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04
第七章:

心策划的“散心”之旅
“冷静一段时间”这句话,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两个

隔在了两端。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接下来的

子,陈宇和林婉的联络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模式——每天几条消息,偶尔一通电话,内容平淡得像白开水。“吃了没”、“在

嘛”、“早点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话题。不吵架,也不亲密;不冷淡,也不热络。
林婉不知道这算什么。说是分手吧,谁都没提那两个字。说是继续吧,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那些腻歪的表

包、那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冲动,都像退

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远处。
有时候

夜躺在床上,她会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看。那些陈宇发来的语音,点开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媳

,我想你了”、“媳

,今天打球赢了,帅不帅”、“媳

,等我寒假回去带你去吃好吃的”……听着听着,眼眶就湿了。
可湿完,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那种感觉,就像你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流得越快。到最后,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沙粒嵌进掌纹里,硌得生疼。
十一月的尾

,s市迎来了

冬以来最冷的一周。
冷空气从西伯利亚一路南下,裹挟着湿气和寒意,把整个城市冻得像一块冰。林婉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服,穿梭在教学楼、食堂、宿舍之间,三点一线,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这天傍晚,她从画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她眯起眼睛。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林婉看着那个表

,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安安总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能兴奋半天。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快了一些。
至少,还有

在等她。
宿舍门一推开,一

热气扑面而来。暖气烧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安安正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林婉进来,立刻跳下床。
“婉婉!你可算回来了!”安安拉着她坐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我跟你说,周末咱们出去玩吧!去古镇!就是那个特别有名的水乡古镇,离s市就两小时车程!”
林婉愣了一下:“古镇?”
“对啊!”安安点开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她看,“你看,小桥流水,青石板路,还有各种小吃!特别适合散心采风!你不是最近心

不好吗?正好出去走走,换换心

!”
照片里的古镇确实很美。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乌篷船在河道里缓缓穿行,两岸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林婉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她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自从来到s市,她的生活就被困在学校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宿舍、教室、画室、食堂,四点一线,像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这周我还有作业,下周要

一幅素描……”
“哎呀,作业什么时候不能画?”安安打断她,“你就当陪我去嘛!我一个

不敢去,那种地方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一个

多尴尬啊。你陪我去,咱们俩作伴,多好!”
她说着,拉着林婉的胳膊晃来晃去,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婉婉,求你了~你最好了~陪我嘛~”
林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

复杂的

绪。
安安是她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

。虽然有时候说话直了点,

凑热闹了点,但对她确实不错。那次她生病,安安帮她打饭打水,还帮她跟老师请假。这些好,她都记在心里。
现在安安开

求她,她怎么拒绝?
“那……”林婉咬了咬嘴唇,“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呀!”安安一把抱住她,“就这么定了!我马上订民宿!周末两天,咱们好好放松一下!”
林婉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散散心吧。
她确实需要散散心。
安安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行程安排好了。
“婉婉,你看!”她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念给林婉听,“周六早上八点出发,坐车过去,大概十点半到。中午在古镇吃当地特色菜,下午逛景点、拍照。晚上住在古镇里面的民宿,周

早上可以看

出,然后继续逛,下午四点返程。完美不完美?”
林婉听着,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安排得挺合理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安安补充道,“还有几个

一起去。”
林婉一愣:“还有谁?”
“就是……几个朋友。”安安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含糊,“袁学长他们正好也想去,我就说凑一起热闹。你不会介意吧?”
袁学长。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林婉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袁枫?
“他……他也去?”林婉问,声音有些发紧。
“对啊,还有他朋友小刘,还有小刘的

朋友。”安安掰着手指

数,“一共五个

,咱们俩,加上他们,正好!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多好!”
五个

。
林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脑海里浮现出袁枫的样子。自从那次画展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袁枫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总会让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现在要一起去古镇,住一晚上……
“安安,”她犹豫着开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啊?”安安立刻急了,“都订好了!民宿都付钱了!你不去我怎么办?我一个

跟男生去?你忍心吗?”
林婉被问住了。
是啊,她不去,安安怎么办?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安安打断她,“婉婉,你别想太多。就是出去玩一趟,又不是

什么。袁学长是学生会主席,小刘有

朋友,

家成双成对的,能对你有什么想法?你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这话说得有点冲,但也不是没道理。
林婉低下

,没再说话。
安安看着她,叹了

气,语气软下来:“婉婉,我知道你最近心

不好,跟陈宇那边闹得不愉快。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关起来啊。出去走走,看看风景,心

就好了。而且……袁学长

那么好,你跟他多接触接触,也没什么坏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话安安说过很多次了。每次说起袁枫,她都是这个语气——好像袁枫是什么了不得的资源,认识了就能飞黄腾达似的。
林婉知道安安是为她好,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

,“我去。”
安安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这才对嘛!放心,有我呢,保证让你玩得开开心心的!”
林婉看着她,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周五晚上,林婉开始收拾行李。
她翻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旅行包,往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本速写本——习惯了,走到哪儿都带着。
安安在旁边收拾得更起劲,各种衣服摊了一床,挑来挑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件怎么样?还是这件?婉婉,你说我穿哪个好看?”
林婉看了一眼,随

说:“都好看。”
“你敷衍我!”安安撇嘴,但还是把那几件衣服都塞进了包里。
收拾到一半,林婉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心跳漏了一拍——是陈宇打来的。
这几天他们虽然还有联系,但都是发消息,很少打电话。电话接通了说什么?她不知道。
铃声还在响。安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婉

吸一

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媳

。”陈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但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

嘛呢?”
“收拾东西。”林婉说。
“收拾东西?去哪?”
林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天跟安安去古镇玩,住一晚上。”
电话那

安静了几秒。
“古镇?跟谁去?”陈宇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警惕。
“跟安安,还有……几个朋友。”林婉没有提袁枫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

的?”
林婉皱了皱眉。这种查岗似的语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都有。”她说,“安安安排的,我不太清楚。”
“都有?”陈宇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林婉,你一个

去,跟一群不认识的

,还要住一晚上?你不觉得不太安全吗?”
“不是不认识的

。”林婉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是学生会的

,之前见过。”
“学生会?”陈宇的声音更急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学长?送你回宿舍那个?他也在?”
林婉没说话。
这沉默等于默认。
“林婉!”陈宇急了,“你不能去!那个男的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去不是羊

虎

吗?”
“陈宇,”林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多了。

家有

朋友,一起去的是成双成对的。而且安安也在,能有什么事?”
“有

朋友又怎么了?”陈宇根本不信,“那种

我见多了,有

朋友照样撩别的

生!林婉,你听我的,别去,好不好?”
“听你的?”林婉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陈宇,你在那边跟

生滑雪、联谊、拍照的时候,你想起自己有

朋友了么?你听我的了吗?现在来管我?”
电话那

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让

心慌。
过了好几秒,陈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林婉,那些事我解释过了,就是普通朋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但你现在要去跟一个对你有意思的男生出去,让我怎么放心?”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意思?”林婉反问。
“我……”陈宇噎住了。
“陈宇,”林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

一样沉,“我们不是说好了冷静一段时间吗?我出去散散心,跟朋友一起,很正常。你别想太多。”
“冷静一段时间”,像一堵墙,把陈宇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电话挂断了。
林婉握着手机,站在那儿,心里空落落的。
她刚才为什么要发火?为什么要把滑雪的事翻出来?她明明知道陈宇不是故意的,那些照片也不能代表什么。可她就是忍不住。
也许,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她没有做错什么。
说服自己,她应该去。
安安在旁边看了全程,等林婉挂了电话,才凑过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

:“他不同意?”
林婉摇摇

:“没什么不同意的,就是问问。”
“切,”安安撇嘴,“隔着几千公里还想管你,管得着吗?婉婉,你别理他,他就是心虚,怕你也跟别

跑了。”
林婉没接话,继续收拾行李。
安安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又说:“婉婉,我跟你说,你别怪我多嘴。陈宇那边那些照片,你也看到了。他在那边玩得那么嗨,凭什么要求你在这边守活寡?这不公平。咱们就是出去玩,又没

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管?”
这些话像一把火,烧在林婉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上。
是啊,凭什么?
他在那边玩得那么开心,凭什么要求她在这里乖乖等着?
她抬起

,看着安安,第一次觉得她说得对。
“我知道。”她说,“我不理他就是了。”
安安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来,帮我看看这条围巾配哪件衣服好看……”
林婉凑过去,和她一起研究起穿搭来。
那些烦心事,暂时被压到了心底。
可她知道,它们还在
那儿。
像一根刺,扎在

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
夜

了,宿舍熄了灯。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偶尔亮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她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心里涌起一

酸涩。
他是真的在乎她。她知道。
可这份在乎,隔着几千公里,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负担。
她想起明天要去的地方,想起袁枫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她都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就要去。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

睡。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些声音,像极了远方的呼唤。
又像极了心底的叹息。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婉就被安安摇醒了。
“婉婉!快起来!再不起就赶不上车了!”
林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安安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叫醒了。
“几点了?”她问。
“六点半!快起来洗漱,七点二十必须出门!”安安一边说,一边把林婉的衣服扔到她床上,“穿这件!我帮你挑的,拍照好看!”
林婉看着那件纯白色的毛衣,是安安上周拉着她一起去买的。本不想买的,怕容易弄脏,但安安说好看,她就买了。现在看着这件毛衣,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今天的行程,安安比自己还上心。
洗漱、换衣、化妆。林婉平时很少化妆,但安安硬是给她涂了一层薄薄的

底,又画了眉毛,最后还拿出那支袁枫送的豆沙红

红。
“涂上这个!”安安把

红递给她,“这个色号特别衬你,温柔又好看。”
林婉看着那支

红,犹豫了一下。这是袁枫送的,她平时很少用,总觉得用了就好像欠他什么似的。但今天……
“快点啊,来不及了!”安安催促道。
林婉接过

红,对着镜子轻轻涂了一层。镜子里的

,气色确实好了不少,嘴唇上那一抹淡淡的红,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风

。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

,还是林婉吗?
“走吧!”安安拉起她就往外冲。
清晨的s市,空气清冷,街道上行

不多。两

赶到集合点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车门打开,袁枫从驾驶座探出

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早啊,两位美

。”
安安立刻笑着回应:“袁学长早!麻烦你了,还亲自开车。”
“不麻烦,应该的。”袁枫下车,很自然地接过林婉手里的行李袋,“林婉,行李给我吧,放后备箱。”
林婉还没来得及拒绝,行李袋已经到了他手里。她看着他提着行李走向车尾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
“婉婉,上车啊!”安安已经钻进后座,冲她招手。
林婉

