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章 斩草除根,新猎入彀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许都·天牢 建安十三年秋 九月廿二

    孔融在天牢里关了四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四天里没有来看他。

    门生故吏三百,没有一个敢踏进天牢的门槛。

    倒是曹每天都派来“问候”,第一天送来一壶酒,孔融没喝;第二天送来一套净衣服,孔融没穿;第三天送来纸笔,让他写认罪书,孔融把纸撕了,把笔摔断。

    第四天,曹亲自来了。

    天牢里湿,火光从壁上的油灯里摇出来,把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穿的不是朝服,是一身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身边只带了许褚。

    孔融坐在席上,发披散,囚衣上沾着馊饭和血迹。但他坐得很直,脊梁挺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竹子。

    “孔大夫,别来无恙。”曹在牢门前站定。

    孔融抬起。四目相对,一个站在黑暗里,一个站在火光中。

    “曹阿瞒。”孔融没有叫丞相,叫的是曹的小名,“你是来送老夫上路的?”

    “不急。”曹挥手示意狱卒开门,走进牢房,在孔融对面的一张木凳上坐下,“孤先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门下的三百贤士。”

    孔融冷笑一声:“丞相差矣。不是三百贤士,是三百罪。这话不是丞相自己说的吗?”

    “是孤说的。但有一件事孤没说。”

    “什么事?”

    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轻轻放在席上。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门下三百门客,有一百七十犯过律法,八十三受过前朝罢免,二十一的确是袁绍旧部。孤没有冤枉你。”

    孔融没说话。

    “但剩下的二十六,是净的。”曹的声音很平,“没有犯过律法,没有受过大狱,没有依附过袁绍。其中还有三个是被你资助过的寒门学子,一个是你从乞丐堆里救回来的孤儿。”

    孔融的表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是意外。他没想到曹会查得这么细,连那二十六个净的都被筛出来了。

    “这二十六,昨已经全部释放。”曹说。

    孔融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孤虽然杀,但不杀不该杀的。”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孔融,“孔文举,你以为孤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屠夫?孤杀的每一个,都有该死的理由。”

    “那老夫呢?老夫不该死吗?就因为骂了你几句?”

    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在天牢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森。

    “你骂孤没关系。孤被骂了二十年,不差你一个。但你派下毒,而且要毒的不只是孤,是孤的妻儿。”

    孔融的脸色变了。

    “老夫没有……”

    “你的,已经从你府上拿到了毒药。”曹打断他,“你的门客,已经招供画押。你的家,也供出了你去年的三封密信。信是写给谁的,不用孤说。”

    孔融的嘴唇颤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写给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在信中许诺,只要除掉曹,孔氏一门便可重返朝堂核心。信中有承诺,有封赏,有对未来的规划。

    那些信现在在曹手里。

    “孔文举,”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知道孤最恨什么吗?”

    “什么?”

    “孤最恨的不是有想杀孤。想杀孤的多了,从吕布到袁绍,从董承到吉本。孤都习惯了。”

    “孤最恨的,是有把手伸进孤的后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孔融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脊梁终于弯了。

    “你门客三百,贤士也好罪也罢,你不该动孤的家。这一步,你踩过了线。”

    曹转身走出牢房,在门停了一步。

    “明午时,东市问斩。你全家,满门。”

    孔融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曹阿瞒……你……你不能……”

    “孤能。”曹没有回,“汉律写得清楚,谋害三公者,夷三族。孤就是三公。律法是你们孔家帮着修订的,你应该比孤更清楚。”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孔融的咆哮从天牢处传来,声嘶力竭,骂曹是汉贼、是阉宦之后、是天下罪。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呜咽。

    曹走出天牢时,许褚低声问了一句:“丞相,那些……真的要全杀?”

    “只杀孔融和他的直系三族。”曹淡淡道,“旁系贬为庶民,流放辽东。二十六名无罪门客,编丞相府文职,量才录用。”

    许褚愣了一下:“丞相这是……”

    “杀不是目的。”曹翻身上马,“杀只是为了更好地用。孔融该死,但孔融门下的才不该和他一起死。把他们收了,让他们给孤办事。这样他们不但不会恨孤,还会感激孤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这才是真正的斩除根。”

