很稳定。

    她们站在讲台上,讲课、点名、布置作业、批评学生,好像永远都属于那个位置。

    可现在我才意识到,沈知禾也只是一个二十九岁的普通

    她会生病。

    会倒下。

    会躺在这里,安静得像随时可能被这个世界带走。

    星韵低声说:“她当前状态比课堂上更差。”

    我喉咙发紧。

    “还能喝下去吗?”

    “可以。我会辅助吞咽,不会造成明显外部痕迹。”

    我看着她。

    “拜托你。”

    星韵没有说“我会尽力”。

    她只是点

    “开始。”

    她取出那支透明管。

    在医院灯光下,里面那点体看起来更普通了。

    真的像一小管纯净水。

    没有任何能让相信它可以逆转死亡的痕迹。

    星韵靠近病床。

    她的动作非常轻。

    没有夸张光效。

    没有神迹降临。

    没有什么蓝光从沈知禾身上扫过。

    她只是用极其确、极其轻微的方式,让那一点透明修复沈知禾体内。

    我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几秒。

    十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知禾没有睁眼。

    没有坐起来。

    没有突然发光。

    监护仪仍然轻轻响着。

    我心脏悬在半空。

    “这样就可以了?”

    星韵看着仪器和沈知禾的状态。

    “已经进体内。”

    我看向沈知禾。

    她仍然安静躺着。

    星韵解释:“它会先稳定生命循环,再识别异常增殖细胞,逐步清除癌细胞,并修复受损组织。”

    “六小时?”

    “正常六小时内完成主要修复。”

    “那她会醒吗?”

    “可能会在身体稳定后进自然恢复睡眠。苏醒时间不等于修复完成时间。”

    我其实没有完全听懂。

    但我听懂了最重要的一句。

    已经开始。

    几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某些波动慢慢平稳了一些。

    不是奇迹般的大幅变化。

    不是让一眼就能喊出“好了”的程度。

    但那种原本让喘不过气的紧绷感,似乎真的被一点点松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

    可我看着沈知禾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那间病房里压着的死气,被撬开了一道很小的缝。

    很小。

    但足够让光漏进来。

    我低声问:“她会好起来,对吧?”

    星韵看着那些数据。

    “会。”

    这一个字,让我整个终于松了一气。

    不是彻底放松。

    而是那种憋了太久以后,终于能重新吸进一空气的感觉。

    我闭了闭眼。

    脑子里出现李浩然的脸。

    兄弟。

    你敬的沈老师,大概率真的能活下来了。

    但这件事,你永远不能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这很残忍。

    也很幸运。

    星韵收回透明管,确认修复完全吸收后,转身看我。

    “离开。”

    我最后看了沈知禾一眼。

    她仍然安静躺着。

    可和刚才不同,我知道她体内已经有某种高等文明处理后的修复结构开始工作。

    它们会在接下来的六小时里,清除那些本该夺走她生命的东西。

    而医院、医生、李浩然、沈知禾自己,都不会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我们离开病房。

    走廊里依旧安静。

    值班护士低记录。

    保安打了个哈欠。

    监控摄像继续转动。

    没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世界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可一个的命运已经被轻轻拨回了另一条轨道。

    这种感觉,比飞行器十分钟跨洲更让我发麻。

    因为它太近了。

    近到就在南川市第一民医院的白色灯光里。

    走出医院后,星韵才解除隐身。

    周围光线轻轻恢复。

    那层覆盖在我身上的透明薄膜感消失。

    我低看自己的手,重新确认自己还属于这个世界。

    然后我第一时间看向星韵。

    她本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呼吸很稳,神也依旧平静。

    但这并不代表刚才没有代价。

    真正被消耗掉的,是她随身设备里的能源储备。

    我以前可能会把这件事理解成“用了一个技能”。

    可现在我不会了。

    因为我知道,那些能源对她来说不是游戏蓝条。

    那是她在地球上隐藏、移动、应急和活下去的余地。

    “你设备还好吗?”

    星韵看着我。

    她似乎注意到我换了问法。

    “能源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你每次说可接受,我都觉得不可接受。”

    “你的绪判断不影响实际消耗。”

    “但会影响我心里过不过得去。”

    星韵看着我。

    她像是需要理解这句话。

    过了几秒,她问:“你会因为我的设备能源消耗产生负担?”

    “会。”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

    本来想用玩笑糊过去。

    但看着她的眼睛,我忽然不想糊弄。

    “因为那些东西不是无限的。”我说,“你也不是工具箱。”

    星韵安静下来。

    医院门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她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很淡。

    “我知道你做这些有你的判断。”我低声说,“但我不想每次都等你做完了,才知道你其实少了一部分退路。”

    星韵看着我。

    “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会影响我是不是心安理得。”

    她似乎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心安理得”的重量。

    但她没有反驳。

    只是说:“我会尝试提供更多消耗信息。”

    “别尝试。”我看着她,“记住。”

    星韵停顿了一下。

    “记住。”

    这两个字很短。

    却像某种她真正写系统里的承诺。

    我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终于稍微松开了一些。

    我们回到无小巷。

    飞行器无声显现,又无声收纳我们,再无声带我们回到云澜小区附近。

    这一路我已经没有力再感叹“十分钟跨洲”“外星科技”“地球文明防”。

    凌晨的南川很安静。

    云澜小区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小区门的路灯一盏一盏排过去,像一串没什么神的橘色眼睛。

    重新踏进小区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几个小时前,我躺在家里沙发上装睡。

    现在,我去了一趟新西兰,取了一瓶“水”,提取出一管能六小时内清除癌细胞的修复,还隐身潜南川市第一民医院,把它喂给了沈知禾。

    然后我又回到了云澜小区。

    楼道灯还是那个楼道灯。

    电梯还是慢得像在思考生。

    甚至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还发出那种熟悉的“咔”声。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自己有点发白的脸,忽然觉得这世界荒唐得过分。

    星韵站在我旁边。

    她仍然安静。

    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一次普通外出。

    我看向她。

    星韵:“你又在观察我。”

    “你今天帮了我很多。”

    “这是合作关系中的必要协助。”

    “你能不能别把这么让感动的事说得像小组作业分工?”

