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阁,静室。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Www.ltxs?ba.m^e
翟心蕊靠在软榻上,手指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简讯,目光在字里行间慢慢扫过。
“近

彩胜堂下令寻找特征类似齐晏平的

物,醉春阁内恐有内鬼。”
她看完最后一行,手指轻轻一翻,信纸连带着信封一起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页,在她指间跳了几跳,化作一撮灰烬,簌簌落在桌案上。
魔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哪怕是同门,相互之间

几个眼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早就习惯了。
今天你安

在我身边的

,明天可能就是我安

在你身边的

,来来去去,不过都是生意。
可彩胜堂……
翟心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名字。
厉臻雪。
彩胜堂的舵主,资历比她

,修为比她高,可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

气,迟迟迈不进元婴的门槛。
这些年在中州做胭脂水

和布匹生意,钱是赚了不少,可那是在天子脚下,处处看

脸色,做事束手束脚。
她心里一直憋着

气,酸溜溜的,看谁都不顺眼。
当年杨青青还是舵主的时候,厉臻雪就经常在嚼舌根,说什么“沥州虽然地方小,但毕竟官府和清虚门根基未

,醉春阁扎根已久,肯定捞了不少油水”。
如今杨青青调去了别处,翟心蕊接了这个位置,厉臻雪的酸话也没停过,只是换了个对象而已。
翟心蕊想起前些

子曾骏升传到各分舵的消息有提到一个金丹期的符修,特征和齐晏平对得上。
厉臻雪这个

,最喜欢斤斤计较,又对曾骏升心有怨气,从中作梗,坏他的事,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可问题是。
华悯秋。更多

彩
这个名字一浮上来,她的心就沉了一下。
齐晏平就是这样,好管闲事。
这一次,怕是又惹上了停云渡的那位仙子。
若是……若是他跟那华悯秋发生了什么,那以后还能有她

手的余地吗?
更何况,她出身合欢宗,早已不是处子之身。
那些憋在心里的话,还说得出

吗?
翟心蕊摇了摇

,把那些

七八糟的念

压下去。
她坐直身子,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细毫,蘸了墨,在一张新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墨迹未

,她便将纸折好,封

信封,递给守在门外的

弟子。
“

到白石镇去。”

弟子接过信,低

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自她们从清虚门回来后,白石镇的据点就成了和陆瑾溪

换

报的地方。陆瑾溪能为她们提供庇护,而她们为陆瑾溪提供消息。
静室的门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翟心蕊一个

。
她重新躺回软榻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怎么也静不下来。
当初陆瑾溪说找到齐晏平以后必有重谢,她心里窃喜,觉得终于有了机会可以把那些憋着的话说出

。可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华悯秋……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我该怎么办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

说不出的烦躁。
她想说服自己,齐晏平不是那种

,他不会趁

之危,他不会对华悯秋有什么想法。可华悯秋呢?她会不会对齐晏平有想法?万一呢?
当初她还想着算计齐晏平,结果自己越陷越

。如今又来了一个华悯秋……
“要是不在这合欢宗,是任何一个正道宗门,恐怕我现在都不会这样。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她喃喃自语,可话一出

,又觉得自己矫

。
要是不在这合欢宗,自己这辈子真的能遇上他吗?
翟心蕊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
泗阳城。
华悯秋在城中已经找了整整一天。
她用神识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每一个角落,可收效甚微。她站在一条巷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面纱,露出她紧抿的嘴唇。
忽然,她脚步一顿。
传讯玉佩。
她猛地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之前明明给过齐晏平一枚停云渡的传讯玉佩,顺着那玉佩的气息就能找到

,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华悯秋,你还能成什么事?
她

吸一

气,闭上眼,将神识凝成一线,全力感应那枚玉佩的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城北的方向。
还在。气息虽然微弱,但还在。
齐晏平被带走还不到一天,应该还来得及。
她循着那道气息,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在一座三层楼高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彩胜堂。
华悯秋抬

看着那块金漆招牌,眉

微微皱起。
这彩胜堂自她记事起就是泗阳城里最大的胭脂水

和布料铺子,小时候家里的姐姐们用的胭脂水

,大半都是从这家买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地方还有别的背景。
她正要迈步上前。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两匹高

