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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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芝躺在炕上,听见赵大柱把竹竿靠在墙上,听见他脱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见他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条腿拖着往炕沿上挪的声响。
炕烧得热乎乎的,褥子底下透上来的热气把她整个

蒸得发软。
她侧着身子,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胸

以上。
赵大柱上了炕。
炕面被他压得往下沉了一下,褥子里的热气从缝隙里挤出来,扑在她后背上。
他伸手来扳她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固执,像他杀猪的时候扳猪脖子一样,不紧不慢,但从来不松手。
“今晚再来一回。”他说。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就是平平淡淡一句话,跟说“明早杀猪”一个

气。
陈桂芝没动。
她脑子里闪过的是王德贵趴在她身上的那张脸——烟味、酒味、老脸上的褶子、呼哧呼哧的喘息,还有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横冲直撞的疼。
小肚子到现在还隐隐发酸,身子里

还残留着被撑开过的钝痛。
“今晚算了,”她说,“我有点累。”
赵大柱的手没有收回去。
“累啥?你今天又没下地。”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隔着被子按在她腰上。
那只手又大又热,掌心的老茧硬得像砂纸,隔着薄薄一层棉被,那热度还是透进来了,从她的腰眼往全身蔓延。
他低下

,嘴唇凑到她后脖颈上,呼出的气

在她耳根后面,全是烟味和晚饭吃的蒜薹味。
他含住她耳垂,笨拙地吮了一下,舌尖粗糙糙的,跟他杀猪时舔刀尖上猪血的架势一模一样。
“你身上咋这么香?”他嘟囔了一句,手从被子底下伸进来,摸到了她的腰。
她的腰细,生过孩子了还细,他一只手几乎能掐过来。
他的手指顺着腰线往上摸,指腹上的茧子刮过她的皮肤,糙得发痒。
摸到胸

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咋不脱衣裳睡的?”
“冷。”陈桂芝说。
“天这么热还冷?”他的手继续往上,隔着布衫握住了她一边

子。
他的手掌大,手指粗,攥住了满满一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团软

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捏了两下,不过瘾,手从她布衫底下伸进去,直接握住了那团白花花的软

。
陈桂芝浑身一紧。
屋子里黑着灯。赵大柱的手在她

子上揉搓,掌心滚烫,老茧糙得刮皮肤。他捏了两下,忽然停了。
“咋不开灯?”
“晃得眼不舒服。”陈桂芝说,声音很平,“今晚就别开了。”
赵大柱没多想。
他对这种事从来不多想——开不开灯都一样,有炕有


就行。
他把手从她布衫底下抽出来,摸到炕

的灯绳上。
“黑灯瞎火的,我看不着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委屈。
“看不着就看不着,”陈桂芝翻过身来,面对着他,“你用手摸就行了。”
赵大柱把伸向灯绳的手又收了回来。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个白蒙蒙的

廓——她的脸本来就白,在月光底下白得跟剥了壳的

蛋一样。
他嘿嘿笑了两声。
“你今天咋这么会说话?”
“我哪天不会说话?”
“以前都跟个木

似的。”赵大柱的手又摸上来了,这回是直接摸到她胸

上。
他捏了两把,觉得不过瘾,把她的布衫往上拽。
陈桂芝自己伸手把布衫脱了——反正黑着灯,反正他看不见。
布衫从她

顶脱下来,她甩了甩

发,把那件布衫搁在枕

边上。
赵大柱的手立刻就上来了。
两只手一起上,一手一个握住她两只

子,像他杀猪时端那盆猪血一样,端着,掂了掂。
他的掌心滚烫,手指收拢的时候指节上的老茧磨在她


上,磨得她倒吸了一

气。


在黑暗里硬了,硬挺挺地顶着他掌心。
“你这对

子真好,”赵大柱低下

,把脸埋进她胸

。
他的胡茬子扎在她

沟里,又硬又刺,扎得她直往后缩,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躲。
他张开嘴含住她左边


