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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折返
十一月二十一
，下午两点三十三分。『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林川记得这个时间，因为工
刚刚看了一眼薄板终端上的时钟，骂了一句\"他妈的才两点半，还有三个半小时才收工\"。
然后地面开始震。
不是第三章那种远处传来的低沉轰鸣，不是城墙方向的炮火共振。
是脚底板下面的地面在跳。
“什么
况？”
瘦长脸男
放下手里的推车，脸色变了。
工也停下了动作，歪着像是在听什么。
震动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快，从脚底板传上来，经过膝盖、腰椎、一路窜到后脑勺，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是被震的。
“地震？\"林川蹲下去扶住身边的断墙。
“不是地震。\"瘦长脸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地震是连续的，这个是一下一下的，你听，一，二，三......”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之间间隔大约两秒。
像脚步。
什么东西的脚步。
极其巨大的什么东西的脚步。
“全城警报！全城警报！”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从顶的广播塔上炸开，那种声音林川在地球上只在电影里听过，刺耳、持续、高频，像一根铁钉直接钉进耳膜。
“3级厄兽预警！东段城墙！所有平民立即撤离至最近的地下避难通道！重复，3级厄兽预警！东段城墙！”
广播里的声音是机械合成的，没有感，但语速比正常快了一倍，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弹出来。
“3级？\"工的脸白了。
“
，3级？！”
“跑！快跑！”
劳务队的四十来号瞬间炸了锅，像一群被踢翻了蚁巢的蚂蚁，工具扔了一地，推车翻倒，所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往西跑，往远离东段城墙的方向跑。
林川被群裹挟着跑了几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大一号的工靴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灾难。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警报声，不是群的喊叫声。
是一声巨响。
“轰\"这个字不够。\"
炸\"这个词也不够，那种声音超出了任何语言能描述的范围，它不是声音，它是一堵由声波构成的墙，从东边扑过来，把空气、灰尘、碎石、的惨叫全部压成一团，碾过街道，碾过废墟，碾过所有的耳膜。
林川被气
推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双手捂住耳朵，眼睛被灰尘迷得睁不开，但在闭眼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了。
东边。
城墙的方向。
三百米高的复合装甲墙上出现了一个缺
。
不是裂缝，是缺。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一撞进来，把城墙撞出了一个至少五六十米宽的
，碎裂的装甲板和钢筋混凝土像瀑布一样从缺边缘往下倾泻，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
而在那片灰黄色的尘幕中，有一个
廓。
巨大的。
黑色的。
近百米高。
林川看不清它的全貌，灰尘太厚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庞大的、不断向前移动的黑影，像一座行走的山，但有一个细节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身体是分节的，一节一节的，像某种虫子。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甲壳巨虫。
“3级厄兽突
东段城墙！重复，3级厄兽已突东段城墙！所有驻防部队撤至第二防线！平民立即进
地下通道！”
广播的声音被巨响和尖叫淹没了一半，但\"突\"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的耳朵里。
“突了？！”更多
彩
“城墙了？！”
“怎么可能突？！那是三百米的墙！”
“别他妈问了，跑啊！”
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西边，林川被裹在中间，跑得踉踉跄跄，工靴磕着脚后跟疼得龇牙，但根本顾不上了。
跑了大约两百米，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嘶哑得像锣。
“劳务队的，全部停下！停下！”
没有停。
“我说停下！\"工挡在前面，张开双臂，脸上的表不是愤怒，是某种比愤怒更
的东西。\"军务司紧急征召令！所有在场劳务员就近协助伤员转运！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让我们去搬伤员？！\"有尖叫。\"那他妈是3级！3级厄兽！”
“我知道是3级！\"工吼回去，声音大得青筋
起。\"前线的兵在拿命挡着！伤员往后送，没搬！你们不去谁去？！”
“让军自己搬啊！”
“军在打仗！炮台在开火！能动的都在前面顶着！后方就剩你们这帮了！你是想让伤员躺在血泊里等死？！”
短暂的沉默。
“都他妈给我动起来！\"工的眼珠子红了。\"两一组，去东段第三街区的临时救护点搬，往西边第七区地下通道送！听到没有！”
“听到了......”