大马从街角转出来,通体乌黑,鬃毛如缎,周身隐隐有灵力缠绕。
马车不大,厢体用

色木料制成,布帘上绣着繁复的纹样,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用了隔绝神识的禁制。
马车两侧,各有一名身着官服的捕

骑马随行,腰间挂着铜制的刀形令牌。
百姓们纷纷让道,


接耳地议论起来。
“听说状元郎刚

了展炑展大

都没

绪的奇案,现在正准备回京复命呢。”
“那可不!颖州荀家,千年世家,一百个状元他们家能占三四十。

家天生就聪明,据说这案子不到一天就结案了!”
“啧啧,这才是真本事……”
华悯秋站在

群边缘,听着那些议论,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状元荀毅。
正好可以借他的手,搅一搅这潭浑水。
她悄无声息地退

一条小巷,从戒中取出一根琴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琴弦的两端,轻轻一弹。
“叮——”
一道音刃从指尖溢出,

准地朝马车方向

去。
音刃打在马车前方不到两寸的位置,那两匹灵兽同时受惊。它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差点把马车掀翻。?╒地★址╗w}ww.ltx?sfb.cōm
“吁——!”
两名捕

同时勒住缰绳,按住躁动的灵兽。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彩胜堂的方向。
“大胆!”左边的捕

厉声喝道,“竟敢当街行刺当朝状元!”
话音未落,两

已飞身下马,拔刀朝彩胜堂冲去。
华悯秋立刻隐匿气息,退

巷子

处。发布 ωωω.lTxsfb.C⊙㎡_
元婴期的修士要从两个金丹期的眼皮底下藏起来,那是手拿把掐的事。
她屏住呼吸,将身形缩在

影里,一动不动。
彩胜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里面的伙计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胭脂盒“啪嗒”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二位……二位大

,”一个伙计结结


地迎上来,“有、要何要事啊……”
“有何要事?”左边的捕

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刚才分明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袭击,现在装起无辜来了?”
他大步往里走,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胭脂水

,右边的捕

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却更让

心里发毛。
两

自然知道这彩胜堂是合欢宗的产业。
背后要么是皇子撑腰,要么是皇帝默许。
平

里六扇门的兄弟们在这里捞了不少油水,如果是什么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
这事要是真就这么糊弄过去,荀家那边可不好

代。
颖州荀家,千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得罪了他们,别说以后在六扇门混不下去,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他们必须要抓出个

来给荀家一个

代。
厉臻雪正坐在自己房里,对着一摞账本发愁。
每年到这个时候,她都要咬着牙把一大笔银子划出去,上供给皇家的布匹银两、胭脂水

,还有

到总舵的供奉。
钱来得快,去得更快,她看着账本上那些红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舵主!舵主!”
一个侍

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六扇门的

找上门来,说、说,”
“说什么?”厉臻雪

都没抬,以为又是那些捕快来要酒钱,“又来找我们要钱喝酒了?急什么,打发他们走就是了。”
“说我们当街刺杀状元,要我们给个说法!”
“什么?!”
厉臻雪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仰,差点翻倒。她一把抓过挂在屏风上的狐裘,裹住自己

露的胳膊和胸前的雪白,匆匆朝楼下赶去。
彩胜堂的大堂里已经

成了一锅粥。
两名捕

不顾伙计们的阻拦,翻箱倒柜地翻找着“刺客”的踪迹。货架上的胭脂水

被扫落一地,红的白的洒了一地,像是开了一地的花。
不过他们心里也有数,砸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那些贵重的,摆在显眼处的,他们碰都没碰。
装个样子,让彩胜堂给个

代,糊弄过去,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们这是准备回京复命,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来,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厉臻雪从楼梯上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

吸一

气,脸上堆起笑容,柔声道:“二位大

莅临小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她走到两

面前,微微欠身,狐裘的领

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只是这刺杀一事,从何说起啊?”
左边的捕

冷哼一声,故意提高了声调:“我们正准备回京复命,路经泗阳。方才灵马受惊,来袭的方向正是彩胜堂。”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厉臻雪。
“掌柜的对此可有

绪?”
厉臻雪看了一眼外面围观的百姓,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事得处理得快些。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拖得越久,看热闹的

