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新衣

    长达近半个时辰的“衣装展示”，在帝重新走向龙椅的那一刻，终于接近了尾声。最新地址Www.^ltxsba.me(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赤足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微湿的脚印。那些脚印从大殿处一路延伸到丹陛之上，断断续续，像一条看不见的水铺成的路。

    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透着一餍足后的慵懒气息，但那慵懒里又藏着说不出的亢奋。

    双随着步伐微微颤，大腿内侧的糊满了涸又新增的，在光下闪着水亮的光泽。

    唇充血肿胀到了极点，从大腿根部鼓出来，像两片泡发了的蚌，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摩擦，每摩擦一下就挤出一丝新的黏滑体。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满足的红晕。那红晕从她的颧骨处晕开，一直漫到耳根，又沿着脖颈往下延伸，最后消弭在锁骨那两道致的凹陷里。

    她的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了。

    凤目里含着两汪春水，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媚意，但眼底处依然是那道属于帝王的冷光，坚定、锐利、不可撼动。

    帝走到龙椅前，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群臣，缓缓坐了下去。

    当部皮肤直接贴到龙椅上那一瞬间，一冰凉的触感从尖直窜到脊梁骨。

    龙椅虽然是纯金铸成，但金属天生凉，再加上殿中虽然气旺盛，但金砖和金属椅面却依然保持着几分凉意。

    那凉意与她下体两片唇之间积蓄了半个时辰的燥热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上是冰的，腿间是烫的；椅面是硬的，唇是软的；龙椅是冷的，水是热的。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她忍不住轻轻夹紧了双腿。大腿内侧的贴在一起，把那两片充血的唇挤得更紧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花心还在一下一下地轻微抽搐，壁还在不死心地绞紧，像一张贪吃的嘴在空嚼。

    夹紧双腿的动作让她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脚踝处的碧玉珠串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在宣告这场荒诞盛宴的暂时收场。

    她将自己的脊背靠在蟠龙浮雕上。

    冰冷的黄金龙身贴着她的肩胛骨和脊椎，那一排龙鳞浮雕的凹凸纹理隔着薄薄的皮肤硌在她的骨上，让她起了一层皮疙瘩。

    首因为这凉意翘得更高了，从樱色变成了玫色，硬邦邦地顶在空气里。

    她把手肘支在龙椅扶手上，手指托着下，凤目微眯，姿态慵懒而威严。

    她的房在这个姿势下自然地向前挺出，沟在胸前挤出一道幽的峡谷。

    她沉默了几息，让满殿的喘息声慢慢安静下来。

    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大臣们还在偷偷调整呼吸，把渗出裤裆的湿痕用官袍下摆遮住，把手上沾的悄悄地抹在金砖上或者自己的衣袍内侧。

    有把袖子里沾了的那一面翻过来折好，有用笏板挡住了裤裆上还在扩大的湿痕，有趁着众不注意悄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咬出的血印。

    帝看着这些丑态，嘴角的弧度又了一分。

    她的花心随着这个笑容轻轻抽了一下，又挤出一小热，沿着沟淌下去，滴在金椅面上，洇开一小片极淡的湿痕。

    她开了。声音依然清冷如冰泉，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但尾音里藏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沙哑，像一只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母豹在打哈欠。

    “今这神衣展示，朕心甚悦。”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每一个大臣的耳中。

    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听到这话，有的如释重负地松了气，有的心里一紧隐隐猜到她还有后话，还有的已经被刺激得麻木了脑子里只剩下她体的画面在来回晃。

    “贾亦真上前听封。”

    跪在武官班前排侧面的贾亦真，听到这一声召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膝盖因为跪得太久已经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丹陛正下方，再一次端端正正地跪倒，额贴在金砖上。

    “民贾亦真，叩见陛下。”

    帝看着他。看着他恭敬叩首的姿态，看着他虽然低着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这身虽然整洁但料子不过寻常的布衣。

    她想起这个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想起他布置布幔时的从容，想起他说那些“技术要求”时的滴水不漏，想起他此刻跪在丹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出一副忠厚老实模样。

    这个江湖骗子，用一张嘴把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用一套谎言让她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欣赏他，欣赏他的聪明，欣赏他的大胆，欣赏他的无耻。

    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依然清冷威严：“贾亦真献神衣有功，为朕制此天衣，巧夺天工，忠心可嘉。”

    她顿了顿，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声“叩叩”极轻，但在这静得连喘息声都被压抑的大殿里却传得极远。

    满殿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朕今封你为‘金紫妙衣使’，赏金万两。”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金紫妙衣使”这个官职虽然不在朝廷正式官职序列之内，只是一个临时设置的散官衔，但“金紫”二字在当朝可是仅次于三公的顶级服色象征。

    一个江湖布衣，就因为献了一件所谓的“神衣”，竟被授予如此高的荣誉衔，还有金万两的巨额赏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格恩赏。

    贾亦真将额在金砖上重重叩了三下，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力道大得让金砖都仿佛微微震了震。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激动，但细听之下又夹着一丝只有帝能懂的默契：“民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的嘴角弯了弯。她很满意贾亦真这恰到好处的表现。

    他在叩谢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轻浮或者得意，姿态恭敬谦卑，但也不像那些在朝堂上吓得发抖的臣子一样失了体面。

    他把握住了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装，什么时候该收。这种聪明，在满殿老狐狸当中也算得上是鹤立群了。

    帝正准备挥手让他退下，贾亦真却忽然又开了。

    他抬起，跪直了上身，双手抱拳，脸上带着一副“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诚恳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腔调，仿佛胸有千言万语不吐不快：“陛下！民……不，臣斗胆，再进一言！”

    帝的眉微微一挑。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凤目扫了他一眼，下微微一点，示意他开。

    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忽然加快了几分——她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这个每一次开都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从布置布幔到那些“行善之才能看见”的荒唐谎言，他每一次进言，都在把她内心处最隐秘的渴望变成现实。

    她夹紧的双腿在龙椅上轻轻蹭了一下，和冰冷椅面之间的温差又加大了。

    贾亦真吸一气，朗声说道：“陛下，神衣虽已在这金銮殿中展示过，但臣斗胆以为，仅在这殿墙之内，尚未能尽显其光华！”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亮，越说越带劲，像一个在宣扬真理的布道者：

    “陛下圣明睿智，恩泽万民，德被苍生。我大衍天下百姓中，心地善良、积德行善之绝非少数！这神衣乃是上天所赐的祥瑞，若能让天下万民也有幸瞻仰其神采，方显陛下与民同乐之仁心，方彰我大衍国运昌隆之盛景！”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哗然。

    那些好不容易把呼吸调整平稳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抬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在朝堂上被迫看帝体已经够荒唐了——虽然他们当中不少也确实看得发疼，但这毕竟是在朝堂上，是关起门来的事。

    大家看完了，完了，擦净了，至少还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但要是让全城百姓都来看，那可就彻底瞒不住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

    坐在武官班前排的韩猛，刚完不久脸上还带着虚脱的灰白，听到贾亦真的话又硬了半截，但他还是忍不住挠着嘀咕道：“这小子是疯了吧？在朝堂上折腾还不够，还要拉上全城的？”

    李阁老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肌剧烈抽搐，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想开反对，但刚才在朝堂上被迫承认自己“看见了”神衣的经历还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在群臣面前出丑的，是怎么被迫承认看见了那件根本不存在的衣服的。

    如果现在他跳出来反对巡游，那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你说你看见了神衣，看见了神衣就是承认自己是行善之，既然你是行善之，那你怕什么巡游？

    他把已经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扭曲变形，从愤怒到无奈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的无力感。

    他把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在贾亦真说出“让天下万民也有幸瞻仰”那八个字的时候，帝的呼吸骤然了一刹。

    她的心猛跳了一下，那对雪白的巨随着这一跳剧烈地弹了弹，波从根推到尖又弹回来。

    她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猛地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夹紧的双腿在龙椅上又蹭了两下，沟里渗出的又多了一层。

    让全城百姓都来看。更多彩

    让最多的、在最亮的光线下、以最近的距离看她。

    让她从一个只能在朝堂上对着几百个大臣露身体的皇帝，变成在万空巷的大街上赤示众的……

    她脑海里的词汇库急速翻腾，最后定格在一个极粗俗极下贱的词上——婊子。

    帝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贾亦真，你这个王八蛋，你的狗胆到底有多大？你让朕在朝堂上脱光还不够，还要让朕在全城百姓面前脱光？你是要把朕变成一个在万面前光的婊子皇帝吗？”

    “你这个骗子，你太知道朕想要什么了！朕的小听到你的话又湿了，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说得朕的贱又要发大水了！”

    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仪。她的凤目微眯，唇角微抿，没有什么明显的表变化。

    只有那双眼睛里正在快速涌上来的春水，和她微微变快了半分的呼吸节奏，出卖了她内心正在翻涌的滔天巨。

    贾亦真注意到了帝夹紧双腿的动作，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春波，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忠心耿耿”的味道，添了几分忧国忧民的腔调，巧妙地把矛对准了刚才那些在描述神衣颜色时彼此矛盾的大臣们。