“大声点！”
“听到了！”
林川跟着群转向东边。
往灾兽的方向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是软的，膝盖在打颤，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东段第三街区。
或者说，曾经是第三街区。
现在这里是地狱。
城墙碎片砸下来的冲击波把方圆数百米内的建筑全部夷平了，不是\"半塌\"，不是\"削平三层以上\"，是彻底夷平，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上往下拍了一
掌，所有的楼房、街道、路灯、车辆都变成了不超过一米高的碎石堆，灰尘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水泥
末和某种更浓烈的味道。
血腥味。
浓烈到让想吐的血腥味。
“这边！这边有！”
“担架！担架呢？！”
“没有担架了，用门板抬！”
“这个不行了，别管了，搬下一个！”
“什么叫别管了？！他还有呼吸！”
“他半个身子都没了还有什么呼吸！快走！后面还有活的！”
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川看到了伤员。
第一个伤员是个穿军装的
，被两根钢筋穿透了大腿，血把军装裤染成了黑红色，她没有叫，咬着自己的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灰黄色的天空。
第二个伤员是个老，半边脸被碎石削掉了，露出白色的骨和红色的
，他在喊什么，但嘴只剩一半，声音含混不清。
第三个伤员不是伤员了，是半截身体，从腰部以下不见了，上半身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川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酸水涌上喉咙，他弯下腰
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因为中午那碗营养糊早就消化完了。
“别吐了！过来搬！”
有在喊。
林川擦了一下嘴角，跑过去。
两个一组，把还活着的伤员抬上门板，往西边送。
门板很重，伤员也很重，林川的手臂在发抖，脚步踉跄，每走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搭档的瘦长脸男在前面拽着走，回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一趟，送了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士兵。
第二趟，送了一个被碎玻璃扎瞎了一只眼的平民。
第三趟。
第三趟的时候，林川听到了哭声。
不是成年的哭声。
是小孩的。
尖细的、断断续续的、嗓子已经哭哑了但还在哭的那种声音，从右边一栋彻底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底下传出来。
“有小孩！\"林川停下脚步。
“别管了，先把手里这个送走！\"搭档在前面喊。
“那边有小孩在哭！”
“我听到了！等送完这趟再回来找！”
“等送完这趟那小孩可能就......”
“你他妈能不能先把手里的活完！\"搭档的声音带上了火气。\"这个也是命！你是想丢下手里的去救那个？你能同时救两个？”
林川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把门板上的伤员送到了西边第七区地下通道，
给里面的医护员。
然后他转身往回跑。
跑回第三街区的时候，地面的震动更强了。
灾兽在移动。
那个近百米高的甲壳巨虫已经完全穿过了城墙缺，进了城区内部，林川看不到它的全貌，建筑物的残骸挡住了视线，但他能看到它的上半身，在灰尘和烟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塔楼，分节的甲壳上反
着炮火的橙光。
炮声还在响，但明显比刚才稀疏了很多。
“前线炮台全毁了！第一防线已经放弃！所有员撤至第二防线！”
有在用扩音器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第二防线在哪？”
“第五街区以西！”
“那第三街区呢？！”
“第三街区已经在厄兽行进路线上了！所有立即撤离！不要回！”
所有都在往西跑。
林川往东跑。
他听到了那个哭声。
还在。
比刚才更弱了，但还在。
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堆里，一块倾斜的水泥预制板下面，露出一只小手。
很小的手，手指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灰，在空气中无力地抓着，像溺水的在水面上伸出的最后一只手。
“救......救我......”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川蹲下去，透过水泥板和碎石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一个小孩。
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楚的，又大又圆，里面全是恐惧和泪水，嘴唇在哆嗦，嗓子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
“别怕，别怕......\"林川的声音也在抖。\"我......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水泥预制板压在她身上，至少有半吨重。
半吨。
林川连四十公斤的物资箱都搬不动。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想找帮忙。
没有。
所有都已经跑了。
整条街空空
，只有远处还在响的稀疏炮声和越来越近的、沉重的、一下一下的震动。
灾兽的脚步。
林川转看向东边。
灰尘和烟雾中，甲壳巨虫的下半身从建筑残骸后面露出来了。
腿。
那个东西的腿。
每条腿都有十几米粗，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关节处有锋利的角质突起，像巨大的镰刀，它在移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每一步落下来地面就跳一下，碎石从废墟上滚落，灰尘被震得腾起来。
它正在朝这个方向走。
距离大约......三百米？两百米？
林川不确定。
但它在靠近。
每一步都在靠近。
“救我......求求你......救我......”