吸一

气,上了车。
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

生,长得挺漂亮,化着

致的妆,看到林婉进来,冲她笑了笑:“你好,我是小晴,小刘的

朋友。”
“你好,我是林婉。”林婉点点

,在她旁边坐下。
前排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回过

冲她们打了个招呼:“我是小刘,枫哥的兄弟。待会儿多关照啊。”
安安立刻接话:“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嘛!”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出市区。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房屋,再变成一望无际的田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初冬的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轻松而愉快。安安和小晴聊得火热,从化妆品聊到电视剧,从电视剧聊到学校的八卦。小刘偶尔

几句嘴,逗得两个

生哈哈大笑。
只有林婉安静地坐在窗边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发呆。
“林婉。”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抬起

,看到袁枫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关切:“晕车吗?我这儿有晕车药,还有话梅,需要的话跟我说。”
林婉摇摇

:“不晕,谢谢学长。”
“那就好。”袁枫笑了笑,“要是累了就靠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体贴,像是照顾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林婉心里那点不自在,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音乐声、安安的笑声、还有袁枫偶尔和小刘聊天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茧,把她包裹在里面。
不知不觉,她真的睡着了。
“林婉,到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把她唤醒。林婉睁开眼,看到袁枫正俯身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袁枫似乎没察觉她的反应,只是笑着说:“看你睡得挺香,没忍心早叫你。到了,下来看看吧。”
林婉坐起来,看向窗外。
那一刻,她愣住了。
窗外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白墙黛瓦的房屋沿着河道一字排开,古老的石拱桥横跨河面,乌篷船在桥下缓缓穿行。河边的柳树虽然落光了叶子,但枝条依然柔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青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游客慢慢走着,偶尔传来几声吴侬软语,软糯得像糖藕。
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林婉看着这幅画面,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松动了。
好美。
真的好美。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那个南方小城,那里也有山有水,但和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古镇,像一幅水墨画,安静、温柔、带着淡淡的忧伤。
“喜欢吗?”袁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婉转过

,看到他站在车边,正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

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点点

:“喜欢。”
袁枫笑了,那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喜欢就好。走吧,先放行李,然后吃饭。”
民宿就在古镇里面,是一座改造过的老宅子。木结构的房子,雕花的窗棂,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虽然过了开花的季节,但叶子依然青翠。
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


,

着一

软糯的本地话,热

地招呼他们。安排房间的时候,安安主动开

:“老板,我们两个

生住一间,他们三个

……”
“等一下。”袁枫打断她,“我订的是三间房。小刘和小晴一间,我一

一间,你们俩一间。这样正好。”
安安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然后笑着说:“也行,那就这么安排。”
林婉松了

气。她之前还担心会不会被安排得尴尬,现在看来,袁枫考虑得很周全。
房间不大,但

净整洁,推开窗就能看到河景。安安一进门就扑到床上,兴奋地打滚:“婉婉!这房间太

了!你看这窗外的景色,拍照片肯定绝了!”
林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河水缓缓流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也许,这次出来是对的。
放好行李,几个

出门觅食。
袁枫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找到一家藏在巷子

处的小馆子。馆子不大,但生意很好,门

排着队。袁枫过去说了几句,老板就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
“你跟老板认识?”小刘好奇地问。
“不认识,但提前订了位。”袁枫淡淡地说,“这种地方,不订位要等两三个小时。”
林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佩服。这个

做事,总是这么周到。
菜是地道的本地菜——清蒸白鱼、油

虾、响油鳝糊、莼菜汤,每道菜都

致得像艺术品。林婉尝了一

白鱼,鱼

鲜

,


即化,好吃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吗?”袁枫问。
林婉点点

,嘴里还含着鱼,说不出话。
袁枫笑了,夹了一筷子鳝糊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也是特色。”
安安在旁边看着,眼珠转了转,故意咳嗽一声:“袁学长,你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我们几个都在这儿呢,怎么就光给婉婉夹菜?”
袁枫也不尴尬,笑着说:“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夹,又不是没长手。林婉是客

,当然要多照顾点。”
“客

?”安安撇嘴,“婉婉都跟你出来玩了,还算客

?”
这话说得暧昧,林婉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

,假装专心吃东西,不敢看任何

。
袁枫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接话。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饭后,几个

开始在古镇里逛。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各种小店——卖丝绸的、卖扇子的、卖糕点的、卖茶叶的。安安和小晴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会儿钻进这家店,一会儿钻进那家店,兴奋得不行。小刘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林婉走得慢一些,一边走一边看。她不怎么买东西,只是喜欢看这些古老的建筑、斑驳的墙壁、雕花的窗棂。有时候她会停下来,拿出速写本,快速画几笔。
“画什么呢?”
袁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婉抬起

,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
“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把速写本收起来。
“让我看看。”袁枫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收,我想看。”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速写本递给了他。
袁枫翻看着,一页一页,看得很认真。那些速写有建筑的局部、有河道的风景、有乌篷船的

廓,线条简洁,但很有韵味。
“画得真好。”他抬起

,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你很有天赋。”
林婉的脸又红了:“学长别夸我,就是随便画画。”
“不是夸,是真心话。”袁枫把速写本还给她,“以后如果办画展,记得通知我,我一定去捧场。”
办画展?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哪能办画展,差得远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袁枫看着她,目光

邃,“林婉,你总是把自己看得很低。其实你很好,比你以为的好得多。”
这句话像一阵风,吹进林婉心里。
她抬起

,看着袁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欣赏,还有一些她不敢

究的东西。
“学长……”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他们走远了。”袁枫冲她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去。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有些快。
她

吸一

气,跟了上去。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他们逛了古镇的几个主要景点——一座古老的石桥、一个保存完好的祠堂、一家卖传统手工艺的作坊。每到一处,袁枫都会给她们讲解一些历史典故,讲得生动有趣,连安安都听得

迷。
“袁学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安安一脸崇拜。
袁枫笑了笑:“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出来玩,总要了解一点背景,不然就是走马观花。”
林婉听着,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个

,做什么事都这么用心。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整个古镇染成了橙红色。
安安提议去坐乌篷船,几个

便租了一条船。船不大,正好能坐下五个

。船夫是个

发花白的老

,摇着橹,唱着听不懂的本地小调,慢悠悠地往河道

处划去。
林婉坐在船

,看着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金光闪闪,美得像一幅画。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发给陈宇看。
可点开对话框,她又犹豫了。
今天一整天,陈宇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到
了没有,问她玩得开不开心,让她注意安全。她只回了一条“到了”,就再没看手机。
现在看着那些消息,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她拿起手机,想回点什么,可就在这时——
“小心!”
船身突然晃了一下,林婉没坐稳,整个

往旁边倒去。她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栽进水里——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林婉惊魂未定地抬起

,看到袁枫正看着她,一只手还扶着她的腰。他的眼神里有关切,有一丝紧张,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事吧?”他问,声音有些低。
林婉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差点落水,还是因为此刻他离得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没……没事。”她往后缩了缩,想拉开距离。
袁枫的手适时地松开了,自然地收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坐稳了,别老往外探。”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林婉点点

,坐直了身体,不敢再

动。
安安在旁边看着,眼珠转了转,突然笑着说:“哎呀,刚才吓死我了!还好袁学长反应快,不然婉婉就成落汤

了。袁学长,你这可是英雄救美啊!”
小晴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这要是拍下来,都能当电视剧了!”
林婉的脸烧得厉害,低着

不敢看任何

。
袁枫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别瞎说,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船继续往前划,很快到了河道的转弯处。两岸的景色更美了,夕阳把天空染成紫红色,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可林婉已经没心思看风景了。
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下,袁枫扶她的时候,手心的温度好像还留在她腰上,烫得厉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船的另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好看。
她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得更厉害了。
林婉,你在想什么?
她在心里骂自己。
你有男朋友。你有陈宇。你不能这样。
可那些念

,就像野

一样,压下去又长出来,压下去又长出来。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几个

上了岸,安安提议去吃晚饭。袁枫说已经订好了餐厅,是一家可以看夜景的临河饭馆。
“婉婉,走吧!”安安拉着她往前走。
林婉跟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
暮色四合,古镇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温暖而朦胧。
她走在

群里,耳边是欢声笑语,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天的经历,像一场梦。
一场让她害怕,却又忍不住沉浸其中的梦。
夜色完全笼罩了古镇。
河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红彤彤的光晕倒映在水里,随着微波轻轻摇曳,像是撒了一河的红宝石。远处的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是当地的越剧,唱词软糯婉转,听得

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袁枫订的餐厅在河边的一座二层小楼上。推开窗就能看到整条河的夜景,河面上偶尔有乌篷船划过,船

的灯笼摇摇晃晃,像流动的星光。
菜是地道的本地菜,比中午那顿更

致。袁枫点了酒——一壶温过的黄酒,说是驱寒的。安安和小晴喝得开心,几杯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小刘陪着她们喝,一边喝一边讲笑话,逗得两个

生笑得前仰后合。
林婉没怎么喝。她端着酒杯,只是浅浅地抿一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的夜景。
“不喜欢喝?”袁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婉转过

,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关切。
“不是,就是……不太会喝酒。”林婉说。
“那就不喝。”袁枫很自然地把她的酒杯拿走,换了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喝点汤,暖和。”
林婉看着那碗汤,心里涌起一

暖意。
这个

,总是这么细心。
饭吃到一半,安安突然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小晴也跟着去了。两个

生一走,桌上就剩下林婉、袁枫和小刘。
小刘看了袁枫一眼,又看了看林婉,突然站起来说:“我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吃。”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推门出去了。
林婉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桌上就剩下她和袁枫两个

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窗外的戏还在唱着,唱词飘进来,断断续续的。桌上的烛光轻轻摇曳,在袁枫脸上投下明暗

错的光影。
“林婉。”袁枫突然开

。
林婉抬起

,看着他。
“今天开心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林婉想了想,点点

:“开心。古镇很美。”
“那就好。”袁枫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看你最近心

不好,想陪你出来散散心。能让你开心,这趟就没白来。”
林婉心里一动。
原来,他陪她出来,是为了这个?
“学长……”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想太多。”袁枫打断她,“就是作为朋友,想让你高兴一点。你值得被

好好对待,林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林婉心里那片平静了很久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袁枫,看着他眼睛里的真诚和温柔,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安安和小晴回来了,两个

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打

了刚才那种微妙的气氛。小刘也跟着进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切又恢复了热闹。
可林婉心里那片涟漪,却久久没有平息。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几个

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寒意。林婉打了个寒颤,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冷吗?”袁枫问。
“还好。”林婉说。
袁枫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风

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是林婉正好看到,根本不会发现他是故意的。
林婉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那点涟漪又泛了起来。
“接下来

嘛?”安安问,“回民宿睡觉?还早吧?”
“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小晴提议,“听说古镇有家清吧,可以听歌,环境挺好的。”
“好啊好啊!”安安立刻响应。
几个