    他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

    就在孔融被拉出天牢问斩的同一个时辰,袁氏在杨府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是卞夫

    曹的正室。

    袁氏接到通报时正在绣花。针又一次扎进了指尖,这回扎得比上回,血珠子滴在绣了一半的鸳鸯上,把鸳鸯的眼睛染成了红色。

    她顾不上包扎,匆匆换了件正经衣服,小跑到前堂迎接。

    卞夫已经坐在堂上了。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裙,上戴着凤钗,妆容致,气质雍容。

    身边站着四个侍,个个姿色不俗。

    袁氏注意到侍的站姿很稳,脚底生根,不像普通丫鬟,倒像是会武的

    “妾身参见夫。”袁氏跪下行礼,压得很低。

    “起来罢。”卞夫的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一把保养得当的古琴。

    袁氏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必拘礼。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卞夫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袁氏坐下,部只挨着椅面的边缘,随时准备站起来。

    卞夫打量了她一会儿。很仔细地打量,从顶到脚尖,一寸一寸地看。袁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敢表现出不自在。

    “确实是个美。”卞夫忽然说了一句。

    袁氏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夫谬赞……”她强撑着回答。

    “不是谬赞。”卞夫端起茶盏抿了一,“丞相的眼光向来不差。能让他三番两次召见的,自然有几分颜色。”

    袁氏的脸刷地白了。

    她想过会被发现,但她没想过第一个发现的会是卞夫。更没想过卞夫会直接找上门来。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手足无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卞夫放下茶盏,看着她慌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讽刺。只有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不必惊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卞夫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丞相的很多,但能活下来的不多。”

    袁氏愣住了。

    “你应该听说过邹氏。”卞夫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摇着,“张济的遗孀,美,身段好,丞相曾经为她杀了张绣满门,为她折了长子和将。”

    “然后呢?”袁氏的声音发

    “然后她就死了。”

    团扇停下,卞夫看着袁氏的眼睛,目光沉静得可怕。

    “不是丞相杀的。是丁夫杀的。丁夫怪她害死了曹昂,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是邹氏亲手杀的,但那场仗是因她而起。丁夫趁丞相出征,一杯毒酒送她上了路。”

    袁氏浑身发凉。

    “丞相回来后怎么做的?”

    “什么都没做。”卞夫重新摇起团扇,“丁夫已回了娘家,丞相没有追究。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他清楚丁夫做得对。邹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她用一己之身换来了长子之死,换来了典韦之死,换来了曹安民之死。丞相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她必须死。”

    袁氏的嘴唇开始发抖。

    卞夫看着她发抖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里有几分同,但更多的是善意。

    “放心。我不会杀你。”卞夫站起来,走到袁氏身边,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我跟丁夫不一样。我不在乎丞相有多少。男嘛,尤其是我男这样的男,想要多少,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不能让别的的孩子争我儿子的位置。”

    她的手微微用力,袁氏的肩膀被按得发酸。

    “曹丕是世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丞相以后纳多少,生多少儿子,谁也动不了曹丕的位置。”

    “你明白吗?”

    袁氏拼命点

    “明白就好。”卞夫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丈夫杨修已经回来了。今天上午进的城,现在应该快到杨府门了。”

    袁氏如遭雷劈般定在了椅子上。

    杨修回来了。

    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表,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还没有做好面对丈夫的准备。

    而他的妻子刚刚被丞相的正室夫找上门来警告了一番。

    卞夫在门停了一步,没有回:“下一次丞相再召你,穿好看点。你现在这身打扮,衬不起丞相的床榻。”

    说完便带着四个侍走了。

    前堂里只剩下袁氏一个。她一瘫坐下去,额上全是冷汗。

    但卞夫最后那句话,让她在恐惧的间隙里,感到一丝诡异的温暖,原来卞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是来迎接新圈的。

    ……

    杨修果然回来了。

    他进门时满脸红光,意气风发。

    荆州谈判大获成功,刘表承诺永不与曹为敌,江夏一郡划归朝廷管辖。

    杨修在襄阳舌战群儒,把荆州众谋士驳得哑无言,连蒯越都对他拱手称服。

    更重要的是,他回许都的当天就接到了调令,升任丞相府主簿,正二品。三十二岁,正二品。整个许都没有比他更年轻的二品官。

    “夫!”他一进后堂就大声嚷嚷,“我回来了!你可知道我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袁氏从内室走出来,脸上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尽,但她强撑着笑容迎上去:“夫君辛苦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荆州之行可顺利?”

