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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空中最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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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晨勃?我吃!(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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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间像一条平缓的河流,没有波澜,没有暗礁,就这么安静地流过去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WWw.01BZ.cc com?com

    傍晚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锅。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拉链拉书包的声音、同学互相喊着“明天见”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把课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

    小野早就收拾好了。

    他坐在旁边,双手托腮,胳膊肘撑在课桌上,静静地看着我慢吞吞的动作,等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然后把手伸到我面前。

    “走吧。”

    我们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了。

    夕阳从走廊尽的窗户里斜斜地打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像是两个融成了一体。

    出了校门,我们自然地拐上了回我家的那条路,今天走的是大路,稍远一些,但路边有店铺,有路灯,有来来往往的行和电动车,热闹得很。

    小野走在我旁边,步子迈得很小,配合着我的速度。

    他的书包背得端端正正,拉链上的毛绒挂件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刚在路边买的烤红薯,边走边剥皮,红薯的热气在傍晚的凉风里变成一小团白雾。

    “你吃一。”他把剥好的一半递到我嘴边。

    “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今天中午就吃了半碗饭。”他把红薯举得更高了一点,差点戳到我下,“吃一,就一。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我只好低咬了一。红薯很甜,很糯,热乎乎地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胃部往四肢扩散。他满意地收回手,自己也咬了一大。

    走到楼下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把楼房的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们走上去的时候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灭下去,发出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暖黄色光。

    三楼拐角处那盏灯坏了好几个月了,物业一直没来修,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暗一下。

    小野走在我前面,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绕过拐角,然后四楼的灯亮了,他的手才松开。

    到了家门,他松开我的手,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钥匙——我家的钥匙。高一那年我妈多配了一把给他,说“小野经常来家里玩,拿着方便”。

    锁孔有点涩,他拧了两下才拧开,然后用肩膀顶开门,侧身让我先进。

    玄关的灯打开之后,客厅还是早上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六十平米的房子,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家具都是旧的——沙发是前房主留下的,餐桌是我妈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电视机是那种老款的晶屏,遥控器坏了一个键,调音量的时候要按好几次才有反应。

    但房间很净,我妈每天不管多晚回来都会把地拖一遍,把碗洗了,把该叠的东西叠好。

    小野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几个蛋,一把青菜,一包番茄,还有昨天剩的青椒炒。

    “今晚我来做饭吧。”他把西红柿拿出来放在水槽里,又从抽屉里找到挂面放在灶台旁边,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西红柿蛋面,行不行?”

    “你会做?”

    每天晚饭都是我自己做的,小野这个小少爷就大不一样了,家里都是保姆做饭,根本不用自己做饭。

    “我暑假学的。”他转过身,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我妈说我不能只会吃不会做,我学了一个月。现在我会做西红柿蛋面、蛋炒饭、还有可乐翅。可乐翅今天做不了,你家没可乐也没翅。所以西红柿蛋面,吃不吃?”

    “……吃。”

    他满意地点了点,转过身去洗西红柿。水龙哗哗地响,他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细白的手臂。

    西红柿在水流下被搓得发亮,洗完之后放在案板上,他拿起菜刀,切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都差不多厚。

    “你切西红柿的手法还挺专业。”我说。

    “那当然。”他没回,但声音里的得意更明显了,“我妈说了,刀工是基本功。你看这个厚度,均匀不均匀?”

    “均匀。”

    “那就对了。”他把切好的西红柿码在盘子里,然后拿起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单手把蛋壳掰开。

    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他回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单手打蛋,帅不帅?”

    “帅。”我笑了。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油锅的热气和西红柿炒蛋的香味。小野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一边翻炒一边自言自语,然后又加了一小撮盐。

    挂面下进沸水里,他用筷子轻轻搅散,白色的面条在滚水里翻腾,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刘海吹得翘起来。

    “你去坐着等吧,马上就好。把餐桌收拾一下,马上就可以品尝江小野的特色料理喽。”

    我把餐桌擦了一遍,摆好两副碗筷。

    小野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蒸汽糊了他的脸,他眯着眼睛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赶紧把手缩回来捏耳朵。“烫烫烫烫烫——”

    “你不会用抹布垫一下?”