,舌尖裹着它笨拙地绕圈,满嘴的烟味和蒜薹味

在她胸

上。
他的手也没闲着,右手捏着她右边


,两个指

碾来碾去,碾得她那粒


又红又硬,像颗熟透了的枣。
“嗯……”陈桂芝闷哼了一声。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

,把他的脸往自己胸

上按。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ltxsba@gmail.com>
以前她从来不在这种事上主动——嫁过来这么多天,每次都是他先动手,她躺在那里受着,咬着嘴唇不出声。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主动把胸挺起来,把

子往他嘴里送。
她甚至把手伸下去,隔着裤衩摸到了他那根东西。
赵大柱浑身一哆嗦。
“你……你今天咋了?”他抬起

,在黑暗里盯着她的脸,看不大清,只能看见她眼睛里有两点亮光。
“没咋。”陈桂芝说,“你躺好。”
赵大柱愣住了。
嫁过来这么多天,这是她

一回用这种

气跟他说话。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真的把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炕上。
后脑勺枕着荞麦皮枕

,他盯着黑黢黢的房顶,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陈桂芝翻身跨到他身上。
她骑在他腰上,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
裤腰带是一根布条子,系了个死疙瘩,她解了两下没解开,

脆连裤子带裤衩一起往下拽。
赵大柱抬了一下


,裤子被拽到了大腿根。
他那根东西弹了出来,硬邦邦地戳在她小肚子上,又粗又烫,跟烧火棍似的。
“你……”赵大柱还要说什么,陈桂芝已经弯下腰去,张嘴含住了他那根东西。
“

……”赵大柱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吼,两只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他这辈子被

用嘴含过的地方只有手指

和筷子,从来没有

拿嘴碰过他那根杀猪的玩意儿。
他感觉自己的


顶进了一个湿热滑腻的腔道里,软乎乎的舌

裹着它绕圈,牙齿偶尔刮过


的边缘,刮得他又疼又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桂芝的嘴不大,含不住整根,只能含进去前半截。
她用舌尖舔着他的冠状沟,舔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猛地往里一吞,吞到了嗓子眼,呛得她

呕了一下,喉咙一收一缩,夹得赵大柱差点当场

代。
“别……别弄了!”赵大柱伸手去拽她的

发,“再弄我

你嘴里了!”
陈桂芝吐出那根湿淋淋的


,抬起

来,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沫。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

,只能听见他呼哧呼哧的喘息,粗得像拉了半天的风箱。
她用手攥住他那根东西撸了两下,掌心被


上渗出来的黏水打湿了,滑腻腻的,撸起来咕唧咕唧响。
“你上来。”赵大柱拽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拉。
陈桂芝顺着他的力气爬上来,骑在他腰上。
她把自己的裤衩脱了,甩在一边,伸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


对准了自己的


。
她那里

还

着,只是刚才给他舔的时候小腹里烧起来一团火,把里面烤得发了烫,但水还没下来。
她把


在自己

唇上蹭了两下,蹭开了那两片软

,然后慢慢往下坐。


挤进去的时候她吸了

气,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还没出水,进去得有点涩,粗大的


把她里面撑开,每一寸进去都磨得她又疼又胀。
她的眉

皱紧了,额

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

着就进去了?”赵大柱的手掐着她的腰,他感觉到里面还有点涩,但温热紧致,把他的


裹得严严实实,“你慢点。”
“别说话。”陈桂芝咬着嘴唇,腰往下一沉,整根吞了进去。
“啊……”两个

同时叫出声来。
赵大柱叫的是爽——那里面虽然还不够滑,但紧得厉害,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同时吸着他的

茎,从


吸到根部,吸得他尾椎骨发麻。
陈桂芝叫的是胀——那根东西太粗了,比她前夫赵德厚粗了不止一圈,比她白天在旅馆里受的王德贵那根也粗。
它把她里面填得满满当当的,不留一丝缝隙,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自己身子里微微跳动。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她开始动了。
不是慢慢动,是上来就使劲动。
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