小孩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林川低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看了灾兽一眼。
然后看了西边撤离方向一眼。
西边，安全，活着。
脚下，小孩，死。
东边，灾兽，死。
腿在发软。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发软，膝盖的力量正在流失，像有把支撑骨骼的螺丝一颗一颗拧松了，手指也在抖，不受控制地抖，心跳快到能听见血
在耳朵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
跑。
快跑。
现在跑还来得及。
转身，往西，跑进地下通道，活着。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用最大的音量尖叫：跑啊，你他妈跑啊，你不跑就要死了，你就是个废物，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连四十公斤都搬不动，你搬得动半吨的水泥板？
你在开什么玩笑？
跑啊！
林川的脚动了。
往西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小孩的声音追上来了。
不是追上来了，是那声音本来就很小，小到只有在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但现在周围所有都跑了，所有声音都远了，只剩下炮声、震动、和这一句哭哑了的\"求求你不要走\"。
林川停了。
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工装内侧的暗袋。
手指触到了石。
冰凉的，沉重的。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攥紧。
然后他感觉到了。
石表面那条最的裂纹，在他掌心里，绽开了一线光。
不是月光的折，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从裂纹内部透出来的银白色的光，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隔着布料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掌心能感觉到，那道光是温热的。
然后石跳了一下。
在他掌心里。
像心跳。
“嗒\"的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翻了个身。
林川的手指收紧了。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石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会跳动。
但那一跳传递到掌心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我在。”
大地又震了一下。
灾兽又近了一步。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林川站在原地，攥着袋里的石，听着身后小孩越来越弱的哭声，看着东边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影。
“。”
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愤怒。
不是壮烈。
是一个普通在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让自己死掉的时候，除了这一个字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词。
他转身了。
跑回去。
蹲下来。
双手扣住水泥预制板的边缘。
“你......你能动吗？”
“腿......腿被压住了......\"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把这块板子抬起来，你能不能自己往外爬？”
“我试......我试试......”
“好，听我说，等我喊\''''现在\''''的时候，你就往外爬，使劲爬，听到没有？”
“嗯......”
林川吸一气。
两。
三。
手指扣紧水泥板边缘，指甲陷进混凝土的粗糙表面，指尖的皮肤被磨了，疼，但顾不上。
蹬腿。
发力。
腰背、大腿、手臂，所有能用的肌全部绷紧，绷到极限，绷到骨在关节里嘎吱作响。
水泥板纹丝不动。
“！”
再来。
这次他把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到腿上，像蹲一样往上顶，脖子上的青筋起，太阳
的血管在跳，眼前开始发黑。
水泥板动了。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再......再多一点......\"小孩在下面喊。
牙齿咬得咯吱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咬了舌还是嘴唇。
五厘米。
十厘米。
“现在！爬！快爬！”
小孩拼命往外挣，两只手抓着碎石往外拽自己的身体，腿被压麻了使不上力，只能用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外蠕动。
林川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每一秒都是极限，肌纤维在一根一根地断裂，至少感觉上是这样，疼得像有在用刀片一层一层地削他的肌。
“快......快一点......”
“我在爬了......我在爬了......”