    “忘了。”他甩了甩手,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也是我妈的,碎花图案,系在他身上几乎拖到膝盖,看起来像一条裙子。

    他低看了看自己,然后抬看我,“我穿围裙是不是很好笑?”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他瞪我。

    “就是还行。”

    我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

    面条的卖相比我想象的好得多——西红柿炒出了红油,蛋是黄色的块状,面条粗细均匀,汤底泛着淡淡的橙红色。

    我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小野坐在对面,筷子拿在手里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怎么样?”

    “好吃。”

    “真的?”

    “真的。”我又吃了一,“比食堂的西红柿蛋面好吃。”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他低下,开始吃自己那碗。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对面楼的窗户亮着一格一格的灯光,有家在放新闻联播,片曲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小野,谢谢你。”

    他抬起,嘴角还挂着一小截面条,嘴唇油亮油亮的。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把面条吸进嘴里。

    “谢什么?”

    “晚饭。还有今天一整天。╒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把筷子搁在碗上,双手托腮,胳膊肘撑在餐桌边沿,歪着看我。

    “听风,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的声音声气的,但语气很认真,“你是我的。给你做饭是应该的。陪你回家是应该的。挡在你前面是应该的。所有为你做的事,都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嘴边。“来,再吃一。”

    “嗯。”明明是一顿很简单的晚饭,我们却吃了好久,久到面都坨了。

    碗筷收进厨房,我负责洗净油渍,小野站在我旁边,袖子卷到手肘,接过我洗净的碗,用布一个一个擦,码进碗架里。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只碗都要对着灯光看一眼,确认没有水渍才放上去。

    “你洗碗好认真啊。”

    “碗是天天要用的东西,不洗净会拉肚子。”他把最后一只碗放好,把抹布叠整齐搭在水龙旁边,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

    “作业还没写。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了吗?”

    “没。”

    “那正好,我看过不会做,你教我。”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转身走出厨房,从沙发上把书包捞起来,往我房间走。

    我的房间很小。一张一米二的单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靠窗,窗外是对面楼的墙,没什么风景可看,但白天光线还行。

    小野把椅子让给我坐,自己从床底下抽出那张折叠小凳——那张凳子是他专用的,从高一开始就放在我床底下。

    他把数学练习册摊开,翻到今天布置的那一页,咬着笔帽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气。“我讨厌立体几何。”

    他把笔从嘴里拿出来,在稿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立方体,然后在上面加了两条辅助线,“你看这个面,和这个面,明明是平行的,但画在纸上怎么看都不平行。立体几何就是反类。”

    我凑过去看他的稿纸。

    他的辅助线画得很轻很细,铅笔痕迹在台灯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他虽然嘴上说讨厌,但画的图很规范,虚线实线分得清清楚楚,角度也标得整整齐齐。

    “你辅助线画对了。”我说。

    “真的?”

    “嗯。从这里作垂线,这个三角形和这个三角形相似,然后设这个边长为x,代公式就能解出来。”

    他盯着图看了几秒,然后眼睛一亮。

    “哦——我懂了。”

    他低下,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列出一串方程式。

    台灯的暖黄色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那撮永远翘着的呆毛在灯光里变成了浅棕色,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转回去写自己的作业。

    英语阅读理解,四篇文章,每篇五道题。

    小野的英语比我好,他的阅读理解从来不会错超过两道。

    我的英语比他差,但数学比他好。

    所以我们从高一开始就有一个默契——我教他数学,他教我英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小野算完了立体几何最后一道题,把笔往桌上一搁,双手举过顶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做完了。”他把练习册合上,转过看我,“你英语做完了吗?”

    “还有一篇。”

    “那你做,我不吵你。”他把下搁在桌子边沿,双手叠起来垫在脸下面,歪着看我写作业。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能不能别盯着我写作业?”