    “再者，”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大殿两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才那几个说“隐约看到淡金色”或者说“好像是银白色”的大臣身上。

    那几个大臣被他这一扫，一个个脊背发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适才殿中有几位大，似乎对神衣的色彩描述有所出。”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极缓，语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像一个真心实意在思考问题的老实。

    但落在那些大臣耳朵里，这句话却像一把刀掉在了金砖上，清脆、冰冷、危险。

    “臣私下以为，这或许是殿中光线不足所致。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这金銮殿虽然金碧辉煌，但终究是室内，阳光无法直而，难免会有影遮蔽神衣的真容。”

    “若能在室外巡游，阳光普照之下，神衣的真容将更不容置疑。届时，哪些大是真心效忠，哪些大是是心非，便一清二楚了！”

    这一番话说完，殿中出现了几息的绝对寂静。

    然后那些方才描述得模模糊糊、或者明明是违心附和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个侍郎的嘴唇哆嗦得连牙都开始打架，有个御史的额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还有个刚才说得最含糊的郎中，两只手藏在袖子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心里都在疯狂地咒骂贾亦真：这个险狡诈的小，他不但不满足于把皇帝哄得团团转，还要把满朝文武全部架到火上烤！

    但他们不敢反驳。反驳就是心里有鬼。反驳就是承认自己刚才在撒谎。反驳就是在对全天下说：我看不见神衣，因为我不是行善之。

    李阁老拄着拐杖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在金砖上磕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嘴张了三次，第一次想开，吞了回去；第二次嘴唇刚动，又吞了回去；第三次终于发出了一句沙哑的“陛下——”，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帝一个凌厉的眼神钉了回去。

    帝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意味长的笑：“李卿有何话要说？”

    李阁老哆嗦着跪了下去，额贴着金砖，声音像从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老臣……老臣无话。陛下圣明。”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被两个年轻学生从地上搀起来时，两条腿都在打颤，官袍的下摆在方才跪下去时沾了一片金砖上的湿痕也不知道。

    贾亦真的这一番话，每一句都准地戳在了帝心尖最痒的那个点上。

    他以“展示神衣”为名义，把帝渴望露的愿望从金銮殿扩展到了整个京城。

    以“检验忠心”为名义，把那些大臣们架到了一个无法反对的位置上。

    以“阳光普照”为名义，给了帝一个在最亮的光线下展示身体的最佳借。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为帝的露癖铺路，每一句话都在给她递上台阶。

    帝坐在龙椅上，赤的脊背靠着冰冷的蟠龙浮雕，赤的部贴着冰冷的黄金椅面，但她的身体却从里到外烧得滚烫。

    她的心砰砰直跳，房随着心跳微微起伏，首硬翘得像两颗熟透的红豆。大腿内侧又多了两条新淌下来的水痕，在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她的脚趾在龙椅踏板上蜷缩起来又舒展开，蜷缩起来又舒展开，脚踝上的碧玉珠串也跟着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次。

    帝在心里用极低极沉极认真的声音对自己说：

    “贾亦真他是在为朕铺路。他把巡游的借给朕想好了，把堵大臣嘴的理由给朕想好了，把一切都给朕安排好了。”

    “他要把朕从朝堂弄到街上去，要把朕从一个关起门来露的皇帝变成一个在全城百姓面前光的骚货皇帝。”

    “朕刚才在金銮殿上被这几百个大臣看还不够，朕还想被几千看，被几万看，被全城的男看。朕要让那些卖菜的、杀猪的、拉车的、读书的，都看到朕的大子和骚。朕要让天底下所有男都在脑子里朕。”

    她的心底处，其实早就隐隐感觉到了方才在金銮殿中露时的某种“缺憾”。

    这些大臣虽然数不少，但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他们的目光中掺杂了太多虚伪、算计和小心翼翼。

    他们即使在偷看她体的时候，脑子里还或多或少地装着一丝“她是皇帝”的恐惧，装着一丝“会不会被追究”的担忧。

    他们的时候还要藏在袖子里撸，完了还要用袖子擦，跪在地上还要假装在看神衣。

    这些老油条的目光，虽然也让她爽得浑身发抖，但终究不够纯粹，不够直接，不够赤。

    她渴望更纯粹的目光。

    她渴望被那些没有官场顾忌、没有朝堂算计、不在乎政治风险的男，用最直接、最火热、最毫不掩饰的邪目光所注视。

    那些街上的贩夫走卒，那些书院的年轻学子，那些军营里的粗鲁士兵——他们看到体时不会想“这是陛下的圣体”，不会想“要不要避嫌”，不会想“会不会被弹劾”。

    他们只会想“这娘们子真大”、“这骚货真翘”、“老子想死她”。那种纯粹的、赤的、毫不修饰的念，才是她真正渴望的东西。

    她渴望在更广阔的空间里展示自己赤的身体，而不是被四道宫墙和一群心不一的大臣局限在一个封闭的朝堂上。

    渴望让更多看到她——从威严的帝，彻底变成一个被男用眼神亵玩的。

    她要让自己的名字在京城每一个男的春梦里出镜，要让每一个卖菜的在午后困顿时意她来提神，要让每一个拉车的在歇脚时想着她的体来解乏，要让每一个读书在夜里念着圣贤书自渎时脑子里全是她的子。

    帝抬起下，凤目在满殿群臣脸上扫了一圈。

    她看到王纶脸上按捺不住的兴奋，看到赵铁山抓耳挠腮的蠢相，看到李阁老面如死灰的惊恐，看到那些刚才偷看她身体看到的臣子们，此刻一个个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看着这些掌握了整个帝国权力的男们，在她面前跪成一片，有的裤裆里还湿着，有的手心里还黏着，有的脑子里还在回味她的沟。

    帝缓缓开了，声音清朗而威严，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贾卿所言极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场，但也藏着一丝只有极细心的才能察觉的兴奋轻颤。

    说话的时候，她的双腿在龙椅上又夹得紧了几分，腿内侧的两片唇被挤得微微翻开，又渗出一滴清亮的，沿着金椅面滚下去。

    “如此神衣，乃上天所赐之祥瑞。理应与天下万民共享，方不负天意。传朕旨意——”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息。

    这一息之中，她地吸了一气，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的膻腥味、水的甜腥味和龙涎香残存的清雅，混成一种只属于今、只属于此刻的特殊气味。

    她把这靡的空气吞进肺里，让它在胸腔里发酵，然后缓缓吐出。

    “三后，朕将盛装巡游京城，与万民同庆神衣降世之祥瑞。沿途百姓无需回避，皆可近距离瞻仰神衣！”

    在说出“近距离”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极细微，细微到大多数臣子都听不出来。

    但那颤抖却像一道电流从她的嗓子眼一路麻到尾椎骨，麻到她的花心猛地绞紧了又松开，麻到她的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麻到她的大腿内侧又涌出一大温热的体来。

    她在龙椅上把双腿夹得更紧了，膝盖互相磨蹭了一下，脚趾死死地抠在踏板上，脚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了出来。

    贾亦真跪在丹陛之下，听到“近距离”三个字时的颤抖尾音，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恭敬表。

    他在心里暗暗咋舌：“这帝，比我见过的任何窑姐儿都骚。窑姐儿是不得不骚，她是上赶着要骚，骚得津津有味，骚得乐在其中，骚得恨不得全天下都来看她光的样子。”

    但他脸上的表依然是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甚至比刚才还要更加诚恳几分。

    巡游的旨意一下，大臣们的反应可谓彩纷呈。

    禁军统领王纶第一个从队列中窜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到丹陛正面。他的眼睛亮得发光，瞳仁里仿佛烧着两团火

    他的声音洪亮得震得金砖都在嗡嗡作响：“陛下圣明！臣愿亲率禁军为陛下护卫，确保巡游万无一失！”

    但他嘴里喊着“护卫”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地盘算，巡游当天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才能看得最清楚。

    站在龙辇正前方的话，能正面看到陛下的大子。站在龙辇右侧的话，能看到陛下的腰曲线。站在龙辇后方的话……不行，后方看不到前面。

    他在心里快速排布着禁军的护卫队形，把每个方阵的位置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

    最好的位置是龙辇正前方三尺以内的贴身护卫位，那个位置不但视野最佳，而且还能在陛下上下龙辇时近距离看到陛下抬腿时双腿间那一片——

    他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往下压了压，脸上依然保持着禁军统领该有的威严肃穆。>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但裤裆里又有了抬的趋势，铠甲下摆往上一翘就遮不住了，他只好把两腿往外挪了半分，摆出一个稍息的姿势试图掩饰。

    一旁的兵部尚书赵铁山则是个粗，他挠着脑袋直接嘀咕了出来：

    “护卫？这巡游……还用护卫？全城的男都会跑来看……咳，瞻仰神衣，那队伍怕是要堵得水泄不通了。俺老赵打了一辈子仗，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阵仗。”

    他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嘴，但那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和某种更原始的光芒。

    李阁老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在两个学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出班跪倒，把拐杖放在一边，额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个老臣对国家体面的最后一丝执念：“陛下！老臣斗胆启奏……此举，此举恐有失皇家威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阁老长长地吐了一气，仿佛把胸憋了半个时辰的郁气都吐了出来。

