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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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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潜入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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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有些东西即便理智上抗拒,身体却早已全盘接受。thys3.comшщш.LтxSdz.соm

    只要站在韩瑞真面前,她心底就会涌起那样一种感觉。

    与他相比,自己甚至算不得个男

    这指的还不单是他那强硬的态度。

    那是面对任何苦差都绝不抱怨的自制力,

    是遇事从不推诿他的包容心,

    是令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更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声地诠释着这一切。

    不知从何时起,南宫燕心里跟明镜似的。

    明明还在执着地与他进行着所谓“男气概”的较量,

    可不知从哪个瞬间开始,自己却只是在拙劣地模仿他罢了。

    如果是韩瑞真,此刻会怎么做?

    换作是他,会在此刻动怒吗?

    她无数次这样扪心自问。

    可马强索对此一无所知,竟还出言侮辱韩瑞真。

    不过是会挥几下剑,打赢过几场架,就敢如此趾高气扬,实在可笑。

    这一点,南宫燕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韩瑞真虽是孤儿,也曾沦为乞丐,却凭一己之力闯出了立足之地。

    相比之下,从小被众捧在手心长大的自己,或是靠着村民施舍过活马强索,

    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质疑韩瑞真算不算个男

    马强索缓缓拾起了地上的剑。

    “没事吧?刚才你的攻势对我可完全不管用啊。”

    “不想拔剑就直说。反正我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出手了。”

    “气势确实变了不少嘛。怎么,是因为朋友受辱所以突然开悟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那副模样,看着还真有点让反胃呢。”

    反胃?

    与韩瑞真的这份友,是南宫燕仅存的珍宝。

    不知何时起,这已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家族覆灭,双亲离世,恩师也已仙逝。

    身处这般令崩溃的绝境,幸好还有挚友相伴,才让她勉强挤得出笑容。

    ?

    韩瑞真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段友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就连南宫燕自己也未曾真正审视过这份谊的度。

    她只盼着能一直这样下去,久一些,再久一些。

    只因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比珍贵。╒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可如今,竟有嫌它“恶心”。

    “连我们的友都要羞辱吗?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就连终南派的武们都看不下去,纷纷出言劝阻马强素那粗鄙的言行,可马强素心中的怒火早已压抑不住。

    “两个大男勾肩搭背坐在这儿,难道不让觉得怪异吗?”

    啊,就因为我是男

    就因为是男,所以这份珍贵的羁绊就注定令作呕?

    若换作是子,便不恶心了吗?

    事当真如此简单非黑即白?

    我与韩瑞真之间,是超越了别束缚的知己之,难道你对此一无所知吗?

    “行了,就是恶心。两个大男凑一块还能出什么好事。”

    韩瑞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听得南宫燕浑身一颤。

    难道,珍视这份友的,只有我一个吗?

    难道,不觉得这种谊形态令作呕的,也只有我一个吗?

    难道生为男子,友便注定无法厚,终有极限不成?

    且看那些子,若是同姐妹,自是亲密无间、挽臂同行,怎么换作男就成了怪胎?

    想到此处,南宫燕不禁自嘲地苦笑一声。

    果然,自己至多只能模仿男子的外表,却终究难以真正融他们的思维世界,共享那份心境吗?

    或许韩瑞真明白,马强素也心知肚明,唯独南宫燕一还在钻这牛角尖罢了。

    不过,都无所谓了。

    南宫燕往地上啐了一血沫,冷冷道:“够了,动手吧。”

    马强素当即提剑凝神,摆开架势。

    天河三十六剑。

    这是一套以自身为轴,将周遭万物化作三十六个方位加以审视的绝世剑法。

    ?

    朝着三十六个方位,将刺、挥、挡练至化境,从而铸就剑道圆满——这便是中剑,至简,亦至难。最╜新↑网?址∷ WWw.01BZ.cc

    南宫燕猛地跺地,体内功力瞬间奔涌而起。

    真古怪。

    这感觉莫名地有些异样,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心境的某种微妙的变化。

    ——轰!