便往清吧走去。清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

挂着一串红灯笼,里面传来低沉的民谣歌声。
进了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和小晴去点酒,小刘陪着。林婉坐在沙发上,看着四周昏暗的灯光和那些陌生的面孔,有些局促。
“不习惯这种地方?”袁枫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婉点点

:“有点。”
“那咱们坐一会儿就走。”袁枫说,“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林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这个

,总是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民谣歌手唱着一首舒缓的歌,歌词听不太清,但旋律很温柔。林婉靠在沙发上,听着歌,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美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看着这行字,林婉心里那点安宁瞬间被打

了。
开心吗?
她开心。
可她不敢告诉他,她为什么开心。
她抬起

,看着对面正在和安安说笑的袁枫,看着他被昏暗灯光勾勒出的侧脸

廓,心里涌起一

强烈的愧疚。
她在

什么?
她明明有男朋友,却在这里跟另一个男生待在一起,还因为他的一点关心就心跳加速。
林婉,你在做什么?
她站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

,很安静。林婉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

——脸色微红,眼神闪烁,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她打开水龙

,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吸一

气。
林婉,你只是出来散心。他是学长,是朋友。没什么特别的。你不要多想。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知道,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个拐角,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安安。
她在一个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婉还是听到了几句。
“枫哥放心,都安排好了……嗯,她没发现……房间的事我知道,你放心……”
林婉的脚步顿住了。
枫哥?
安排好了?
房间的事?
她站在拐角处,心跳得厉害。安安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只有那几个词在反复回响——“安排好了”、“她没发现”、“房间的事”。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

吸一

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安安是在说别的事。也许……
安安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看到林婉站在拐角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婉婉?你怎么在这儿?”安安笑着走过来,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刚上完洗手间。”林婉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在打电话?”
“对啊,我妈。”安安面不改色,“唠叨死了,催我早点睡。走吧,回去继续听歌。”
她拉起林婉的手,往清吧里面走。
林婉跟在她身后,心里却翻江倒海。
枫哥。
她叫的是枫哥。
袁枫。
安排好了。
什么安排?
房间的事。
房间有什么事?
她想起下午分房间的时候,袁枫说订了三间房。小刘和小晴一间,袁枫一间,她和安安一间。很正常的安排。
可是安安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万一她听错了呢?万一是误会呢?问了多尴尬。
回到座位上,安安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小晴聊得火热。林婉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

。
她偷偷看了袁枫一眼。他正低

看手机,神

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也许真的是她多想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那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夜

了,几个

决定回民宿休息。
走出清吧,外面更冷了。夜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冻得

直打哆嗦。林婉裹紧衣服,加快脚步往民宿走。
“婉婉,你走那么快

嘛?”安安在后面喊。
林婉没回

,只是说:“冷,想早点回去。”
民宿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老板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房间都准备好了,热水也烧好了,早点休息。”老板说。
几个

往楼上走。楼梯很窄,只能容一

通过。林婉走在前面,安安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小刘和小晴,袁枫走在最后。
到了二楼,房间门挨着门。林婉的房间在最里面,旁边是袁枫的房间,再旁边是小刘和小晴的。
安安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婉跟进去,刚想关门,就听到安安说:“哎呀,这房间怎么这么冷?暖气是不是坏了?”
她走到窗边摸了摸暖气片,皱起眉

:“真的不热。老板!”
她喊了一声,老板从楼下上来,看了看,也皱起眉

:“这间房的暖气确实有问题,之前就想修,一直没来得及。可是房间现在已经全满了。”
“那怎么办?”安安看了看走廊。
这时候袁枫听到声音,走过来说:“你们房间暖气坏了?要不你们两位

生住我那间,让我住这间?”
林婉愣了一下。
换房间?
让她和安安住袁枫订的那间,袁枫住这间?
“没事。”袁枫开

了,“你们住我那间吧,我住这儿。暖气坏了就坏了,我一个大男

,扛得住。”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林婉看着他,想说不用,可话还没出

,安安就抢先说:“没暖气婉婉你要着凉了怎么办?要不……”
这时候安安说:“要不这样,婉婉你住学长那间?婉婉你睡觉轻,我去跟小晴挤一挤?”
林婉愣住了。
安安的意思,是让她一个

住袁枫那间?
“不行。”林婉立刻说,“那怎么行?那间是学长的,我怎么能……”
“有什么不行的?”安安打断她,“袁学长,你不介意吧?”
她看向袁枫。
袁枫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我无所谓。林婉要是觉得可以,就住吧。”
林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当然不想一个

住袁枫的房间。可如果拒绝,就显得太矫

了——

家都说不介意了,她还在扭捏什么?
而且,安安已经拉着小晴往小刘那间房走了,边走边说:“婉婉,早点睡啊,明天见!”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婉和袁枫两个

。
袁枫看着她,眼神温和:“别多想,就是一晚上。房间你住,我去楼下找老板再要床被子,这间房虽然暖气坏了,但凑合一晚没问题。”
他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学长。”林婉叫住他。
袁枫回过

。
林婉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话,可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袁枫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柔:“晚安,林婉。做个好梦。”
他下楼了。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

吸一

气,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袁枫的房间比她那间大一点,收拾得很整齐。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

成一团。
手机震动。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林婉看着那

小小的月亮表

,眼眶突然湿了。
她想回他,想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想问他她该怎么办。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被子很软,枕

很软,还有一

淡淡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可那

味道,像一张网,把她密密地罩住。
她想起今天在船上,袁枫扶住她时手心的温度。想起他挡在风

时的背影。想起他说“你值得被

好好对待”时眼里的真诚。
然后她想起陈宇,想起他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信誓旦旦地说“等我”。想起他在电话里哽咽着说“我会改的”。
两种画面在脑海里

替出现,撕扯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知道那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桥上,两边都是雾,看不清方向。陈宇在桥的那

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袁枫在桥的这

向她伸出手,手心里是她最喜欢的栀子花。
她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林婉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线,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推开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可她心里,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第八章:古镇的温柔陷阱
清晨的古镇,像一幅刚完成的水墨画,墨迹未

,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林婉推开窗,一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传来的早点摊的香味。窗外的河道上,已经有乌篷船在缓缓划行,船夫的橹声咿咿呀呀,和着水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她站在窗前,


吸了一

气。
昨晚那个梦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桥上,雾里,两个方向,两个声音。她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早安消息,一张自拍。照片里他刚起床,

发

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对着镜

比了个剪刀手。配文:
林婉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傻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可那笑容只持续了几秒,就淡了下去。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想起梦里陈宇的声音越来越远,想起袁枫伸出的那只手。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婉婉!好了没?吃早饭去啦!”
安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林婉应了一声,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安安站在走廊里,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带着那种一如既往的兴奋。看到林婉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皱了皱眉:“你就穿这个?”
林婉低

看了看自己——一件普通的灰色上衣,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很正常的打扮。
“怎么了?”她问。
“太素了。”安安摇

,“今天要拍照的,你穿这么素,照片不好看。等着!”
她不由分说地把林婉拉回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件天青色的小外套递给她:“穿这个!这个颜色温柔,拍照好看!”
林婉看着那件外套,犹豫了一下:“这是你的……”
“哎呀,咱俩谁跟谁,穿我的怎么了?”安安直接把外套塞到她手里,“快换上,袁学长他们等着呢。”
林婉拗不过她,只好换上。外套大小刚好,颜色确实衬她,显得整个

柔和了不少。
安安满意地点点

,又拿出那支豆沙红的

红递给她:“涂上这个。”
林婉看着那支

红,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又是这支

红。
她想起这是袁枫送的。想起那天在宿舍里,安安硬塞给她时说的那些话。想起每次出门,安安都会提醒她涂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被安安推着往前走。
可她没有多想,还是接过

红,轻轻涂了一层。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好了不少,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风

。
“这才对嘛!”安安笑着拉起她,“走啦走啦!”
楼下,袁枫和小刘、小晴已经等在堂屋里了。看到林婉下来,袁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早。”他笑着说,“今天天气好,适合逛逛。”
林婉点点

,没敢看他的眼睛。
几个

出了门,往古镇

处走去。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卖早点的摊子前排起了队,热气腾腾的包子、馄饨、豆浆,香味飘散开来,勾得

食欲大动。
袁枫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

停下。店里只有几张桌子,坐满了本地

,

着软糯的方言聊天。
“这家店开了三十年了,本地

都来吃。”袁枫说,“我特意问了民宿老板,说是全镇最好吃的早点。”
安安立刻捧场:“袁学长就是靠谱!什么都安排得妥妥的!”
几个

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馄饨、小笼包、豆浆、油条,摆了一桌。林婉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了一

,汤汁溢出来,鲜香四溢。
好吃。
她抬起

,正对上袁枫的目光。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问“好吃吗”。
她点点

,算是回答。
袁枫笑了,低

继续吃东西。
一顿早饭吃得很满足。结账的时候,林婉想自己付钱,被袁枫拦住了:“说了我请客,别客气。”
安安在旁边帮腔:“就是,婉婉你别老这么见外。袁学长请客是看得起咱们,你跟他客气什么?”
林婉只好作罢,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笔。
又欠他一次。
吃完饭,几个

继续逛。今天的行程比昨天更丰富——要去古镇的几个标志

景点,还要坐船去对岸的一个小岛。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阳光变得温暖起来。青石板路上的

越来越多,旅游团一拨一拨地涌进来,原本宁静的古镇开始热闹起来。
走到一座石桥前,安安突然指着桥下的一条小巷说:“哎,那条巷子看着挺有意思的,咱们去逛逛?”
小晴看了看,说:“行啊,反正时间还早。”
几个

便往巷子里走。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铺着鹅卵石,走起来有点硌脚。
林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着两旁的建筑。这些老房子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墙上的砖雕、门前的石鼓,都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一座小庙。庙不大,但香火很旺,门

有个老

在卖香。
“进去看看?”袁枫问。
几个

便进了庙。庙里供奉的是一尊不知名的菩萨,慈眉善目,端坐在莲花台上。安安和小晴去上香,小刘在旁边等着。
林婉站在院子里,看着一棵老槐树发呆。
“不进去拜拜?”袁枫走到她身边。
林婉摇摇

:“我不知道拜什么。”
“那就求个平安。”袁枫说,“出门在外,平安最重要。”
他从

袋里掏出零钱,买了三炷香,递给林婉。
林婉看着那三炷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走进大殿,跪在蒲团上,看着那尊菩萨,心里默默许愿。
求什么?
求陈宇好好的。
求他们能熬过这段距离。
求……
求自己不要再胡思

想。
她闭上眼,虔诚地拜了三拜。
起身的时候,发现袁枫就站在门

,看着她。那目光很温和,却让林婉心里一颤。
她走过去,把香

进香炉。袁枫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外面太阳大。”
林婉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婉婉,你许的什么愿?”
林婉愣了一下,随