    他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激动：“自古以来，帝王出巡皆是銮驾庄严，仪仗整肃，百姓跪迎于道旁，不得抬仰视。若让百姓近前……何况，这神衣……”

    他本想说“根本不存在”——这四个字都已经滚到了舌尖上，牙关都已经打开，但他硬生生把咬字的动作收了回来，舌打了个转，把“根本不存在”改成了另一句含糊的说辞：“未必都能看见，只怕会引起百姓非议，有损朝廷体面……”

    话说完，他跪在金砖上，老眼湿润，嘴唇哆嗦，两只枯瘦如柴的手撑着金砖，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帝的目光从龙椅上下来，像两支冰箭钉在李阁老佝偻的脊背上。

    凤目中原本那两汪春水在一瞬间冻结了，瞳孔重新变回淬寒冰的颜色。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冷厉的弧度。

    “李卿。”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做的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李阁老的背上。

    “你是说，朕的子民，尽是作恶多端之，所以都看不见这件神衣？你是说，我大衍的百姓，不配瞻仰上天所赐的祥瑞？”

    李阁老听到这话，浑身的骨都软了。

    他的额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又带着哭腔：“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陛下圣明，臣万死不敢有此妄言！”

    他在金砖上磕了三个响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把脸埋在金砖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只被风雪吹得站不住脚的老羊。

    他身边的两个年轻学生赶紧也跟着跪下去，一个帮他捡起拐杖，一个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个都不敢抬看帝一眼。

    帝看着李阁老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既鄙夷又快意的绪。

    她鄙夷这些老臣平里满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到了真正需要担当的时候一个个缩得像鹌鹑。

    但她又享受这种把所有压得抬不起的快感——你们这些老东西，嘴上说朕有失皇家威严，眼睛却把朕的子看了个够，裤裆里还湿了一大片。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朕面前谈威严？朕的威严，恰恰来自于朕敢于做你们不敢做的事。

    她不再理李阁老，把目光转向贾亦真。^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贾卿，此事既是你所提，朕便封你为‘巡游策划使’，全权负责三后巡游事宜。务必尽心竭力，将神衣之光彩展现给天下万民。”

    贾亦真再次叩首，声音洪亮而郑重：“臣领旨！臣必不负陛下厚望，定将此事办得尽善尽美！”

    于是他开始煞有介事地提出各种“技术要求”。他做戏做全套，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是道，仿佛手里真的有一本神衣展示指南。

    他跪在地上，双手比划着，声音在殿中回，每一句话都带着“专业”的吻，但每一句话落在帝耳朵里都像一颗火星炸开。

    “陛下容禀，这神衣乃无垢天蚕丝所制，其光华之玄妙，与普通绫罗绸缎截然不同。”

    贾亦真表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臣以为，巡游必须在正午阳光最强的时候进行。只有此时的光最为充沛，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天蚕丝的流光溢彩，方能将神衣的真容展现得淋漓尽致。若是晨昏时分，则光线太弱，恐百姓难以得见神衣之妙。”

    帝听着他说“最大限度展现神衣光华”，心中却在狂笑：

    “最大限度展现朕的光。正午的太阳最毒最好，把朕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朕的上翘起的弧度，朕小上每一片唇的颜色，朕大腿上每一道水淌下的痕迹，全都要被正午的太阳照得纤毫毕现。贾亦真，你太懂朕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下抬得更高了一分。

    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拉得更长更优雅，锁骨的两道凹陷更更致。

    她的双腿在龙椅上又夹得更紧了一点，膝盖互相摩挲了一下，脚趾在踏板上蜷缩起来。

    贾亦真继续说：“龙辇必须是敞篷的，四周不能有任何遮挡。”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一项不可违背的技术规范：

    “寻常銮驾的顶盖和华盖必须全部拆除。盖因任何遮蔽物都会在玉辇框架上投下影，这影一旦落到神衣之上，便会扰天蚕丝的光华流转，让百姓无法看到完整的神衣形态。”

    “还有，玉辇两侧的帷幔也必须全部撤去，连璎珞流苏之类的垂挂装饰也不能留，以免在风中飘时遮挡光线。”

    他在心里想的是：“不能有任何东西挡住百姓看帝体的视线。顶盖不能有，帷幔不能有，流苏不能有，最好连车子都弄成透明的。”

    帝又点了点。她的嘴角虽然依然抿着，但那道凌厉的弧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柔化。

    她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呼吸比刚才又粗了半分。首在无声中翘得比刚才更高的那一分，硬邦邦的，像两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红樱桃。

    她心里在尖叫：

    “敞篷龙辇。朕要坐在一辆敞篷车上，光着身子，被全城看。这龙辇就像一个会移动的展览台，朕就是上面唯一的展品。”

    “朕从出发到回来，一路上被所有从看到脚，从左看到右。朕的子在车上一路颠，朕的在垫子上一路蹭，朕的小在所有眼前一路淌水！”

    贾亦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文雅而充满诗意：

    “龙辇上还需铺满鲜花，以‘与神衣的清辉相得益彰’。鲜花的色泽要挑选淡雅清素的，比如白牡丹、素心兰、白茉莉，不可用红花，以免喧宾夺主盖过了神衣本身的圣洁光华。”

    “花瓣要铺得厚实，铺得松软，铺得像云海一般。陛下坐于花海之中，神衣的清辉从花瓣的间隙中透出，方能显出天衣与凡花的天壤之别。”

    他嘴上说着“神衣的清辉与鲜花相得益彰”，心里想的是：

    “让帝坐在花堆里，雪白的体衬在白色的花瓣上，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够刺激了。”

    “花瓣软软的，贴在她光上，贴在她大腿根上，贴在她子上，痒痒的，酥酥的，她一路坐着，花瓣一路蹭她的唇和，蹭得她水把花瓣都泡湿了。”

    帝听着他的描述，花心又狠狠地痉挛了一下。她能想象自己坐在花海中的画面：

    一朵朵白牡丹花贴在她赤的上，贴在她的大腿缝里，贴在她的小腹上。

    花瓣柔的触感会一直撩拨她的皮肤，花蕊的清香会裹着她的体。

    她会在鲜花堆里，全身只“穿着”一件谁都看不见的虚无神衣，在万注视中缓缓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的水会把身下的花瓣泡湿，她的会在花瓣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印子。

    她的脚趾在踏板上狠狠蜷了一下，脚踝上的碧玉珠串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

    大腿内侧又多了一道亮晶晶的水痕，那水痕沿着皮肤往下滚，一直滚到小腿肚才停住。

    贾亦真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郑重其事：

    “关于百姓观礼的安排，臣以为，沿途百姓不需惧怕圣威，可以直接站在路边。陛下盛装巡游，本就是为了与万民同乐，若让百姓跪在远处叩不敢仰视，那与平里出巡何异？神衣之祥瑞也就无从展现给百姓了。”

    他吸了一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臣以为，甚至可允许前排的百姓在陛下经过时，靠近到五步以内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在正午阳光之下，凡是行善积德之，皆可清清楚楚地看到神衣的真容。”

    “届时万瞻仰、欢声雷动，方显我大衍国泰民安、万民向善的盛世气象！”

    五步以内。

    帝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咀嚼了几遍。

    五步以内，那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那些站在前排的百姓，可以在五步之内看到她全身每一个部位最细腻的细节。

    他们可以看到她首的颜色是娇的樱红色还是熟媚的玫红色，可以看到她小腹上肚脐眼的形状，可以看到她双腿间那片黑丛林中每一根毛发的卷曲弧度，可以看到她唇翻开时露出的内壁是什么颜色。

    他们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水的腥甜气味，可以在她走过的路面上看到她滴落的湿痕。

    帝的花心在听到“五步以内”这四个字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每一下抽搐都挤出一小黏滑的。

    大腿内侧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下的金椅面上也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的呼吸终于了，虽然她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胸起伏的幅度明显比刚才大了。

    那对雪白的大子随着呼吸而上上下下地，波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在控制自己不要出声，但心里在疯狂地嘶吼：

    “五步以内！朕要让那些卖菜的杀猪的拉车的读书的，在五步以内看朕！朕要把朕的子挺到他们眼皮子底下，让他们看够！”

    “他们可以看清朕上每一道褶皱，看到朕小上每一滴骚水，闻到朕身上发的骚味！朕要让他们回家以后想着朕的体撸管，想着朕的自己老婆，朕要在全城每一个男的春梦里当主角！”

    帝的脸上浮现起一个淡淡的红晕。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又从颧骨漫到脖颈。她的凤目里重新蓄满了春水，波光潋滟，欲说还休。

    但她的嘴角依然是那个威严的弧度，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下依然高扬着。她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和那片红晕出卖了她正在翻涌的欲望。

    她抬起手，把跑到胸前的一缕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依然优雅从容，但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尖不小心擦过了自己的首。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道闪电从尖劈到花心，让她差点没绷住。

    她的双腿猛地夹紧，唇被挤得翻开又合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咕啾”声，幸好没有听见。

    帝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她又点了点，声音依然是清冷的、威严的、不容置疑的：“贾卿考虑周全，甚合朕意。”