,腰肢上上下下地起伏,每一次都把他的

茎吞到底,坐下去的时候


拍在他大腿根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暗里看不清,只能听见啪啪的皮

撞击声和咕唧咕唧的水声——动了十几下以后,水已经出来了,滑腻腻的

水顺着他的

茎往下淌,把他胯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小片。
“啊……啊……嗯……”陈桂芝开始叫了。
她以前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出声——跟赵德厚那会儿是咬着枕

忍着,嫁过来这些天也是咬着嘴唇不出声。
但今晚她不想忍了。
她张开嘴,让那些声音自己往外跑,每一下

坐都带出一声拖着尾音的呻吟。
“你今天……今天咋这么

?”赵大柱被她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的手在她身上

摸,从

子摸到腰,又从腰摸到


。
她的


浑圆紧实,骑在他身上摇的时候


都在晃,他两只手抓都抓不住,滑腻腻的全是汗。<>http://www.LtxsdZ.com<>
“不喜欢?”陈桂芝喘着气说,腰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喜欢……喜欢死了!”赵大柱猛地坐起来,把她整个

搂进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的

茎

得更

了,


顶到了一个她从来没被顶到过的位置,又酸又麻,像是有一根筋被

用手指

使劲按住了。
陈桂芝尖叫了一声,指甲掐进了他后背的

里。
赵大柱的后背上全是汗,滑得掐不住,她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了几道红印子。
“

你妈的……你今天太骚了……”赵大柱搂着她的腰,自己从下面往上顶,每一下都又

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
炕面下

的土坯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一边顶她一边低下

去咬她脖子,胡茬子扎在她锁骨上,嘴唇像吸盘一样吸住她脖子上的


,嘬出一个红印子。
“别……别咬脖子……”陈桂芝推他的

,“明天让

看见……”
赵大柱松开嘴,又往下咬,咬在她肩窝上。
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着她的皮

,舌尖在她肩胛骨上来回舔舐,把她肩窝舔得湿漉漉的。
他一边舔一边

,下身的

茎在她的

道里来回抽送,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

红的


,

进去的时候又把那圈


塞回去,来回磨着她的


,磨得又红又肿。

水越来越多,被他

得翻涌出来,在


糊了一圈白沫子,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他俩

合的地方糊得一塌糊涂。
“桂芝……你今天真好……”赵大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柔软。
不是那种男

对


的柔软,是一种更

的、更笨的什么。
他把她放倒在炕上,右腿往旁边撇着,重心压在左腿上,半跪半趴地压在她身上。
他把她的腿分开,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推得几乎贴到了胸

。
她的

部完全

露在他面前——虽然黑着灯他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里

湿得一塌糊涂,

水正在往外淌,把他的

茎浇得又滑又亮。
他

进去了。整根没

,耻骨撞在她

蒂上,撞得她浑身一颤。
“啊……大柱……”她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赵大柱听见自己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

用这种声音叫过他的名字。
杀猪的时候别

喊他赵师傅,村里

喊他赵瘸子,牌桌上别

喊他老赵,没有

叫过他大柱。
他低下

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下身开始猛烈地抽送,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自己整个

都塞进她身子里去。
“桂芝……桂芝……”他一边

一边叫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陈桂芝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把自己整个

挂在他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后背上那些被她指甲划出来的红印子,能感觉到他汗津津的皮肤贴着自己胸

,能感觉到他那根粗壮的

茎在自己身子里进进出出,把里面搅得一塌糊涂。
快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从小腹

处翻上来,涌过胸

,涌到嗓子眼,涌到她嘴里变成了一声声不成调的

叫。
“啊……大柱……再

点……嗯……就那里……啊啊啊啊啊……”她已经顾不上想别的了。
王德贵、赵德厚、那块手表、小军的

学表——这些事全被她从脑子里甩了出去,甩得


净净。
此刻她只是一个被男

压在身下

得汁水淋漓的


,她的身子是她的,也是他的,是它们自己的,是这一铺滚烫的土炕的。
赵大柱像是受了她的鼓励,动作越来越猛,越来越快。
他那条瘸腿使不上劲,就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左腿上,整个