说:“没什么,就是求平安。”
“切,没意思。”安安撇嘴,又拉着小晴去逛别的地方了。
从庙里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挂在

顶,晒得

有些热。几个

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休息,安安拿出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一边看一边抱怨:“哎呀,这张我眼睛没睁开!这张光线不好!小晴你拍照技术不行啊!”
小晴不服气:“你自己不也拍得一般?”
两

拌起嘴来,小刘在旁边打圆场。
林婉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影也跟着晃动。
“累不累?”袁枫在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刚买的酸梅汤。
林婉接过,喝了一

,酸酸甜甜,冰凉解渴。
“还好。”她说。
袁枫没再说话,只是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样的沉默,不尴尬,反而让

安心。
过了一会儿,安安突然站起来说:“哎,前面有个地方看着不错,咱们过去看看吧?听说那边有个什么什么桥,是古镇的标志

景点。”
几个

起身,跟着她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出现一座石桥。桥很古老,桥身上长满了青苔,桥

下河水缓缓流过。桥的对面是一片开阔地,有几棵老树,还有一些卖纪念品的小摊。
“就是这个!”安安兴奋地说,“我攻略里看到过,这座桥有三百多年历史了,是古镇的标志!”
几个

往桥上走。桥面不宽,大概只能容两三个

并排。中间是台阶,两边是斜坡,可能是为了方便推车,栏杆有点矮,只到腰间上下。
林婉走在后面,看着桥下的河水,心里有些发虚。她有点恐高,虽然这座桥不算高,但走在上面还是有点腿软。
“怎么了?”袁枫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慢了脚步。
“没什么。”林婉摇摇

,继续往前走。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对面突然来了一群游客,吵吵嚷嚷地挤过来。桥面本来就窄,被这么一挤,林婉只觉得脚下不稳,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小心!”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袁枫。
他扶着她,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了那群游客。等那群

走过去,他才松开手。
“没事吧?”他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林婉摇摇

,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倒,还是因为刚才他扶住她时,那只手心的温度。
“恐高?”袁枫看出来了。
林婉点点

,有些不好意思。
“那咱们走慢点。”袁枫说,“你扶着栏杆,我走在你旁边,万一有什么事能扶你。”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婉看着他,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的腿,确实有点软。
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袁枫走在她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近让她觉得压迫,也不会太远让她觉得孤立。
走到桥的另一

,林婉终于松了

气。
“谢谢学长。”她说。
袁枫笑了笑:“不客气。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撑,跟我说就行。”
林婉点点

,心里涌起一

暖意。
这个男

,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退后。
恰到好处。
让

无法拒绝。
过了桥,是一片开阔地。有几棵老树,树下有卖纪念品的小摊,还有几个小吃摊。安安和小晴已经跑过去看那些小玩意儿了,小刘跟在后面。
林婉站在桥

,看着远处的风景。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扎进水里捉鱼。
“那边有个茶园。”袁枫指着远处说,“可以喝茶,还可以看风景。要不要过去坐坐?”
林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茶园,山坡上种满了茶树,虽然冬天没什么绿色,但整整齐齐的,看着很舒服。
“好。”她说。
两

往茶园走去。安安他们在后面喊,袁枫回

说:“我们去茶园坐坐,你们逛完了来找我们。”
安安眼珠转了转,笑着挥手:“去吧去吧,我们慢慢逛!”
茶园不大,有几间茅

屋,屋里摆着几张竹桌竹椅。老板是个中年男

,看到客

来了,热

地招呼他们坐下,泡了一壶当地的绿茶。
茶香袅袅,飘散开来。
林婉捧着茶杯,看着远处的风景,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喜欢这里?”袁枫问。
林婉点点

:“很安静。”
“我就猜你会喜欢。”袁枫说,“你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

,应该更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
林婉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笑了笑:“观察出来的。你每次在

多的地方都不太自在,喜欢往角落躲。吃饭也是,不喜欢那些太油腻太辛辣的,偏好清淡的。画画也是,喜欢画那些安静的风景,不是热闹的

物。”
林婉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

,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和他认识不过一个多月,可他好像比认识她十几年的

还了解她。
陈宇知道她喜欢安静吗?知道她不喜欢吃辣吗?知道她喜欢画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从来没在意过。
他只知道她喜欢什么,却从来不问为什么喜欢。他也知道她不喜欢什么,但也从来不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的。
而袁枫,这个刚认识不久的

,却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
“学长,”她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林婉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

,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

绪。
袁枫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看着远处的风景。
阳光暖暖地照着,茶香袅袅地飘着,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安他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婉婉!袁学长!我们找到个好地方!快来看!”
林婉抬起

,看到安安站在山坡下,兴奋地冲他们挥手。
她站起身,看了袁枫一眼。
袁枫也站起来,笑了笑:“走吧,去看看他们发现了什么。”
两

往山坡下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靠得很近,像是并肩而行的两个

。
林婉看着那两道影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陈宇。
想起他在北方,在几千公里外,在那些她看不到的地方,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想起他的消息,他的电话,他的“媳

我想你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而身边这个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害怕回到那个问题——
她到底想要什么?
“婉婉!快来看!”安安在前面喊,“这里拍照太好看了!”
林婉回过神来,赶紧从袁枫身边快步走开,脸上有些发烫。
她不敢看他,快步走向安安。
身后,袁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安安拉着林婉拍了好多照片。各种角度,各种姿势,各种表

。林婉有些不自在,但安安兴致很高,她也不好扫兴。
拍完照,几个

往回走。
这次过桥,林婉学聪明了,不敢再往下看。可腿还是有点软,走得颤颤巍巍的。
袁枫依然跟在她身后,保持着那个距离,随时准备扶她。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林婉的脚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

,整个

往前倾了一下——
袁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很快松开。
他的手停在她腰上,停了几秒。
那几秒里,林婉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烫得厉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又一拍。
等她回过神来,袁枫已经松开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可那

温度,却像烙印一样,留在她腰上,久久不散。
回到桥

,安安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婉婉,刚才袁学长扶你的时候,我看他手停了好久哦~”
林婉的脸一下子红了:“别瞎说,他是怕我摔倒。”
“是吗?”安安意味

长地笑了笑,“我看可不止。”
林婉没再说话,只是低着

,心跳得厉害。
她不敢看袁枫,不敢看安安,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手。
因为那只手,刚才被他握过。
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下午的行程,林婉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又逛了几个景点,看了几座古建筑,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的下午茶。可那些风景、那些美食,在她眼里都变得模糊。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刚才在断桥上的那些画面。
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他扶着她的腰,掌心烫得惊

。
他站在她身后,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
“林婉?”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婉抬起

,发现袁枫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关切。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问。
“没……没有。”林婉赶紧摇

。
“那就好。”袁枫笑了笑,“晚上有个灯会,听说挺好看的,要不要去看看?”
灯会?
林婉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安已经抢着说:“要要要!当然要去!来古镇不看灯会等于白来!”
小晴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也想看!”
林婉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有点累了,想早点回民宿休息。
可她说不出

。
因为她怕扫兴。
她总是这样,总是把别

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总是怕让别

失望。
所以她从来不说“不”。
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她也只会说“好”。
“那就去吧。”她说。
袁枫看着她,目光

邃,像是看穿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

:“好,那晚饭后咱们去看灯会。”
傍晚时分,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隐去,古镇的灯笼次第亮起。
红彤彤的灯光,倒映在河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摇曳,把整条河染成了流动的红色。远处的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唱的是一出牡丹亭,杜丽娘和柳梦梅的


故事,缠绵悱恻,听得

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晚饭后,几个

沿着河边往灯会的地方走。

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看灯会的游客,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安安挽着林婉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婉婉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

!那个荷花灯也好看!”
林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河面上飘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有莲花、有鲤鱼,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形状。烛光在灯里摇曳,把那些造型照得栩栩如生。
真的很美。
林婉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着拍着,她突然想起陈宇。
如果他在,一定会说“媳

你看那个灯好丑哈哈”,然后故意逗她笑。
可他不在这里。
他在几千公里外,在那个她从未去过的北方城市,过着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
她把手机收起来,不想再拍了。

越来越多,挤得厉害。安安被

流冲散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小晴和小刘也不见踪影。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陌生的

群,心里有些慌。
“别怕,我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婉转过

,看到袁枫就站在她身边,离她很近。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让

安心的力量。
“

太多了,跟着我走。”他说。
林婉点点

,跟在他身边,慢慢往前走。
袁枫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用身体替她挡开拥挤的

群。偶尔有

挤过来,他会微微侧身,把她护在身后。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林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走到一个观景台前,袁枫停下脚步:“这里视野好,能看到整条河的灯。”
林婉站到他身边,看向远处。
确实很美。
整条河都被花灯点亮了,红的、黄的、

的、白的,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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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倒映在水里,上下辉映,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星,哪是水里的灯。
“真美。”林婉轻声说。
袁枫转过

,看着她。灯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侧脸

廓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里倒映着点点星光。
“嗯,真美。”他说。
林婉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

,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周围的

群、喧嚣的声音、流动的花灯,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和她,还有他眼里那抹温柔的光。
林婉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移开目光,可她做不到。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林婉。”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婉婉!袁学长!”
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

了这一刻的宁静。
林婉像触电一样,迅速移开目光,看向身后。
安安正挤过

群,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那种一如既往的兴奋:“你们在这儿啊!我找了半天!那边的灯更漂亮,快去看!”
林婉

吸一

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好,走吧。”
她跟着安安往前走,不敢回

。
可她心里知道,刚才那一刻,差一点发生了什么。
差一点。
就差了那么一点。
身后,袁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灯会的


越来越拥挤。
林婉跟在安安身后,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一刻的事。可那个画面就像定格在脑海里一样——袁枫看着她的眼神,他说的那句“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还有自己当时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她告诉自己,那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只是想说什么普通的话,是她自己想多了。
对,一定是这样。
“婉婉!你看那个!”安安指着远处一盏巨大的龙灯,兴奋地拉着她往前挤。
林婉被她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

群涌动。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吵嚷的方言,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熏得

有些发晕。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有

握住了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来,低

一看,是袁枫。
“

太多了,别走散了。”他说,语气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的手

燥而温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容拒绝。
林婉僵住了。
她想抽回手,可他的手握得太紧。她想说什么,可周围太吵,说什么都听不见。她只能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那只手,像一把火,从手心一直烧到心里。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神

平静,目光注视着前方,好像真的只是为了不让她走散。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握得那么紧?
林婉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开始出汗。她想挣脱,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那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像一剂麻醉药,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她就这么被他牵着,穿过拥挤的

群,走过灯火通明的河岸,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前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

群终于稀疏了一些。前面是一座石拱桥,桥上的灯笼比较少,光线昏暗,和刚才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袁枫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林婉的手心一空,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块。她把手缩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还在留恋什么。
“累不累?”袁枫问。
林婉摇摇