    但这丝不同并未立刻显现。南宫燕招式铺展开来,直取马强素,可对方却像双脚生根般,纹丝不动。

    ——轰!轰!轰!

    帝王剑形那沉甸甸的攻势如雨般向马强素倾泻而去。

    每一次挥剑,都卷起满地尘沙。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被唤作“钝才”吗?

    仅仅是展现出这般实力,便已超出了众的预期,连终南派的武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色。

    诚然,自己的武功本就不低。

    可江湖之大,不可测,凭这点本事被叫作“钝才”,也确实无话可说。

    罢了,无关紧要。

    左、中、右,上取颅,中招腰腹,下扫双腿。

    各式各样的招式织而出,疯狂攻向马强素,可他却固执地守在原地,将南宫燕的攻势一一挡下。

    ——轰!

    “馆主,攻不进去啊。照这么看,岂不是我赢了?”

    一柄意在穿透,一柄志在格挡。

    中剑之争,向来少有机巧诡诈,胜负往往在第一回合便见真章。

    攻不穿,便是败;挡不住,亦是输。

    ……

    南宫燕双手微颤,拼命将功力灌注于相抵的剑身之上,可马强素手中那柄沉甸甸的木剑却稳如泰山。

    竟丝毫未曾后退半步。

    简直就像是在对着墙壁挥剑一般。

    ——轰!

    南宫燕却未轻言放弃,再度变招攻上。

    若是自己的帝王剑形能修至大成,是否就能将这顽固的防御彻底碎呢?

    想必,一定可以吧。

    ?

    明知挡不住,若连手中的剑都要折断,又还怎么挡?这世上,谁又能挡得住帝王?

    南宫燕,本就是要成为帝王之。身为南宫世家的家主,她誓要成为统领群伦的男儿。

    可是……

    她随剑势转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韩瑞真。

    明明是生死相搏的比武,心底竟不合时宜地冒出这般杂念。

    你我的谊,当真就那样令作呕吗?

    只因我是男子,便成了错?

    ……若我是子呢?

    若我身为子,是否便不再不堪?

    那样,我们是否就能更亲近些?世的指指点点是否也会少一些?更多

    而你……是否也会如往昔那般,将我视若珍宝?

    ——哐!

    “家主,看来是白费力气了……嗯?”

    那只执拗紧握的手,倏地松了力道。

    原本与马江素之剑粗对峙的南宫之剑,竟如流水般顺着对方的剑身滑落而下。

    这是她首次放弃了力量的角逐。?╒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这般行径,与“帝王剑形”的奥义背道而驰。

    正面击溃、强硬推进,方是这套剑法的真髓;如此退让游移,绝不该出现,也决不允许出现。

    连南宫燕自己,也无法否认那份强烈的违和感。

    仿佛玷污了父亲留下的“帝王剑形”,亵渎了南宫家代代相传的传统。

    然而,当初身着装时,似乎也是这般光景。

    既别扭又迷茫,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可奇怪的是,身体总能很快适应。

    仿佛无需旁指点,便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身为子的我,终究该如何以蛮力战胜男子?

    这不正是心魔医师曾一针见血指出的弱点吗?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的“大成帝王剑形”的目标,此刻她心中更强烈的愿望,不过是成为韩瑞真中那个“不令作呕”的挚友罢了。

    南宫燕将剑高高举过顶,随即毫无花哨地重重劈下。

    ——当!

    ?

    然而,力道终究无法凝聚。

    残存至今的,唯有马江素因时刻戒备那粗攻击而变得僵硬的躯体。

    木剑掠过马江素那已然落空的脚踝,仅仅划出一道浅痕。

    无须刺穿,也绝不会刺穿。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攻势层层递进,逐渐撕开了马江素的防御网。

    马江素紧咬嘴唇,猛地踏前一步。

    他主动走出自己的防守圈,直面南宫燕而来,似乎已意识到光靠守是守不住的。

    首剑,直取正面斜上方。

    或许是无法彻底舍弃身体早已养成的本能,南宫燕依旧固执地竖起剑身,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哐!