    但她的脑海处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念。这个念像一条毒蛇从她意识的潭底幽幽地浮上来，吐着信子，闪着眼睛。

    “只是巡游的路线……”

    她故意把话说了一半，凤目转向贾亦真，眼中闪过一道只有对方才能读懂的幽光。

    那道幽光里有期待，有暗示，有命令，也有一丝近乎撒娇的贪婪。

    “——不知贾卿可有安排？”

    贾亦真和她对视了一瞬，从那双春水潋滟的凤目中读到了太多东西。

    他读到了帝还没有餍足的饥渴，读到了她对某个特定观众群体的期待，读到了她想要什么却又不愿意当众说出的矜持。

    他的脑子急速运转，从她那欲言又止的表和刚才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中，迅速推断出了她心底所想。

    贾亦真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叩了一下首，朗声说道：“陛下，臣斗胆提议。巡游的路线，应当经过城南的集市区和城北的书院区。”

    他话音刚落，帝眼中那道幽光猛地亮了一亮。就像两盏灯被骤然拨亮了灯芯，那光芒里带着惊喜，带着满意，带着“你果然懂我”的默契。

    帝淡淡开，似乎很随意，只是轻颤的尾音泄露了她的真实绪：“准了。”

    贾亦真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城南集市区，多且杂，汇聚了三教九流。卖菜的小贩、杀猪的屠夫、拉车的苦力、打铁的匠、算命的瞎子、耍猴的江湖艺——京城最底层的贩夫走卒全都聚在那里。”

    “这些粗看到的体，不会像朝堂上的大们那样还要假装在看衣服，他们会吹哨，会起哄，会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会用最粗俗的话当场开黄腔。帝想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邪目光。”

    “至于城北书院区，那里聚集的是年轻的学生们。那些书生，白面无须，二十上下的年纪，正是虫上脑的岁数。他们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平时连青楼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憋得一个个在夜里偷偷自渎。”

    “他们看到帝的体，会比那些市井粗更加疯狂——因为他们一边看一边还能在心里编出诗词歌赋来意，把念升华成文字，把欲望包装成风雅。而且这些年轻，力旺盛，关松，看一眼说不定就了。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在心中暗暗咋舌：

    “这位帝的心思，比我这个老骗子还细腻。我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都骗过，但像她这样对自己的欲望如此清醒、如此坦然、如此不择手段去满足的，我还真是一回见。”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清楚得很。她不但清楚，还能在满足欲望的同时保持帝王的气场和冷静的算计。她挑选这两个地点，一个是看中了市井粗的直白，一个是看中了年轻学子的敏感，每一处都有她想要的东西。”

    他跪在金砖上，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中只朗声回了两个字：“遵旨。”

    帝听到这两个字，嘴角那道凌厉的弧度终于完全柔化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了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那个表不是笑，但比笑还要让心跳加速。她的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又在融化中变得更加炽热。

    她在心里用极低极沉的声音对自己说：

    “贾亦真，你果然是上天给朕送来的宝贝。朕想什么你都知道，朕要什么你都递得上来。你比朕后宫里那些木太监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这张嘴，能把全天下最荒唐的事说成全天下最正义的事，能把朕的说成与民同乐，能把朕的不要脸说成仁心圣德。朕该赏你什么？金子不够，官位不够，朕恨不得——”

    她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她只是把脊背在龙椅上靠得更稳了一些，让冰冷的蟠龙浮雕硌在自己肩胛骨上，用那一点凉意压住心底正在翻涌的春。

    朝会在一片荒诞至极的氛围中终于走到了结束的时刻。

    帝微抬下，太监总管连忙拉长了嗓子喊道：“退——朝——”

    这一声“退朝”拉得极长，尾音在金銮殿的穹顶上打着转，久久不散。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那声音把满殿匍匐的臣子们从一场长达近一个时辰的集体噩梦中惊醒。

    有如释重负地吐出一长气，有哆嗦着从金砖上爬起来膝盖都在打颤，有偷偷用袖子擦掉额上的冷汗，有佝偻着身子把裤裆的湿痕藏好。

    帝从龙椅上缓缓起身。

    离开金椅面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啵”声——她的沟和椅面之间拉出了一条极细的透明黏丝，那是她渗出的被冷金属压了许久后形成的张力。

    黏丝在空气中断了，一端弹回金椅面留下一小片薄薄的湿膜，另一端黏在她左边瓣的下沿，在光下闪着不起眼的微光。

    她转身往殿后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帝侧过，回看了满殿的大臣一眼。这一眼，她看得很慢。

    她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整个大殿，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老臣，扫过那些裤裆还在轻微摆动的武官，扫过那些面红耳赤额冒青筋的年轻文官，扫过那些用袖子遮着裆部正在狼狈向殿门挪动的官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还跪在丹陛下的贾亦真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有餍足，有得意，有期待，有一丝，有一丝威严，有对这群被她折腾得狼狈不堪的臣子们的轻蔑，有对三天后那场盛大巡游的迫不及待。

    帝收回目光，继续往后殿走去。

    她的身体走动时，从背后可以看到她两瓣肥白的丘还在替收紧和放松，沟中间隐约可见那朵褐红色小菊花的廓。

    她的赤足踩在金砖上，脚底的污膜比一个时辰前厚了不少，踩在金砖上发出极细微的黏腻声响。

    有几个胆子大的臣子偷偷抬起眼皮，从帽檐下目送她消失在御座屏风后面，眼里的光芒既敬畏又邪，既恐惧又渴望。

    春禾早就捧着那件银丝纱衣等在了屏风后面。

    看到帝走过来，她连忙展开纱衣披在帝身上。

    纱衣很薄，披上去和没披其实差不了太多，只是遮住了她肩和后背的一小部分。

    这件原本红绿相间的纱衣颜色实在太浅太透了，里面的清晰可见，大腿内侧湿亮的水痕依然在烛光下隐约可见。

    但帝并不在意，她把纱衣的领随意拢了拢，便大步往后宫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是帝王的步伐——脊背挺直，脚步沉稳，下高扬。

    群臣鱼贯而出。每个的脸上都写满了各不相同的表——有兴奋，有惶恐，有盘算，有迷惘。

    王纶大步流星地走在禁军方阵的前，嘴上喊“整队回营”，但目光已经开始光闪闪的算计巡游布防站位的事宜。

    他的副手凑上来想汇报巡游那天的禁军调拨计划，话还没出就被王纶打断了：

    “把玉辇正前方三尺的贴身护卫位置给本将军留着，别跟我讲公事公办的规矩，巡游陛下的安全是第一要务，贴身护卫非本将亲率不可。”

    他的副手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长的笑容，拱手道“是”。

    年轻的武将韩猛则走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随着流往殿外走，脚下虚浮，整个像被抽了力气一样，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别扭扭。

    裤裆里湿了一片，没有替换的衣服，他只好硬着皮穿着这身“战损版”官袍回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回味着刚才帝把沾着的脚底翻过来给他看的画面，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的画面，比他在边关见过的任何都骚，但画面正中那个脚底沾着他的却是他的皇帝。

    这种荒谬的对比让他脑子嗡嗡作响，走着走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龙柱上去。

    赵铁山则是一边走一边嘿嘿傻笑，挠着后脑勺自言自语：“俺就说今天朝会来对了吧？三个时辰的房事也没今天看的多……”

    旁边一个文官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吐血——什么叫“看的多”？您看到的都是什么？

    那件根本不存在的无垢天蚕衣下面，您到底都看见什么了？

    这话你没说出也就罢了，说出来万一被抓住把柄弹劾到陛下面前，你赵铁山死定了！

    那个文官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假装不认识他。

    几个年轻的文官红着脸快步往殿外走，他们的脑子里全是帝的体，但嘴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议论。

    他们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各自的值房，然后借着如厕的名义躲进恭房，解开裤带好好洗一洗一塌糊涂的裤裆。

    有两个同时往同一个恭房走，在门撞了个满怀，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某种心虚和窘迫，然后同时别开目光各自分找别的恭房去了。

    李阁老在学生的搀扶下最后一个走出大殿。他的脚步蹒跚得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拐杖在金砖上顿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不甘。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嘴唇紧闭着，眼袋下垂得比平时更厉害，整张脸仿佛在半个时辰之内老了十岁。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今的一切：那个江湖骗子贾亦真的无耻嘴脸，帝赤身体时满殿臣子的丑态，自己对先帝托孤承诺的辜负。

    但他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因为他已经上了贼船——他被迫承认了神衣的存在，现在除非他愿意背上“欺君之罪”，否则就只能一路跟着走到底了。

    他走到殿门外，抬看了看天，阳光刺得他老眼眯成一条缝。

    三天之后，这阳光将会照耀整个京城，照耀那条万空巷的巡游路线，照耀龙辇上那个赤身体的皇。

    贾亦真在一群太监的围拥中走出了金銮殿。

    太监们笑得像一朵朵菊花，七嘴八舌地恭维贾大运筹帷幄、陛下恩宠有加，那热劲儿比服侍任何一位一品大员都殷勤。

    贾亦真笑着应酬，心里却在盘算巡游的路线如何具体规划才能让帝沿途有最多的观众，龙辇的车宽度该调整到多少，前排百姓的管控线要不要往里再缩半步，让百姓最近的时候距离龙辇只有四步半。

