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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家丁:绿帽一顶终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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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仙姿绝尘,白衣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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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荣听罢,也不回地急忙沿小道快步走去:“我们先救下李香君再说。龙腾小说.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旁跟着的安碧如摇了摇:“不妥。宁雨昔中了调虎离山,这未尝不是请君瓮。若真是可行,你的仙子姐姐早就去了。”

    林晚荣叹了气,他如何能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只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上翅膀飞到宁雨昔面前:“那该如何?”

    “先去看看,静观其变。”

    林晚荣沉默不语,只是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一旁小贩见这两位大金主走得飞快,可舍不得肥羊就这么跑掉,赶紧小跑跟上,满脸堆笑地凑上来:“这位爷,您莫急!虽说宁仙子仙颜不可不观,但今的比斗还没开始,正主儿都还没出场呢。不如先看看小的册子,这可是好东西,保准您开开眼界!”

    林晚荣这会儿哪还有什么拉扯的心,一把将塞到面前的册子推开,赶苍蝇似的说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没空。”

    安碧如伸手将册子接了过去,随意翻了几下,轻咦一声:“咦,这画功倒也妙。”

    林晚荣闻言,下意识扭看了一眼,却见册中子一身白衣,青丝如瀑,眉目如画,尤其带着如同冰山雪莲般不容亵渎的气质,已是有了宁雨昔七八分的影子。

    他不由脚步一顿,从安碧如手中拿过画册,随意完后翻了一页,却见这页上的宁雨昔已是浑身赤,一张清冷的脸庞上既有羞怒,也有不忿,画得惟妙惟肖,仿佛能透过纸面看到子活灵活现的神态。

    再往后翻,一页一页尽是春宫图式的画面,每一页都画得露骨非常,配上宁雨昔清冷的面容,只看得脸热心跳。

    林晚荣看得心火起,将册子狠狠丢给小贩:“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册子在空中翻飞了几圈,小贩手忙脚地接住,赶紧跟上林晚荣的脚步,面上堆起谄媚的笑来:“这可是近来卖得最好的货!宁仙子的春宫图,一共三十六式!里面不仅有画,还有详细的文字描述,图文并茂,每一式都标注了要领,买回去保准您不释手!跟您说实话,这可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画师,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仙坊的杂役,寻了个机会近距离观赏宁仙子的身段,才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您瞅瞅,光是这份传神,就不是寻常画师能比得了的!”

    “狗!”林晚荣瞪了他一眼,“真当我没见过宁仙子?再说了,你这册子哪里是画的,分明是印刷的!你若再胡言语,别怪我不客气!”

    小贩脸皮极厚,被他一瞪却也不慌,嘻嘻笑道:“嘿嘿,这位爷,还是您眼亮!不过虽是印刷的,但毕竟是珍藏版嘛,收藏起来当做传家宝也是极好的。再说了,俗话说不可貌相,您别看宁仙子平时一副冷冰冰、拒千里之外的模样,谁知道她私底下是不是也是个骚娘们!我听隔壁老王说,他有个亲戚的堂弟的嫂子就住在仙坊附近,亲耳听到宁仙子的住处是夜夜笙歌,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

    还有说,曾亲眼见过宁仙子夜与一名神秘男子在崖边相会,两搂搂抱抱、

    亲亲热热,那男子还伸手探进她衣襟里揉搓,揉得宁仙子双腿发软,几乎站都站不稳,据说这男子还是家丁出身……而且我听说,宁仙子其实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私下里养着好几个面首……”小贩越说越离谱,满嘴跑火车,尽是些一听便知捕风捉影的江湖传闻。

    林晚荣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再放!真当我不敢动手?”

    小贩立刻吓得哆哆嗦嗦起来,两腿发软,一旁的安碧如伸出手,轻轻拍开林晚荣的手腕:“你跟这讨生活的较什么劲?”她转身看向小贩,语气不咸不淡,“这册子多少钱?”

    “十……十两银子!”

    林晚荣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蹿了上来:“一本臆想的春宫图就敢卖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小贩吓得赶紧又往安碧如身后缩了缩,这一缩,鼻尖正撞上她发间一缕幽幽的香气,让他整个都微微一酥。

    他不由自主地又偷偷嗅了一,目光落在安碧如露在外的白皙脖颈上,肌肤又白又,看着便觉得又香又糯,若是在床榻上咬上一,再听这子酥酥软软地叫上一声,不知该是怎样过瘾的滋味。

    小贩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林晚荣:哼,你这小白脸便在这叫嚣吧,自己吹捧两句,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江湖侠客了?

    这里的大侠自己哪个认不得?

    一会看老子不得好好摆置摆置你们!

    说不得这小娘子也……嘿嘿,紫霞仙子的传闻这两天他可没少讲,说不得自己今就有机会亲身体验一番!

    还敢瞪老子,一会让你跪在地上磕求饶!

    那边林晚荣还想动手,安碧如却也不还价,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小贩:“画得不错。若是还有新的,给我留着。”

    林晚荣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买这做什么?”

    “活到老学到老嘛……”安碧如说着已将画册收袖中,“顺便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姿势。”

    小贩接过银子,立即眉开眼笑、连声道谢起来,只是这眼睛却再离不开安碧如了。

    这面纱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单单那一双风万种的桃花眸子,眼波流转之间便让浑身上下都发飘,魂儿都要被她勾了去,并且这出手大方的,一看便是肥羊,正该好好宰上一遭。

    他正想着一会儿该如何炮制这小娘子,却见林晚荣又向前了一步,吓得他一个激灵,拔腿便跑,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山尾。

    林晚荣也懒得理会这种小物,带着安碧如一路沿着山道往上走,不多时便已来到半山腰的仙坊牌坊前。

    只见原本刻着“玉德仙坊”四个遒劲大字的汉白玉牌坊,此刻竟被摘了下来,随意丢弃在山道一旁,牌坊上“仙坊”二字被用石粗鲁地划去,歪歪扭扭地在一旁写着“坊”两个大字,笔画横七竖八,旁边还画着一个粗糙的简笔小,胸前专门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牌坊上更残留着一片片涸的黄色污渍,散发出一浓烈的腥臊恶臭,令闻之作呕。