    “不能。”他眨了眨眼睛,“你写你的,我看我的。我又不出声。”

    他说不出声就真的不出声了。但他趴在那里,存在感比出声还强。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笔尖上,跟着我写的每一个字母移动。

    我写完最后一篇阅读理解,把笔放下,转过看他。他还趴在那里,眼睛已经半眯了,睫毛垂下来,呼吸变得很均匀。

    “小野?”我轻声叫他。

    “嗯……”他应了一声,但眼睛没睁开。

    “困了就去床上睡。”

    “不行。”他努力把眼睛睁开,用手背揉了揉眼皮,“还没洗澡。今天出了好多汗,不洗澡不能上床。”

    他站起来,又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蹲下来,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套衣服——一件旧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

    那是他放在我家的备用睡衣,和他放在我家备用的牙刷、毛巾、拖鞋放在一起,占据了我衣柜最下面一整个抽屉。「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我先洗。”他把睡衣搭在肩上,走到房间门,回看了我一眼,“你帮我找一下吹风机,上次用完不知道放哪儿了。”

    “应该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好。”他点了点,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水花溅在瓷砖上的细碎声响。

    我坐在书桌前,把两个的作业本叠好放进书包里,把台灯关掉,只留了床那盏小夜灯。

    然后我去客厅,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到吹风机,放在床柜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一团白色的蒸汽从缝里涌出来。小野从门缝里探出,发湿漉漉地贴在皮上,脸上被热气蒸得扑扑的。

    “听风,毛巾!”

    我从毛巾架上抽下他的毛巾递过去。

    他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臂上还挂着水珠,接过毛巾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温温热热的。

    门重新关上,里面传来毛巾擦发的窸窣声。

    几分钟后他出来了,穿着那件旧t恤和运动短裤,毛巾搭在脖子上,发还在滴水。他走到床边,一坐下来,拿起吹风机递给我。

    “帮我吹。”

    “你自己不会吹?”

    “我手酸。”他把吹风机塞进我手里,转过身背对着我,盘腿坐在床上,“今天写了好多字,手都写麻了。你帮我吹一下嘛。”

    我叹了气,上电源,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的发在风里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

    我用手指穿过他的发,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他的发很软很细,吹之后就会变得蓬蓬松松的。

    “舒服。”他眯着眼睛,声音被吹风机的嗡嗡声盖得断断续续,“你吹发比我妈吹得还好。”

    “你妈给你吹发?”

    “小时候吹。╒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现在不吹了,说我自己有手。”他把往后仰,倒着看我,眼睛在倒过来的视角里显得更大更圆。

    “但你不一样。你吹发的时候会顺便帮我按皮。这里——”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他顶某个位置,“——对,就是这里。你刚才按到了,特别舒服。”

    我按照他指的位置,用指腹轻轻画圈。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往后倒,靠在我身上,眼睛闭着,嘴角翘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发吹后,我把吹风机关掉。小野呼吸均匀,看起来很是享受。

    我去很快地洗了个澡,回来时小野已经钻进了被子里,侧躺着,脸埋在枕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闭着的眼睛。

    “你还不躺下来?”他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已经带上了困意。

    “我去关客厅的灯。”

    回到房间,小野已经换了个姿势。他从侧躺变成了趴着,一条胳膊伸出来搭在我那边的枕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

    我关上门。

    床垫在我坐上去的时候往下陷了一点,小野的身体随着这个动静往我这边滑了几厘米,他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往里挪一点。”

    “嗯……”

    他往墙那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宽,一个睡刚好,两个睡必须侧着身。

    冬天的时候挤着暖和,夏天的时候开着风扇也还行,实在热了他就会把腿搭在我身上,说“你的体温比我低,给我降温”。

    我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小野在我旁边,呼吸声很轻很均匀,我的手刚放下来,他的手指就摸过来了,用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力道很轻。

    “还没睡?”我侧过看他。

    “等你。”他睁开眼睛,在橘黄色的小夜灯光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着床灯的小小光点。

    “你不在旁边,我睡不着。”

    “你刚才不是都快睡着了?”

    “那是装的。”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我侧躺着。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角微微弯起。

    “你一个睡会害怕吗?”我问他。

    “唔,也不是怕吧。”他沉默了一下,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是不习惯。你家有声音。对面楼的电视声,楼下猫叫,楼上偶尔有走路。这些声音在我家都没有。我家太大了,晚上安静得什么都听不到,一个躺在那里,总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小野家有钱有势,住着三层别墅,客厅比我家整套房子都大。但他跟我说过,他不喜欢一个在家。