    “顺利?何止是顺利!”杨修哈哈大笑,“刘表被我三寸不烂之舌彻底说服了!不但放了,还许了江夏一郡!满荆州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他说这话时神张扬,眼神晶亮,丝毫没注意到妻子眼角的红痕。

    那是昨夜哭过的痕迹。

    袁氏抹过了脂,但哭过的浮肿不是脂能盖住的。

    他更没注意到妻子走路时双腿微微外撇,那是前夜被得太狠,大腿内侧到今天还在发酸。

    “夫君真是神。”袁氏垂着眼给他斟茶,“朝堂上想必已传为佳话。”

    茶盏递到杨修手上时,他握住妻子的手:“你手凉。”

    “天气转凉了。妾身身体虚。”袁氏抽回手,语气淡淡的。

    杨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回来,没有追问。也许她只是身体不舒服。也许只是太久没见,生疏了,虽然他走才七

    “对了,”杨修喝了茶,“回来的路上我听说,孔融被下狱了?”

    “是。说是谋反,已被判了满门抄斩。”

    杨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孔融是他父亲的旧,小时候抱过他,给他讲过《论语》。

    现在这个马上就要死了。

    杨修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茶盏放下,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孔文举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袁氏低着没有接话。

    杨修又说:“他也算是自己找死。不是因为他骂了丞相,骂的多了去了,只要不碰丞相的底线,丞相一般不会动。但他碰了丞相的家,那就是自己找死。”

    他顿了顿,摇晃脑地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依我推测,孔融背后一定有指使。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否则以他的胆量,不至于蠢到派下毒。”

    “夫君真是料事如神……”袁氏说着恭维话,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她碰的,又何尝不是丞相的“家”?

    她在丞相的床榻上做的事,与孔融往丞相府投毒,在礼法上哪种质更严重?

    似乎是她更严重。

    而孔融满门抄斩,她却因为伺候丞相开心,让丈夫升了主簿。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杨修放下茶盏,端详了妻子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她心跳漏一拍的话:“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杨修皱眉想了一会儿,笑道,“也许是更好看了。看来我不在家,你反而休息得更好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今晚我好好补偿你,弥补这七的亏空……”

    袁氏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丈夫胯间那个东西顶着她的小腹。

    硬度和尺寸,和另一个男差得太多,半软不硬,像一根还没长成的春笋。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不是紧张,是抵触。

    “夫君……妾身今身体不适……”

    “不适?”杨修皱眉,“哪里不适?”

    “子之事……每月的那几天。”她撒谎了。

    杨修哦了一声,松开手,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无妨。我去书房整理荆州带着的文件。丞相明要召见我,需要备好折子。”

    他临走时在门,笑着说了一句:“后月圆,正好为你办一桌接风宴。咱们也乐一乐。”

    袁氏应了一声好。等丈夫的脚步声远去,她瘫坐下来,双手捂住脸,指甲陷进额

    差一点,她就演不下去了。

    ……

    次清晨,丞相府正堂。百官鱼贯而。曹高坐上首。

    今朝会有三件事。

    第一件:孔融案结案,示众。

    第二件:杨修述职升迁,授丞相府主簿印。

    第三件:一项事任命,任命满宠为许都令,彻查孔融余党。

    三件事办得极快。曹的风格从来不容拖泥带水。

    孔融案由满宠宣读罪状。更多

    谋反大逆,铁证如山。

    孔融已斩,三族九十七,同问斩。

    旁系四十六贬为庶民流放辽东。

    二十六名无罪门客收归丞相府另加录用。

    朝堂上静得像一座坟。

    没有出声,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叹气。

    每个都在心里数自己的,有没有跟孔融通过信?

    有没有收过孔融的礼物?

    有没有在孔府喝过酒?

    荀彧站在文官之首,低着,一言不发。

    他其实不赞同杀孔融,但他没有劝谏。

    不是不敢,是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孔融那些密信的收信,有一个名字他一直看不清,今天公布罪证时终于看清楚了。

    那个名字不是天子的。

    是另外一个他无法对抗的存在。

    所以他闭嘴了。

    杨修站出列时,意气风发。

    他跪受主簿印绶,叩谢丞相大恩。

    曹当众夸了他几句,“德祖才华横溢,舌战荆州,为朝廷立下大功。望往后再接再厉。”

    杨修叩:“修定不负丞相栽培!”

    他起身时瞥了一眼站在丞相身后的程昱。

    程昱面无表,但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是看一个戴绿帽子而浑然不觉的男时才有的眼神。

    杨修没注意到。他太得意了。

    散朝后,曹召杨修单独书房谈话。杨修以为是要谈荆州盟约的后续细节,准备了厚厚一叠文书。但曹只翻了翻便放到一边。

    “这些不急。孤今召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丞相请讲。”

    曹靠在案后,双手叉搁在小腹上,语气很随意:“孤听说你近来公务繁忙。府中的事有没有替你看顾?”