小孩的上半身出来了，肩膀出来了，腰出来了，
部卡了一下，她惨叫了一声，然后用力一扭，整个滑了出来。
林川的手一松，水泥板砸回去，震得地面都跳了一下。
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双臂垂在身侧，完全失去了力量，手指弯曲着伸不直，掌心全是血，不知道是水泥板磨的还是指甲劈裂的。
“叔叔......\"小孩爬到他面前，浑身是灰和血，左腿的裤管撕裂了，小腿上有一道很的子在往外渗血，但骨似乎没断，她还能动。\"叔叔，那个......那个大虫子......”
林川抬。
东边。
甲壳巨虫的腿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百米？不，更近。
八十米。
六十米。
它没有在看他们，它可能根本不知道脚下有两个蚂蚁大小的类，它只是在走，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它的每一步，都覆盖了几十米的距离。
下一步，也许就踩在这里。
“走！”
林川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抱起小孩，站起来就跑。
小孩很轻，大概只有二三十公斤，但对此刻的林川来说，这二三十公斤也像一座山。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意志力去驱动，工靴磕着脚后跟，疼得眼冒金星，但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西边。
撤离通道。
第七区地下通道。
他记得方向。
跑。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地面在跳，碎石在滚，空气在抖，灰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呛得眼泪直流。
“叔叔......叔叔它来了......\"小孩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浑身在发抖。
“别回！闭眼！”
林川没有回。
但他听到了。
在身后，极近的距离，空气被某种巨大的物体排开的声音，像风，像海啸，像整个天空在往下压。
灾兽的脚掌落下来了。
落在他身后。
地面剧烈跳动，不是震动，是跳动，像整块地面被从下面踹了一脚，林川的双脚同时离地，整个被气掀起来，怀里的小孩尖叫了一声，然后他们一起摔了出去。
摔进了一个。
不，不是，是地下通道的，混凝土浇筑的斜坡通道，处有半扇被震歪的防门。
林川和小孩一起滚进了通道，后背撞在台阶棱角上，疼得眼前全是白光，但他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孩子。
身后，灾兽的脚掌落地的位置扬起的灰尘和碎石像花一样涌进通道，打在他的后背上，石子砸得生疼。
然后，更远处，传来了密集的炮火声。
不是之前那种稀疏的、绝望的炮声，是密集的、有节奏的、像雨一样倾泻的重型炮火。
“增援部队已到达！所有重型炮台瞄准厄兽部！引导方向：城墙缺！把它往外面赶！”
扩音器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炮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集中火力！集中火力！”
“目标转向了！它在转向！”
“继续打！别停！”
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远。
灾兽的脚步声也在远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通道里安静下来了。
林川靠着通道的墙壁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小孩的，灰色工装撕了好几道子，右边袖子几乎整个扯掉了，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臂，后背被台阶棱角撞出了一大片淤青，呼吸的时候肋骨那里有一种钝钝的疼，不知道是撞裂了还是只是淤伤。
小孩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小手攥着他工装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浑身在发抖，哭声已经哑了，只剩下抽噎，一下一下的，像打嗝。
“没事了......\"林川的声音也是哑的。\"没事了......走了......那个大虫子走了......”