    物是死的,是活的。

    林晚荣对此也不甚在意,目光掠过牌坊再往前看,便是一个方圆近百丈的广场,此刻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色江湖士三五成群地聚集着,嘈杂声比山脚下更大,如同一锅煮沸了的粥,嗡嗡嗡地在广场上空回,震得耳膜都隐隐发麻。

    广场正中央搭着一座高约丈许的白玉擂台,这是平时仙坊演武所用,四角各着一面颜色各异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擂台周围围满了翘首以盼的看客,攒动,喧闹声震天,看客们有的接耳,有的高声谈笑,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飘向擂台上方,明显在期待着即将登台的好戏。

    林晚荣望着前方声鼎沸的广场,再看看脚下被尿渍腌了味的牌坊,心中复杂莫名,他吸一气,正要迈步往前走,却发现身边的安碧如停下了脚步。

    “安姐姐?”林晚荣疑惑地叫了一声。

    安碧如抬眸看了他片刻,随即轻笑一声,伸出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风尘:

    “你去吧。姐姐我就不陪你了。”

    林晚荣愣了一下,便听安碧如接着说道:“我和你的仙子姐姐之间毕竟有些旧账。”她伸出纤纤玉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也来气。若是见了面,怕是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拔剑。到时候你夹在中间,徒增难受罢了。”

    她拢了拢被山间晨风吹起的耳畔秀发,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所以啊,姐姐我在暗中护着你就好。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王不见王,彼此都省心。”

    林晚荣还想再劝,安碧如已然转身挥了挥手,窈窕身影在中穿梭自如,几个转身便如游鱼水般消失在熙熙攘攘的群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林晚荣默默叹了气,自己还是要找机会调解一番二的矛盾才是。

    他正欲往前钻几步,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和哼哧哼哧的喘气声,随即一声细嗓炸响:“兀那小白脸,给本大爷站住!”

    林晚荣转一看,竟是方才卖他消息的山羊胡小贩,正引着五个膘肥体壮的大汉快步走来,这五个大汉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腰间挎着砍刀,目露凶光,一看便不是好惹的。

    山羊胡小贩跑得有些气喘吁吁,见林晚荣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这才松了气,抬起手中不知哪来的折扇,“唰”一声在面前潇洒展开,摆出一副江湖的派,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小白脸,方才竟还想动手打老子,岂能不知道你『赛孟尝』

    爷爷的威名?老子在这当涂山一带,三教九流谁不给几分薄面?敢在太岁上动土,今便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报完这一串诨号,小贩得意洋洋地摇了摇折扇,却又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

    “咦?方才那大肥的娘们跑哪去了?”

    一旁带的壮汉立刻不满地训斥道:“刘老三,你敢忽悠我们五兄弟不成?

    说好的肥羊和漂亮娘们,莫非就是这小白脸?嗯……不过看起来细皮的,倒也不是不行。”

    那山羊胡小贩连忙赔笑,一脸谄媚:“王大哥哪的话!小的哪敢哄骗几位大哥?方才就是这小白脸,带着个小娘子盘正条靓,出手更是大方得紧,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这不立马就请大哥您兄弟出手了么?”

    原来这小贩虽做得是报生意,但近来这仙坊上下得很,他便跟这“锦袍五虎”联起手来,由他负责挑选肥羊,五虎出手劫财劫货,专些黑吃黑的买卖,之后再二八分账。

    这“锦袍五虎”原是盘踞在山东的一伙山匪,为首的老大王虎使得一手开山刀,也算有些凶名,五兄弟仗着多势众、下手狠辣,寻常商旅遇上了少说也要脱层皮。

    王虎上下打量了林晚荣一番,见他身形单薄、细皮,一看便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富家公子,心中便已将他当成了砧板上的鱼。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白牙:“小白脸,好让你知晓一二,爷爷们名唤『锦袍五虎』,今大爷们心好,给你一条活路,你把你家那小娘子唤来,让她好生伺候咱们爷几个,再把身上银钱悉数奉上,爷们一高兴,兴许便放你一条生路,让你滚回去当你的富家公子。若是不肯……”他掂了掂手中那柄明晃晃的开山刀,“嘿嘿,那便莫怪爷们心狠手辣了。”

    林晚荣简直要气笑了,自己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平时都是他欺负别,今天这几个无赖泼皮竟欺负到他上来了。

    他虽然平时修习不算勤快,可眼前不过是几个打家劫舍的江湖蟊贼,真厉害的哪能这行当?

    他本就一肚子火,此刻冷哼一声,手放在自己腰间火铳之上,清了清嗓子道:

    “真要动手?你们也不睁大狗眼看看,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送外号『举手镇五虫』是也!”

    “五虫”二字一出,五虎登时气得跳如雷,这小白脸分明是当面羞辱他们,王虎一声怒喝:“好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兄弟们,上!给我卸了他两条胳膊!

    看他的婆娘出不出来。”五兄弟吆喝着便要冲上去教训这看起来瘦不拉几的小白脸,却听一个浑厚的声音从群后方传来:

    “滚开。”

    五虎的脚步不由自主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一身墨色劲装、衣摆染着微尘的宽厚汉子大步走来。

    此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凛然正气,只是神有些翳,明显心不好的样子,身后背着一柄看起来就颇有分量的宽脊金背大刀,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五虎的气焰矮了三分。

    消息颇为灵通的小贩一眼便认出了来,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装饰门面用的扇子都掉在地上,当即转身就要开溜。

    一旁五虎虽看来气势汹汹,但自觉自己五兄弟多势众,先前更是被这小白脸弄得下不来台,若是就这样灰溜溜地退走,后在这一带还怎么混?