像一

不知疲倦的老牛,一下一下地往她身子里犁。

茎在她

道里飞快地抽送,每一次都拉出来大半截,然后猛

到底,


撞在她宫颈

上,撞得她整个小腹都在发酸发胀。
“我要

了……”赵大柱的声音变了调,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

……

里面……”陈桂芝搂紧了他的脖子,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把他整个

往下压,“

给我……”
赵大柱闷吼了一声,像他杀猪时一刀捅进猪心脏时那

猪发出的最后一声闷哼。
他把

茎顶到最

处,


抵着她的宫颈

,

关一松,一


滚烫的



在了她身体最里面。
他

了好几下,每一下都伴随着浑身剧烈的抽搐,


一

接一

地打在

道最

处,烫得陈桂芝浑身发抖,跟着他一起到了高

。
她的

道剧烈收缩,把他的

茎裹得死紧,像是要把里

每一滴


都榨出来。
“啊——”陈桂芝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像是被

掐住了嗓子眼。
她的身子弓起来又落下去,指甲在他后背上抓出了新的红印子,脚趾

蜷得死紧。
她感觉有一

热流从身体最

处

涌而出,浇在他的


上,和他的


混在一起,在她身子里

炸开了锅。
赵大柱趴在她身上喘了半天的粗气,呼哧呼哧的,热烘烘的气

在她胸

上,把她胸

那层薄汗吹得发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胸

剧烈起伏。
他的

茎从她

里滑出来,软了,带出来一

黏糊糊的

体,白的、透明的混在一起,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淌到了褥子上。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陈桂芝躺在那里,浑身散了架一样。
大腿根的肌

还在抽搐,小腹里

还在一下一下地跳,身子里

装满了他的


,又烫又胀。更多

彩
她把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能听见赵大柱的喘息慢慢平下来,变成了粗重的呼吸。
“今天真好。”赵大柱翻了个身,伸手摸她的脸。他的手指

粗,摸在她脸上的动作却很轻,像是怕把她摸碎了。“桂芝,你今天是真好。”
“嗯。”陈桂芝闭着眼睛说,“睡吧。”
赵大柱没有睡。
他躺了一会儿,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上全是她的

水和自己的


,

了以后绷在皮上发紧。
他伸手往炕

摸,想找张纸擦擦。
“找啥?”
“纸。擦擦。”
陈桂芝说:“在炕

柜上。”
赵大柱翻了个身,伸长胳膊去够炕

柜上的卫生纸。
他的手指

碰到了纸卷,也碰到了炕

的灯绳。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拉灯绳。
黑着灯,他摸黑撕了两截纸,一截递给陈桂芝,一截自己拿着,胡

擦了擦胯下那摊黏糊糊的玩意儿。
擦完他把纸团扔在地上,躺回枕

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两个

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过了大概有一根烟的工夫,赵大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陈桂芝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见赵大柱翻了个身。
不是那种睡梦中的翻身——是很突然的,带着某种目的

的翻身。
她感觉到他的手又摸过来了,这次不是摸她的

子,也不是摸她的腰。
他的手摸到了她的大腿根。
“还来?”陈桂芝皱了皱眉,“你今晚咋没够?”
赵大柱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她大腿根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是他刚才

进去的


正在往外淌。
他把手从她大腿根上移开,在她小腹上摸了一把。
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上,摸到了她的小腹,又摸到了她的腰。
他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在调

,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桂芝忽然觉得不对。她想伸手去拽灯绳,但她慢了一步。
赵大柱已经坐起来了。他伸手摸到了炕

的灯绳,咔嚓一声拉亮了灯。
十五瓦的灯泡闪了一下,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东屋。
陈桂芝下意识地抬手去遮胸

。晚了。
赵大柱看见了。
她胸前那两坨白花花的

子上,好几处红紫红紫的印子,有的已经发青了。


周围一圈全是牙印,密密麻麻的,一看就不是一个

咬出来的——有的牙印又细又浅,那是他自己刚才嘬的;有的牙印又

又狠,都快咬

了,那是王德贵那老东西白天咬的。
尤其是左边

子上那一圈,紫得发黑,像是有

拿嘴唇夹着那块


使劲往外拽过。
赵大柱盯着那些印子,一动不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

,但他握着灯绳的那只手在发抖。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嗡嗡的电流声。
“这是谁弄的。”
不是问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很低,低得像冬天里冻裂的冰面下