    有几拨官员也在向他靠拢。

    一拨是以王纶为首的武将清流——他们觉得贾亦真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福利，虽然这福利说起来让脸红，但那确实是福利；另一拨是几个年轻文官——好奇心超过了廉耻心，想打听巡游当天的具体安排；

    还有一些投机取巧的老油条——看到了贾亦真在陛下面前的受宠程度，想来抱大腿。

    王纶热地拱手，称贾亦真是“国之栋梁”，贾亦真满脸堆笑连称不敢当。

    说这话时，王纶眼里闪着的光，和贾亦真眼里闪过的那道光其实是同一种——那是三天之后能再看到帝体的期待。

    但也有躲着他走。

    那几个在朝堂上被他点名算计的老臣，远远看到贾亦真被一群围着从殿里出来，立刻转身绕了另一条路，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他们知道这个江湖骗子不是好惹的——他不但能看透皇帝的心思，还能捏住满朝文武的把柄，这种惹不得，至少暂时惹不得。

    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阳光正好。那阳光是净的金色，落在台阶上、石栏上、武士像上，一切都显得庄严肃穆。

    但每一个从大殿里走出来的心里都清楚，方才在金銮殿中发生的一切，比这个帝国建国以来任何一天的任何一件事都要荒唐。

    ……

    巡游的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皇宫正门飞驰而出。

    马蹄踏碎了黎明前的薄雾，一路换马不换，在官道上扬起一道滚滚烟尘。

    信使身上的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沿途驿站看到那面旗便提前开了大门，备好鞍马。

    旨意在一之内便送达了京畿各县，各县县令接到旨意后吓得差点把官印摔在地上，连夜召集县丞和衙役抄写副本，再往各乡各镇分发。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也在贴皇榜。皇榜的纸张是明黄色的上等桑皮纸，字是工部书吏用馆阁体一笔一划誊写的，每一个字都端正得如同刻模。

    榜文贴到了城门、贴到了钟鼓楼、贴到了东西两市的大坊门、贴到了各大寺庙的山门、贴到了码和渡。

    贴榜的差役每到一处，立刻被群围得水泄不通。

    榜文是由贾亦真亲自捉刀写的。他早年冒充过知县师爷，馆阁体写得比一般的书吏还漂亮。

    但更重要的是他这张嘴写出来的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荒唐说成庄严，把帝内心最见不得的欲望包装成最冠冕堂皇的圣旨。

    榜文上写的是：

    “朕承天命，临御天下十有二载，夙夜孜孜，惟恐德薄不足以格天。今天降祥瑞，无垢天衣出世，乃上天垂眷大衍，彰朕寡德之微诚。神衣降世，必有祯祥。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不敢自专，特乘銮舆巡游京城，与万民同瞻神衣风采。”

    “凡我大衍子民，不拘贵贱长幼，皆可近前瞻仰，共沐天恩。有善根者自见其光，有慧心者自感其妙。钦此。”

    榜文最绝的地方在最后两句。“有善根者自见其光，有慧心者自感其妙。”

    这两句话一出来，等于把全京城所有的嘴都封死了。谁要是看不见神衣，谁就是没有善根没有慧心的，谁就是作恶多端的混蛋。

    这个逻辑像一条铁链，把每一个的质疑都牢牢锁住了。

    榜文贴出去的当天，京城就炸了锅。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是最先反应的。

    东市茶馆里那个长着一张猴脸的老说书，当天下午就编出了一段新书，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

    “话说那王母娘娘，那正在瑶池设宴，忽然天降一道金光，直冲斗府。王母掐指一算，拍案叫绝——原来这下界大衍国出了一位圣明天子，德行上达天听。”

    “王母便命七仙用瑶池边的无垢天蚕，织成一件神衣，耗时一万年方成。那神衣能随穿着者的心意变换色彩样式，穿在仁君身上流光溢彩，穿在君身上漆黑如墨……”

    台下听书的茶客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忍不住嘴：“那咱们陛下穿上去是什么颜色？”

    说书先生瞪了那一眼，把惊堂木拍得山响：“废话！当然是万道金光、七彩祥云！陛下若是君，上天能赐她神衣吗？你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陛下……”那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西市的酒肆里，一群商贾围着桌子议论纷纷。

    有个从西洋来的商着一生硬的官话，非说这神衣是西洋炼金术的产物，是用“贤者之石”溶解后织布里做的。

    旁边一个波斯商立刻反驳，说这分明是波斯拜火教的圣物，是火神阿胡拉马兹达赐给间君王的。

    两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被酒肆老板劝住。

    老板说了一句很辟的话：“管它是王母娘娘赐的，还是西洋石变的，反正神衣是真的就行。你们再争下去，万一旁觉得你俩在质疑神衣，那可就麻烦了。”

    两个商一听这话，立刻闭嘴了。

    最离谱的，是城北玄都观里那个常年疯疯癫癫的老道士。

    这平时就穿着道袍满街窜，嘴里念叨着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疯话。

    消息传到观里，老道士突然仰天大笑三声，捋着蓬蓬的胡子对围观的说：“贫道三十年前就说过！贫道三十年前就说过！会有神衣降世配圣！你们当时笑贫道疯癫，现在呢？现在呢！”

    围观的香客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起来他三十年前到底说过啥，但看他这么理直气壮，也没敢质疑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传言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但有一个共同点是所有传言都默契地遵守的：没质疑神衣的真实。

    哪怕是最浑不吝的街泼皮，听到这话也只会挠挠脑袋说“俺又看不见，俺又不是什么善”，而绝不会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衣”。

    因为这话说出来，等于当众宣布自己是个丧尽天良的渣。在京城这种抬不见低见的地方，谁敢这么不要脸？

    全京城的都在自欺欺地相信，三天后自己将会看到一件绝世神衣。

    那些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看不见的，也在嘴上赌咒发誓说自己一定能看见，因为不这么说的话，邻居看自己的眼神就会变得意味长。

    对于这场巡游，不同的有着截然不同的期待。

    城南集市的小贩们是最兴奋的一批。他们的摊子就摆在巡游路线两侧，那天不仅能歇半天工，还能占着最好的位置看热闹。

    卖猪的王屠夫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剁，对旁边卖菜的老刘说：“老刘，你说那神衣长啥样？俺活了四十年，啥衣裳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天上下来的衣裳。后天俺得把我那件新做的蓝布衫穿上，不能给咱城南丢脸。”

    老刘叼着旱烟杆，眯着眼说：“你拉倒吧，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咱就是去看个热闹，顺便看看陛下长啥样。”

    王屠夫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我可听说陛下是个绝色美，子大得……”

    老刘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声骂：“你他娘的活腻了？光天化说这种话！”

    但骂完之后，老刘自己也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嘴唇。

    码上扛活的苦力们也兴奋。他们平时连皇城的边都摸不着，如今听说可以近距离看皇帝出巡，一个个在码上边扛麻袋边议论。

    有个叫马老三的壮汉说：“俺听衙门的差役说了，只要不挤不推，咱可以站到路边离龙辇几步远的地方，连陛下脸上的眉毛都能数得清。”

    另一个年轻的苦力接过话，眼睛里闪着贼光：“俺不光想看眉毛……”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大伙心照不宣地嘿嘿笑起来。

    城北书院的年轻学子们则在讨论如何进行诗文记录。

    几个穿青衫的年轻围坐在书院东厢的讲堂里，桌上摊着纸笔，墨已经磨好了，但一个字都还没写出来。

    一个叫沈玉堂的清秀学生振振有词地说：“古有司马相如作上林赋以纪天子游猎之盛，宋玉作神赋以述巫山云雨之美。今神衣降世，此乃百年不遇之祥瑞，吾等若不作文以记之，岂非失职？”

    旁边一个叫周子安的胖学生挠着说：“沈兄，你倒是写啊，你念叨了半个时辰了，纸上还一个字没有呢。”

    沈玉堂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此事需仔细酝酿……这神衣毕竟还未亲眼得见，如何下笔？”

    而城东那几条烟花巷里，老鸨们也在热切地议论着。

    百花楼的老鸨对红袖阁的老鸨说：“听说陛下要在敞篷的龙辇上巡游，四面连帷幔都不挂。这位帝的气派可真大呀，比我楼里最大胆的姑娘还放得开。”

    红袖阁的老鸨甩着帕子笑道：“可不敢说，那是神衣！是天上掉下来的祥瑞！你敢说看不见，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黑手毒！”

    两个老鸨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意味长的笑声。

    而那些真正在暗中期待这场巡游的男们，数比所有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从码扛活的苦力到赌场的打手，从街边卖的屠夫到茶馆说书的先生，从书院里青涩的学生到军营里粗鲁的士兵，甚至还有些已经有家室的员外和掌柜。

    他们嘴上说着要去看神衣，心里想着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些男大多听说过帝是个绝色美。关于帝的身材容貌，京城里从来就不缺传言。