    王虎强撑着胆子,跨前一步,将手中开山刀一横,粗声粗气地喝道:“哪里来的也敢多管闲事!我们『五虎』办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免得刀剑无眼,伤着你这--”

    话音未落,却见一道金光在众眼前一闪而过,似是骄阳金芒在刀刃上折了一瞬,五虎只觉手腕处同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一看,竟见自己兄弟几握刀的右手腕齐刷刷塌了下去,五柄砍刀哐当哐当接连落地。Ltxsdz.�ǒm.com

    金背大刀此刻分明又背回了汉子身后,可五的手腕却已在一瞬间被生生震断,连这汉子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还分明是面前之留了手,只是隔着刀鞘用出的劲力。

    几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连连后退,冷汗如雨而下,再看那汉子,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连滚带爬地拾起地上的刀,相互搀扶着灰溜溜地退走,连都不敢多回一下。

    一旁的小贩此刻早已溜得老远,这五虎不过是他阿谀奉承找来的打手,也没个眼力劲,竟连这位爷都敢招惹。

    这可不是“锦袍五虎”这种打家劫舍的山匪能惹得起的物,而是“金背大刀”周沧。

    须知江湖之上的称号都是花花轿子抬起来唬的,你捧我一句“铁掌无敌”,我回你一声“神剑盖世”,说穿了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拿来唬唬那些初出茅庐的愣青罢了。

    真正的高手,要么根本不屑于给自己安什么响亮的名号,要么便是像“金背大刀”这等以兵器和自身外貌特点为名号的,这类外号本就不是本刻意传出,皆是旁便于辨认相传得来,根本不需要什么“震九州”“扫八荒”之类的虚名来撑门面。

    与先前“鬼见愁”刘三刀之流的二流武夫不同,这位可是公认的一流高手。

    他纵横江南十余年,一柄宽脊金背刀刚猛霸道,劈斩格挡势大力沉,凭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罕逢敌手,更是在近年间连闯江北十余处武馆,寻常好手在他手底下几招之内便会被他手中刀势震得虎迸裂、兵刃脱手。

    再加上他平生锄强扶弱、

    嫉恶如仇,是真正为传诵的义侠,想来是方才恰好路过,远远听到这边动静,这才顺便出手相助。

    林晚荣虽有些震惊于来者的武功,不过他见过的奇异士多了去了,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只是拱手道:“多谢好汉相助。”

    来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去,声音平淡地丢下一句:“阁下若是无事,还是早些离开此处。这不是良善之该来的地方。”

    林晚荣虽不知对方何意,但对方好心提醒,他也不多言语,只是自己却走不脱,只摸了摸鼻子,径直跟在这大侠后面,朝擂台下走去。

    周遭本是嘈杂一片,许是惊于这位“金背大刀”显露出来的不俗功底,又或是这位大侠在江湖上的确颇有声望,他所到之处群立刻分开一条过道,纷纷侧目避让。

    林晚荣跟在此身后,倒是省了自己往前挤的力气,乐得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此一路前行,竟然径直登上擂台,在台上盘膝坐下,闭目开始调息,配上四周猎猎作响的旌旗,倒的确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沉稳气度。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台下众见有登台,原本喧嚣的嘈杂声音竟也压低了几分,目光纷纷落在这位义侠身上。

    这时,又有三爬上擂台,这三身材都不高,约莫只有三尺出的样子,比寻常男子矮了一大截,但身板却极为壮实,肩宽背厚,手臂粗壮如椽,一看便不是善类。

    他们每穿着一件紧身短打,俱是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腰间挂着一柄弯刀,脸上带着同样的猥琐笑容,正是恶名昭彰的武林三鼠。

    此刻为首一在台上站定,双手叉着腰,露出一参差不齐的黄牙,向着仙坊方向大声吆喝道:“宁大!今是我们屠仙盟战玉德仙坊的第十,也是最后一!按照约定,若是十之内我们拿不下这玉德仙坊,便自行退去!但若是拿下了……”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目光邪地扫过台下众,“若是拿下了,这玉德仙坊中的一切子,便任由我等处置!到时候,仙坊上下的弟子,便都是咱们的!我们玩够了,也可以让各位兄弟喝汤!”

    台下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一个个伸长脖子,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这时,他身边另一位穿着张扬红袍的侏儒也笑着喊道:“大哥说得莫得错噻!

    宁大,你那弟子这几被我们兄弟都得腻咯,天天在我们底下喊爹求饶,你勒个当师父的,啷个都不晓得过来,给你徒弟勒些大亲爹叩个响脑壳嘛?

    还装啥子仙子哦,笑死个!你要是不想你弟子被当众得脱,就赶紧把骚自己掰开,跪到爬出来投降!要不然,今天老子们硬是要把你胸前甩起甩起的大骚打得稀烂!整得你哭爹喊娘都莫得理!”此虽然音浓重,却明显带着内力,一波一波在广场上扩散开来,震得众耳膜嗡嗡作响。

    “滚,首战既予周某,再敢聒噪,你们便不用下去了。”却是正坐在地上调养生息的周沧淡淡开,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将三鼠嚣张的气焰生生压了下去。

    三鼠闻言,立刻往擂台边退了一小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哎呀,周大侠,我们兄弟是看您专心调养,怕弱了我们屠仙盟的气势,这才专程替您呐喊助威嘛……”听到三还要解释,周沧已将身后那柄金背大刀取下,横放在双腿之上,眉宇间嫌弃厌恶之溢于言表,仿佛多看三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确平生嫉恶如仇,却也的确是屠仙盟的一员,只因除了江湖大侠的身份之外,他实际上还有另一层身份:朝廷观镜司下的观镜使,是朝廷埋江湖之中的暗子,平只管听命皇室,专门负责外事刺探、密信缉拿等朝廷不便明着出手之事。

    但他毕竟是江湖出身,在江湖上行走得久了,知道的事多了,对这位仙坊的宁宗主倒是敬重有加,对其一身功夫更是佩服得紧。

    奈何这次有命令在身,便是把一条命豁在这里,也要消耗她几分内力。

    他一登台便开始调息,其实是这一路走来,早已是心如麻,气劲都不得顺。

    这几他都在这里,冷眼旁观这屠仙盟的种种行径,分明是个三教九流的大杂烩,什么肮脏货色都有。

    若搁在平时,像三鼠这等邪之辈,自己一刀便斩了去,如今却要同他们同流合污,混在一处,沆瀣一气,怎不叫心中烦?