    小时候他爸妈出差,保姆哄他睡了就走了,他半夜醒来,整栋房子黑漆漆空的,他光着脚从三楼走到一楼,把所有灯都打开,然后坐在楼梯上等天亮。

    “那你以后都来我家睡。”我说。

    他的睫毛抬起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明天也来。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他的手指从我的胸往上移,摸到了我的下,然后是我的嘴唇。

    “反正你妈喜欢我。上次她还给我做了糖醋排骨,说让我常来。”

    “这倒是,她说你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比我乖多了。”

    “我本来就比你乖。”他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把手缩回去,塞回被子里。

    “好了,睡觉。”

    我伸手关掉了床的小夜灯。

    我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很暖,很软,很小。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往我怀里又拱了拱,心跳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节奏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世界上最准的节拍器。

    我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感觉到小野的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拉到他胸的位置,双手抱着。

    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指,十指叉,握得不紧,但很坚定。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什么?”我迷迷糊糊地问。

    “我说——”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最喜欢你了。”

    窗外高悬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只能看到一个银色圆盘,此时方才意识到李白所谓的“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

    周末的阳光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带着一点金色,大概是上午九点多了。

    小野动了一下。

    他的脚蹬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

    眼睛还闭着,睫毛贴在皮肤上,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毫无防备,软得一塌糊涂。

    我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床柜的小闹钟上——九点二十三分。

    我妈应该早就出门了。

    她周末也要上班,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要去餐厅打扫,几乎没有一点个时间。

    小野肩膀扭了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我睡衣的前襟,攥得不紧,手指松松地蜷着。

    “嗯……”他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小野是世界上最迷糊的生物。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没有对焦,茫然地盯着我的锁骨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东西。

    呆毛翘得比平时更高,几乎垂直于顶。

    “……几点了?”他的声音沙沙的,声气的底色从沙哑的裂缝里漏出来,比平时更软更糯。

    “九点半。”

    “九点半……”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把脸埋回我的胸,眼睛重新闭上了,“周末……再睡一会儿……”

    “你不是已经睡醒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闷在我胸,嗡嗡的,“我的身体醒了,但我的灵魂还在睡。你等我的灵魂追上来。”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的灵魂什么时候能追上来?”

    “十分钟。^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伸出一根手指,闭着眼睛在我面前晃了晃,“再抱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的灵魂就追上了。”

    他说完,一条腿跨在我的腿上,脚丫子冰凉冰凉的,贴在我的小腿上。

    我被他冰得倒抽一气,他反而把脚贴得更紧了,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你脚怎么这么凉?”

    “不知道。”他理直气壮地说,“可能是昨晚你把被子抢走了。”

    “我没抢被子。”

    “你抢了。我半夜醒来的时候被子全在你那边,我整个露在外面。我是被冻醒的。”

    “那你为什么不把被子拉回去?”

    “因为拉被子会把你弄醒。”他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不好意思承认的事。

    “你难得睡得那么好。昨天你哭了一整个上午,下午又上了那么多课,晚上还写了作业。你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想吵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半夜被冻醒然后选择继续挨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他在我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下次半夜被冻醒了,就把被子拉回去。”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仰起看着我。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瞳孔倒映着我的脸。

    “因为你抱着我的时候,比被子暖和。”

    我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可是这样我会心疼的。”

    “好啦,那就帮你揉揉吧。”

    小野的手伸进我的睡衣里,掌心靠在心脏的位置转圈按摩着。

    我的手也不老实,探进他的睡衣肆意摸索,最后伸进了他的内裤里。他的在晨勃,把裤子顶了好大一个包。

    小野在我怀里僵了一瞬。

    晨勃的把内裤顶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布料绷得紧紧的,的形状隔着棉布清晰地印在我的指腹上。

    它很烫,比他的体温还要烫,硬得像一根烧红了的小铁棍,脉搏在上面突突地跳,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那不安分的搏动。

    小野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我锁骨上飞快地眨了两下,呼吸的节奏了一拍。

    “你——”他终于开了,带着一个他自己都没控制住的轻喘。

    “你手放哪儿呢。”

    “你说呢。”