    有说她腰细得像一掐就断，子却大得惊；有说她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路时衣摆一一的让心痒；有说她相貌明艳，凤眼薄唇，不怒自威，但一旦笑起来能让男骨酥掉。

    这些传言平时只能在私下里被压低了嗓音悄悄议论，说的和听的都怕被举报“亵渎圣威”。

    但现在不一样了——皇帝自己说要让大家“近前瞻仰”，这可是奉旨看。

    更关键的是，这些男中有一些隐约知道帝有穿“奇装异服”的癖好。

    朝堂上的大臣们虽然不敢把金銮殿里发生的事往外说，但宫里伺候的太监和宫，多少会传出一些细碎的闲话。

    这些闲话被添油加醋地扩散，变成了各种真假参半的流言。

    有说帝在朝堂上穿过一件全是镂空的金缕衣，都能从镂空里透出来；有说帝在御花园里只披一件薄纱散步，薄纱下面的身体一览无余。

    这些传言在男们的酒桌和赌局上反复酝酿，变得越来越香艳，越来越具体。

    如今听说帝要在敞篷龙辇上巡游，还要让百姓“近距离瞻仰”，这些男心里那把火烧得比什么都旺。

    他们互相之间不会明说，但从彼此眼底那一道诡异的光就能心照不宣。

    城南的王屠夫这几天剁时格外用力，仿佛在剁的不是猪而是别的什么；码的马老三这几天扛麻袋时哼的小调越来越荤；

    书院的周子安上课时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被先生用戒尺敲了两次手背；连赌场的打手大彪都开始用铁砂掌劈砖时走火，劈空了好几次。

    所有都在等。等三天过去。等正午来临。等那辆敞篷龙辇从朱雀门驶出。

    而在所有当中，最焦烂额的，莫过于京兆尹马元良。

    马元良今年四十七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没见过。

    他处理过科举舞弊案、缉拿过江洋大盗、镇压过京郊乡民的械斗、组织过三次皇帝祭天大典的安保。

    但当他接到巡游旨意的那一刻，这位两鬓已微微斑白的中年官员，还是觉得自己的生仿佛从此刻开始揭开了全新的一章。

    他第一时间推演了巡游当天的流量。

    京城的常住约有五十万，加上京城周边各坊的乡民，至少三十万。

    巡游的消息一传出去，方圆百里的也都会涌来看热闹。

    根据往年上元节灯会的经验，这种全城空巷的盛典，流量会是平时的五倍以上。

    而这次的帝巡游，比上元节更吸引——上元节年年都有，帝身穿神衣巡游可能只有一次。

    马元良推演完后，得出的结论是：巡游当天，京城的流量将突一百万。

    一百万。这个数字让马元良脑袋里嗡地一声响。

    京城的朱雀大街再宽，也宽不过并排走三十。

    一百万挤在大街两侧，光是想想就让他皮发麻。

    踩踏风险、扒窃案件、秩序失控、救护车马——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每一个问题出了都是杀的罪。

    更让马元良崩溃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件“神衣”到底是什么。

    他既没有参加那场荒唐的朝会，也没有资格看到帝露的身体，所以他和其他老百姓一样，对这个神衣一无所知。

    他想找个内行的打听打听，于是派去请了几个参加了朝会的大臣到京兆尹衙门的后堂喝茶。

    来的是礼部的一个侍郎、吏部的一个郎中、和督察院的一个御史。三个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每手里捧着一杯龙井茶，但谁都没有心思喝。

    马元良先开，脸上挂着客气而诚恳的笑：“三位大，下官此次请三位来，是想请教一下那件神衣的具体样貌。毕竟巡游当天，下官要负责全城的秩序维持。若是连神衣的样子都不清楚，只怕会出纰漏。”

    三位大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心虚和窘迫。

    礼部侍郎率先开，清了清嗓子，语气很稳：“那神衣嘛，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形如云霞，光华流转。总而言之，端的是一件无上至宝。”

    吏部郎中在旁边皱着眉说：“侍郎大，下官当时看到的，好像不是金光。下官瞧着，神衣通体银白，像是月华凝聚而成，清辉满目，圣洁无比。”

    督察院的御史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半度：“二位大都看岔了吧？下官明明看见神衣是七彩流转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替，变幻无穷，宛如彩虹缠绕。”

    三个说完，互相大眼瞪小眼，后堂陷了尴尬的沉寂。

    马元良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三位大，三位大也看着他。

    他看出来了，这三个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衣服。不，很可能他们其实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在各自编造。

    但他不敢追问——因为一旦追问，就等于在质疑三位大看没看见神衣，进一步就等于在质疑三位大的善根和慧心。

    他只好笑两声，说“看来这神衣果然是玄妙莫测，下官受教了”，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三位大送出了后堂。

    关上后堂的门，马元良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喘了半天的粗气。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鬼，而且鬼大得很，但他不敢去印证，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他在心里把一系列疑问全部压了下去，转而把全部力投到安保和秩序维持上。

    他连夜调集了京城所有的衙役和捕快，总共四百三十二。

    又从京畿驻军那里借调了一千名士兵，这一千名士兵他分成了三班，一班守在巡游起点，一班守在巡游路线中段，一班守在终点。

    他还在巡游路线两侧每隔五十步布置一个哨位，每个哨位站两个衙役，负责监控群。

    贴出去的告示写了三张。

    第一张是要求百姓在巡游时不得拥挤推搡，违者杖四十。

    第二张是要求百姓不得喧哗辱骂，不得出言不逊，违者枷号三。

    第三张最让马元良疼——要求百姓不得向龙辇投掷任何物品。

    他写这一条时犹豫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如果有看了帝的身子控制不住，脱了裤子在路边自渎怎么办？

    如果有虫上脑，试图爬上龙辇怎么办？

    如果有当场晕倒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让他后背冒冷汗，但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些问题，只能在告示上加了一句“不得有亵渎圣威之行为，违者从重治罪”，然后祈祷当天不要出这种么蛾子。

    禁军统领王纶也在这一天接到了帝的密令。

    密令由宫中太监直接送到他手里，信封是明黄色的绸缎，封上烫着火漆，火漆上按着帝的私印。

    王纶屏退左右，拆开封泥，抽出信笺。信笺上的字迹是帝的亲笔，笔锋凌厉如刀，一看就是她亲手写的。

    密令的内容很短，但王纶看完之后，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息。

    帝的命令很清楚：巡游当天，禁军的第一要务不是隔绝百姓，而是要确保百姓能够“足够近”。

    只要不发生拥挤踩踏和攻击龙辇的行为，百姓允许被靠近到三步以内的距离。

    三步。那是比贾亦真在朝堂上说的五步还要近的距离。三步之内，伸手就能摸到龙辇。三步之内，连帝身上一颗痣的形状都能看得清。

    密令中还特别提到：如果发现有百姓试图触摸龙辇，禁军士卒只需温和阻止，不得粗驱赶，更不得鞭打或呵斥。

    密令的原文写的是“万民观瞻神衣乃朕之愿，尔等只可劝阻不可强阻，违令者杖八十”。

    王纶把密令放在桌上，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昨在朝堂上，他已经看出了帝的真实想法，但他没有料到，帝能疯狂到这种程度。

    王纶痛欲裂，但他不敢上书劝阻。

    密令就是密令，帝的命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是把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安压下去，开始重新布置岗哨。

    他原本已经画好了布防图：沿着巡游路线设置隔离栏，隔离栏后面三步设第一道禁军墙，再往后三步设第二道衙役墙，百姓只能站在衙役墙的后面，距离龙辇至少有二十步远。

    这张布防图他已经让抄了十份分发给各营的千总，但现在这张图作废了。

    他重新拿起炭笔，在纸上重新画。

    隔离栏全部撤掉。

    两道禁军墙合并为一道，而且这道墙的作用不是拦，而是引导——引导百姓尽可能靠近龙辇。

    他在图上标注，禁军士卒背对龙辇站立，面朝百姓，距离龙辇三步，三一组间隔十步。

    这样一来，每一组之间的空隙百姓都可以自由出，靠近到龙辇跟前。士卒只需在有试图爬上车时伸手挡一下，其余时间都像柱子一样站着。

    画完这张新的布防图，王纶把炭笔往桌上一丢，重重吐了一气。他看着这张和原来截然相反的布防图，脑子里成了一锅粥。

    王纶不敢去想象巡游当天会发生什么，他将陛下的护卫事宜揽到了手，身为皇帝最贴身的安全屏障，他现在只能硬着皮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令行事。

    工部衙门的后院，这几天灯火彻夜不熄。

    龙辇被从车库里拖了出来，放在院场正中。

    这架龙辇是开国时的老东西，金丝楠木的车身，四角是鎏金的蟠龙柱，柱顶撑着九曲华盖，华盖下悬着明黄锦缎的帷幔，四面有雕花朱漆栏杆。

    整架龙辇看起来庄严华贵，和历代皇帝出巡时用的没什么两样。

    但贾亦真要的不是这个。他以“巡游策划使”的身份来到工部衙门，手里拿着帝的谕，要求工部按照他的方案改造龙辇。

    工部派了最有经验的老师傅姓郑，六十多岁的年纪，发胡子全白了，在工部做了四十五年的木匠活，修过三次龙椅，做过两次龙辇，还给先帝做过一楠木棺材。

    郑老师傅自认为见过世面，但听到贾亦真的改造要求后，他手里的墨斗差点掉在地上。

    贾亦真的第一条指令是：“把华盖拆了。”