    杨修一怔:“府中有管家料理,内亦能持家。”

    “尊夫啊。”曹点了点,语气自然得像在谈天气,“她前几来府中求过孤,说你被刘表扣在荆州,哭得很可怜。孤念她至诚,便出了把力。”

    杨修恍然大悟:“原来刘表忽然松,是丞相在背后施压!修替内谢过丞相!”

    “不必谢。”曹微微笑了一下,“你先下去吧。”

    杨修起身告退时,曹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尊夫心地良善,你这趟回来,该好好待家。”

    “是。修一定照办。”杨修躬身退出。

    他走出书房时心想:丞相今天态度格外温和,还关心起他的家事来,看来主簿的位子比他想得还要有分量。

    ……

    杨修走后,曹独自走到后堂的一扇屏风前。屏风上画的是《洛神赋》里的场景。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出来吧。”

    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卞夫。她今天到得比曹还早,从朝会时就在后堂等着了。

    “你找过她了?”曹问。

    “找过了。眉清目秀,知书达理,就是胆子小了点。”卞夫淡淡道,“不过胆子小也有胆子小的好处,不会惹事。我跟她说了规矩,她识趣得很。”

    “你不生气?”

    卞夫替他整了整衣襟,动作轻柔,语气平淡:“我在你身边二十年,什么时候生过这种闲气?你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你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只要不妨碍丕儿,你找多少我都不拦着。”

    曹握住她的手。这只手已经不再年轻了,指节有些粗糙,是年轻时跟着他东奔西走留下的印痕。

    “辛苦你了。”

    “不辛苦。?╒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卞夫微微一笑,“嫁给你那天我就知道,你这辈子不会再只有我一个。丁姐姐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走了。我懂,所以我还在。”

    她抽回手往外走,到了门又回:“杨修会知道吗?”

    “他已经知道了。”曹指着门外杨修离去的方向,“只不过他以为自己不知道。”

    卞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太聪明。聪明到会用假糊涂来保护自己的真利益。他现在是正二品主簿了。他如果发现什么,就得做选择。而选择意味着失去某些东西,失去主簿的位子,失去家族的荣耀,失去弘农杨氏在许都的最后一块立足之地。”

    “所以他不会选择。他会继续装糊涂。装到装不下去为止。”

    卞夫沉默了片刻:“这种很可怕。比笨可怕多了。”

    “不。这种最好用。”曹转身走向案桌,“因为他们聪明。聪明懂得衡量得失。而只要孤永远让他觉得,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他就永远不会反。”

    “那如果他有一天发现,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呢?”

    曹坐在案后拿起奏疏,也不抬:“那孤就让他没机会发现。”

    ……

    同一时刻,杨府。

    杨修从丞相府回来后心极好。

    他拿着一坛从荆州带回来的好酒,非要拉着袁氏共饮。

    袁氏推辞不过,陪他喝了三杯。

    酒愁肠,脸上很快泛了红。

    “夫,”杨修喝到第四杯时兴致大发,“我这次从荆州带回来一件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

    簪雕着一朵莲花,莲瓣薄得透光,花蕊是用细如发丝的金线捻成的。

    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刘表送我的。水晶莲花簪,据说是当年汉灵帝赐给刘焉的,后来辗转到了刘表手里。刘表为了讨好我,硬是把它送了给我。”

    他把簪子递给袁氏:“戴上试试。”

    袁氏接过簪子,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簪子多珍贵。

    是因为昨天在丞相府,曹也曾送过她一件东西,不是簪子,是一串南海珍珠。

    每颗珠子都有拇指盖大小,光泽温润,价值连城,抵得上杨修五年的俸禄。

    曹把它挂在她脖子上时说了句:孤的,脖子不能光着。

    现在她的妆奁里藏着那串珍珠。她不敢戴,也不敢让任何看见。

    “怎么不戴?”杨修催促。

    袁氏勉强笑了笑,将白玉簪发髻。

    “好看。”杨修拍手笑道,“我夫戴上这簪子,连卞夫都要逊色三分。”

    袁氏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洒了小半。卞夫三个字,昨天那张雍容而不可测度至极的面孔,还历历在目。

    “夫君,”她放下酒杯,决定试探,“你这次升了主簿……以后在丞相身边做事,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杨修眉一挑,“什么风险?”

    “妾身是说……”她斟酌着措辞,“丞相身边的都活不长。”

    杨修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端着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懂什么。活不长不是因为丞相,是因为他们太笨。聪明总被自己的聪明杀死的。”

    他仰了一杯酒,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分寸。丞相喜欢我,才升我做主簿。只要我一直对丞相忠心耿耿,他怎么会舍得杀我?”