    我的手指沿着内裤的廓慢慢画圈,从的顶端滑到茎身的侧面,再滑回来。

    每画一圈,那根东西就在我指腹下跳一下,内裤的布料被渗出来的前洇湿了一小块,黏黏的,透过棉布沾在我的指尖上。

    “我还没刷牙。”他说,声音已经有点不稳了,但腰反而往前顶了一下,让他的更紧地贴进我的掌心里。

    “我又不亲你嘴。”我低下,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耳朵以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那你想亲哪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我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仰面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胸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旧t恤领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半个肩膀。

    “你压我嘛……”他的声音又软又,但他的手已经自动抬起来环住了我的脖子,手指进我后脑勺的发里,轻轻拽着。

    他的腿也自动分开了,膝盖弯起来夹着我的腰。

    “你说呢。”我低看着他睡裤下面那个鼓鼓的包,用手指勾住睡裤的松紧带,慢慢往下拉。

    他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收紧了一点,下唇被自己的牙齿咬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手。

    那根东西从内裤的边缘弹了出来,打在我手背上,力道不重,但温度烫得惊。

    色的茎身,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是红色的,顶端的小孔微微张开,往外渗着透明的黏。

    它硬得笔直,贴在他的小腹上,几乎戳到了肚脐眼。

    “别看了……”他把脸别到一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但腿没有合上,反而分得更开了一点。

    整整十八厘米。

    “又不是第一次见。”

    “每次看都觉得不像是你的。”

    “什么叫不像我的!”他转回瞪我,眼睛瞪得圆圆的,但眼角含着水光,凶不起来。

    “它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还是说,某自卑了?”

    “哼,我又不是没有,虽然比不上你就是了。”

    “那你喜欢吗?”更多彩

    我低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手覆上了滚烫的。

    掌心刚贴上茎身,他就倒抽了一气,腰往上顶了一下,在我虎上蹭过去,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你还没回答我。”他咬着下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语气固执得不行,“喜不喜欢?”

    “……喜欢。”

    我的手指收拢,握住了那根东西。它在我掌心里突突地跳,脉搏的节奏快得像一只被握住的小鸟的心脏。

    我用拇指在边缘画了一圈,把前均匀地涂在上,然后顺着茎身往下滑,滑到根部的时候他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的后开始不由自主地分泌肠。

    不是疼的,不是被刺激的,就是身体自己有了反应。

    从第一次和小野做开始,我就发现我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在兴奋的时候会主动分泌肠,像是生的水一样,尤其是在高的时候肠甚至还会不受控制地出来。

    “哈~”我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欲的红。

    小野注意到了,他的眉皱了一下手从我的后脑勺滑下来,捧住我的脸,拇指在我颧骨上轻轻摩挲。

    “听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认真到和他满脸通红的表完全不搭,“你后面还疼吗?”

    我摇了摇。

    “真的不疼?”他的眉还是皱着。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的脚步明明还像个鸭子一样左右摇晃,明显极了。所以——”他把手从我的脸上移开,撑在床单上,往上坐了坐,让后背靠着床板。

    那根还硬着,贴在他的小腹上,但他没有管它。「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今天不做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好。”

    “前天晚上那些……他们弄了那么久。你里面肯定伤到了。虽然你那样说,但我感觉到了——你里面还在疼。所以今天不做。”

    “小野——”

    “我说不做就不做。”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把那根还硬着的遮住了。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让我趴在他身上,双手环住我的后背,下搁在我的顶上。

    “你抱我就好了。不做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又不是只喜欢跟你做。”

    他的心跳很快,和他故作坚定的语气完全不搭。

    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被子顶在我的大腿上,脉搏还在跳,但他一动不动,只是抱着我,手指在我后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

    我知道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

    小野这个,欲不算高。和他在一起两年,我早就摸清了他的规律——他大概三四天才会有一次冲动,有时候甚至一周一次。

    他更喜欢的其实是接吻和拥抱,每次亲他的时候,他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可青春的身体是不讲道理的。

    憋了好几天之后,身体还是会自己发出信号。

    他没有自慰的习惯,他说自己摸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完了反而更空虚。

    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他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不做,只是抱着,也觉得满满的。

    “小野是不是很想要了?”

    他的手指在我后背上停住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没有。”

    “你撒谎。”

    “我没撒谎。”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我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进去,摸到他的耳朵。耳廓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连耳垂都是红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撑起上半身,从他胸抬起,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在晨光里红得一塌糊涂——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锁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

    “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别到一边,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晨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可是你后面还没好。”

    “不一定非要用后面。”

    他转回看着我,眼睛眨了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摇,摇得呆毛左右甩动。

    “不行不行不行——你嘴那么小,上次试过一次,你嘴角直接被撑裂了!”