,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边有个地方

少,要不要去坐一会儿?”袁枫指着桥边的一棵老树,树下有几块石

,像天然的凳子。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

。
两

走到树下坐下。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灯会,灯火辉煌,

声鼎沸,但隔了一段距离,那些声音就像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有点凉。林婉打了个寒颤。
“冷?”袁枫问。
“还好。”林婉说。
袁枫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还有一

淡淡的洗衣

香味。林婉想拒绝,可他已经收回手,看着远处的灯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谢谢学长。”她的声音很轻。
“不客气。”袁枫说。
沉默。
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戏还在唱,隐隐约约传来几句唱词,听不清唱的什么,但调子婉转缠绵,撩

心弦。
“林婉。”袁枫突然开

。
林婉抬起

,看着他。
他转过

,目光落在她脸上。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很亮,像藏着星星。
“有些话,刚才被安安打断了。”他说,“现在这里没

,我想告诉你。”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不要,想说她不想听,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袁枫说,“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

很

。我也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
他顿了顿,目光更

了。
“可是林婉,有些事,我控制不了。”
林婉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了。”袁枫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坐在那个角落里,低着

,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保护的

。”
林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
他在表白吗?
“我知道我不该。”袁枫继续说,“你有男朋友,我应该离你远一点。可是林婉,每次看到你不开心,看到你一个

扛着那些事,看到你生病了没

照顾,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帮你,想让你开心一点。”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苦涩:“我知道我可能越界了。可我控制不住。”
林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该拒绝的。她该说“学长,我有男朋友,我们不能这样”。她该站起来,离开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
可她动不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听着他说那些话,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我不要求你回应什么。”袁枫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

在意你,有

把你放在心里。你不用一个

扛着所有事,不用委屈自己迁就别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林婉。”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林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总是大大咧咧,总是忽略她的感受,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她想起那些委屈,那些等待,那些一个

扛过来的

子。
她真的值得被好好对待吗?
“学长……”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
“嘘。”袁枫打断她,“不用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给我答案,也不用做任何决定。就当作……就当作是一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

知道的秘密。”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被风吹

的

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林婉僵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

。
“别怕。”他说,“我不会

你做什么。我会等你,等你想清楚。不管多久,我都等。”
林婉看着他,眼眶突然湿了。
她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只知道,此刻她心里

成一团,什么都理不清。
“好了。”袁枫收回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不说这些了。你看,那边的灯多漂亮。”
他指着远处的河面,转移了话题。
林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河面上飘着一盏巨大的莲花灯,花瓣层层迭迭,烛光在里面摇曳,美得像梦境。
她看着那盏灯,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
他喜欢她。
他说他会等。
她该怎么办?
远处传来安安的喊声:“婉婉!袁学长!你们在哪儿?”
林婉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把外套还给袁枫:“学长,安安在找我们。”
袁枫接过外套,穿在身上,笑了笑:“走吧,别让她着急。”
两

往回走。走了几步,袁枫突然停下脚步,转过

看着她。
“林婉,刚才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我没说过。”他说,“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留下林婉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找到安安的时候,她正和小晴、小刘在一起,手里拿着几个刚买的小玩意儿。看到林婉和袁枫一起过来,安安眼珠转了转,凑到林婉耳边压低声音说:“婉婉,你们俩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
“就在那边坐了一会儿。”林婉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安安意味

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几个

继续逛灯会。林婉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袁枫的背影,心里

成一团。
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我会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发来的那些消息,想起他说“我会改的”。她想起他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年,想起他骑着单车载她穿过大院,想起他在阳台上冲她吹

哨。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
可现在,这些画面开始模糊了。
被另一个

,另一种温柔,慢慢覆盖。
灯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几个

往民宿走。夜风更凉了,林婉裹紧衣服,低着

,一句话也不说。
安安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回到民宿,各自回房间。
林婉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

气。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桥上的牵手,灯会上的牵手,树下那些话,还有那个拨开

发的动作。
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冷风吹进来。
窗外的古镇安静下来了,只有河水还在缓缓流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的灯笼还亮着几盏,红彤彤的,像一个个沉默的守望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后面跟着几张照片。照片里,北方理工大的校园被白雪覆盖,树枝上挂满了冰凌,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最后一张是陈宇的自拍,他站在雪地里,戴着那顶她买的毛线帽,笑得一脸灿烂。
林婉看着那些照片,眼眶突然湿了。
她想起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电话,每一次说“我想你”。他是真心的,她知道。
可为什么,她现在看着这些,心里只有愧疚?
愧疚自己今天经历了那些事。
愧疚自己刚才那一刻,差点忘了他的存在。
愧疚自己……好像变心了。
她回了一条消息: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不想再看。
窗外的风吹进来,冷得她发抖。可她不想关窗,就让这冷风吹着,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知道站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婉心里一惊,走过去,轻声问:“谁?”
“是我。”安安的声音。
林婉打开门,安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罐啤酒,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睡不着,找你喝点酒,聊聊天。”她说。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
安安关上门,把啤酒
放在桌上,拉开一罐递给林婉:“喝点,解解乏。”
林婉接过,喝了一小

,苦涩的

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安安也喝了一

,看着她,突然说:“婉婉,你今天跟袁学长去哪儿了?”
林婉心里一跳,脸上却装作平静:“就在桥边坐了坐,看灯会。”
“只是看灯会?”安安意味

长地问。
“不然呢?”林婉反问。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说看灯会就看灯会。不过婉婉,我跟你说,袁学长对你真的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林婉没说话。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

不一样。”安安继续说,“那种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婉婉,你真的感觉不到?”
林婉低下

,喝了一

啤酒。
她当然感觉得到。
可感觉到了又能怎样?
“安安,”她轻声说,“我有男朋友。”
“那又怎样?”安安撇嘴,“异地恋算什么恋

?你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儿?你难过的时候他在哪儿?你被那些照片气哭的时候他在哪儿?婉婉,你别傻了。”
林婉抬起

看着她。
安安的表

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婉婉,我是为你好。”安安说,“陈宇那边,你真的觉得能走下去?几千公里,四年大学,毕业之后还不知道去哪儿。你耗得起吗?”
林婉沉默了。
她耗得起吗?
她不知道。
“袁学长不一样。”安安继续说,“他在s市,有车有房有资源,对你好,会照顾

。你要是跟了他,以后不用愁。你画画需要

脉,他有

脉;你需要支持,他有支持。他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林婉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安安说的这些,听起来都很对。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安安,”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袁学长的事?”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是你朋友啊。朋友不就应该为对方着想吗?”
她的笑容很自然,没有一丝

绽。
林婉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安安举起啤酒罐,“喝酒喝酒,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两

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

。
喝完酒,安安站起身,拍拍林婉的肩膀:“婉婉,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别让自己后悔。”
她走了。
林婉关上门,靠在门上,心里

成一团。
安安的话,袁枫的话,陈宇的话,在她脑海里

织在一起,吵得她

疼。
她走到窗边,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风吹进来,吹

了她的

发。
她想起刚才在树下,袁枫帮她拨开

发时,指尖的温度。
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夜

了。
林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偶尔亮一下,是陈宇发来的消息。她没看,不想看。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今天那些画面。
断桥上的牵手。灯会上的牵手。树下那些话。那个拨开

发的动作。
还有他说的那句——
“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闭上眼睛,

吸一

气。
林婉,你不能这样。
你有陈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过要娶你,你说过要嫁给他。你们之间,有十几年的感

,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你不能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就动摇了。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那陈宇呢?他在那边,不也在跟别的

生玩吗?那些照片,那些截图,你忘了吗?
两个声音吵来吵去,吵得她

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桥上站着她、陈宇、还有袁枫。
陈宇在桥的那

,冲她招手,喊她的名字。袁枫在桥的这

,向她伸出手。
她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然后桥突然断了。
她掉进河里,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她。她想喊救命,可喊不出声。她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到。
就在她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一双手把她拉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袁枫的脸。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说:“别怕,我在。”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林婉躺在床上,大

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害怕。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还早。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陈宇发的。
林婉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想回他,想告诉他她也想他。
可她回不了。
因为,
她梦里,有另一个

。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心上。
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

,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她看着镜子里的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厌恶。
林婉,你在做什么?
你有男朋友,却在梦里梦见另一个男

。你收到男朋友的消息,却不想回。你和另一个

单独相处,心跳加速,却还骗自己说没什么。
你变了。
你真的变了。
她

吸一

气,打开水龙

,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林婉,今天之后,你要清醒一点。陈宇是你男朋友,你不能这样。离袁枫远一点,保持距离。听到了吗?”
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回答。
但她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今天,她一定要保持距离。
一定。
收拾好出门,大家都在堂屋里等着了。
看到林婉下来,安安立刻招手:“婉婉快来,吃早饭去!袁学长说今天带我们去吃一家特别有名的馄饨!”
袁枫站在旁边,看到她下来,冲她笑了笑,眼神温柔。>Ltxsdz.�ǒm.com>
林婉心里一紧,赶紧移开目光。
她想起自己刚才下的决心——保持距离。
对,保持距离。
吃早饭的时候,她特意坐得离袁枫远一点。他给她递东西,她礼貌地说谢谢,但没有多看他一眼。他问她话,她简短地回答,不延伸话题。
可不管她怎么做,他好像总能找到机会靠近她。
过桥的时候,他会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她侧身躲开,说自己可以走。
拍照的时候,他会站在她旁边,离得很近。她会悄悄挪开一点,拉开距离。
可那个

,就像一块磁铁,不管她怎么躲,总能靠近。
上午的行程是逛古镇的另一半,据说那里有几座保存完好的老宅子,是明清时期的建筑。
走在青石板路上,林婉刻意走慢一点,跟在安安旁边,不让自己和袁枫并排。
安安今天话特别多,拉着她东拉西扯,从古镇的历史聊到学校的八卦,从化妆品聊到未来的打算。林婉听着,偶尔应几句,心思却飘到别处。
经过一座小巷时,路面很窄,只能容两个

并排。安安走在前面,林婉跟在后面,袁枫走在最后。
走到

多的时候,林婉突然感觉有

碰了碰她的手。
她低

一看,是袁枫的手。
他走在后面,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又收回去。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刻意注意,根本不会察觉。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回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
可那一下触碰,像电流一样,从手背传遍全身。
她

吸一

气,告诉自己:意外,一定是意外。
出了巷子,她快步走到安安身边,挽住安安的胳膊,不让自己落单。
中午吃饭的时候,袁枫又安排了座位。林婉本来想坐在安安旁边,可安安抢先一步,坐到了小晴那边,把林婉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婉婉,你坐那儿吧。”安安指了指袁枫旁边的空位。
林婉想说什么,可安安已经转过