    这三鼠在自己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若不是背后有指示,他们又哪里来的胆子,当真为了裆下那点事,脑袋都不要了?

    毕竟一流之上还有绝巅,那是各大势力最顶尖的一小撮高手,已经超出了寻常江湖的想象。

    自己和三鼠这样的,在宁宗主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真正的后手,恐怕还在后面。

    便在此刻,只听“嗖”的一声空锐响,一道银光如流星赶月般直击在鼠老大的胸,顿时寒光四、火花迸溅,硬生生将他整个击飞下台,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另外两鼠见势不妙,齐声高喊“风紧扯呼”,中嚷着“保护大哥”,脚下却比兔子还快,一溜烟便没了影,直到确认再没有后续攻击袭来,这才又悄悄溜了回来,满脸悲痛地来到鼠老大身旁,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

    “若不是胸前藏有宝甲,此刻已是死。中原武林,不过如此。”一个略带生硬的音缓缓响起。

    群循声望去,只见一小撮东瀛武士装扮的正拱卫着一位陌生来客,此一袭素色窄袖和服,黑发束顶,身姿清瘦挺拔,腰间悬着一柄形制诡异的长刀,刀身比中原常见的刀更为狭长,刀鞘上缠着细密的丝绳。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穿过群让出的道路,同样登上了擂台,来到周沧十步远的位置。

    周沧按住膝上那柄金背大刀,沉声道:“来者何?异域薄技,也敢踏我中原江湖?速速退去,饶你初来无知之过。”

    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在下柳生佑太,柳生派执刀,奉天皇之命,随二皇子继宫武树殿下前来中原。”

    台下立刻有接耳,“不过区区倭虏,也敢跨海来我大华逞凶。话说这执什么,是什么东西?看他的配刀又细又长,能有什么厉害?”

    旁边立刻有一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却面色凝重,低声斥道:“嘘,不懂就别瞎嚷嚷!柳生派是东瀛剑道第一流的名门,在整个东瀛,地位与仙坊一般。执刀更是非同小可,一门之中只可有一在位,并且从来不是靠选拔或继承而来,唯有上一任执刀身死之后,由全派子弟在生死决斗中角逐而出,胜者方承其名,周大侠怕是要遇到硬茬子了。”

    “所来为何?”周沧沉默片刻,继续问道。

    柳生佑太接着道:“此番前来,乃知此处有一位玉德仙坊的宁仙子,剑术通神,名动天下。我家殿下素来仰慕东瀛剑道与中原武学融之道,更听闻这位宁仙子乃中原剑魁首。是以此行,特来邀宁仙子东渡扶桑,我宫中,受封『剑侍御前』,从此侍奉于天皇座前。以她之剑,护我皇威,以她之身,侍我皇榻。

    这般殊荣,非天下第一的子剑客不能当之。”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嘴角还噙着笑意,“我既登台,便再无你等事了。烦请退去。”

    “呸!放你娘的!”台上周沧还未回话,台下却有扯着嗓子扯着嗓子尖声叫嚷起来,听这声音,分明是方才被暗器击落台下的鼠老大:“他妈的就会玩儿的,我呸!有本事跟爷爷我正大光明大战三百回合!什么狗剑侍,不也是馋宁大那副香软的好身子么?你下贱!”嘴上虽这样喊着,不过他倒是藏得极好,加上身材本就矮小,攒都之下哪能看见他的影子。

    倒是他这一嗓子,登时引燃了满场的骂声,此起彼伏,一高过一:“什么剑侍御前,怕不是就是给那劳什子天皇暖床的侍妾?”

    “侍妾?我看分明就是便器!东瀛那帮孙玩得花得很,我可是听去过东瀛的商说过,他们把绑起来吊着玩,叫什么缚,还有什么滴蜡、什么穿环,一肚子坏水儿。”

    “狗屎!宁仙子就算是成成了,也该是咱们中原爷们先享受,关你们这帮倭什么事?”

    “就是就是,要老子说,这倭跟他那劳什子天皇,就是公王八!还想把宁仙子弄回去当尿壶使,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滚回你们东瀛去!这中原武林的地界,也得到你们来撒野?”

    台下几个跟随的东瀛武士也听懂了这满场骂声,一个个脸色铁青,为首身材粗壮的武士噌地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刀,刀尖直指众,着一生硬的中原话嘶声吼道:“八格牙路!你们的,哪个敢动手,死啦死啦地!”

    身旁还有瘦高武士附和道:“你们的,不懂我们东瀛的荣耀!服侍天皇陛下,是的福分!宁仙子的,大大的荣幸!你们这些中原,统统的不懂规矩!”

    对面立刻有反唇相讥:“福分你老母!既然服侍天皇这么有福分,你怎么不把你老娘、你婆娘送去服侍?老子看你妈才该去给天皇当尿壶!”这话一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八嘎!”瘦高武士气得脸色由青转红,恨不得冲过去将面前之劈成两半,另一边的武林士也丝毫不让,一个个手按刀柄,稍有不对就要拔刀让对方血溅当场,台下顿时唾沫横飞,剑拔弩张,眼看便要由角演变成一场混战。^.^地^.^址 LтxS`ba.Мe

