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正妻，却把我藏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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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回忆起新婚时，他曾将父亲从西北寄来的家书拿给她看………

    谢含章只扫了一眼，便说武将家书用词粗鄙，不值得细读………

    他查案受伤，从大理寺回来，问她能否陪他用一顿饭………

    她嫌他衣服上带着血腥气，让他先去沐浴………

    等他回来，她已经歇下………

    有一年他生辰，她忘记准备礼物………

    崔宴辞自己从外面带回一支玉簪，说是替她挑的………谢含章却因为不喜欢簪子花样，随手赏给了婢………

    她不曾想过，他会难过………

    因为他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不过是几句温言软语………

    谢含章压下心那阵异样………

    等新鲜劲过去，你便会知道，所有都一样………

    不会………

    你凭什么确定？？

    即使有朝一我不再她，我也不会回到这段婚姻………

    崔宴辞看着她………

    含章，我们早已结束了………

    这是他今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却也是最冷的一次………

    谢含章握住和离书，忽然用力将纸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清晰刺耳………

    她继续撕………

    一下又一下………

    直到完整的和离书变成无数碎片，从她指间落下………

    没有结束………

    她看着崔宴辞………

    只要我不签，你我便永远是夫妻………

    你可以在外面养一个，也可以养十个………

    可她们都只能是妾，是外室，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谢含章！！

    崔宴辞眼中终于浮起怒意………

    她却笑了………

    这是今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动………

    怎么，我说中了？？

    她有名字………

    我偏不想知道………

    谢含章看着满地纸屑………

    你不是说她不做妾吗？？那便让她一辈子藏在外面………

    我倒要看看，一个声声不要名分的，能陪你偷上几年………

    崔宴辞向前一步………

    你若敢动她——

    你要如何？？

    谢含章仰看他………

    杀了你的正妻，替外室腾位置？？

    崔老夫厉声喝止：都闭嘴！！

    她气得胸起伏，严妈妈连忙上前替她顺气………

    宴辞，你立即去祠堂………

    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那子也必须送走！！

    我不会送她走………

    你——

    崔老夫扬起拐杖，还未落下，门外便有匆匆来报………

    老夫，宫里来了………

    屋内几同时转………

    管事跪在门外………

    陛下宣世子立即宫，说澄州军粮案出现新证，梁王殿下与谢首辅都已经到了御书房………

    谢含章神色微变………

    谢家与军粮案果然被联系到了一起………

    崔宴辞也没有想到，盐库仓票才找到不久，消息便已经传宫中………

    他们抓住的活尚未来得及审问………

    是谁先一步向皇帝递了消息？？

    备马………

    崔宴辞转身向外走………

    经过谢含章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我明会送来第二封和离书………

    谢含章看也没有看他………

    送一百封，我也不会签………

    那便送到你签为止………

    他离开寿安堂………

    脚步声逐渐远去………

    谢含章仍站在原处………

    直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她才慢慢低，看向满地纸屑………

    严妈妈小心劝道：少夫，世子只是一时糊涂………您不必把那些气话放在心上………

    一时糊涂？？

    谢含章弯腰，捡起其中一片………

    纸上正好写着一句——

    夫妻义已尽………

    她盯着那六个字，指尖缓慢收紧………

    两年前，他也给过我一封和离书………

    可第二，他便回来向我认错………更多彩

    这一次也会一样………

    严妈妈立刻附和：自然会一样………您是谢家嫡，又是陛下赐婚的世子夫，外面的子如何能与您相比？？

    谢含章闭了闭眼………

    不一样………

    从前崔宴辞递给她和离书时，眼底有愤怒，也有期待………

    他在等她挽留………

    等她承认并非真的厌恶他………

    可今，他什么也没有等………

    甚至不在乎她是否难过………

    他只是想离开………

    竹青………

    婢在………

    药铺查得如何？？

    城南一带共有十三家药铺，在过去半个月出售过杖伤药与退热药………其中济世堂出售的量最多，但买药的是侯府侍卫，无法查到子身份………

    刀伤药呢？？

    只有三家卖过………

    竹青递上一张名单………

    其中一家名叫回春堂………掌柜说，曾有一名十六七岁的青衣婢前去买药，买的正是治疗肩背杖伤、风寒高热和刀外伤的药………

    谢含章看向名单………

    青衣婢………

    白鹭渡那夜，被世子救出的子身边也有一个青衣婢………

    找到她………

    是！！！！

    谢含章又问：温家流放的眷里，可有符合年龄的？？

    竹青愣了一下………

    温家眷已经全部处置………温庭岳独温未晞三前死于大理寺牢中，尸身也已经送往葬岗………

    尸身是谁验的？？

    牢中的婆子………

    谁送出去的？？

    大理寺录事与侯府一名侍卫………

    谢含章抬起眼………

    侯府侍卫？？

    是长风大安排的………

    她指尖轻轻敲在桌面………

    崔宴辞亲自手温家罪眷的尸体………

    听雪别院中的子受过杖伤………