和小晴聊天去了。
她只好硬着

皮坐下。
袁枫给她倒茶,递纸巾,夹菜,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体贴。林婉礼貌地回应,却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一看,就会动摇。
饭吃到一半,袁枫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然后起身出去接电话。
林婉松了

气。
安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婉婉,你今天怎么回事?老躲着袁学长

嘛?”
“没有。”林婉说。
“还没有?”安安撇嘴,“我都看出来了。你对

家

答不理的,

家给你夹菜你都不看

家一眼。婉婉,你这样太伤

了。”
林婉没说话。
她不能告诉安安,她是在努力保持距离。
因为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是怕自己沦陷?
还是怕对不起陈宇?
还是两者都有?
袁枫很快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小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但林婉注意到,他接完电话之后,看她的眼神有些变化。
那种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下午的行程是去古镇边缘的一座塔。塔不高,但据说站在塔顶能看到整个古镇的全景。
爬塔的时候,楼梯很窄。林婉走在中间,前面是安安,后面是袁枫。
爬到一半,林婉突然感觉有

扶了扶她的后腰。
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
可她知道,那不是不小心。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

,继续往上爬。
之后的路程,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爬完的。
到了塔顶,她扶着栏杆,大

喘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安安凑过来,关切地问:“婉婉,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林婉摇摇

,“有点累。”
袁枫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目光

邃,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林婉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风景。
古镇尽收眼底,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美得像一幅画。
可她无心欣赏。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天,快点回到学校,快点远离这个

。
可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陷阱,才刚刚张开它的网。
第九章:无法抹去的“亲密”
从古镇回来的那天晚上,林婉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离袁枫远一点。
这个决定是在回程的车上做的。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桥上的牵手,灯会上的牵手,树下那些话,还有塔上那个若有若无的触碰。
每一样都让她心跳加速,每一样都让她害怕。
她不能这样。她有陈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过要娶她,她说过要嫁给他。十几年的感

,不能因为这两天的相处就动摇。
对,不能。
她

吸一

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林婉,你可以的。回到学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上课,好好画画,好好和陈宇打电话。袁枫那边,保持距离,礼貌但疏远。时间长了,那些感觉自然就淡了。
车子驶进s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熟悉的高楼大厦渐渐

近。林婉看着那些灯光,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安心感。
回来了。
回到她该待的地方了。
车停在宿舍楼下。安安先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到了!累死我了!婉婉,快下来!”
林婉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袁枫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想帮她提。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来。”林婉退后一步,语气礼貌而疏离。
袁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坚持:“那好,早点休息。这两天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谢谢学长安排。”林婉低着

,不敢看他的眼睛。
安安在旁边

嘴:“当然开心啦!袁学长安排得那么周到,能不开心吗?下次有这种活动还叫我啊!”
袁枫笑着点

:“好,下次再约。”
林婉没接话,提着行李往宿舍楼走。安安跟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婉婉,你刚才

嘛呢?袁学长要帮你提行李,你

嘛拒绝?”
“不用麻烦

家。”林婉说。
“麻烦什么呀,

家乐意。”安安撇嘴,“你这样太见外了。”
林婉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关上门,林婉长出一

气。她把行李扔到一边,整个

瘫在椅子上,发呆。
安安在对面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哎呀,这次玩得真开心,照片拍了好多,我得赶紧发朋友圈……”
发朋友圈。
林婉心里一紧。她想起安安这两天拍的那些照片——有她站在桥上的,有她在灯会里的,有她在茶园喝茶的。很多照片里,袁枫都在她旁边,有时候很近,近得像是刻意站在一起。
“安安,”她坐起来,声音有些紧张,“你发朋友圈的时候,别发那些……那些有我的照片。”
安安回过

,一脸不解:“为什么?”
“就是……不太方便。”林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知道的,我有陈宇。”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婉婉,你想太多了吧?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拍几张合照怎么了?陈宇还能因为这个生气?”
“不是生气……”林婉说,“就是……”
“就是什么呀就是。”安安打断她,“放心吧,我挑好看的发,不会

发的。再说了,袁学长

那么好,陈宇应该感谢他才对,感谢他这两天照顾你。”
林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安已经转过

,继续翻照片了。
林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可她又说不清这不安从何而来。
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周一。
林婉有早课,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的时候,她听到安安的床上有动静,以为她也醒了,没在意。
吃完早饭去上课,一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有的欲言又止,有的


接耳,有的

脆直接盯着她看,等她看过去又赶紧移开目光。
林婉心里发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低

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脸上也没花,没什么问题啊。
到了教室,刚坐下,旁边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

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婉,你周末去古镇玩了?”
林婉一愣,点点

:“对啊,怎么了?”
那

生意味

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缩回去了。
林婉心里更毛了。
她想问清楚,可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她只好把疑问压下去。
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老师的讲解飘进耳朵,又从另一边飘出去,一个字都没留下。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奇怪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表

。
到底怎么了?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拿出手机,想问问安安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点开微信,她就愣住了。
朋友圈那里,显示着几十条新消息。她平时发朋友圈没多少互动,怎么会突然这么多?
她点进去一看,血

瞬间涌上

顶。
安安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全是古镇拍的。中间那张,是她和袁枫的合照——她站在桥边,侧身看着河面,袁枫站在她旁边,微微侧

看着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是偶像剧海报。
配文是: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哇,林婉和袁学长?什么

况?”
“这照片也太甜了吧!袁学长看她的眼神好温柔!”
“他们在一起了吗?”
“之前不是说林婉有异地恋男友吗?”
“异地恋算什么,有袁学长这种优质男神在眼前,谁还管异地啊!”
“林婉好福气啊,袁学长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

物!”
林婉看着那些评论,手在发抖。
她往下翻,看到安安回复了几条:
“没有啦没有啦,就是普通朋友一起玩[捂脸]”
“哎呀你们别瞎猜,婉婉有男朋友的[嘘]”
“袁学长

超好,对大家都照顾[可

]”
这些回复看起来像是在辟谣,可配上那张照片,越辟越像真的。
林婉

吸一

气,点开安安的对话框,打字的手都在抖:
安安很快回复: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啊,不能发吗?一张合照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

的照片。她要是说不让发,反而显得心虚。
可那些评论……
她打字。
安安回复: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堵得慌。
清者自清。
她和袁枫,真的没什么吗?
她想起古镇那两天发生的事,想起那些触碰,那些眼神,那些话。那些事,如果说出来,还能叫“没什么”吗?
她不敢想。
她问。
安安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心里有鬼。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林婉心里。
她有什么鬼?她没有。她和袁枫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做对不起陈宇的事。她没有……
可为什么,她这么心虚?
她回复完,关掉手机,不想再看。
可那些评论,已经像种子一样,种在她脑海里,开始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的生活被那张照片彻底改变了。
走在校园里,总有

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种眼神,那种表

,比任何话都伤

。
“就是她?艺术系的林婉?”
“听说跟袁学长好上了?”
“不是有男朋友吗?”
“异地恋嘛,懂的都懂。”
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解释,可解释什么?解释她和袁枫没什么?可那些

会信吗?就算信了,又会说“没什么

家会专门陪你出去玩”?怎么解释都是错。
她只能低着

,快步走过,假装听不见。
可那些声音,像影子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最让她难受的,是袁枫的态度。
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袁枫没有删,也没有解释。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上课,照常参加活动,偶尔在校园里遇到她,还是会笑着打招呼,态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种“正常”,反而让流言更加猖獗。
“你看,他们见面还打招呼呢,肯定有事。”
“要真没什么,怎么会这么自然?”
“就是就是,肯定在一起了。”
林婉听到这些话,只想苦笑。
她想告诉那些

,正是因为没什么,才会这么自然。可她知道,没

会信。
第四天晚上,林婉终于忍不住了。
她给袁枫发了一条消息:
袁枫很快回复: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林婉看着这三个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解释什么?解释他们没有在一起?解释那张照片只是普通合照?解释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可这些,需要解释吗?
她打字。
袁枫回复:
又是清者自清。
林婉看着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说,可那些话真的很难听。她想说,可她每天走在校园里,像过街老鼠一样被

指指点点。她想说,可她的男朋友在几千公里外,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提到陈宇,她心里一紧。
这几天,陈宇发来的消息,她都没怎么回。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她怕自己说漏嘴,怕他问起古镇的事,怕他看到那些照片。
可她知道,瞒不了多久。
陈宇迟早会知道。
那些照片,那些流言,那些指指点点,迟早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胡思

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陈宇。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断了。
紧接着,消息进来:
出了点事?
林婉心里一紧,赶紧回:
陈宇很快回复:
林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叔叔住院了?
她赶紧问。
陈宇的消息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林婉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安慰他,想告诉他别急,想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话:
这话多么苍白,多么无力。
可她还能说什么?她在几千公里外,什么都做不了。
陈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婉点开,听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媳

,我好累。这几天没睡好,脑子里

成一团。我爸躺在icu里,我妈一个

撑着,我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回家,想陪在他们身边,可回不去。媳

,我好想你。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林婉听着这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想起他们小时候,每次她难过的时候,陈宇都会陪在她身边。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会在那儿,让她知道不是一个

。
可现在,他在难过的时候,她不在他身边。
她在几千公里外,被流言包围,被另一个

的温柔困扰,甚至不敢接他的电话。
“林婉,你算什么

朋友?”她在心里骂自己。
她拿起手机,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却虚得厉害。
她在?
她真的在吗?
她这几天,真的有陪着他吗?
她不敢回答。
陈宇回了一个表

包,是一个抱着哭的小

,配文。
林婉看着那个表

包,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他平时的样子,总是没心没肺地笑,总是大大咧咧地说话,总是用那些幼稚的表

包逗她开心。可现在,他发的是“抱着哭”的表

包。
他是真的难过了。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夜,林婉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

替着两个画面——陈宇疲惫的声音,和袁枫在树下说的那些话。
她该怎么办?
她想离袁枫远一点,可那些流言已经把她和他绑在一起。她想好好陪陈宇,可心里那些愧疚和心虚,让她连话都不敢多说。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线,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和陈宇住对门,阳台挨着阳台。夏天的夜晚,他们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上,一起看月亮,一起数星星。陈宇总是

数,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然后耍赖说“不算不算,重来”。她就会笑他笨,然后陪他重新数。
那时候多好。
简单,

净
,没有距离,没有误会,没有另一个

。
可现在,那些都回不去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又没睡好。
第二天,流言愈演愈烈。
不知道谁把那张合照发到了更大的群里,配文也越来越离谱——“艺术系系花林婉与学生会主席袁枫古镇定

”、“异地恋终不敌现实,青梅竹马被富二代截胡”之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林婉走在校园里,已经不只是被指指点点了,还有

直接上来问:“林婉,你跟袁学长是真的吗?”
她解释,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对方就意味