    袁氏沉默了。

    她看着丈夫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难以名状的绪。

    不是,也不是恨,是愧疚与嘲弄混合成的一种苦涩,她的丈夫自以为是曹的心腹,却不知道曹早已是他的心腹之患。

    而她,就是那个被曹在他枕边最的一把刀。

    “对了。”杨修忽然想起什么,“孔融死后,他的家眷怎么处置的?”

    “听说三族已斩,旁系流放辽东。”袁氏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正妻孙氏已满五十八,赐了三尺白绫。侧室李氏……三十三岁,没丞相府为了。”

    “丞相府?”杨修的眼珠转了两下,冷笑一声,“丞相这是不费东西啊。姿色如何?”

    “妾身不知。”袁氏低下,“只听说李氏姿色中等。但她不是一般的侍妾,她是青州名士郑玄的弟子,通经学,饱读诗书。当年家道中落才被孔融纳为侧室。”

    杨修啧啧感叹:“可惜了。郑玄的弟子,放到太学里都够格当博士,如今却要给婢。”

    他叹惋了几句便不再提。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许都每天发生的无数普通悲剧中的一个。

    但在袁氏的心里,这个名字被悄悄地记下了,李氏。

    不是同她,而是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李氏早晚会和曹发生些什么。

    ……

    丞相府西院,落时分。

    这里原本是孔融的府邸正院。

    孔府被抄没后,曹下令将其中一隅辟为西院别居,专供丞相府的官居住。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种着两棵槐树,正是落叶季节,满地碎金无清扫。

    李氏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准确地说,是被关在这里三天。

    她没有被送去洗衣劈柴做苦役,孔融的妻妾家眷原本该去的地方是洗衣局。

    但行刑前一天,丞相府来了一个管事,把她的名字从抄没名册上单独勾去,领到了这个院子里。

    没有告诉她要做什么,也没告诉她能在这里待多久。

    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一三餐有送来,但来不说话。她就这样悬着,比死还难受。

    今天傍晚,院门终于开了。

    曹站在门

    他穿的不是官服,是一件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发随意束在脑后。

    身后没有随从。

    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廓镀成一层暗金色。

    但他的眼睛在暗金色里亮着冷的光,那光芒穿过整座院子,笔直地钉在她身上。

    李氏立刻认出了他,她曾在几次宴会上远远见过曹,那时他还是孔府的座上宾。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如今孔府已不复存在,座上宾成了她的拥有者。

    她跪下来,额贴在冰凉的地砖上:“罪李氏,参见丞相。”

    曹看着脚下这个

    她穿着素色粗布衣裳,发只用了根旧木簪挽起,没有任何首饰。

    但她跪在地上的姿态和别的罪不一样,脊背保持挺直,脖颈只弯到该弯的角度,没有多弯一寸。

    孔府的都死光了,她还在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目标确认:孔融之妾李氏。】

    【年龄:33岁。】

    【身份:前青州名士郑玄之弟子,孔融侧室。】

    【对宿主好感度:-71。】

    【特别标签:学识渊博(经学通)、节烈格、对孔融无但有义。】

    【征服难度:极高。】

    【状态:丧主之,暂无归属。】

    【攻略建议:压迫与尊重替使用。纯粹的压迫只会强化她的抵触;纯粹的尊重则无法突她的防线。节奏至关重要。】

    系统没有说的是,此刻她额贴地的姿势里藏着一种比仇恨更难对付的东西,骨气。

    “抬起。”曹说。

    李氏抬起

    她的面容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清冷。

    三十三岁的年纪在她脸上只留下细微的痕迹,眼角几条细纹,嘴角两侧两道若有若无的法令沟。

    她五官端正,眉形很好,未经修剪却有天然的弧度。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仇恨。

    只有一个见过太多世事的对命运所抱持的、极安静的冷凝打量。

    她也打量着曹

    四目相对,两个都在试探。

    “你就是郑玄的弟子?”曹问。

    “罪曾在郑先生门下求学三年。”

    “起来说话。”

    李氏起身,垂手站立。

    曹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罪不敢。”

    “孤让你坐。”

    李氏坐下了。

    曹看着她。

    她在他的注视下纹丝不动,只有叠在膝上的双手中指微微屈起了一节,这是她唯一的紧张信号。

    一般被曹盯着看,要么不自觉地移开目光,要么开始说话打沉默。

    但她没有。

    “你在想什么?”曹问。

    “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她直截了当地回答。

    曹觉得有意思了。很少有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你觉得你应该死?”