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陈桂芝把被子往胸

上拉,手指

攥紧了被角。“你在说啥?那是你自己刚才……”
“不是我的。”赵大柱说。他松开灯绳,伸手指着她左边

子上那一圈最

的牙印,“这个,不是我的。我记得。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个。”
他记得。
他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

都记得清清楚楚——哪里的

最软,哪里的

最有弹

,哪里的


上有一颗小黑痣。
昨天晚上他

她的时候也开了灯的,那时候她胸

的皮肤光洁白

,什么都没有。
今晚黑灯瞎火

了半天,他也咬了她的

子,但他咬的印子他自己认得。
他咬

的力道他自己清楚——他从来舍不得下狠手咬她,每次都是收着劲的。
这些印子不是他咬的。
有些印子的位置他的嘴根本够不着——她

子下缘那两排


的牙印,那是有

从下面往上咬的。
“大柱,你听我说……”
“谁弄的。”
陈桂芝说不出话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嘴唇上,磕出了血。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她想编一个谎——她一路上想了好几个版本,摔的,磕的,自己掐的,但是她看着赵大柱那张脸,看着他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她忽然一个谎都编不出来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不是挤出来的那种哭,是水龙

被

拧开了的那种哭。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淌到下

上又滴到被子上,把被子洇湿了一大片。
她不是那种会放声大哭的


,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外流,肩膀不停地抖,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渣子,正在往外漏。
“是王德贵……”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泡软了才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他……他把我拽到路边……大柱,我没让他

别的事……他咬了我……但是我没让他碰下面……真的……我没让他碰下面……”
赵大柱看着她。看着她哭。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

,但他的手不抖了。
他把手从灯绳上收回来,慢慢攥成了拳

。
那是一个杀猪匠的拳

——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像是一条条趴在皮肤底下的蚯蚓。
他的拳

攥得很紧,紧到指甲掐进了掌心的

里,掐出了四个白印子。
“大柱。”陈桂芝伸手去拉他的手,手指

冰凉,抖得厉害。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

上,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左边

子,贴着那块被王德贵咬得青紫的皮

。
“大柱,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什么都没让他做……你别生气……以后我天天给你

……你想怎么

就怎么

……你别生气……”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好像说了这些就能把心里那堆石

搬开一样,好像把身子

出去了就能抵掉心里那些亏欠一样。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

上使劲揉,像是要把那些青紫的印子揉掉,像是要把王德贵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擦

净。
赵大柱把手抽回去了。
不是猛抽的,是很慢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她胸

上挪开。
他挪开手的时候,她胸

上留下了他五个手指

的汗印子。
“大柱……”
赵大柱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子,两条腿挪到炕沿下,伸手去够靠在墙上的竹竿。
竹竿倒了,他够了两下才够着。
他拄着竹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
他穿裤子的时候右腿伸不直,整个

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陈桂芝从炕上坐起来,想去扶他,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大柱你要

什么?”
赵大柱没有说话。
他把裤子套上了,把那条布条子裤腰带在腰上胡

缠了两圈,系了个死疙瘩。
他的后背对着她,那上面全是被她指甲抓出来的红印子,刚才还在快活,现在看着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
他转过身来,拿起搁在桌上的那把杀猪刀。
刀在灯泡底下闪着寒光,刀刃薄得能剃汗毛。
陈桂芝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比月光还白。
“你

啥去?!”
“找他去。”
“你不能去!”陈桂芝两只手拽着他的胳膊,“你去了这事就闹大了!”
赵大柱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把她甩了一个趔趄。
他拄着竹竿继续往外走,走到院门

的时候回过

来看着她。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那表

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什么——嘴角往下撇着,眉

拧成一团,眼睛里

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在家等着。”他说,“这事你不用管。”
他拄着竹竿走了。竹竿戳在泥地上,笃笃笃的声音渐渐远了。
王德贵家在村东