    “那次是因为没经验,这次不会了。”

    “可是——”

    “小野。”我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照顾了我两天。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你帮我涂药,帮我挡王磊,帮我做晚饭,半夜被冻醒了都不拉被子。你什么都为我做了。现在我想为你做一件事。就一件,让我做,好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手从我的后背上移开,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从手背下面传出来,又又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你轻点。牙齿不要碰到。碰到了我就——”他停顿了一下,手背从眼睛上移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我就哭给你看。”

    “嗯。”

    我含住他的,用舌不断刺激他的敏感点。不断调整着呼吸,越吞越。

    小野果然反应很大,整根茎身都猛地弹了一下,撞在我的上颚上,渗出的前在舌面上拖出一道咸腥的水痕。

    我含得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

    他的已经顶到了我的喉咙,悬雍垂被刺激得一阵痉挛,反地想要呕,但我用鼻子吸了一气,把那个反压了下去。

    “听风——”小野的声音从顶传下来,声音碎哑地像是被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单上移到了我的后脑勺上,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发抖,指节硌着我的皮,像是想把我拉开又像是想把我按得更。

    “你——你从哪里学的——”

    我的嘴被塞得满满的,嘴角那根筋在突突地跳。

    他的太粗了,也许是憋了好几天的缘故,茎身上的青筋比平时更鼓,盘绕在色的皮肤上,像树根一样凸起。

    我用舌尖沿着那根最粗的青筋从根部往上舔,舔到边缘的时候,舌尖钻进包皮和之间的缝隙里,轻轻一勾。

    小野的腰猛地往上顶了一下。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说不行,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撞进了我的喉咙处,到我感觉自己的咽喉被完全撑开了,气管被堵住了,有一瞬间我什么都吸不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野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撑起上半身,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蓄着一层惊慌的水雾,“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呛到了吗?疼不疼?”

    我慢慢往后退,让他的从我的喉咙里滑出来。茎身上沾满了我的唾,和我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断了,落在他的小腹上。

    我大喘了一气,喉咙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一种被撑开到极限之后留下的钝钝的酸胀感,混着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没事。”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别紧张。”

    “你刚才——你刚才把我整根都吞进去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手指摸到我的嘴角,拇指擦过我被撑得发红的嘴唇边缘。

    “这么,你喉咙不疼吗?”

    “有一点。但是——”他看起来又慌又又担心,但那根还硬邦邦地立在他的小腹上,青筋突突地跳,涨成了红色,前从顶端的小孔里不断往外冒,顺着茎身往下淌,把他自己的小腹打湿了一小片。

    他的身体骗不了。

    “——但是你很舒服,对不对?”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我的手指已经重新握住了他的茎身,指腹按在下方那个最敏感的凹陷处,轻轻一压。

    他的腰又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呻吟。

    “你还没回答我。”

    “……舒服。”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手背又挡上了眼睛,耳根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太舒服了……你刚才那个,那个喉,我差点就——就了。你从哪里学的?”

    “影片里。”

    “什么影片?”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看的。”我把嘴唇贴在他的上,说话的时候气息在湿漉漉的表面,他整个都抖了一下,“看了好几次。想学。想让你舒服。”

    “你——”他把手背从眼睛上移开,低看着我,眼神又凶又委屈,“你趁我不在的时候看那种东西?”

    “嗯。”

    “你——你看了几次?”

    “好几次。”

    “你——”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手重新进我的发里,轻轻地、颤抖地抚摸着我的后脑勺,“你为了我……专门去学的?”