    “我若是说不呢?”周沧没理会台下喧嚷,声音不高不低,目光却如两柄利刃,钉在柳生佑太的脸上。

    柳生佑太闻言,只微微抬眼,脸上笑意依旧:“武道无界,技高为尊。阁下盛名,在下亦有耳闻。可否赐教一招?”话音轻落,虽有小节,却无大义,分明藏着一种极致的傲慢。

    仿佛在他的眼中,这纵横江南十余年、闯遍江北武馆的一流高手,不过是一个只值得他随意一试的磨刀石罢了。

    周沧闻言怒极反笑,江湖之中,从未有敢如此轻视他的金背刀法。他缓缓起身,手腕骤然发力,宽背长刀“铮”然出鞘,金芒泼洒四野。

    中原长刀皆是背厚刃宽、刀身敦实,为重甲、御强敌而生,讲究大开大合、

    刚猛沉雄,出招便带狂风之势,重斩之下可劈石断木,靠蛮力招,堂堂正正,毫无取巧。

    周沧行的便是此种路数,此刻将刀横于身前,仿佛一即将扑食的猛虎,正蓄势待发。

    台下众见台上动作,此刻也顾不上吵闹了,皆屏息凝神,静待周大侠一刀敌,扬我中原武风。

    柳生佑太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更加真诚了几分,双眼都眯了起来:“如此威势,倒也可斩。”

    话音落处,柳生佑太右手轻搭腰间倭刀刀柄,指尖一旋,冷冽刀光已然一闪,随着脚下玉石台轰然发出一声响,随刀进,竟已如一道鬼魅般的残影,瞬间欺身向周沧袭来!

    周沧双足塌地猛然发,金背长刀裹挟呼啸狂风,自上而下劈斩而下,金光耀目--这是他浸数十年的刚猛重斩,曾凭这一刀连带马劈开过满甲的重骑,此刻倾尽全力,要一刀将这东瀛武士连带刀劈成两半!

    刀风呼啸,劲力沉雄,直指柳生佑太要害,这一刀势大力沉,换作寻常武,早已仓促格挡避让,可柳生佑太却不闪不避,反而迎刀而上。

    “他竟不避?!我的刀明显更快……”电光石火之间,周沧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可也就在这一瞬,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明明对方刀无空锐响,无凌厉杀气,刀光悠悠流淌,速度慢到极致,如钝刀拖泥,毫无威胁之感。

    可也就在这生死抉择的当下,他竟能从对方身上看到翻涌起浓稠如墨的紫霭凶气,形似幽冥鬼火缠绕盘旋,壮若蛰伏凶魔在此刻彻底掀开伪装,柳生佑太眼中哪里还有丝毫笑意,分明只剩下近乎癫狂的杀伐执念,如魔狂。

    这是“势”!对方已然不是寻常一流高手,而是踏上了绝顶之巅的物!

    东瀛利刃刀身狭而薄,不似金背刀那般厚重,却藏着一快一慢变幻莫测的诡谲节奏。

    柳生佑太手腕巧转,手中倭刀由慢转快,刀身贴着金背刀的刀脊轻轻一旋,竟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卸开了面前泰山压顶般的下压巨力,随即刀势已如流电斜撩,快慢两式变化一气呵成,如飞驰疾电向周沧袭来!

    周沧刚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体僵住一瞬的空档之中,只能强行扭转身体避开要害,却听“嗤啦”一声裂帛轻响,血光迸溅,周沧一条左臂已然齐肩飞起,在半空中旋转一圈坠落尘埃,断处血如泉涌,洒了一地。

    仅仅一个照面,胜负已分。

    方才还在呐喊扬我中原武风的江湖汉子们,此刻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只呆呆望着台上落地的断臂和一滩刺目的鲜血。

    倒是东瀛武士们齐声叫好,嚣张气焰不可一世。

    曾经纵横江南十余年的金背大刀周沧,竟连对方一刀都接不住?那东瀛武士的刀,究竟快到了何种地步?

    断了一臂,周沧踉跄后退两步,鲜血顺着断臂处汩汩涌出。

    他咬紧牙关,以内力封住道止血,纷繁杂的心绪却在此刻渐渐平稳下来,仿佛对方这一刀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也斩断了他心中连来积郁的烦闷。

    他忽然想起从前一位常与倭打道的前辈曾告诫过他:“倭刀与中原兵刃不同,短器难接,长器不捷,他们讲究的是以快打慢、以巧力,一手快慢刀更是同中原武艺不同,初次手最要提防。”

    自己实在太过托大了,这几身处屠仙盟中,与三鼠那等腌臜货色为伍,眼睁睁看着他们作恶却不能出手,心中郁结难舒,连刀意都蒙上了一层浊气。

    方才登台之时,自己的心神气血便不是最佳状态,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屠仙盟的龌龊勾当,根本调动不起丝毫战意,面对突然登台的东瀛刀客,更是没有站在弱势的角度去仔细揣摩和提防对手,否则怎能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不过……这样也好!

    周沧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快意,直震得满场众面面相觑。

    什么狗屠仙盟,拉帮结派、藏污纳垢,直叫作呕,心中不甚爽利!

    他周沧行侠仗义,虽隐有官职身份,所作所为却皆不违背狭义二字,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

    今倒不如以“金背大刀”之名,堂堂正正替中原武林一战,便是技不如、死在当场,也是死得其所、死得快哉!

    念通达,他虎目怒睁,单手握住金背大刀,重新摆开架势,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衣袍,可一双虎目却已褪去了所有尘垢,比方才更加明亮几分,重新燃起了一团纵马江湖、快意恩仇的烈火。

    仅剩的右手稳如山岳,刀尖遥遥指向柳生佑太,竟比双手握刀时更添了几分决绝。

    “住手!”台下林晚荣高喝一声,这汉子虽勇,但明显已有了死志,怕不是要白白送了命,怎的也要救上一救。

    对面那小鬼子倒是看着厉害得紧,明显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知自己这火铳管不管用,少不得需要藏在暗处的安狐狸出马了。