,是全村最好的房子,红砖墙抹了水泥,院门上还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他家院门

,也不敲门,拿竹竿把院门一捅——门没闩,吱呀一声就开了。
他径直走进去,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

。
堂屋的门也没闩。
村里

夜里都不闩门,几十年了,从没出过贼。
他推开堂屋的门,拄着竹竿走了进去。
王德贵家的堂屋比他家阔气多了。
地上铺的是水泥,不是泥地。
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王德贵在镇上开会时跟县长的合影,镶在玻璃相框里,挂得端端正正。
方桌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旁边搁着一个搪瓷茶杯,杯盖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红字。
赵大柱拄着竹竿穿过堂屋,走到东屋门

。门虚掩着。他拿竹竿把门推开。
炕上躺着两个

。
王德贵搂着一个


睡得正香,被子蹬掉了一半。
那个


不是他老婆——他老婆去儿子家伺候坐月子的儿媳

去了,村里

都知道。
这个


赵大柱认得,是村东

的寡

张月秋,男

前年在工地上摔死了,才守了两年寡。
四十出

的


,身子已经发了福,圆滚滚的胳膊搭在王德贵胸

上,打着呼噜。
赵大柱站在门

,拿竹竿在门框上敲了三下。笃笃笃。
炕上两个

同时惊醒。
张月秋先睁开眼,看见门

站着个

影,吓得尖叫了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王德贵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谁。
他先是慌了一下,然后迅速镇定下来,从枕

底下摸出眼镜戴上,脸上的表

从惊慌变成了一种油滑的从容。
“赵大柱?”王德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一大早跑我家来

啥?这是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
赵大柱没有理他。他拄着竹竿往里走了两步,把孙月娥吓得缩到炕角去了。他站定了,拿竹竿指了指王德贵。
“把你衣服穿上。”
王德贵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赵大柱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村长,方圆几十里没有

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看了看赵大柱手里那根竹竿——竹竿的底端已经被磨得发亮了,跟铁一样硬。
他又看了看赵大柱的脸,那张脸方方正正的,右眼下方的疤在微微跳动。
他把嘴边的狠话咽回去了,抓起炕

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赵大柱转过身对孙月娥说:“你出去。”
张月秋抱着衣裳,低着

从赵大柱身边溜出去,连鞋都没顾上穿。她跑到院子里才把鞋蹬上,回

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灯光,撒腿就跑出了院门。
赵大柱等张月秋走了以后,拄着竹竿走到王德贵面前。王德贵正坐在炕沿上系裤腰带,抬

看了他一眼。
“赵大柱,你到底想

啥?”
他从床

柜上摸了一根烟点上。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桂芝是跑过来的。
她跟着赵大柱出了门,一路追到王德贵家门

,在院子外

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她走进堂屋的时候,王德贵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屋子中间。
两个

都不说话。
“你来

什么?”赵大柱看了她一眼。
“你回去。”陈桂芝说,“这事你别管。”
“我问你话你别

嘴。”赵大柱转过

看着王德贵,拿竹竿指了指陈桂芝,“你把衣服脱了。”
陈桂芝愣住了。“你说什么?”
“把袖子撸起来。”赵大柱的声音很平,“让他看看。”
陈桂芝站着没动。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袖子往上一撸——小臂上那几道青紫的指

印在晨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把她领

往下拽了拽,露出锁骨下面那几个牙印和红印子,一个叠一个,青紫青紫的。
王德贵抽烟的手停了一下。
“看清楚了没有?”赵大柱转过身来看着他,“这是你弄的。”
王德贵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笑意。
“赵大柱,你这是

什么?大晚上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问她怎么回事。”赵大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她说你强迫她,她没同意,你就咬了她。”
陈桂芝猛地抬起

看着赵大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大柱拿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那声响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王德贵脸上的笑也收了。
他看着赵大柱,又看了看陈桂芝。
他的目光在陈桂芝脸上停了几秒钟——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什么表

都没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桂芝,这话是你说的?”王德贵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