    星韵看着我。

    “感动?”

    我点

    “嗯。”

    她似乎认真记录了这个词。

    “你的感动来自我为你的重要类关系消耗能源?”

    “你能不能不要拆得这么细?”

    “这样有助于理解。”

    我沉默了两秒。

    “差不多吧。”

    星韵点

    “记录。”

    这次我没阻止。

    “这次可以记录。”

    星韵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

    但我忽然觉得,她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电梯到楼层。

    我们轻手轻脚回到家门

    开门时,我心跳又提了一下。

    幸好家里安静。

    爸妈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客厅沙发还在那里。

    我的薄毯成一团,一看就是一个男大学生非常没有尊严的睡眠现场。

    卧室门虚掩着。

    一切都像我们只是出去买了个夜宵。

    可我知道,我们刚刚做了一件足够改变一个命运的事。

    星韵站在客厅里,看向我。

    我看着她。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点微弱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身上那清冷净的气息还在,像雨后的玻璃,又像雪水擦过金属边缘,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让我一整晚都忘不掉。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想抱她一下。

    不是因为暧昧,也不是因为脑子一热。

    就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我胸那点被她一句“必要协助”撞出来的东西,好像没地方放。

    可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星韵不懂地球的拥抱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我不能仗着她不懂,就把自己的绪塞给她。

    于是我只是低声说:“快去休息吧。”

    星韵:“好。”

    “你今天设备能源消耗不少吧?”

    “可接受。”

    我皱眉。

    “星韵。”

    “嗯。”

    “以后这种可接受,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真实代价?”

    她看着我,安静了一会儿。

    “我会尝试提供更多消耗信息。”

    我点点

    她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看我。

    “凌安。”

    “嗯?”

    “沈知禾会进修复过程。六小时内,主要病变会被清除。”

    我知道她是在补充信息。

    也像是在让我安心。

    我看着她。

    “我知道。”

    星韵点

    “休息。”

    “你也是。”

    她进了卧室。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了很多画面。

    她在飞行器里低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问我是不是要开始证实命题。

    她在月光森林里主动伸出手,说我可以继续使用绪辅助行为。

    她在医院门,说那是我当前重要类关系的必要协助。

    我揉了揉眉心,躺回沙发。

    身体很累。

    累得像被从凌晨一路拎着穿过两个半球。

    可脑子清醒得离谱。

    空调很轻地响着。

    窗外的南川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

    星韵的手。

    高空透明视野。

    她问:“你是想要开始和我证实这个命题吗?”

    她站在白环舱里,纯白光映着侧脸,漂亮得像一束来自很远地方的光。

    她在森林水坑旁蹲下,认真装了一瓶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

    她为了我,使用了明明很消耗设备能源的隐身技术。

    她说:“这是你当前重要类关系的必要协助。”

    我翻了个身。

    沙发不大。

    我一动,薄毯滑下去一半。

    我伸手把毯子扯回来时,忽然又想起姜小满。

    姜小满站在南川大学东门,拽着我的袖子,说:“今天你先跟我走。”

    姜小满在食堂里,把我餐盘里的葱挑走,一边凶我,一边比谁都清楚我不吃什么。

    姜小满皱着眉看我,说:“你答应过,你跟我最好。”

    她和星韵完全不一样。

    姜小满像南川夏天傍晚的一瓶冰汽水。

    吵闹。

    熟悉。

    真实。

    她会瞪我,会凶我,会嘴硬地说“谁管你了”,却又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我不对劲。

    她知道我小时候怕狗。

    知道我小学作文被老师当范文念过以后装了整整三天。

    知道我不喜欢葱,知道我心虚的时候会先摸鼻子,知道我嘴上越硬,心里越

    她是我原本生里最熟悉的那一部分。

    熟悉到我一直以为,她就在那儿。

    就像云澜小区楼下的香樟树。

    就像南川大学东门的早餐摊。

    就像从小到大很多个我回时,她都站在不远处喊我名字的下午。

    而星韵不一样。

    星韵像突然落进客厅的一束星光。

    清冷。

    遥远。

    漂亮得不像该被我握在手里。

    她不懂地球的心动,却能轻易让我心动。

    她把牵手叫绪辅助。

    把暧昧叫实证。

    把帮助我救说成必要协助。

    可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确实因为她感到了安心。

    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站在原来的世界。

    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我睁着眼,看着客厅天花板。

    卧室门后很安静。

    我知道星韵就在里面。

    她大概已经进了她所谓的短时休眠。

    而姜小满大概还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毫无防备,根本不知道我今晚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我在沙发上因为她和另一个孩失眠。

    我把手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可我总觉得,星韵留下的那点温度还没散。

    而姜小满那句“你跟我最好”,也还在耳边。

    我忽然有点绝望地想。

    凌安。

    你这次可能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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