    郑老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近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遍：“大，您是说……拆华盖？”

    贾亦真点：“拆。”

    郑老师傅指着华盖上那些盘绞的金龙雕刻，声音都在打颤：“大，这华盖是大行开国时太祖皇帝御笔亲绘的图样，这金龙……这金龙是开国时的大匠花了三年时间雕成的，说拆就拆……这只怕……”

    贾亦真笑了笑，拍了拍郑老师傅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郑师傅，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妥，我可以替你去回禀陛下——就说工部的郑师傅觉得华盖不能拆，陛下您的旨意不对。”

    郑老师傅后背一冷，连忙摆手。

    华盖拆了。

    九曲金龙雕花顶盖被几个木匠小心翼翼地卸下来，用绸布裹好，抬进了库房。

    郑老师傅看着被拆下来的华盖，心疼得直咧嘴，但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贾亦真的第二条指令是：“帷幔全拆，一根流苏都不留。”

    这条比拆华盖容易接受一些。帷幔本来就是可拆卸的活计，几个木匠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帷幔和流苏都取了下来。

    原本庄严华贵的龙辇，此刻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底盘、四根围柱和一张座椅，看起来更像一辆加大号的敞篷马车。

    贾亦真的第三条指令是：“四面的朱漆栏杆，削矮一半。”

    郑老师傅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墨斗往地上一丢，弯着腰走到贾亦真面前，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大，不能再拆了。这栏杆要是再削矮，龙辇就只剩一个凸台了。陛下坐在上，四面无遮无拦，万一风大……万一颠簸……万一……”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贾亦真的嘴角挂着一道意味长的微笑。

    贾亦真问：“万一什么？”

    郑老师傅吞了唾沫，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他想说的是“万一陛下的衣服被风吹起来什么都被看光了”，但他转念一想——巡游本身就是让百姓看神衣的，神衣如果真的存在，那风再大也没关系。

    如果神衣不存在，那他担心的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意识到自己再往下说就要戳一些不该戳的事，于是赶紧闭上了嘴。

    栏杆被削矮了一半。原本齐腰高的雕花栏杆，现在只到大腿根的高度。龙辇上的帝如果想靠着栏杆休息，身体大半都会露在栏杆上方。

    贾亦真的第四条指令是：“座椅加高两尺。”

    郑老师傅一言不发地转身去挑木料。

    他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因为他知道这位年轻大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的意思。

    他在工部做了四十五年活，接过的皇差不计其数，但这一次的差事，他觉得和他遇到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这不是在做一架龙辇，这是在搭一个展览台。

    座椅被加高了两尺。

    贾亦真还专门画了一张图给郑师傅看——座椅底下加了一个木制的旋转底座，底座里有铜制的轴承，可以让坐在上面自由旋转方向。

    贾亦真指点着图纸说：“这个轴承是关键，必须滑溜，但又不能太滑。既能让陛下轻松转动身体，又不会因为颠簸而自己转。”

    郑老师傅在轴承里添了一层桐油，试了几次松紧，调整好了力度。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个旋转底座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帝坐在上面，可以在龙辇上随意转动方向，让左边的百姓看了再让右边的百姓看，让后面的百姓看了再让前面的百姓看。

    每一个角度都能被所有看到。

    贾亦真还特意检查了座面。

    座面原本是硬木的，铺着一层明黄锦缎。贾亦真用手摸了摸，发现锦缎虽然光滑，但底下是硬木板，坐久了硌。

    他吩咐郑师傅在座面上垫了三层最柔软的素白丝绸。

    这丝绸是专供宫内贵们贴身穿的料子，触感如云，滑腻如水。

    帝光坐上去，丝绸会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着她的，不会磨她娇的肌肤。

    贾亦真还在扶手的雕花暗纹里藏了一个小暗格。

    这个暗格在扶手内侧，雕花刚好遮住开。

    暗格里可以塞一个小巧的软垫，如果帝巡游累了，可以自己伸手把软垫抽出来垫在腰后面。

    一切改造完毕后，龙辇焕然一新。但郑老师傅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架龙辇，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龙辇还是那架龙辇，材料还是那些材料，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像一架象征着帝王威严的銮驾，而更像一个花车，不，连花车都不如，花车至少还有遮遮掩掩的装饰。

    这架龙辇，放眼望去，从底座到座椅，从扶手到栏杆，全部一览无余，毫无遮挡。

    贾亦真站在龙辇前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

    他让从工部花房里搬来几十盆白牡丹、素心兰和白茉莉，这些花的颜色都是心挑选过的——全都是素雅的白色系，不能有红花，以免喧宾夺主。

    这些花要在巡游当天早晨才铺到龙辇上，确保花瓣新鲜。

    他看着眼前这架敞篷到极致的龙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

    他在心里想象着三天后的画面：

    正午的阳光从顶直下来，把这架龙辇照得通亮。

    帝身坐在加高的座椅上，身体随着龙辇的颠簸微微起伏。

    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在她身下，花瓣间露出一节雪白的腰线或一截丰腴的大腿。

    她可以在座椅上轻轻转动，让每一个角度的百姓都能看到她不同部位的体。

    贾亦真收回目光，把心里的画面压了下去，对郑师傅说了一句辛苦了，转身走了。

    郑师傅看着他的背影，使劲揉了揉老花眼，长叹了一气。

    巡游前夜，整个京城都在为这场盛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巡游路线两旁的房屋，每家每户都被要求在门前挂上红色灯笼和彩绸。这条命令是京兆尹马元良下的，理由是营造与民同乐的喜庆氛围。

    但不少百姓并不会无偿配合——他们趁机在自家门前搭起了简易的观礼台，用长条板凳排成两排或三排，每排坐两个，向外出租。

    靠前的座位能直接看到街面，价格高，要数两银子；靠后的座位只能从前排的肩膀缝里看，价格便宜，几枚铜钱就能占到。

    不少明的小商贩甚至把自家二楼的窗户都租了出去，一个窗户位要价半吊钱，视野好还不用和别挤。

    沿街的茶馆和酒楼更是把观礼的位置炒到了天价。

    朱雀大街中段有一家叫揽月楼的大酒楼，二楼临街有一排六扇大开窗，正对着巡游路线的中段。

    这六个窗位被抢得血流，最后被一个富商用二百两银子一个的价钱全部包下——二百两银子够京城一个普通家庭吃三五年。

    那富商包下之后还特意在窗挂了一个红灯，上写着“留仙阁”三个字，大有把这当成风雅之事的意味。

    京兆尹的衙役们在街道上沿途检查路面。

    他们拿着扫帚和铁锹，把所有坑洼都填平，把所有杂物都清理净。

    路边堆积的垃圾被连夜运走，野狗野猫被暂时关进了笼子。

    巡游路线上一共有七个路，每个路都安排了两个值夜，防止有半夜在路上挖坑或者设机关。

    马元良骑着马亲自巡了一趟路线。他带着四个衙役从天街一直走到朱雀门，又从朱雀门走到书院街。

    他边走边看，不时下马检查路面的平整度。

    有几个地方的青砖松动了，他让用铁錾子敲实；有几个地方的路面积了污水，他让用沙铺了一层；有几个地方的路边停着几辆牛车，他让赶紧把牛车拖走。

    他在心里把每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都过了一遍。

    巡游路线上有哪几个弯道？

    弯道处群容易拥挤，需要加派手。

    有哪几处斜坡？

    斜坡上群容易往前涌，需要加固墙。

    有哪几个路视野开阔？

    视野开阔的地方群容易驻足不散，需要在巡游队伍经过后迅速把流引导疏散。

    他忙到夜才回到京兆尹衙门。衙门的门房给他端来一碗冷掉的粥和一碟咸菜，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钻进后堂继续画布防图。

    他的幕僚劝他先去休息，他摆了摆手说睡不着。

    他没有说的是，他不敢睡——他怕睡着了会做噩梦，梦到巡游当天出大子，然后被帝下令斩首。

    与此同时，城北书院的学生们也彻夜不眠。

    沈玉堂坐在东厢讲堂的窗下，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一根羊毫笔，已经对着纸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他想写一篇歌颂神衣的赋，开反复改了几十遍，从“夫神衣之降世兮”改到“维上天之眷顾兮”，又改到“圣出而天赐兮”。

    每一个版本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始终不满意。

    他的同学周子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嘴上说是来给他研墨的，其实一直在吃东西。

    周子安从书箱里摸出一包瓜子、半块芝麻饼和一把红枣，就着茶边吃边看沈玉堂咬笔。

    他嚼着枣子含含糊糊地说：“沈兄，你想这么多啥？横竖明天亲眼看了再写也不迟。”

    沈玉堂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懂。这篇赋要在巡游之前写好，才能在巡游当天第一时间呈递给学官，学官才有可能上达天听。若等看见了再写，别也都看见了，还得到我？”