小孩没有松手。
林川也没有松手。
两个就那么坐在地下通道的处，浑身是灰、是血、是汗，听着远处的炮声一点一点地消散。
右手。
袋里。
石。
林川这时候才意识到，从折返那一刻起，他的右手就一直攥着袋里的石，攥得太紧了，手指都僵了，现在想松开都松不开。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石躺在掌心里。
烫的。
不是体温的温热，是真的烫，像握了一杯刚倒出来的热水，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发红，隐隐有刺痛感。
裂纹里的银色光点已经消失了。
石恢复了那副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它是烫的。
林川盯着掌心里的石看了很久。
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
是后怕。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折返？
他为什么要去搬那块半吨重的水泥板？
他是疯了吗？
他差一点就死了。
差二十米。
如果灾兽的那一步再近二十米，他和这个小孩现在就是地上的两滩泥。
“我他妈是不是疯了......”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掌心里的石慢慢凉下来了。
但那种被烫过的刺痛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个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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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地面开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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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脚底板下面的地面在跳。
“什么
况？”
瘦长脸男
放下手里的推车，脸色变了。
工
也停下了动作，歪着像是在听什么。
震动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快，从脚底板传上来，经过膝盖、腰椎、一路窜到后脑勺，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是被震的。
“地震？\"林川蹲下去扶住身边的断墙。
“不是地震。\"瘦长脸男
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地震是连续的，这个是一下一下的，你听，一，二，三......”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之间间隔大约两秒。
像脚步。
什么东西的脚步。
极其巨大的什么东西的脚步。
“全城警报！全城警报！”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从
顶的广播塔上炸开，那种声音林川在地球上只在电影里听过，刺耳、持续、高频，像一根铁钉直接钉进耳膜。
“3级厄兽预警！东段城墙！所有平民立即撤离至最近的地下避难通道！重复，3级厄兽预警！东段城墙！”
广播里的声音是机械合成的，没有感
，但语速比正常快了一倍，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弹出来。
“3级？\"工
的脸白了。
“
，3级？！”
“跑！快跑！”
劳务队的四十来号
瞬间炸了锅，像一群被踢翻了蚁巢的蚂蚁，工具扔了一地，推车翻倒，所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往西跑，往远离东段城墙的方向跑。
林川被
群裹挟着跑了几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大一号的工靴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灾难。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警报声，不是
群的喊叫声。
是一声巨响。
“轰\"这个字不够。\"
炸\"这个词也不够，那种声音超出了任何语言能描述的范围，它不是声音，它是一堵由声波构成的墙，从东边扑过来，把空气、灰尘、碎石、的惨叫全部压成一团，碾过街道，碾过废墟，碾过所有的耳膜。
林川被气
推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双手捂住耳朵，眼睛被灰尘迷得睁不开，但在闭眼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了。
东边。
城墙的方向。
三百米高的复合装甲墙上出现了一个缺
。
不是裂缝，是缺
。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一
撞进来，把城墙撞出了一个至少五六十米宽的，碎裂的装甲板和钢筋混凝土像瀑布一样从缺边缘往下倾泻，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
而在那片灰黄色的尘幕中，有一个
廓。
巨大的。
黑色的。
近百米高。
林川看不清它的全貌，灰尘太厚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庞大的、不断向前移动的黑影，像一座行走的山，但有一个细节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身体是分节的，一节一节的，像某种虫子。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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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级厄兽突
东段城墙！重复，3级厄兽已突东段城墙！所有驻防部队撤至第二防线！平民立即进地下通道！”
广播的声音被巨响和尖叫淹没了一半，但\"突
\"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的耳朵里。
“突
了？！”更多彩
“城墙
了？！”
“怎么可能突
？！那是三百米的墙！”
“别他妈问了，跑啊！”
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西边，林川被裹在中间，跑得踉踉跄跄，工靴磕着脚后跟疼得龇牙，但根本顾不上了。
跑了大约两百米，工
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嘶哑得像锣。
“劳务队的，全部停下！停下！”
没有
停。
“我说停下！\"工
挡在前面，张开双臂，脸上的表不是愤怒，是某种比愤怒更的东西。\"军务司紧急征召令！所有在场劳务员就近协助伤员转运！违令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让我们去搬伤员？！\"有
尖叫。\"那他妈是3级！3级厄兽！”
“我知道是3级！\"工
吼回去，声音大得青筋起。\"前线的兵在拿命挡着！伤员往后送，没搬！你们不去谁去？！”
“让军
自己搬啊！”
“军
在打仗！炮台在开火！能动的都在前面顶着！后方就剩你们这帮了！你是想让伤员躺在血泊里等死？！”
短暂的沉默。
“都他妈给我动起来！\"工
的眼珠子红了。\"两一组，去东段第三街区的临时救护点搬，往西边第七区地下通道送！听到没有！”
“听到了......”