越多,彩胜堂的名声就越臭。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放得更软了些:“大

,许是那贼

故意栽赃陷害。大

若是不嫌弃,小

子斗胆请二位大

随我彻查彩胜堂,揪出那贼

,以还小店一个清白。”
两名捕

对视一眼,点了点

。
“带路。”
厉臻雪带着两

把彩胜堂明面上的地方转了个遍,一处都没落下。那些和合欢宗有直接联系的地方,她自然是不会带他们去的。
最后,她在后厨的柴房里“揪”出一个练气期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土色。厉臻雪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

又惊又怒,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

,想必就是此

。”她指着那男弟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彩胜堂不知何时被这贼

趁虚而

,是小

子看管不严。此

任凭大

处置,彩胜堂愿承担一切责罚。”
两名捕

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弟子,心里都有了数。
替罪羊。
不过他们也懒得

究。有

顶罪,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就算结了。
“带走。”左边的捕

一挥手,右边的捕

上前一步,将那男弟子从地上拽起来,押了出去。
马车重新启程,哒哒哒地朝城门方向驶去。
围观的

群渐渐散去,彩胜堂的门也关上了。
就在厉臻雪带着两名捕

在前堂“查案”的时候,华悯秋已经从后墙翻

了彩胜堂的内院。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每一步都踩在

影里。神识展开,将整座宅院的一砖一瓦、一

一木都纳

感知,特意绕开了外院的捕

和厉臻雪。
东南角的地下有暗室。西北角的阁楼里有禁制波动。后院的水井下面有一条密道。
她没有理会那些。
她只找那枚传讯玉佩的气息。
气息从地底传来,她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拍晕了两个巡逻的弟子,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铁门后面,是一间地牢。
华悯秋抬手,一掌拍在铁门上。
“轰——!”
铁门应声而开,门轴断裂,整扇门朝里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守在地牢门

的侍

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华悯秋一掌拍晕。
她走进地牢,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找到了齐晏平。
他靠着墙壁坐着,衣裳上沾满了灰尘和稻

,

道被封,动弹不得,但

是清醒的。
听见动静,他抬起

,看见站在牢房门

的华悯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华仙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华悯秋没有笑。她上前一步,一掌劈开铁栅栏上的锁链,蹲下身,伸手解了他被封的

道。
“还能走吗?”她问。
齐晏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点了点

。
“能。”
华悯秋站起身,伸出手。
齐晏平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走吧。”华悯秋松开手,转身朝地牢外走去。
齐晏平跟在她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两

穿过甬道,翻过后墙,消失在泗阳城的夜色中。
出了城,华悯秋就直接抓着他的袖子赶路了。
手指攥着袖

布料,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

就没了。
他们现在身份太敏感,多停留一刻就危险一刻。
华悯秋尽量绕开城镇,走的尽是些偏远的山林,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她就带着他从树梢上掠过,脚下的枝叶沙沙作响,惊起几只夜鸟。╒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足足赶了两天的路,华悯秋看他的状态不太好,才停下来。
她找了个山

,


不大,里面却挺

,像是被什么野兽废弃的巢

。
她在


设下隔音禁制,又从戒中取出几张毯子铺在地上,然后盘膝坐下,唤出流金琴。
“坐下。”她说。
齐晏平依言坐在她对面。
华悯秋的纤纤玉指抚上琴弦,柔和的旋律从指尖流出,像温和的春风,拂过他的面颊,渗

他的经脉,将这两天积攒的疲惫一点一点梳理开。
一曲终了,华悯秋没有收起琴。
琴音初时明快,像山间雀跃的溪流,像少

踩着碎步跑过回廊,裙摆带起一阵风。
那调子里有什么东西是飞扬的、明亮的,像是不知忧愁的年纪,以为

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
忽然,一个音错了。
那错音刺耳、突兀,像是被

掐住了喉咙,又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身子还在往前,心已经坠了下去。
琴音在这里顿了一瞬,像是弹琴的

自己也愣住了。
然后旋律接续上来,却已经不是方才的样子了。
它沉了下来。像


西沉,像

水退去。曾经明快的地方变得迟缓,曾经飞扬的地方变得沉重。
最后几个音符落下时,轻得像是叹息。
华悯秋的手停在琴弦上,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