    周子安把瓜子壳吐在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沈兄，你信不信那神衣？”

    沈玉堂的手顿了一下，羊毫笔在纸上滴下一个墨点。

    他沉默了几息，转回看着纸上那个墨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说。”

    周子安嘿嘿一笑，拍了拍沈玉堂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个厢房里，几个更大胆的学生正在偷偷打赌。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关了门窗，把蜡烛用布罩住，压低声音说话。

    其中一个姓孙的学生说：“我赌神衣是金色的，金光万丈那种。”

    另一个姓李的学生立刻反驳：“我赌是银色的，像月光一样。”

    第三个学生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你们争了这半天，就没想过吗？万一神衣其实是根本看不见的——”

    他的嘴被旁边一个捂住了，那声音发着抖说：“你混账！说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谁也不说话了，赌局也不欢而散。

    而在皇宫的最处，帝正泡在热气蒸腾的温泉池中。

    浴池四周的烛火被春禾调得很暗，只留了池边几盏纱灯散发着柔和的昏黄光芒。

    水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新鲜的、艳红的、还带着清晨从花圃里采摘时的露水珠。

    花瓣密密匝匝地浮在热水上，像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红锦。

    热汽从水面升腾而起，裹着玫瑰的甜香弥漫在整个浴殿中。

    帝半闭着眼靠在池壁上。

    池壁是光滑的白玉砌成的，被温泉泡了多年，浸出了温润的暖意。

    她把自己的脊背贴在玉壁上，肩胛骨硌在那方玉的天然纹理上，有一种微微的酥麻感。

    她的长发没有束起来，像一匹黑色的瀑布铺散在水面上，发梢在花瓣间轻。

    热水漫到她的锁骨，淹没了她的双，只留两粒翘起的尖刚好顶水面，在花瓣的间隙中若隐若现，颜色从樱变成了被热水泡出的绯红。

    春禾蹲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方柔软的丝帕，沾了玫瑰露，正细细地为她擦洗脖颈。

    丝帕从帝的下颌滑到锁骨，再滑到肩。

    帝的肌肤被热水泡得微红，泛着柔润的光泽。

    春禾的手指隔着丝帕抚过她的锁骨窝时，帝微微眯了一下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鼻息。

    她的脑海里正在反反复复地推演明天的巡游画面。

    她想到自己坐在那架加高了的敞篷龙椅上。

    正午的阳光直接打在她身上，没有华盖遮挡，没有帷幔遮掩，四周只有削去了一半高度的矮栏杆。

    她的身体从正面、从侧面、从后面，每一个角度都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满街的男挤在路边，无数双眼睛同时投到她身上。那些目光里将有兴奋、有好奇、有贪婪、有邪、有不敢置信、有饥渴难耐。

    龙辇缓缓驶过朱雀大街，声辘辘，而她像一个站在高台上示众的，把自己每一寸肌肤都送到那些目光中。

    帝的手在不知不觉中从水面下探向了自己的腿间。

    手指先是碰到了大腿内侧被热水泡得更加敏感的。那些平时就娇得过分，如今在热水和期待的刺激下，早已变得湿滑不堪。

    不是水——水是滑的，但水是清透的；她的手指碰到的那片滑腻，比水更黏更稠，带着某种只有她自己身体才能分泌的腥甜气息。

    她的手指顺着这道黏滑往内探，摸到了自己的两片唇。

    那两片唇已经充血肿胀到了让她自己都吃惊的地步，肥嘟嘟地从大腿根部鼓出，像两片刚捞出水面的鲜贝，滚烫、柔软、湿漉漉。

    指尖按压在那片软上，轻轻打着圈。

    花核在她的指尖下像一颗藏在缝里的小豆子，被触碰的瞬间弹跳了一下，一电流从那里劈开她的脊梁，让她整个后背都拱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和一小截湿亮的舌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低的、黏黏的喘息。

    春禾听到了这声喘息，手上的丝帕停了一下，但没有抬。

    她早就知道帝的习惯——每一次有什么让她兴奋的事，帝在浴池里就会这样。

    春禾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况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她只是把手上的丝帕移到了帝的肩，开始擦洗她的肩胛骨。

    帝的中指滑进了自己的缝里。那里面是滚烫的、湿滑的、紧窄的，无数层软紧紧裹住她的手指，像一张贪吃的嘴在拼命吮吸。

    她的手指往里推进一寸，那些软就绞住她吮一下；再推进一寸，再绞一下。

    她把手指停在里面，感受着壁传来的一阵阵痉挛，然后拇指继续在外面的花核上打圈。

    双重的刺激让她的大腿猛地夹紧，脚趾在水里蜷缩起来又伸展，搅得水面上的花瓣开一圈圈的涟漪。

    她脑海里翻涌着更的画面。

    明天，她就会在万瞩目之下，在那辆敞篷龙辇上，展示她的身体。

    那些卖菜的、杀猪的、扛麻袋的、拉车的、读书的、当兵的、算命的、耍猴的——全都会仰着、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她。

    看她的子，看她的，看她的大腿，看她的小。

    她会坐在龙辇上，双腿微张，让腿间的春光半遮半掩；她会微微转动身体，让左边的男看完她的腰线再让右边的男看她的翘；她会故意抬起手整理鬓发，让手臂把双挤出一片的沟。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在花丛中微微抬起部，让那些白色的花瓣被水沾湿后贴在她上，等她挪开时，花瓣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湿漉漉的，上面还拉着一丝晶亮的黏。

    手指抽送得更快了。拇指疯狂地揉着花核，中指在里翻搅，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安静的浴殿里格外清晰。

    春禾低下了，把丝帕移到帝的手臂上，目不斜视，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

    帝的脑内画面还在疯狂地叠加。

    那些在她脚底的大臣们，他们平时一个个跪在金砖上，朝服端正，表肃穆，嘴里说着“陛下圣明”、“臣万死不辞”。

    可他们看到她的体后，全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裤裆里硬邦邦，额上青筋跳，眼神里全是下流无耻的念。

    他们面对自己时是敬畏的，他们面对自己的子时是邪的。

    而她呢？她坐在龙椅上，用最威严的表俯视着他们，却在心里用最粗俗的词骂自己是个骚货，同时享受他们用眼神她。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翼剧烈翕动，胸在水面下起伏得越来越，波从房推到水面，撞得花瓣一一。

    她的另一只手攥住了池边的玉壁，指节泛白。

    中指猛地又往里送了一截，拇指使劲按在花核上狠狠揉搓了两下，然后她的全身像被一道闪电劈穿了。

    花心处猛地绞紧，壁剧烈痉挛，一大热从处涌而出，打在她自己的手心里。

    她的大腿死死夹住自己的手腕，浑身一阵剧烈地颤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肩胛骨。

    她忍住了喉咙里差点冲出来的那一声尖叫，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把那声尖叫压成了从牙缝里泄出的一串颤颤的气音，然后在喉咙处变成了一声极低极长的“嗯……”。

    水面上的花瓣被从水底涌出的激流冲得开了一大片，露出水面下一截雪白的肚皮。

    强力的高过去后，她的身体慢慢地瘫软下来，后背从玉壁上滑落，整个软在热水里。

    手指从里抽出来，带出一根透明的黏丝，黏丝在水里断开，消融在花瓣之间。

    腿根还在轻微地痉挛，唇仍然在一下一下地抽抽着，像吃饱了的婴儿还在下意识地咂嘴。

    春禾静静地把丝帕放进水盆里濯洗，重新沾了玫瑰露。她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说话，帝在餍足之后往往不喜欢有打搅。

    帝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却又未餍足的笑意。

    那笑不是温柔的，不是慈的，而是一种等不及要品尝更多美食的、贪婪而的笑意。

    她在心里对着自己说，说得极轻极慢，像是在含着一块舍不得吞下的糖：“明天，朕要让全城的男，全都变成朕的裙下狗。哦不，朕明天没有裙。朕明天连亵裤都没有。”

    她把手从水里捞出来，看着自己指尖上还没洗净的黏滑体。她把指尖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了一分。

    全城都在等待。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编好了更彩的新书；屠夫的刀已经磨得比平时更亮；码上的苦力们下午早早收了工，约了明天一起占位置；书院里的学生们把笔墨纸砚收拾妥当，等着明早出发；

    马元良骑着马在路线上又巡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王纶在校场上把明天要上阵的禁军士卒全部检查了衣甲和哨位分配；贾亦真在工部衙门的后院最后调整了龙辇上花瓣的厚度。

    而在灯火通明的酒馆里，在低声谈的茶摊上，在窃窃私语的赌局中，无数男们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表面上谈着神衣，心里却在想象着另一具体。

    他们互相之间不说，但彼此都知道——明天全城的男都会变成同一种东西，都会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同一个。

    黎明将至，远处的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出了一丝鱼肚白。朱雀门的内城广场上，工部的已经把那架改造好的龙辇拉到了起驾的位置。

    贾亦真在最后的清查中，用袖子把座面上的一片落叶擦掉，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龙辇，又看了一眼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浅金。

    然后他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自己听见。

    “明天，全城的男都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