    却也就在此时,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向林晚荣的方向看来。

    “我也没内力啊,什么时候这么牛了?”林晚荣咽了唾沫,还有些懵,定睛再看,却见台上和身边的江湖众,理会的哪是自己,目光分明都是向自己身后方向看去。

    林晚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迅速扭跟着众视线向山门望去。

    山门之间,云气沉沉,便有一道白衣倩影在仙坊弟子的簇拥下,自长阶尽缓缓出现。

    衣料近乎雪色,乍看素净,细看隐有暗纹,如云气,又似山间流水。

    领与袖缘皆以极浅的青色收边,这一抹青并不张扬,只沿着白衣的廓细细游走,恰如雪岭间一道淡淡青峰,将整个衬得愈发清冷。

    她身形修长,却并不单薄,腰身在宽大的衣袍下仍能看出柔和而清晰的收束,腰间一条浅青色宽绦环身而束,将原本飘逸的衣裳收出端正利落的廓。

    黑发、白衣、浅青长绦,她缓步而来,胸背舒展,腰胯沉稳,既没有子刻意的娇柔,也没有武常见的粗粝,白衣在风中铺展开去,将本就匀称丰润的身段衬得愈发挺拔。

    裙裾随着步伐起伏,恰似浓墨山水画卷里,落出的一笔清白。

    远山泼墨。

    玉宇凝墨。

    天地仿佛早已被浓墨重彩的挥毫写尽,万般风物俱是墨的层次。

    唯独她一袭白衣,于大千墨色间轻轻掠过。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于是万重昏暗的墨景,皆成了她的映衬。

    仙姿绝尘,白衣掠影。

    所过之处,不沾尘色。

    便是宁雨昔。

    四下之望见眼前子这般风姿,一时尽皆屏息,场中万籁俱寂。

    饶是林晚荣这等与她亲近过的,每一次相见,也都会被她不属于这个尘世的清冷气质所震撼,不由感叹一声:

    这颜值没有技巧,全是数值啊!

    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网红脸、整容怪遍地走的时代,怎么也是火星撞地球般的降维打击。

    哪怕近来与安碧如亲近的多了,主观想为安狐狸赞上几句,可也不得不承认,这般不似凡间来的气质,安狐狸如何也模仿不来。

    见没注意自己,林晚荣赶紧整了整身上行,此刻众目睽睽,显然不是相见的好时候,还是藏于暗处,也好有个照应。

    “快看!是宁大来了!”鼠老大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喊了一句,众这才从一睹仙颜的震撼中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然而这一回神,方才满心的敬畏与惊艳便渐渐变了味来。

    江湖汉子们开始用打量的目光,重新将宁雨昔从到脚细细品评起来,这一品,才发现原来这位宁仙子的胸脯竟如此具有视觉冲击,一对饱满房将白色的衣襟高高撑起,形成一道格外挺括的弧线,在她纤细腰肢的映衬下显得尤其壮观,宽大的衣袍也遮不住其中的分量。

    顺着腰线往下,盈盈一握的纤腰与下方隐约可见的圆润线构成一道令舌燥的曲线,直看得不少男暗暗咽了咽水。

    方才只被这气质所慑,倒忽略了这身段竟是如此有料,这般清冷如仙的面容配上这般丰润诱的身子,当真是要命了。

    而随着她走路的哒哒声响起,众这才注意到她的脚上,赫然穿的是一双古怪样式的鞋子,鞋面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白皙匀称的纤足,鞋底却带着一道高跟,将她原本就修长的身姿衬得更加挺拔。

    众不由得面面相觑:仙坊弟子向来清修朴素,何曾穿过这等妖冶的鞋履?

    穿上这鞋子登场,真的还能比斗么?

    演武台之下,近前的一小撮东瀛武士见宁雨昔现身,一个个目光登时变了,方才还满脸的骄横与蔑视,此刻全都化作了贪婪的光,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宁雨昔身上徜徉,从清冷绝艳的脸庞下移,掠过被白衣高高撑起的饱满胸脯,又顺着盈盈一握的纤腰滑到裙裾之下若隐若现的圆润线,恨不得当场将她扒个光,好好看看这仙子衣裳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副色下流的身子。

    其中一个矮胖的武士咽了唾沫,用东瀛话笑道:“瞧瞧那子,裹在衣裳里都看得出分量,这要是握在手里好好揉捏玩弄一番,该是何等滋味?真想看看进她紧致的里时,这位冷若冰霜的仙子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副淡然的模样。”

    旁边几闻言,也跟着发出一阵笑,另一个瘦高的武士接道:“大会赢吗?”

    “会赢的。”他身旁一个脸上带疤的武士抱着刀,语气笃定,“你看方才什么所谓大侠,什么金背大刀,实力也不过仅强咱们一线而已,与大根本没法比。

    中原武林徒有虚名,你瞧瞧周围这些臭鱼烂虾,一个个瞪着眼睛却连都不敢放一个,就这般货色,咱们一打十也不成问题。”

    旁边武士却仍有几分犹豫:“可是我听说,这位宁宗主也达到了『绝顶之巅』

    的层次,与大同一境界……”

    带疤武士嗤笑一声:“你忘了佑太大最擅长的是什么?便是下克上!他当年接任执刀之位,以末席之身连斩十三位师兄,哪一个的境界不比他高?更可况,方才大那一刀,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你忘了大还有未出手的绝学么?

    呵,你只担心大会弱了那宁雨昔,怎得不问问宁雨昔怕不怕佑太大?在我看来,宁雨昔才是挑战者!”

    “没错,此战优势在我,是大必胜!”矮胖武士闻言连连点,似已看到了胜利结算的画面。

    另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武士歪着,目光在宁雨昔胸脯上流连不去,嘿嘿道:

    “是极。再说了,你没听方才还有喊她『宁大』么,哪里有半分尊重?我看啊,是她胸前一对子的规模达到了『绝巅』才对!早就听说中原跟我们东瀛不同,根本不讲什么实力至上,而最讲究世故,怕是这位什么宗主,也只是那些真正大物的胯下玩物,为了玩她的身子玩得过瘾,才把这『天下第一』的名安在她上的。你想想,顶着天下第一剑仙的名号,脱光了衣裳被压在身下时,滋味岂不是比玩寻常子要痛快百倍?”