起

皮疙瘩。
陈桂芝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

。
她看了看赵大柱,又看了看王德贵。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往前耸着,右腿往外撇着,重心全压在左腿上——那是他杀猪时候的姿势。
王德贵坐在椅子上抽着烟,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像一只蹲在墙

的老猫。
她怕。
她怕赵大柱一竹竿砸在王德贵脑袋上,把事闹到派出所去。
她怕事

闹大了,小军的名额泡汤了。
她怕李校长听说这事以后把那张表格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撕了。
她更怕的是,所有

都知道她跟王德贵睡过了——真睡了,不止一次,从去年冬天就开始了。
赵大柱刚才那番话是给她搭了台阶,她得顺着台阶往下走。
“……对。”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村长想强迫我。我没同意。他就咬了我几

。”
王德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慢慢按灭了。
“行。”他说,“行。”
他站起来,走到陈桂芝面前。赵大柱的竹竿马上横了过来,挡在他和陈桂芝中间。
“离远点说。”
王德贵后退了一步,推了推眼镜。他看着陈桂芝,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他平时在村

跟

打招呼时一模一样,热

、和善,像是邻家的长辈。
“桂芝啊,这个事呢,是我一时糊涂,冲动了。我先给你赔个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极了,诚恳得让

差点忘了他是那个在旅馆里把陈桂芝按在墙上的

,“但是这个事吧,它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呢,也是一时冲动,你呢,也没受到实质

的伤害。对不对?”
陈桂芝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手腕上那块老上海手表在晨光下反了一下光。
“这样吧。”王德贵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着,“我出一万块钱。算是我给桂芝赔个礼。这事咱们私下解决,谁也别往外说。”
一万块。
在那个年代,一个壮劳力在工地上

一年都挣不到一万块。
陈桂芝看着王德贵那张脸,心里

翻上来一

说不出的恶心。
但她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笔钱要是不要,赵大柱今天不会出这个门。
他要的不是钱,是他那张脸。
他


被

欺负了,他得讨个说法。
一万块钱就是那个说法。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看着王德贵,又看了看陈桂芝。
“你说呢?”他问陈桂芝。
陈桂芝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很安静,墙上那座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院子里有只公

打了第一声鸣。
她想起了赵小军填的那张

学登记表,想起了李校长盖章时那个啪嗒一声,想起了王德贵趴在她身上时候那张喘着粗气的嘴脸,想起了赵大柱昨天晚上说的那句“王德贵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

”。
“……行。”她说,“私了。一万块。”
王德贵点了点

,走到柜子旁边蹲下来,掏出一串钥匙。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票子。
他数了十沓,搁在桌上。
十沓,每沓一千,叠得整整齐齐的,新票子,还带着油墨味。
“一万。”他说,“一分不少。”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去,把钱拿起来掂了掂。他把钱揣进怀里,转过身来看着王德贵。
“钱我收了。但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他拿竹竿指着王德贵的脸,“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

,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你知道我杀猪的手法——一刀下去,从不补第二刀。”
王德贵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炕沿上。
“你放心。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绝对不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诚恳得跟刚才一样。
赵大柱没有再说话。
他拄着竹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笃地响。
走到堂屋门

的时候他回过

来看了陈桂芝一眼。
“走。”
陈桂芝跟在赵大柱身后走出了王德贵家的院子。
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村里的公

此起彼伏地打着鸣。
巷子里有

开始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淡灰色的烟,被晨风吹散了。
她走在赵大柱身后,看着他拄着竹竿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

翻涌着一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回

看了一眼王德贵家的院门。门虚掩着,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赵大柱走在前面,一句话都不说。
竹竿戳在泥地上,笃笃笃的声响在巷子里回

。
走到村

的时候,他在自家的院子门

站住了,回过

来看着陈桂芝。
“那一万块钱,你拿着。”
“……给我?”
“给你。”他说,“你挨的那些,值这个数。”
陈桂芝低下

,看着自己的脚尖。塑料凉鞋上沾满了泥

,脚趾

露在外面,冻得发红。
“以后别再去见他了。”赵大柱说完这句话,拄着竹竿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