    我张开嘴,重新含住了他的。

    这次我没有一下子吞到底,先用舌尖在边缘画圈,然后沿着茎身侧面的青筋慢慢往下舔,从上到下完全舔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按我的。

    我用鼻子吸了一气,然后开始往处吞。滑过舌面,顶到上颚,再往里,碰到悬雍垂,我的喉咙反地收缩了一下。

    但这次我没有停,我放松了下颚的肌,让喉咙打开,一点一点地把他吞进去。

    茎身一寸一寸地消失在我的嘴唇之间,青筋擦过我的舌面,挤进我的咽喉,他的整根完全没了我的腔。

    小野的呼吸彻底了。手指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攥得我皮发麻。

    他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他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在我喉咙里冲撞。

    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指节把布料拧成了一团。

    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完全没有在意。

    他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听风——你起来——我真的快了——”

    他的声音是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往上飘,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呜咽。

    我收紧了嘴唇,让腔的内壁更紧地裹住他的茎身。然后我用喉咙处的肌轻轻挤压他的,同时舌在茎身根部来回扫动。

    小野的腰猛地弹起来,整根在我喉咙里跳了好几下,涨到了最大,前直接灌进了我的食道。

    他的嘴大张,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是不想叫,是快感太强了,强到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像是被噎住了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听风——听风——我要了——你起来——嘴里你会呛到的——”

    他的声音终于冲出来了,带着哭腔,声气的底色从裂缝里漏出来,变成了一个青春期男生在床上最诚实的反应。

    我抬起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

    他低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得很大很大,里面倒映着我的脸——嘴唇被撑得发红,眼角因为生理反应渗出了泪水,发被他攥得七八糟。

    他的表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终于他了。

    第一直接冲进了我的喉咙处,又热又浓,带着青春男生特有的腥涩味。

    然后是第二,第三——他了好多,有一小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我的下往下淌。

    他的在我嘴里持续跳动了十几下,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热流和他的身体一次剧烈的颤抖。

    他的手指攥着我的发,攥得死紧死紧,但他的腰在的那一刻没有往上顶——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在我喉咙里冲撞,只是抖,全身都在抖,像是被电流反复穿过。

    “听风——听风——听风——”

    他不停地叫我的名字,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滴在他的t恤领上。

    他叫我的名字叫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绪——惊讶、心疼、快感、还有铺天盖地的意。

    他完之后,整个像是被抽走了骨。

    后背从床板上滑下来,后脑勺陷进枕里,胸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又重又急,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水珠,眼角还淌着没的泪痕。

    那根刚完的从他小腹上慢慢软下去,从红色退回了色,茎身上沾满了我的唾和他的,看起来无比靡。

    我慢慢往后退,让他的从我嘴里滑出来。

    我张大嘴,舌被浸得发白,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咸的,涩的,混着淡淡的香,在舌面上积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湖泊。

    我仰起脸,让他看。

    小野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我脸上,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撑起上半身,胳膊肘撑在床单上,盯着我的嘴看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变了好几——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脸红,从脸红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心脏的表。

    “你——你——”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声气的调子还没恢复,手指颤抖着伸过来,指尖碰到我的嘴角,沾到了一点溢出来的白色。

    “你怎么没吐出来——”

    我合上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从舌根滑进喉咙,黏黏的,热热的,顺着食道往下淌。那个味道留在腔里散不掉,独属于他的味道。

    我舔了一下嘴角,把最后一点白色卷进嘴里,然后对他笑了一下。

    “咽了。”

    小野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红色。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像是有在他脸上划了一根火柴,火焰从脖子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额,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整个往后一倒,陷进枕里。

    “你犯规。”他的声音从手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又犯规。你每次都犯规。”

    “我怎么犯规了?”

    “你——你咽下去了——你还笑——你还专门让我看——”

    他把手背从眼睛上移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瞪着我,眼眶红得像兔子。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有多——多——”

    “多什么?”

    “多色!”

    他终于把那个字说出来了,说完之后整个都缩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了。

    他把被子拉过顶,把自己整个蒙在里面,只露出顶那撮呆毛。

    他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嗡嗡的,又又哑,“你满嘴都是——你还张开嘴让我看——你还笑着咽下去——你什么时候学坏的——”

    我拉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被子下面很暗,小野缩成一团,脸埋在枕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后颈。

    “你不喜欢?”

    他的手从枕下面伸过来,摸到了我环在他腰上的手,手指勾住了我的小指。

    “……喜欢。”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很诚实,诚实到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太喜欢了。喜欢到吓到了自己。”

    “哈哈,舒服吗,我可是练习了好久哦。”

    “练习了好久?”

    小野在我怀里翻了个身,摆出一副想凶我又不知道从哪里凶起的表。

    “多久?几天?几个星期?”