    “哈哈哈……确实确实,这什么宗主,身材颜值真没得说,那腰、那胸、那腿、那腚沟,哪一样不是极品,也不知道大将她击败、送给天皇陛下之前,咱们这些能不能跟着讨汤喝……”

    “住嘴!”带疤武士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脑袋不要了!这可是专给天皇陛下准备的『剑侍御前』,亏你敢想!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嘴角也浮起一抹意味长的笑,“大们的赏赐想来是不会少的,到时候什么讨要不得?还愁没有快活的时候么?”

    “桀桀桀……”几相视一眼,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另一边,三鼠却有些狼狈地从群里钻了出来,挤到一处角落才敢停下喘气。

    鼠老二一身大红袍子分外扎眼,一路跑来惹得不少侧目,他扶着膝盖喘了几粗气,抬问道:“大哥,跑啷个快搞啥子嘛?宁大都还没上台,我们慌啥子呦?”

    “蠢货!”鼠老大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没见宁大正往这边来?演武台上有『约法三章』,她不好动手,可这擂台下面哪个跟她立过规矩?她一剑下来把咱爷们仨斩了怎么办?李香君那小娘们的仇,她还能忘了不成?”

    鼠老二揉了揉后脑勺,还是有些不服气:“大哥,那宁大真有恁个凶哦?

    我看她细皮的,子倒是大得吓,未必真打得过咱们兄弟三个。”

    “你大爷的!”鼠老大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扯他衣裳,“赶紧把你这红衣服脱了!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个低调!你穿得这么骚包,隔老远都看得到你,是怕宁大认不出你么?脱了脱了!”说着便和鼠老三一块儿,七手八脚把鼠老二的红袍扒了下来,胡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鼠老二被扒了袍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短打,缩着脖子嘟囔道:“脱就脱嘛……

    凶啥子嘛……”

    鼠老大瞪他一眼,这才气呼呼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当初我问了那位大,咱们这一年多秘法练下来,跟宁大还有多大差距?”

    “大怎么说?”一旁同样贼眉鼠眼的鼠老三凑上来问道。

    “大只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又往下指了指,什么话都没说。”

    “嗨!”鼠老二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一拍鼠老大的肩膀,“大哥,我早就说过咯,我们三个现在硬是天下无敌!大这分明就是在说,咱们跟宁大『不相上下』得嘛!”

    “恁娘!”鼠老大狠狠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你个没脑子的,大说的是『天壤之别』!蠢货!”

    鼠老二被这一掌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脑袋不敢再吭声。

    鼠老大看着这没脑子的家伙,无可奈何的叹了气,他们虽并称“三鼠”,其实并不是亲兄弟,不过都是因为身高长相从小被嫌弃,才聚在一起苟活罢了,除了真遇到危险时一个个跑得快了些,平里倒是跟亲兄弟也差不离。

    年少时为了活命,恶事做过,卑微乞活的事也过,什么脸面都丢尽了,自己年纪最长,心思也最多,要不是时时提点着,老二老三这两个没脑子的憨货早死八百回了。

    后来还是机缘巧合碰上了那位大,才学了功夫,有了今的威风。

    与外猜测有所不同,也正是在那位大的布置下,官府才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子过得倒也逍遥。

    这次出山虽然处处高调、看着跳脱,其实桩桩件件也都是那位大的安排。

    若只是他自己,早领着老二老三离这是非之地八百里远了,哪会跑到这当涂山来蹚浑水?

    “咱们远远看着就是,千万别凑上前去。”鼠老大眯着眼望向擂台方向,“这东瀛来的孬货,根本没一同签那『约法三章』,怕不是要搏一场生死了,不知这是不是那位大的安排。”

    鼠老二双手挡在脸前,又忍不住嘀咕:“大哥,我看那刀客厉害的紧,你说宁大啷个会输哦?她要是硬是打输了,该不会被那些倭逮到起拖跑了嗦?到时候我们啷个办嘛……”

    鼠老大闻言又起给了他一拳:“跑就跑了!跟咱们有关系?咱爷们仨能活命就行!你满脑子别尽是子的,李香君那小娘们你还没够么?”

    “够咯够咯,大哥你莫要冒火嘛……”鼠老二捂着脑袋,缩着脖子小声补了一句,“就是那娘们子都小了些,耍起莫得啥子意思,哪有宁大甩起甩起的大子看着过瘾嘛……”

    “你还敢说!”鼠老大气得又要打,鼠老三赶紧从中间拦住,连连摆手:

    “大哥别打了!再打就把二哥打死了!”

    三顿时闹又是哄哄地扭作一团。

    宁雨昔全然没有理会场下众或敬畏、或贪婪、或邪的目光,静静穿过群自动让出的通道,脚步不疾不徐,白衣拂过之处,仿佛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不自觉地退避了几分。

    她缓缓来到断臂的周沧面前,面色如常。

    周沧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位白衣若仙的子,这本该是他生死一搏的对手,可此刻看着这张清冷出尘、不沾烟火的脸,忽然觉得羞愧难当。

    他自诩义侠半生,此回千里而来,为的竟是消耗这样一位子宗师的内力。

    他一向做事果决,此时却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对待这位子。

    “何谓侠?”白衣子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落在周沧身上。

    周沧猛然瞪大眼睛,这位天下第一的宁宗主,竟也识得自己吗?

    这个念只在脑海中一闪,他张了张嘴,几乎下意识便要答出自己说了小半辈子的话: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若在半月之前,有问他这一句,他大抵会拍着手中这柄金背大刀,答得毫不犹豫。

    他十余年来纵横江南,打过恶霸,杀过匪寇,挑过黑店,也曾为素不相识的老者追出三百里,将劫银杀的水寇颅悬在渡。

    江湖上谁见了,不称一声周大侠?

    可如今呢?

    他竟不敢答。

    于是唯有沉默。

    宁雨昔静静看着面前断了一臂的汉子,没有催促,也没有宽慰,只抬起一指。

    一缕极淡的气劲落在他断臂几处道上,原本虽以内力封住,却仍溢渗不断的鲜血竟骤然止住。

    “非执兵者为侠,亦非力强者为侠。”

    周沧一怔。

    “先立,侠而后生。”她的目光越过周沧,落在台下黑压压一片的身上,“心有所不忍,方有所必为。心若不正,武功再高,兵刃再利,也不过世间多了一凶。”

    看尽台下的间百相,宁雨昔这才将视线收回,目光落在他握刀的那只手上:

    “何为侠?”