    又与澄州军粮案有关………

    世上不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去葬岗………

    竹青脸色一变………

    现在？？

    把温未晞的坟挖开………

    若让世子知道……

    不要用侯府的………

    谢含章低看着手中的纸片………

    找谢府的去………

    活要见，死要见尸………

    竹青领命退下………

    寿安堂内，崔老夫仍在生气，严妈妈扶她回内室休息………

    谢含章独自站在满地纸屑中………

    许久后，她缓缓蹲下来，将那些碎片一张张捡起………

    明明已经亲手撕碎，却又不许下清扫………

    仿佛只要将它们拼回原样，那封和离书便从未真正出现过………

    侯府另一边，崔宴辞已经换马赶往皇宫………

    长风紧随其后………

    经过长街时，崔宴辞忽然勒住缰绳………

    派回听雪别院………

    告诉温未晞，我今暂时无法回去………

    长风应了一声，又迟疑道：世子，要不要告诉温姑娘，少夫撕了和离书？？

    崔宴辞沉默片刻………

    如实告诉她………

    包括少夫不肯和离？？

    包括………

    温姑娘会不会因此……

    长风没有说完………

    他想说，温未晞会不会因此离开………

    那个从一开始便反复强调，她不愿永远被藏起来………

    如今谢含章拒绝和离，她与世子之间便永远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名分………

    崔宴辞握住缰绳………

    她有权知道………

    长风低………

    是！！！！

    崔宴辞望了一眼城南方向………

    他今在寿安堂说得很坚定………

    直到谢含章愿意签为止………

    可他心里比任何都清楚，谢含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

    她可以不他………

    却绝不允许他先离开………

    更何况，和离还只是第一道阻碍………

    陛下赐婚、谢家权势、祖母反对，以及温未晞罪眷的身份，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

    而他曾经答应温未晞，不会让她在听雪别院等上七年、十年………

    宫门近在眼前………

    崔宴辞收回视线，策马向前………

    与此同时，听雪别院………

    温未晞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她并未离开………

    只是从西院重新搬回了东院………

    昨夜换下的衣裳已经洗净，军粮案卷也重新分门别类放好……

    那根梅花银簪被她放进木匣，连同所有可能让误会自己是此间主的东西，一并送回西院………

    青黛站在一旁，不安地看着她………

    姑娘，世子说过，您可以继续住在西院………

    那里是他母亲的居所………

    可昨夜……

    昨夜是昨夜………

    温未晞关上木匣………

    今开始，我仍住东院………

    青黛小心问：姑娘与世子吵架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记住，我是暂住在这里查案，不是这座别院的主………

    她把崔宴辞写下的字据重新展开………

    第四条已经被烧毁………

    剩下三条仍在………

    共享证据………

    提供公开身份………

    不得强迫她做与查案无关的事………

    温未晞拿起笔，在最下方重新添上一条………

    ——无论崔宴辞与谢含章的婚姻是否结束，温未晞均有权随时离开听雪别院………

    墨迹尚未透，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长风派回来的侍卫进院中，将侯府发生的事如实转告………

    少夫拒绝和离，并当场撕了文书………

    温未晞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世子说，他明会送第二封………

    嗯……

    世子还让属下告诉姑娘，他被陛下召宫中，今晚未必能回来………

    知道了………

    侍卫退下………

    青黛望着她………

    姑娘不高兴吗？？

    他已经去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少夫不答应………

    那是他们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

    温未晞吹纸上墨迹，将字据重新折好……

    她不能把自己的未来，完全寄托在谢含章会不会签一张和离书上………

    更不能在听雪别院中一边等崔宴辞，一边期待另一个主动退让………

    青黛………

    姑娘………

    替我准备男子衣裳………

    青黛一惊………

    您要出去？？

    我要去找秦观澜………

    秦大？？

    军粮案若要公开重审，不能只靠崔宴辞私下调查………

    温未晞看向桌上的船牌拓印………

    我需要一个不会因为侯府与谢家的婚姻关系，便随时改变立场的审案官………

    可世子不许您离开别院………

    他答应过，待我伤好后，会给我公开行走的身份………

    如今还没有准备好……

    那便先借用别的………

    温未晞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竹林被风吹动，枝叶起伏不定………

    她不知道崔宴辞第二封和离书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也不知道谢含章何时会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但从今起，她不准备只藏在这里等待………

    崔宴辞要为自己的婚姻负责………

    而她也必须为自己的命与清白，找出一条不依附于他的路………

    听雪别院之外，一匹快马正向葬岗疾驰而去………

    骑马之怀中藏着谢含章的亲笔手令………

    而荒丛生的葬岗中，那座写着罪眷温氏的新坟，已经在雨水冲刷下微微塌陷………

    坟土之下埋着的，究竟是不是温未晞，很快便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