长地笑:“普通朋友?袁学长会大老远陪你去古镇玩?”
她语塞。
她想说那是集体活动,但说了也没

信。她不能说她和袁枫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这句话,在别

眼里本身就是一种辩解。
怎么解释都是错。
下午,她收到一条消息,是袁枫发来的: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

绪。
他现在才说“不该不管那张照片”?早

嘛去了?
可她能说什么?说“你确实考虑不周”?那不是更显得她小心眼?
她回。
袁枫很快回复:
林婉看着这行字,想说“我不好,我很难受,我想让这一切消失”。可她说不出

。
她回。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袁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低沉而温柔:“林婉,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要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这些流言,过几天就没

记得了。你别太往心里去,该

嘛

嘛。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都在。”
“我都在”。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婉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地方。
她想起陈宇,他在几千公里外,也在说“我在这儿”。可他的“在这儿”,隔着屏幕,隔着距离,隔着那些说不清的误会。
而袁枫的“我都在”,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伸手就能碰到。
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傍晚,安安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林婉坐在床上发呆,脸色不太好。
“婉婉,你怎么了?”安安凑过来,关切地问。
林婉抬起

,看着她,突然问:“安安,那些照片,是你发的吗?”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我发的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是说,”林婉盯着她的眼睛,“那些传到其他群里的,也是你发的吗?”
安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怎么可能!我就发了朋友圈,谁知道谁转发的。婉婉,你不会怀疑我吧?”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的表

变得有些委屈:“婉婉,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你?我就是觉得那些照片好看,想分享一下。谁知道那些

那么无聊,

传

说。你要是不高兴,我把朋友圈删了就是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当着林婉的面,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你看,删了。”安安说,“婉婉,你别生气好不好?”
林婉看着她,心里那点怀疑慢慢消散了。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许,真的只是别

转发的。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害她?
“没事。”她说,“不怪你。”
安安立刻笑起来,抱住她:“婉婉你最好了!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

发你的照片了!”
林婉点点

,没再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盖了。
可她说不清是什么。
夜

了。
林婉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

像。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群聊的页面。群里有

在讨论什么,发了好几张照片。那些照片,都是她和袁枫在古镇拍的——有她站在桥上的,有她在灯会里的,有她和袁枫站在一起的。
配文是:
林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宇怎么会有这个截图?
紧接着,陈宇的消息进来了:
林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看着那张截图,看着那些照片——她和袁枫站在桥边的,她和袁枫在灯会里的,还有一张她从未见过的,是她和袁枫在树下坐着的时候拍的。照片里,袁枫侧

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她低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画面安静而美好,像电影里的截图。
可那是她和袁枫单独在树下的那会儿。
那时候明明没有别

。
谁拍的?
怎么会流出去?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可她没有时间想这些。陈宇还在等她的回答。
她颤抖着手打字:
还没打完,陈宇的消息又进来了:
林婉赶紧解释,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截图。是那个群聊里的另一条消息,有

在评论: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
谁?谁在古镇看到他们了?谁说的?
陈宇的消息又来了,每一个字都像石

一样沉,
林婉的手指抖得厉害,打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发完,她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狡辩。
走散了。坐了一会儿。等他们。
听起来多么像借

。
果然,陈宇的回复很快:

了什么?
林婉想起那天晚上,树下,袁枫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拨开她

发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的“我会等你”。
那些事,她能说吗?
她不能说。
她只能这么说,
这话是真的吗?
一半是真的。等他们是真的,一起回去是真的。可“聊了几句”那几个字,掩盖了多少东西?
她不敢想。
陈宇那边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可怕。
林婉盯着屏幕,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再发点什么,想解释清楚,可手指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那些照片摆在那里,那些流言摆在那里。她说不是,可证据呢?
过了很久,陈宇的消息才来: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爸住院了,他妈一个

熬着,他回不去。他那么难,那么累,那么需要

陪。
可她呢?
她在

什么?
她在古镇,和另一个男

单独坐在树下,听他说那些暧昧的话,心跳加速,甚至不敢告诉陈宇真相。
她打字,手抖得厉害,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屏幕始终安静。
林婉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想再发点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打电话过去,可又怕他不接。
那种等待的煎熬,比任何争吵都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林婉赶紧点开,是陈宇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听到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林婉,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那种

。可那些照片,那些流言,让我怎么装作看不见?我在这儿难受得要死,你在那边跟别的男的单独待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是怪你。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一个

扛着那些事。可是林婉,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这么远的距离,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觉得孤单?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

不趁虚而

?”
林婉听着这段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是在怪她。他是在怪自己。
他在怪自己没照顾好她,怪自己让她孤单,怪自己让那些

有可乘之机。
这个男

,即使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她的感受。
“陈宇……”她对着手机,声音哽咽,可他知道他听不到。
她只能打字:
陈宇很快回复:
林婉看着这行字,心像被

狠狠攥住一样疼。
她想起他站在火车站的那个下午,信誓旦旦地说“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想起给他的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他说每天都戴着。想起他每次打电话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他一直都在努力。
只是他的努力,隔着几千公里,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凉了。
她打字,
陈宇回了一个“嗯”。
然后他问:
林婉看着这个问题,沉默了。
还见面吗?
她和袁枫,一个学校,一个学院,怎么可能不见面?
她老实回答,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
这句话,让林婉心里更难受了。
他相信她。
可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她真的能保持距离吗?
那些心跳加速的时刻,那些让她动摇的眼神,真的能靠“保持距离”就消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欠陈宇一个解释,欠自己一个答案。
可这两个,她现在都给不了。
那天晚上,林婉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陈宇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
“我相信你。”
“我不怪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话,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因为他在乎她,所以才会这么难受。因为他

她,所以才会这么无助。
而她呢?
她在乎他吗?她

他吗?
当然在乎,当然

。十几年的感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可为什么,她会为了另一个

的一句话心跳加速?为什么会为了另一个

的一个眼神辗转反侧?
这些问题,她想不出答案。
窗外,夜色沉沉。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涌上来——陈宇疲惫的声音,袁枫温柔的目光,两个

在她脑海里

替出现,撕扯着她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个十字路

,前后左右都是雾,看不清方向。陈宇在左边喊她,袁枫在右边喊她。她想往左边走,可脚不听使唤;她想往右边走,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
她就那么站在中间,动不了,说不出,急出一身冷汗。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林婉躺在床上,大

喘气,心跳得厉害。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过得浑浑噩噩。
陈宇那边,她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候,问他爸的

况,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他的回复越来越简短,有时候只有一两个字。她知道他是真的忙,真的累,可那种简短,还是让她心里发慌。
她怕他不再相信她。怕他们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怕那些没说清楚的事,会变成永远的隔阂。
可她又不敢主动提那些事。怕一提,又吵起来。
只能这么拖着,等着,熬着。
学校里,流言还在继续。
虽然安安删了那条朋友圈,可照片已经被转得到处都是。走在校园里,依然有

对她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
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甩都甩不掉。
最让她难受的是,袁枫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他没有解释,没有辟谣,甚至没有对她说一句“对不起”。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

嘛

嘛。偶尔在路上遇到,他还是会笑着打招呼,态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种“正常”,让流言更加猖獗。
“你看,他们见面还打招呼呢,肯定有事。”
“要是真没什么,袁学长怎么会不解释?”
“就是就是,肯定在一起了。”
林婉听到这些话,只想苦笑。
她多想告诉那些

,袁枫不解释,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她多想告诉他们,你们嘴里的“在一起”,根本不存在。
可她说了,有

信吗?
周四下午,林婉一个

在画室画画。
这几天,她越来越喜欢一个

待着。画室里安静,没有那些窃窃私语,没有那些异样的目光。只有画笔画在纸上的沙沙声,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画到一半,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婉抬

,看到袁枫站在门

。
她的心猛地一紧。
“学长?”她放下画笔,声音有些紧张,“你怎么来了?”
袁枫走进来,关上门。他穿着一件

灰色的毛衣,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温和。
“来看看你。”他说,“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林婉,你在躲我吗?”
林婉低下

,没说话。
她确实在躲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事,只能躲。
袁枫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婉,”他轻声说,“那些流言,我也听到了。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林婉抬起

,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愧疚,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学长,那些照片……”她想问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照片是别

转发的,我也不知道会传成这样。”袁枫说,“我已经让

帮忙澄清了,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起玩。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表明态度。”
林婉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

绪。
他在帮忙澄清。他在努力挽回。
可她需要的,是这些吗?
“学长,”她问,“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袁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

:“真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婉问。
袁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林婉,我不会

你。我说过,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那些流言,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怎么想。”
林婉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在乎她。
他真的在乎她。
可这份在乎,让她怎么办?
她已经有陈宇了。她不能……
“学长,”她

吸一

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我有男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

很

。我不能……”
“我知道。”袁枫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感


。可林婉,你有没有想过,感


不代表感

对。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最清楚。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一个

扛过来的

子,都是真的。你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林婉愣住了。
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一个

扛过来的

子。
是啊,它们都是真的。她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可那些快乐,那些温暖,那些一起走过的

子,也是真的。
她该怎么办?
“林婉,”袁枫站起身,看着她,目光温柔而

邃,“我不会

你做任何决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如果你选择和他继续,我会退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如果你……”
他没说完,但林婉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选择我,我会一直在。
“学长,我需要时间。”林婉说,声音有些发抖。
袁枫点点

:“我知道。你慢慢想,不急。我先走了,你好好画画。”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

又停下脚步,回过

说:“对了,你男朋友那边,如果需要我出面解释,随时跟我说。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们误会更

。”
说完,他推门走了。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

成一团。
他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在为她着想。他愿意退,愿意等,愿意解释。他那么体贴,那么温柔,那么……
那么好。
好得让她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种好,比任何坏都难拒绝。
晚上,林婉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看到安安坐在床上,表

有些古怪。
“婉婉,”安安叫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婉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安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婉婉,你看了今天的群聊吗?”
林婉摇摇

。她这几天都不敢看群,怕看到那些流言。
安安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林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有

发了一张截图,是另一个群的聊天记录。记录里,有

在说陈宇的事。
“那个林婉的异地恋男友,听说在北方那边也不老实。我朋友的闺蜜在北方理工,说那个男生经常跟一个校花一起玩,关系可好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叫林雨桐,特别漂亮。两

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自习,还一起去滑雪。”
“啧啧啧,异地恋嘛,各玩各的,谁也不亏。”
林婉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发抖。
陈宇?
跟那个校花?
经常一起吃饭自习?
一起去滑雪?
她想起那张滑雪的照片,想起那个

生叫他“宇哥”的语气。那些画面,那些话,在她脑海里翻涌。
安安在旁边说:“婉婉,我不是要挑拨你们,但你自己看看,他在那边也没闲着。你在这儿被流言折磨,他在那边跟美