“大声点！”
“听到了！”
林川跟着
群转向东边。
往灾兽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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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段第三街区。
或者说，曾经是第三街区。
现在这里是地狱。
城墙碎片砸下来的冲击波把方圆数百米内的建筑全部夷平了，不是\"半塌\"，不是\"削平三层以上\"，是彻底夷平，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上往下拍了一
掌，所有的楼房、街道、路灯、车辆都变成了不超过一米高的碎石堆，灰尘还没散尽，空气里全是水泥末和某种更浓烈的味道。
血腥味。
浓烈到让
想吐的血腥味。
“这边！这边有
！”
“担架！担架呢？！”
“没有担架了，用门板抬！”
“这个不行了，别管了，搬下一个！”
“什么叫别管了？！他还有呼吸！”
“他半个身子都没了还有什么呼吸！快走！后面还有活的！”
喊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川看到了伤员。
第一个伤员是个穿军装的
，被两根钢筋穿透了大腿，血把军装裤染成了黑红色，她没有叫，咬着自己的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灰黄色的天空。
第二个伤员是个老
，半边脸被碎石削掉了，露出白色的骨和红色的，他在喊什么，但嘴只剩一半，声音含混不清。
第三个伤员不是伤员了，是半截身体，从腰部以下不见了，上半身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川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酸水涌上喉咙，他弯下腰
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因为中午那碗营养糊早就消化完了。
“别吐了！过来搬
！”
有
在喊。
林川擦了一下嘴角，跑过去。
两个
一组，把还活着的伤员抬上门板，往西边送。
门板很重，伤员也很重，林川的手臂在发抖，脚步踉跄，每走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搭档的瘦长脸男
在前面拽着走，回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一趟，送了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士兵。
第二趟，送了一个被碎玻璃扎瞎了一只眼的平民
。
第三趟。
第三趟的时候，林川听到了哭声。
不是成年
的哭声。
是小孩的。
尖细的、断断续续的、嗓子已经哭哑了但还在哭的那种声音，从右边一栋彻底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底下传出来。
“有小孩！\"林川停下脚步。
“别管了，先把手里这个送走！\"搭档在前面喊。
“那边有小孩在哭！”
“我听到了！等送完这趟再回来找！”
“等送完这趟那小孩可能就......”
“你他妈能不能先把手里的活
完！\"搭档的声音带上了火气。\"这个也是命！你是想丢下手里的去救那个？你能同时救两个？”
林川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把门板上的伤员送到了西边第七区地下通道
，给里面的医护员。
然后他转身往回跑。
跑回第三街区的时候，地面的震动更强了。
灾兽在移动。
那个近百米高的甲壳巨虫已经完全穿过了城墙缺
，进了城区内部，林川看不到它的全貌，建筑物的残骸挡住了视线，但他能看到它的上半身，在灰尘和烟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塔楼，分节的甲壳上反着炮火的橙光。
炮声还在响，但明显比刚才稀疏了很多。
“前线炮台全毁了！第一防线已经放弃！所有
员撤至第二防线！”
有
在用扩音器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第二防线在哪？”
“第五街区以西！”
“那第三街区呢？！”
“第三街区已经在厄兽行进路线上了！所有
立即撤离！不要回！”
所有
都在往西跑。
林川往东跑。
他听到了那个哭声。
还在。
比刚才更弱了，但还在。
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堆里，一块倾斜的水泥预制板下面，露出一只小手。
很小的手，手指
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灰，在空气中无力地抓着，像溺水的在水面上伸出的最后一只手。
“救......救我......”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川蹲下去，透过水泥板和碎石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一个小
孩。
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楚的，又大又圆，里面全是恐惧和泪水，嘴唇在哆嗦，嗓子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
“别怕，别怕......\"林川的声音也在抖。\"我......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水泥预制板压在她身上，至少有半吨重。
半吨。
林川连四十公斤的物资箱都搬不动。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想找
帮忙。
没有
。
所有
都已经跑了。
整条街空空
，只有远处还在响的稀疏炮声和越来越近的、沉重的、一下一下的震动。
灾兽的脚步。
林川转
看向东边。
灰尘和烟雾中，甲壳巨虫的下半身从建筑残骸后面露出来了。
腿。
那个东西的腿。
每条腿都有十几米粗，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关节处有锋利的角质突起，像巨大的镰刀，它在移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每一步落下来地面就跳一下，碎石从废墟上滚落，灰尘被震得腾起来。
它正在朝这个方向走。
距离大约......三百米？两百米？
林川不确定。
但它在靠近。
每一步都在靠近。
“救我......求求你......救我......”