    这一次,周沧沉默得更久。

    何谓侠,是问侠是什么。

    何为侠,却是在问……一个,要做什么,才配得上这个“侠”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为侠?”许久之后,他才试探着开。

    宁雨昔只回答了三个字:

    “还不够。”

    周沧抬起,便听面前子接着说道:

    “见不平而怒,是血。”

    “怒极而拔刀,是悍勇。”

    “见弱者受欺,不因陌生而退。见百姓受难,不因无亲而默。明知与己无关,仍不肯置之事外,可为侠。”

    周沧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他还不是观镜使,也没有“金背大刀”这个名号。

    黄河决堤,一县百姓被困在洪水里,他同很多素不相识的江湖听闻消息,一个个前赴后继赶到此处,拿绳子绑在腰间,一趟一趟往水里跳。

    没有恩。

    没有仇。

    甚至直到洪水退去,那些被救上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当时为什么去救?

    谁知道呢。

    只觉得……大概是那些不该死,所以便去了。

    后来进了观镜司,他学会了听令,学会了如何把江湖的身份与朝廷暗子的身份分得清清楚楚,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渐渐习惯了用一句“有命在身”,替自己省去许多本该去想的东西。

    “何谓义?”宁雨昔忽然又问。

    “义……”周沧喃喃道,“知恩图报?”“朋友有难,两肋刀?”说到这里,他自己便先摇了摇。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更低了些,竟是主动问道:“忠于所托,受命不退……

    可算有义?”

    宁雨昔看了他一眼,“你奉谁之命?”

    周沧沉默。

    “台下其他呢?”

    周沧骤然一僵。

    “今你与他们站在一处,若同奉一命,便都是义士吗?”

    风声从两之间穿过,周沧忽然觉得臂膀的伤没有方才那么痛了,胸却比断臂更沉重几分。

    “私恩,是。”

    “奉命,是职。”

    “二者皆可合义。”

    她停了一瞬,接着说道:

    “却都不是义本身。”

    “义为公。”

    周沧霍然抬。

    不是我的恩怨,不是你的亲疏,不是因为此是我的朋友,便天然是对;也不是因为那道命令出自高位,便天然是义。

    周沧嘴唇动了动,艰难开:“若朝廷此番之命,是为天下大计呢?”

    宁雨昔答得很快:

    “便可行。”

    “若不是呢?”

    “令可受于,是非须决于己。对错留于百年,问予后世诸君。”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却也正因为如此,周沧胸那团麻,忽然被这一句话劈开了。

    “何为义?”宁雨昔问出了最后一句。

    周沧这一次没有急着回答,他缓缓转过,看向台下。

    三教九流。

    群丑汇聚。

    不一而足。

    有真正来挑战高手的武,有趁势作的邪,有朝廷暗中推来的棋子,更有怀着龌龊心思、只想看一个天下闻名的子跌落泥潭的徒。

    周沧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有些苦涩,却也有种许久不曾有过的释然。

    “宁宗主,周某……似乎懂了一点。”

    周沧低看着自己仅剩的那只手:

    “知其不当为。”

    “不为。”

    “知其当为。”

    “便为。”

    “这便是最后一个『为』字。”

    宁雨昔轻轻颔首。

    何谓义,是明辨是非。

    何为义,却是辨明之后,仍肯照着心中那个“是”字走下去。

    世间从来不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

    真正缺少的,是明知是非、明知代价、明知前路有刀山火海,依旧肯往前迈一步的。

    良久。

    宁雨昔目光轻轻落在演武台另一侧的东瀛刀客身上,淡淡道:

    “世有公道,侠可藏剑。”

    “公道不至,方有为侠。”

    宁雨昔的声音几乎要散进风里,却令周沧久久未动。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古来圣贤总说,真正太平的世道,本不该需要那么多“大侠”。

    百姓有冤,自有官府可诉。

    凶者作恶,自有律法可制。

    强者弄权,自有法度制衡。

    外敌来犯,自有守土。

    若各守其位,各尽其责,江湖又何必时时提刀,替这世道裁断是非?

    恰恰是在那些规矩到不了的地方,在那些律法来不及的地方,在那些所有都明知不对,却因为畏惧、利益、身份而沉默的地方,才有站出来。

    所以,才有了侠。

    不是侠生来于世,而是世道偶有缺处,总得有一个寻常的,先往前站了一步。

    侠便有了。

    周沧沉默许久,忽然将手中金背大刀提起,缓缓俯身,朝宁雨昔郑重一礼。

    随即转过身向前两步,独臂握刀,刀锋斜指,直指柳生佑太!

    柳生佑太眯起眼睛,无可无不可地道:“斩你一臂,还要来?”

    周沧没有理会,只是忽然问向身后的白衣子:

    “宁宗主。”

    “敢问周某今这一刀斩出……”

    “还算侠吗?”

    宁雨昔没有回答,却已然在周沧错愕的目光中,越过了他的身位。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亦有大机缘。”

    “方才一战,你已见『势』明『势』,今断去一臂,未必只是失去。”

    “现在下去治伤,或许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周沧嘴唇动了动,还要再说。

    铮--!!!

    一声清越剑吟骤然响彻天地。

    声音初起时极细,下一刻却扶摇直上,如凤鸣九霄!

    宁雨昔手中一直安静垂落的秋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山风吹来。

    白衣骤起。

    “我不是侠。”

    “只希望若年后的武林之中,仍能有侠义之举。”

    “此战本就是我仙坊之事。”

    “外退去。”

    宽大的白色衣袖被山风吹得向后飞扬。

    满场千百双眼睛之中,她此刻只看着不远处柳生佑太一。

    向前一步,只有一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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