逍遥。凭什么?”
林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林婉的那个男朋友,听说

挺帅的,但特别

玩。林校花那种级别的美

,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就是就是,男生嘛,都那样。异地恋,不就是各玩各的吗?”
各玩各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林婉心上。
她想起陈宇那些消息,那些“我想你”,那些“我会改的”。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在那边,也在跟别

说着同样的话?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婉婉,你别难过。”安安抱住她,“为那种

不值得。你看,袁学长对你多好,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还愿意等你。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才值得你托付。”
林婉靠在安安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谁值得。
她只知道,她好累。
累得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不想再被这些事折磨。
可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那一夜,林婉彻夜未眠。
安安睡了之后,她一个

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盯着那些截图看了很久很久。每一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自习。”
“一起去滑雪。”
“关系可好了。”
那些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和古镇那些照片

织在一起,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紧紧裹住,透不过气。
她想给陈宇打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滚烫滚烫的,像一块烧红的铁。她把它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她不敢。
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
凌晨三点,她终于忍不住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么晚,他肯定睡了。就算没睡,看到这条消息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又在怀疑他?
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
她盯着屏幕,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叹了

气,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
陈宇的回复: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打字:
陈宇回复,
林婉看着这行字,心里一阵欣慰。
他爸没事了。
那些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打字,
陈宇回了一个“嗯”,然后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爸躺在病床上的侧影,虽然还

着管子,但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床边坐着他妈,正低着

给他削苹果。
陈宇的文字里透着一丝轻松。
林婉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她想起陈宇之前发的那些消息——他妈在医院守夜,他一个

远离家里,帮不上忙。那些

子,他一定很难熬。
可现在,终于熬过去了。
她打字。
陈宇回复:
林婉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说?说她看到了关于他的流言?说她因为那些流言胡思

想?说他爸刚脱离危险,她却在怀疑他?
她说不出

。
她回复。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宇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到他的声音,疲惫但温柔:“林婉,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那些照片,那些流言,我都看到了。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我相信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

,我最清楚。你别被那些话影响,好好上课,好好画画。等我这边忙完,期末考试结束了,咱们回家好好聊聊。”
林婉听着这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说他相信她。
他说要和她好好聊聊。
他爸刚脱离危险,他自己心累得半死,还在安慰她。
而她在

什么?
她在怀疑他,在动摇,在为另一个男

的温柔辗转反侧。
“陈宇……”她对着手机,声音哽咽,可她知道他听不到。
她只能打字:
陈宇回了一个“嗯”,然后说:
林婉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躺着,任凭那些眼泪流淌,任凭那些思绪翻涌。
她想起陈宇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他相信她。他说要和她好好聊聊。他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最清楚她是什么

。
可她自己清楚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
她只知道,她变了。
变成了一个会为另一个男

心跳加速的

,变成了一个会在男朋友最难的时候怀疑他的

,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

。
这个认知,比任何流言都让她难受。
第二天,林婉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走在校园里,依然有

对她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异样的目光,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可她已经不在意了。
和昨晚那些事比起来,这些流言算什么?
上课的时候,她完全听不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陈宇那条语音,都是那句“我相信你”。
下课铃响,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刚站起来,手机震动了。
是袁枫发来的消息: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

绪。
有些话?什么话?
她想起他之前在画室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我会等你”。难道他又要说什么?
她
不想去。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可拒绝的话,怎么说?
她回复。
袁枫很快回复:
林婉咬了咬嘴唇,打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婉看着这行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的,她在躲他。可她不能承认。
她回复。
袁枫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林婉,我知道你在躲我。我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为难了。但我真的有些话想跟你说,很重要的话。如果你不想单独见面,那就在食堂,公共场合,可以吗?”
食堂,公共场合。
这个条件,她没法拒绝。
她回复。
下午的课,她更心不在焉了。
袁枫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是什么?
她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她只知道,她不该去。可她已经答应了。
傍晚,林婉来到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

很多,嘈杂声一片。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给袁枫发了条消息:
袁枫很快回复:
不到五分钟,他就出现在她面前。他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两份饭,还有两碗汤。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打了点。”他把一份饭放到她面前,“先吃饭,吃完再说。”
林婉看着那份饭,心里又是一阵复杂的

绪。
他总是这么细心,这么体贴。
可这份细心和体贴,现在只让她更难受。
两

默默地吃饭,谁都没说话。
周围很吵,但那一方小小的角落,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吃完饭,袁枫放下筷子,看着她,目光认真而

邃。
“林婉,”他说,“那些流言,你还在意吗?”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

。
“我在意。”她说,“每天被

指指点点的感觉,不好受。”
袁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如果我没有提议去古镇,如果没有……那些事,就不会有这些流言。”
他顿了一下,把“如果我没有喜欢你”那句话咽了回去。
林婉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袁枫继续说,“一边是十几年的感

,一边是……是我。不管你怎么选,都会有

受伤。可林婉,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掉的。”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躲我,是因为你心里有我。”袁枫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你不会躲。你会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该见面见面,该说话说话。可你没有。你在躲,因为你怕。”
林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躲,是因为怕。
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会动摇,怕自己做出不该做的事。
“林婉,”袁枫的声音更轻了,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我不

你做选择。但我希望你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你对陈宇,是

,还是习惯?你对我,只是感激,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心动?”
心动。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婉心上。
她心动吗?
她想起桥上他握着她的手时,心跳加速的感觉。想起灯会里他牵着她穿过

群时,那种莫名的安心。想起树下他说那些话时,她差点控制不住的冲动。
那是心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感觉,和陈宇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和陈宇在一起,是安稳,是习惯,是理所当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自然,自然到她会忽略。
而袁枫……
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像石子投进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她开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袁枫打断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幸福,真正地幸福。不是委屈自己,不是勉强将就,是被好好珍惜,被好好对待。”
他站起身,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林婉,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婉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

群中,久久没有动。
那句话,他上次在古镇也说过。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可什么是“好好对待”?
是陈宇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喜欢,还是袁枫这种细致

微、恰到好处的温柔?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林婉回来,她立刻坐起来,一脸八卦地问:“婉婉,你刚才是不是跟袁学长吃饭去了?”
林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

看到你们在食堂。”安安挤眉弄眼,“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就是解释了一下流言的事。”
“切,我才不信。”安安撇嘴,“肯定还有别的。婉婉,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袁学长,到底有没有感觉?”
林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感觉吗?
当然有。
可这感觉,是对的吗?
“安安,”她突然问,“你说,什么是喜欢?”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问题怎么这么哲学?喜欢就是喜欢呗,看到他心跳加速,想跟他待在一起,他开心你就开心,他难过你也难过。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婉想起陈宇。看到他,她会心跳加速吗?不会。他们已经太熟了,熟到没有心跳加速的空间。但他在难过的时候,她也会难过。他想她的时候,她也会想他。
那算什么?
是

,还是习惯?
她又想起袁枫。看到他,她会心跳加速。他靠近的时候,她会紧张。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那算什么?
是心动,还是错觉?
她分不清。
“婉婉,”安安看着她,表

难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为难。十几年的感

,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但你也要想想,那十几年,有多少是真的快乐,有多少是习惯成自然?陈宇对你好,可他真的懂你吗?他知道你想要什么吗?他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吗?”
林婉沉默了。
陈宇懂她吗?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吗?知道她讨厌什么吗?知道她为什么难过吗?
他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当然知道。
可他从来没在意过。
他知道她不喜欢吃辣,可每次一起吃饭,他都会点自己

吃的辣菜,然后说“你尝尝,这个好吃”。她尝了,辣得直喝水,他就笑她“你怎么这么弱”。
他知道她怕黑,可每次晚自习下课,他都会让她自己回宿舍,说“我跟兄弟去打会球,你先走”。
他知道她需要

陪,可每次她难过的时候,他都不在。
他知道,可他不在意。
而袁枫呢?
他才认识她几个月,却比陈宇更懂她想要什么。他知道她喜欢安静,所以带她去茶园。知道她怕冷,所以每次都会给她递热饮。知道她恐高,所以过桥的时候会一直陪着她。
他在意。
每一个细节都在意。
“婉婉,”安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不是要你马上做决定。但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试试真正被

在意的感觉。你值得的。”
你值得的。
又是这句话。
林婉低下

,没有说话。
夜

了,宿舍熄灯了。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袁枫说的话,安安说的话,还有陈宇昨晚发来的那条语音。
“我相信你。”
四个字,让她心里又酸又疼。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宇的对话框,想给他发点什么。可打了几行字,又删了。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
陈宇很快回复:
林婉看着这行字,心里稍微松了

气。
她问。
陈宇回复,
林婉想起他之前在熬的那些夜,心里一阵心疼。
她打字。
陈宇回了一个“嗯”,然后说:
林婉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有些话?什么话?
她想问,可又不敢问。
她回复。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问自己:林婉,你准备好和他好好聊了吗?
你准备好面对那些问题了吗?
你准备好回答他的问题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夜,她又失眠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照常上课,照常画画,照常吃饭睡觉,可整个

像行尸走

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些流言,她不再在意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她可以视而不见了。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每天晚上,和陈宇那几句简短的对话,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叔叔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在家休养,我妈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你呢?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就是有点累。”
“早点睡,别熬夜。”
“嗯,你也是。”
这样的对话,简单,平淡,却让她安心。
至少,他还在。至少,他们还在说话。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期待他的消息。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他的

像亮起就心跳加速。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他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她还是会回,还是会关心,可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像一杯热水,放久了,慢慢变凉。
她不知道这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只知道,她控制不了。
周五晚上,陈宇发来一条消息:
林婉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

绪。
他要放假了。
放假之后,他会回老家。
而他们之间那些没说的话,没解决的问题,到时候都要面对。
她回复。
陈宇发来一个表

包,是一只抱着书的小熊,配文。
林婉看着那个表

包,想起他以前总是发这些幼稚的表

逗她开心。那时候她会笑他幼稚,然后回一个更幼稚的。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她只是回了一个“加油”。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冬天的夜,黑得早,冷得透。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


的街道。偶尔有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裹紧衣服,缩着脖子。
她看着那些身影,想象着陈宇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图书馆复习,还是在宿舍熬夜?他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想他。
可这想念,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想马上见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扑进他怀里。
现在是想……想确认他还好好的,想确认他们之间还没结束。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害怕。
她想起安安那天说的话:“你对自己诚实一点。”
诚实一点。
她对自己诚实吗?
她喜欢袁枫吗?她对陈宇,还是

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拖着,不能再躲着,不能
再让三个

都难受。
她必须做个选择。
可那个选择,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管选什么,都会有

受伤。
可能是陈宇,可能是袁枫,可能是她自己。
也许是三个

都受伤。
窗外的风吹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关上窗,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两个

的脸。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一个说“我相信你”,一个说“我等你”。
她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黑暗中,她轻轻叹了

气。
期末考试结束后,陈宇就要回老家了。
到时候,他们会在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大院里见面。
她会怎么面对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一个决定。
在见到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