小
孩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林川低
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
看了灾兽一眼。
然后看了西边撤离方向一眼。
西边，安全，活着。
脚下，小
孩，死。
东边，灾兽，死。
腿在发软。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发软，膝盖的力量正在流失，像有
把支撑骨骼的螺丝一颗一颗拧松了，手指也在抖，不受控制地抖，心跳快到能听见血在耳朵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
跑。
快跑。
现在跑还来得及。
转身，往西，跑进地下通道，活着。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用最大的音量尖叫：跑啊，你他妈跑啊，你不跑就要死了，你就是个废物，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连四十公斤都搬不动，你搬得动半吨的水泥板？
你在开什么玩笑？
跑啊！
林川的脚动了。
往西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小
孩的声音追上来了。
不是追上来了，是那声音本来就很小，小到只有在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但现在周围所有
都跑了，所有声音都远了，只剩下炮声、震动、和这一句哭哑了的\"求求你不要走\"。
林川停了。
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工装内侧的暗袋。
手指触到了石
。
冰凉的，沉重的。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攥紧。
然后他感觉到了。
石
表面那条最的裂纹，在他掌心里，绽开了一线光。
不是月光的折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从裂纹内部透出来的银白色的光，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隔着布料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掌心能感觉到，那道光是温热的。
然后石
跳了一下。
在他掌心里。
像心跳。
“嗒\"的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翻了个身。
林川的手指收紧了。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石
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会跳动。
但那一跳传递到掌心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我在。”
大地又震了一下。
灾兽又近了一步。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林川站在原地，攥着
袋里的石，听着身后小孩越来越弱的哭声，看着东边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影。
“
。”
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愤怒。
不是壮烈。
是一个普通
在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让自己死掉的时候，除了这一个字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词。
他转身了。
跑回去。
蹲下来。
双手扣住水泥预制板的边缘。
“你......你能动吗？”
“腿......腿被压住了......\"小
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把这块板子抬起来，你能不能自己往外爬？”
“我试......我试试......”
“好，听我说，等我喊\''''现在\''''的时候，你就往外爬，使劲爬，听到没有？”
“嗯......”
林川
吸一气。
两
。
三
。
手指扣紧水泥板边缘，指甲陷进混凝土的粗糙表面，指尖的皮肤被磨
了，疼，但顾不上。
蹬腿。
发力。
腰背、大腿、手臂，所有能用的肌
全部绷紧，绷到极限，绷到骨在关节里嘎吱作响。
水泥板纹丝不动。
“
！”
再来。
这次他把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到腿上，像
蹲一样往上顶，脖子上的青筋起，太阳的血管在跳，眼前开始发黑。
水泥板动了。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再......再多一点......\"小
孩在下面喊。
牙齿咬得咯吱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咬
了舌还是嘴唇。
五厘米。
十厘米。
“现在！爬！快爬！”
小
孩拼命往外挣，两只手抓着碎石往外拽自己的身体，腿被压麻了使不上力，只能用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外蠕动。
林川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每一秒都是极限，肌
纤维在一根一根地断裂，至少感觉上是这样，疼得像有在用刀片一层一层地削他的肌。
“快......快一点......”
“我在爬了......我在爬了......”