    剧烈的震激起一阵刺耳的剑啸。

    次剑紧随其后,腰身扭转,剑锋直左侧空当。

    南宫燕的目光投向韩瑞真。

    就在这一瞬,她的动作变得无比自然。

    脑海中浮现出那的身影,她手中的剑也随之微微倾斜。

    按常理,本应垂直立剑,以正格挡开马江素的攻势,但她却刻意构建出了一个倾斜的角度。

    ——哗啦啦啦!

    伴随着木屑飞溅,马江素的剑顺着南宫燕的剑脊滑开,弹向半空。

    自己全力一击仿佛砍在虚空般落空,这让马江素显得颇为惊愕。

    而南宫燕自己,也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LтxSba @ gmail.ㄈòМ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还隐藏着这样的可能

    左前斜上,右前斜下,右侧,左下。

    凭借这些生疏的姿态与奇异的触感,她将马江素所有的剑招一一引偏、化去。

    许是因为久未体会的“手感”迟迟未能回归,焦躁之下,马江素的攻势愈发粗起来。

    “你这卑鄙的家伙……!”

    虽说比武场上本无卑鄙二字,但这句骂声,连南宫燕也表赞同。

    修习重剑之,彼此间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便是苦练力量,再以力量硬碰硬。

    这就好比掰手腕,比的纯粹是谁的力气更大。

    可试想一下,若是在掰手腕时,对手突然耍起了脚底功夫,那会是何种感受?

    ?

    恐怕就是此刻这般滋味吧。

    ?

    南宫燕毕生潜心剑道,此刻这般行径让她羞耻得仿佛男扮装一般,可胸腔里那阵莫名的悸动,却又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再说了,我也并非怯懦之辈。与你二比剑时,我何尝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如今韩瑞真就在我身后啊。

    给南瓜画上条纹冒充西瓜,兴许还能骗过旁一眼;可若真西瓜就在手边,谁还会被那假象所惑?

    电光石火间,马强素怒吼着再次挥剑刺来。

    南宫燕脚下步伐流转,依旧不与其正面锋,轻描淡写地便化开了这波攻势。

    “咦?!”

    紧接着,她瞥见对方上半身瞬间门户大开。

    她手腕轻抖,木剑悠然上扬。

    已无需任何花招。

    马强素的颅,已然完全露在她的剑锋之下。

    “呼——

    她悠然吐出一长气,身心俱松。

    这一招她早已演练过数百遍,熟极而流。

    但像此刻这般举重若轻、全然不费吹灰之力,却是一遭。

    南宫燕手腕一沉,木剑轻飘飘地落下。

    “铛!!!”

    待她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的木剑竟与凭空出现的另外三柄木剑死死缠在了一处。

    三名男子呈掎角之势将马强素护在身后,正是终南派的武者。

    其中一,竟是终南派首徒张泰坤。

    “盟主……您这是想取他命吗?”

    “嗯?”

    “虽说我家强素行事有错在先……可您这般下手,未免太……”

    南宫燕听得一雾水。

    杀?杀谁?我?

    我手中握的不过是把木剑,体内也无澎湃内力,甚至刚才那最后一击,更是刻意收尽了力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嗯?”

    话音未落,她定睛细看,这才惊觉先前架住自己木剑的三柄剑中,竟已有两柄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

    “咳唔!”

    “都退下,护法休要鲁莽。”

    只见其中一似是因急于提气护体,之过急反而岔了气息,此刻正盘膝坐地,慌忙开始运气调息。

    ?