    “我是罪臣家眷。我的丈夫犯了大罪,被满门抄斩。按律例,我也该死。我没死,说明我还有用。但我不明白,我能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曹:“丞相不是好色之徒。罪姿色平庸,不是因貌美而免死。丞相也非念及故,若念故,孔府不会满门问斩。那只有一个解释:丞相想从我身上得到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也正是罪想问丞相的问题。”

    曹笑了。

    这个笑容里有一些真实的绪,不是被取悦,是猎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有意思时的兴奋。

    他预料过李氏的反应:恐惧、仇恨、委屈、求饶,他见过太多了。

    但没想到她会用审讯者的逻辑反过来分析他。

    “你不怕孤?”

    “怕没有用。”李氏的声音依然平静,“死都差点死过了,还怕什么?”

    “那你恨孤吗?”

    李氏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落了一地叶子。

    “说实话。”曹补了一句。

    “恨。”她说,“但不是最恨的。”

    “什么意思?”

    “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李氏的声音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当年我师从郑玄,立志要做博士,终身不嫁。后来家道中落,为了家族存亡嫁给孔融做侧室。我告诉自己,这是命。既然认了命,就该做好孔家的。可我偏偏没法真正上他,他对我不错,三年没有让我受过委屈,但他软弱,自以为是,纸上谈兵,满仁义道德却连自己门下的都管不住。”

    “他死之前,我以为我会为他死。他死那天,我发现我并不想死。我想活。”

    她抬起看着他,眼里终于出现了血丝:“所以丞相问我恨不恨,我确实恨。但最该恨的那个不是丞相,是我自己。”

    这段话很长。

    她说完之后,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吹过槐树,沙沙的声音像有在叹气。

    曹听着,脑中闪过系统先前的物简报,“对孔融无但有义”,系统说得没错。

    她没有过孔融。

    她只是太过清醒,清醒到连丧夫之痛都能解剖成自我解剖的手术。

    而一旦一个开始用理智剖析自己,用刀对准自己,她就很容易被撬开。

    “既然你不他,他死了,对你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

    李氏盯着地上自己握的双手:“是。所以我才恨自己。他死了,我自由了,我是罪。这个账,我这辈子都算不清。”

    “算不清就慢慢算。”曹站起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妾,也不是婢。你在丞相府西院待着。孤需要懂经学的在藏书阁。回把孔府抄没的书籍转相府书库,归你管理。”

    李氏愣住了。

    她以为曹会要她的身子。她都做好了以死相抗的准备。但曹要的是她的脑子。

    “丞相……”

    “别想多了。”曹转身往外走,语气冷淡如常,“孤杀归杀,用归用。你是郑玄的弟子,孤就当你是个才。至于你将来是恨孤还是服孤,孤不在乎。孤只看你做的事,不听你心里的话。”

    他走到院门停了一步,没有回:“还有一件事,你欠孤的命,是用孔府二十六个的命换的。”

    “什么意思?”

    “你门下那二十六个净的门客,本该和孔融一起死。孤放了他们一马,是因为那天晚上正巧查到了你的档案,郑玄的弟子,杀了可惜。所以孤决定留下你。他们才能活。”

    他没有等她回答,径直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但这次没有上锁。

    李氏独自站在院子里,秋风卷起落叶从她脚边滚过。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今天起不再属于孔融,也不属于任何

    曹说要她管书库,她信吗?

    不全信。

    她知道曹不会只让她管书库。

    但她更知道,这个男给了她一种比做孔融侍妾时更真实的东西,他不是君子,他是强者,并且他跟她挑明了。

    在许都,挑明比伪装更值得信任。

    ……

    当天晚上,丞相府后堂。

    曹躺在卧榻上,袁氏趴在他胸,脸颊贴着他还未完全涸的汗迹。

    今晚她没有回杨府。

    杨修以为她在娘家,她让往娘家递了假话,说是母亲病重要侍奉一夜。

    袁氏不信她母亲知道这事会不会饶她。但她顾不上了。

    这晚她没有一进门就被剥光。

    曹准备了酒菜,和她对酌了半个时辰,听她讲年轻时在汝南的生活,讲袁绍家族没落前的那场最后的中秋宴,讲她七岁时爬树偷柿子摔断了手腕。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而曹到尾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偶尔问一个问题。

    他甚至没有打断她一次。

    后来他抱她上榻,动作难得温柔。

    前戏比前两次加在一起还长,他的嘴吻遍了她的全身,甚至在她最羞于启齿的地方停留了很久,直到她颤抖着用双腿夹住他的,呻吟变成了求饶,他才进

    高时他咬着她的耳垂说:“你是孤的。”

    她没有犹豫就应了:“是。妾身是丞相的。”

    她没有说“你的”。

    她说的是“丞相的”。

    但这个称呼本身就是臣服,彻底的、不再需要任何饰的臣服。

    她甚至隐约有些嫌弃自己:她怎么臣服得这么彻底?