小
孩的上半身出来了，肩膀出来了，腰出来了，部卡了一下，她惨叫了一声，然后用力一扭，整个滑了出来。
林川的手一松，水泥板砸回去，震得地面都跳了一下。
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双臂垂在身侧，完全失去了力量，手指弯曲着伸不直，掌心全是血，不知道是水泥板磨的还是指甲劈裂的。
“叔叔......\"小
孩爬到他面前，浑身是灰和血，左腿的裤管撕裂了，小腿上有一道很的子在往外渗血，但骨似乎没断，她还能动。\"叔叔，那个......那个大虫子......”
林川抬
。
东边。
甲壳巨虫的腿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百米？不，更近。
八十米。
六十米。
它没有在看他们，它可能根本不知道脚下有两个蚂蚁大小的
类，它只是在走，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它的每一步，都覆盖了几十米的距离。
下一步，也许就踩在这里。
“走！”
林川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抱起小
孩，站起来就跑。
小
孩很轻，大概只有二三十公斤，但对此刻的林川来说，这二三十公斤也像一座山。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意志力去驱动，工靴磕着脚后跟，疼得眼冒金星，但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西边。
撤离通道。
第七区地下通道
。
他记得方向。
跑。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地面在跳，碎石在滚，空气在抖，灰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呛得眼泪直流。
“叔叔......叔叔它来了......\"小
孩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浑身在发抖。
“别回
！闭眼！”
林川没有回
。
但他听到了。
在身后，极近的距离，空气被某种巨大的物体排开的声音，像
风，像海啸，像整个天空在往下压。
灾兽的脚掌落下来了。
落在他身后。
地面剧烈跳动，不是震动，是跳动，像整块地面被
从下面踹了一脚，林川的双脚同时离地，整个被气掀起来，怀里的小孩尖叫了一声，然后他们一起摔了出去。
摔进了一个
。
不，不是
，是地下通道的，混凝土浇筑的斜坡通道，处有半扇被震歪的防门。
林川和小
孩一起滚进了通道，后背撞在台阶棱角上，疼得眼前全是白光，但他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孩子。
身后，灾兽的脚掌落地的位置扬起的灰尘和碎石像
花一样涌进通道，打在他的后背上，石子砸得生疼。
然后，更远处，传来了密集的炮火声。
不是之前那种稀疏的、绝望的炮声，是密集的、有节奏的、像
雨一样倾泻的重型炮火。
“增援部队已到达！所有重型炮台瞄准厄兽
部！引导方向：城墙缺！把它往外面赶！”
扩音器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炮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集中火力！集中火力！”
“目标转向了！它在转向！”
“继续打！别停！”
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远。
灾兽的脚步声也在远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通道里安静下来了。
林川靠着通道的墙壁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小
孩的，灰色工装撕了好几道子，右边袖子几乎整个扯掉了，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臂，后背被台阶棱角撞出了一大片淤青，呼吸的时候肋骨那里有一种钝钝的疼，不知道是撞裂了还是只是淤伤。
小
孩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小手攥着他工装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浑身在发抖，哭声已经哑了，只剩下抽噎，一下一下的，像打嗝。
“没事了......\"林川的声音也是哑的。\"没事了......走了......那个大虫子走了......”
小
孩没有松手。
林川也没有松手。
两个
就那么坐在地下通道的处，浑身是灰、是血、是汗，听着远处的炮声一点一点地消散。
右手。
袋里。
石
。
林川这时候才意识到，从折返那一刻起，他的右手就一直攥着
袋里的石，攥得太紧了，手指都僵了，现在想松开都松不开。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石
躺在掌心里。
烫的。
不是体温的温热，是真的烫，像握了一杯刚倒出来的热水，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发红，隐隐有刺痛感。
裂纹里的银色光点已经消失了。
石
恢复了那副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它是烫的。
林川盯着掌心里的石
看了很久。
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
是后怕。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折返？
他为什么要去搬那块半吨重的水泥板？
他是疯了吗？
他差一点就死了。
差二十米。
如果灾兽的那一步再近二十米，他和这个小
孩现在就是地上的两滩泥。
“我他妈是不是疯了......”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掌心里的石
慢慢凉下来了。
但那种被烫过的刺痛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个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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