    马江素身后的泥土地面,竟如被巨梳细细篦过一般,裂开了道道浅痕。

    直至此刻,她先前挥剑留下的余劲,仍吹得终南派众的衣袍猎猎作响。

    张泰坤拂了拂衣袖,缓缓开

    ……看来阁下本无此意。

    “小、小发誓,绝非有意为之。”

    张泰坤目光垂落,望向马江素身后那层被掀开的泥土;南宫燕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这一切……真是我做的?

    他沉默片刻,随即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打量起南宫燕。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块榆木脑袋,难道也开窍了?

    只见他抱拳行礼,朗声道:“恭喜阁下,这是悟了。”

    ……悟了?

    虽说还得静下心来细细回味方才的玄机,但既然连张泰坤都这么说,想必刚才那一瞬,自己的确是触碰到了某种境界。

    毕竟,这般凌厉的剑意,她也是一回见识。

    张泰坤抬脚踢了踢仍瘫坐在地、一脸茫然的马江素。

    马江素像是回了魂,眨了眨眼,随即挣扎着起身,拱手道:

    ……今算是长见识了。

    “江素。”

    ……在下确实技不如,甘拜下风。看来这江湖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家主大绝非什么愚钝之辈,这一点在下已亲眼所见。

    莫非“钝才”这个绰号,是像“红楼仙”那样,反着说的?

    说罢,他抬起,言简意赅地说道:

    “方才在下言辞激烈,多有冒犯,还望阁下切勿介怀。此前对你友加以羞辱之事,在此赔罪了。”

    ……

    反观南宫燕,此刻早已惊得目瞪呆,只觉宛如身处梦境。

    对方的态度转变之大,应对之得体,实在太过陌生,令她难以置信。

    随着张泰坤一声令下,围观群渐渐散去,马江素也踉跄着走远。

    南宫燕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半晌,才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韩瑞真就站在身后——

    咚!!

    “哎哟?”

    刚一转身,南宫燕便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实的高墙。

    ?

    回神时,韩瑞真正紧紧抱着自己欢呼雀跃。脸颊被压得在他胸变了形。

    “太好了!!什么嘛!!你明明能做到啊!!”

    “瑞、瑞真——”

    “呀,该死!!对,你就是个混蛋!!”

    南宫燕还从没见过韩瑞真高兴成这副模样。

    只见他一边用力拍着南宫燕的后背,一边紧紧箍住他的身子原地打转。

    直到对方的举动愈发狂野,南宫燕才总算明白了那句“男之间不能这样”究竟是何含义。

    “快、快放手!真、真让发毛!”南宫燕压低声音喊道。

    只可惜,沉浸在喜悦中的韩瑞真压根听不见。

    兴奋了好一阵,韩瑞真这才松开手,转身奔向那道被南宫燕以剑风劈开的裂痕,再次大呼小叫起来。

    “喂,疯了吧!!地面都裂开了啊,裂开了!!难不成待会儿连天也要劈开不成?哇,真的假的!!果然……!!”

    望着手舞足蹈的韩瑞真,一莫名的燥热陡然涌上南宫燕的心

    说实话,比起终南派众武者初次投向自己的那份敬畏,眼前韩瑞真这副欣喜若狂的模样,竟更加让心驰神往。

    原来,他也会为我高兴到这种地步啊。明明这又不是他的事,他却能如此忘……

    南宫燕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兴许是今包扎得太过粗了些。明明比武已经结束,气息却愈发急促。

    ——咚。咚。咚。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他恍惚间意识到:啊,这确实挺让毛骨悚然的。堂堂男子汉,竟会因为盯着另一个男看而心跳加速?

    南宫燕也想不通自己的心为何跳得如此厉害。

    这一定是友吧。只要能相伴左右,本就该知足了。

    此刻的南宫燕不愿再去想这些令烦闷的念

    于是,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种种绪,对着那扬起了一个失而复得的笑容,甚至别扭地挤出了一句并不顺的粗话:

    “瞧见没,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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