    但这个问题只在脑子里待了一瞬,就被新一快感撞碎了。

    现在他在她身侧躺下,一手搭在她腰间闭目养神。

    她则趴着,用指尖在他的腹肌上慢慢画圈。

    她的下身还在隐隐发胀,但没有之前两次的撕裂感,只有一种被填满后的满足。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适应他,这种认知本身既甜蜜又危险。

    “丞相。”她的声音闷在他胸

    “嗯?”

    “那个李氏……丞相打算怎么处置?”

    曹闭着眼:“让她管书库。”

    袁氏撑起上身看着他,发散垂在赤的肩上:“只是管书库?”

    “不然呢?”

    袁氏鼓起勇气:“妾身觉得……丞相早晚会要她。”

    曹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重新趴回去,把脸埋进他肩窝。

    手指还在他腹部画圈,但画到这里触到一道旧刀疤,力度不由自主轻了下来。

    “你吃醋了?”曹问。

    “妾身没有资格吃醋。”她的声音闷闷的,“妾身自己都是偷来的。”

    曹嗯了一声:“知道就好。”

    她沉默了几息,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妾身能不能去看她?”

    “看她做什么?”

    “妾身只是觉得……她没了丈夫,在许都没有依靠,又是罪臣家眷。妾身也是从家族覆灭中走出来的,知道那种滋味。”她越说越小声,“而且妾身听说她是郑玄的弟子,通经学。妾身小时候也学过些《诗经》,但学得不好。想跟她请教一二……”

    曹睁开眼,偏看她。

    “是真想学《诗经》还是别有心思?”

    袁氏被他看穿了,索承认:“都有。既是想学经书,也是想替丞相去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替孤看?”曹笑了一下,“你不是吃醋才去的?”

    “吃醋归吃醋,”袁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前所未见的决心,“但丞相的大事更重要。如果她确实能用,那对丞相有好处。妾身虽然不懂朝政,但妾身懂得什么是才。”

    这是她第一次在曹面前表露出超出欲的东西。

    不是只会叫床的,不是只会跪着斟酒的

    她会观察,会判断,会在男的世界里为自己找一个位置。

    曹重新闭上眼。

    “随你。别把吓跑了就行。”

    “妾身有那么凶吗?”

    “你?你凶不起来。”他翻身将她重新压住,“但是孤可以凶。”

    他挺时,袁氏在他肩上咬了一

    咬完她就被自己的胆大吓坯了,连忙松

    曹看着肩上的牙印,反而笑了一声:“会咬了。不错。”

    然后他动得更狠了。

    ……

    三后,西院。

    袁氏提着一只食盒敲开了李氏的院门。

    门开时,李氏正在院子里扫地。

    她扫地的姿势不像婢,腰背挺直,动作从容,扫帚在她手里像一支毛笔,每个角落都照顾到了。

    “李姐姐。”袁氏站在门,笑容温婉,“我是杨门袁氏,你可以叫我阿瑶。”

    李氏放下扫帚打量着来客。

    眼前这个穿得素净但不寒酸,笑容真诚但不谄媚。

    更重要的是她自称是杨修的妻子,一个朝中新贵的正室,却来拜访一个罪臣的遗孀。

    “夫屈尊。”李氏没有跪,只是欠了欠身,“不知有何见教?”

    “不敢当见教二字。”袁氏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做了几样汝南老家的点心。在许都没什么故,听说姐姐也是名门之后,斗胆来叨扰。”

    李氏看着食盒里的点心,愣了很长时间。

    那些点心很致,是汝南袁氏的配方。

    她虽然没吃过袁氏的点心,但她认得这种手艺,只有真正学过持家的名门子才做得出来。

    这不是婢做的粗糙点心,这是世家主母的手艺。

    “夫请坐。”

    两个在石桌旁坐下。

    袁氏把筷子递过去,李氏没有推辞。

    咬了一点心,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李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在这道点心里她尝到了一种几乎快要忘记的东西,体面,或者说,尊重。

    在被抄家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被别当成同等身份的对待。她含着那点心,用咽下点心的动作生生把眼泪吞了回去。

    “姐姐,”袁氏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有事想请教。我想问姐姐,什么是《易经》里说的‘含章可贞’?”