    “大概——”我想了想,“从上次你说我牙齿碰到你之后开始。差不多两个月。”

    “两个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他红成一片的锁骨,“你背着我练了两个月的喉?”

    “不是背着。是趁你不在的时候。”

    “那不就是背着吗!”

    他翻身压上来,双手撑在我脑袋两侧,整个跨坐在我身上。被子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上。

    他低瞪着我,发炸着,呆毛翘着,眼睛红着,看起来又凶又委屈,“你练了两个月——两个月!你一次都没告诉我!”

    “告诉你了就不是惊喜了。”

    “这不是惊喜,这是——”他卡壳了,嘴唇动了动,找不到合适的词,“这是——你喉咙不疼吗?练的时候不会想吐吗?你练了两个月,吐了多少次?”

    “一开始会。后来就不会了。”

    “一开始是几次?”

    “大概——每次练都会。”

    他的表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心疼的模样。眉毛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眶里那层还没的水雾又厚了一层。

    他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捧住我的脸,拇指在我颧骨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摸一件被摔碎过又粘起来的瓷器。

    “你吐了那么多次,还练?”

    “因为想让你舒服。”我伸手把他翘着的呆毛往下按了按,按下去它又弹起来,按下去又弹起来。

    “你老是自己憋着,又不自己弄。青春期的男生憋久了会不舒服,我知道。所以我想学一个让你最快舒服的办法。”

    他的拇指停在我的颧骨上,俯下身,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鼻尖蹭着我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在我的皮肤上,湿湿的,热热的。

    他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滑到我的后脑勺,进我的发里,轻轻拽着。

    “你是傻子。”声音嗡嗡的,带着鼻音。

    “练两个月,吐那么多次,就为了让我舒服几分钟。你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那你还喜欢这个傻子?”

    他抬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喜欢,全世界最喜欢。”

    “嘿嘿,你喜欢我就开心啦!两个月练习没白费,以后还得让你更舒服呢。”

    “以后?”

    “以后是什么意思?你还学了别的?”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整个又压上来了。这次他直接跨坐在我腰上,双手撑在我脑袋两侧。

    “你还学了什么?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我不要惊喜!你每次说惊喜最后都是你一个偷偷吃苦!”

    他的手指在我胸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每戳一下就说一个字,“上次惊喜是你帮我写了整整一个寒假的作业,上上次惊喜是你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我买那双球鞋,上上上次惊喜是你发着烧还帮我补数学补到半夜——你的惊喜永远是你自己受罪!”

    他戳到第四下的时候,我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他的眼眶又红了。

    “小野。”我握着他的手指,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圈,“你觉得是受罪。但对我来说不是。”

    “怎么不是——”

    “你听我说完。”

    我把他的手拉到我嘴边,在他指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写作业不是受罪,因为写完你的作业之后我自己的成绩也进步了。攒钱买球鞋不是受罪,因为每天想到你收到球鞋会开心,我自己也会开心。发烧帮你补数学也不是受罪,因为那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你什么都比我好,只有数学需要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次也一样。”

    我把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歪着蹭了蹭他的掌心。

    “练喉的时候确实吐过。但每次吐完,想到你以后会舒服,就不觉得难受了。你刚才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那么多次,眼泪都掉下来了——那个表,我看了之后觉得,两个月的练习全都值了。不是受罪。是值得。”

    “你太狡猾了。”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我的胸,双手环住我的腰,整个泄了气一般瘫在我身上。

    “每次我说不过你。每次都是你有道理。明明是你偷偷吃苦,最后变成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不公平。”

    “那你还生气吗?”

    “……不生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但你下次学新东西之前,要告诉我。不是做完之后告诉我,是学之前就告诉我。我不想你一个偷偷吐了两个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

    “真的?”

    “真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撒谎。然后他伸出手,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拉钩。”

    “拉钩。”

    “盖章。”他把拇指按在我的拇指上,用力压了一下。

    然后他把我的手拉到他嘴边,在我手背上咬了一——力道很轻,牙齿硌了一下就松开了,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惩罚。惩罚你瞒了我两个月。”

    我低看着手背上那个湿漉漉的牙印,然后抬看他,他的呆毛在晨光里得意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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