    李氏抬眼看着她。

    这句话出自《坤卦》,意思是:胸怀才华而不炫耀,便是真正的高贵。

    袁氏挑这句话来问,是谦虚,是暗夸李氏有才却命运不济,亦是一种无声的开场白,她知道她们都是被命运攥在同一个男手里的

    “杨夫为何忽然想读《易经》?”她问。

    “因为我觉得……”袁氏斟酌着措辞,“做最大的弱点就是什么都不懂。我以前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只要做一个好妻子就够了。可是这世道不会因为你什么都不懂就放过你。所以我求丞相,让我来看姐姐。我想学,哪怕只学一点点也好。”

    李氏心里敞亮,曹让你来的。但她没有拆穿。因为袁氏眼里的真诚不是装的。

    “好。”李氏放下筷子,“就从今天开始。”

    ……

    又是三天后,丞相府藏书阁。

    曹推门进来时,李氏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最顶层的竹简。

    她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尚书》,听到推门声,低看过来,发现是曹

    动作顿了一下,但梯子没有晃。

    “继续。”曹在书案前坐下,“整理到哪里了?”

    “太甲中篇。”李氏的声音从梯子上传下来,“孔府抄来的这批书,虫蛀得很厉害。需要重新誊抄。”

    “你一个抄?”

    “罪可以抄。只是时间会慢些。”

    曹随手拿起案一页她已誊抄好的竹简。字体工整清秀,笔画间有一种少见的力度,不像写的字。他看了很久,把竹简放回原处。

    “你恨不恨孤杀了孔融?”

    梯子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她说:“丞相上次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现在你的答案是什么?”

    李氏从梯子上下来,把手里的竹简放在书案上,整了整衣袖。然后她抬看着曹,眼睛里没有上次那么多的戒备,但也没有少几分冷淡。

    “他死之前,我恨丞相骨。他死之后,我发现恨是最没用的东西,它既不能让死复生,也不能让活饱腹。所以我把恨放到了一边,先把手的事做好。”她转环视了一圈书库,“这些书不会等我。”

    曹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自己找对了

    这个跟袁氏完全不一样。

    袁氏是柔软的,可以被欲和温柔驯服。

    李氏是硬的,她的柔软藏在极的地方,需要用另外的方式去撬。

    而在她露出柔软之前,他可以先用着她,真当一个管书库的来用。

    “杨修的妻子来过。”李氏忽然提起。

    “孤知道。”

    “她是个好。”李氏说话时盯着竹简,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跟错了。”

    曹挑起一边眉毛:“你替她打抱不平?”

    “我替她不值。”李氏的声音没有起伏,“杨修配不上她。杨修只会把当摆设,当传宗接代的工具。而丞相……”她抬眼看了一眼曹,“丞相至少把看。哪怕是当成想,也承认她们是。”

    她又低继续整理竹简。

    她刚才说了“”。

    一个罪臣的遗孀,一个郑玄的弟子,一个咬文嚼字三十年的,在丞相面前说“”字。说得一丝不苟,正经得像在念《尚书》原文。

    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李氏。

    她不是博士,不是罪,不是任何可以被单一标签定义的

    她是一个能把“”字说得像学术用词一样的,也是一个见过生死之后开始重新定义自己活法的

    【目标好感度变化:-71 → -43。】

    【关键触发因素:格被看见(+11)、获得价值感(+9)、产生新的心理依赖(+8)。】

    【当前状态:仍怀戒心,但已从“仇恨”转“观望”。】

    【下一步建议:持续提供尊重的空间感。强行推进体关系将触发强烈抵触。但可进一步在她面前展示格厚度,高压与仁慈的准确配比。】

    曹站起来,没有多留便往外走。

    “上次那句话,丞相没说错。”李氏在他身后忽然又开

    “哪句?”

    “‘你欠我的命,是用二十六个的命换的。’”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曹的背影,“那二十六个,今天有一个叫周幼平的门客,来书库还了我一本书。他活着,还能还我书。所以我的命,现在还给丞相了。”

    曹听着,没有转身,只是在门站了一息的功夫。

    然后推门而出。

    【目标好感度变化:-43 → -24。】

    【关键触发因素:确认自身存活产生正向意义(+19)。】

    【特别提示:李氏是系统目前评估的征服难度最高的目标。但也意味着征服成功的潜在价值高度,解锁技能“经学通明”将极大概率触发朝堂博弈翻盘增益。建议继续投耐心。】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