。
齐晏平听着,没有说话。
再曲毕,华悯秋的手停在琴弦上,抬起

,“望”着

外那

月亮。月光从


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影勾出一道银白色的

廓。
“我自生来就不能视物。”她开

,“所幸生在商贾之家,又是家中小妹,家中无

不对我呵护有加。大哥说,我以后就算嫁不出去也没关系,他会养我一辈子。”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温暖的事。
“十五岁那年,师父途经泗阳,恰巧听见我在练琴。她站在门

听了很久,然后走进来,取出流金琴,对我说,这琴有灵

,你要是能让它响,我就收你为徒。”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流金琴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它响了。师父站在那里,眼里闪着泪光。后来我才知道,这琴本来是我师叔的。她突

化神失败,身死道消,只留下这一张琴。”
她转过

,“看”向齐晏平。
“你师父呢?他是个什么样的

?”
齐晏平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目光落在

外的某处,像是透过夜色,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是被我师父捡回来的。”他说,“我爹娘都死了。是师父把我带大。”
“她就像天上的云一样,无拘无束。每天不是练剑,就是教师妹练剑。虽然是掌门,但基本是个甩手掌柜。在我能帮忙以后,我就一直和门中长老们一起处理宗门的事务。”
他的语气里带着的既不是怨,也不是憾,更像是一种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回忆。
“她把毕生的真传都给了我师妹,扔了一堆她自己都没看过的书给我,让我自己从里面悟。”
华悯秋听着,没有说话。
她在想,他和郑仕清一样,都是师兄。她和他的师妹一样,都是师妹。
可齐晏平的话里,没有半点对他师妹的怨恨嫉妒。那语气里有的,是一种她曾经在哪里见过的温

。
在哪里见过呢?
她想起来了,是他看那几支簪子的时候。他对着月光,一支一支地看,小心翼翼地,怕磕坏了。那时候她感觉到的东西,和现在一模一样。
华悯秋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一下,像是一扇一直关着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她笑了笑。
“你果然不是什么魔门散修。”她说,语气很笃定,“你应该是正道出身吧?”
齐晏平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

。
“没错。抱歉,之前瞒了华仙子。”
“无妨。”华悯秋摇摇

,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我也有感觉到你不像是魔门之

。”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问:“你那心上

……是你师妹?”
齐晏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

温

又透了出来:“华仙子果然聪敏过

。”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华悯秋的心里没有喜悦,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哪里被挖了一角,风从那个缺

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又开

。这次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但再开

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涩意。
“你师父把真传都给了你师妹,又把宗门的事务都推给你。你不会觉得……心有不甘吗?”
齐晏平想都没想就摇了摇

,“不会,我本来就不适合学剑。师父说我心里装的东西太多,经常胡思

想。剑修最忌讳这个。”
华悯秋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古往今来逆天而行有所成者亦不在少数。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她传你什么心法,就能让你像其他剑修一样心无旁骛,得她真传?”
“从没想过。”齐晏平的语气很平静,“靠心法来维持的心境,终究不是自己的。这样强行修行,事倍功半的可能更大,还不如顺其自然。”
华悯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

,和她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要是天罡府的道长和度苦寺的高僧听了你这话,”她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应该会争着要你的。”
齐晏平摇了摇

。
“我已有师,”他说,语气里带着十分的认真,“不会再投到别的门下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自己当初热血上

,自断一臂和清虚门断绝关系的做法,还是太冲动了。
既伤害了师父,也伤害了师妹。
或许上天让他变成齐晏平,就是来补救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的。
所以,他一定要回到沥州,一定要把师父找回来。
华悯秋看着他。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沉默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
“你师父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她轻声说,“应该会很高兴。”
齐晏平摇了摇

,看向

外的月亮。
“我犯了些错,”他说,声音低了些,“伤害了我师父和师妹。我要想办法弥补她们。”
华悯秋没有再问。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像是透过月亮,在看一个

。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

之间,隔着一道很远的距离。
不是修为的距离,不是身份的距离,是心的距离。
他的心里住着一个

,那个

被照顾得很好,被记得很牢,被放在一个谁都不能碰的地方。
而她,只能站在门外。
两

陷

沉默。
山

里只剩下夜风的声音,从


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
百里外的镇子上,夜色正浓。
一间客栈的屋顶上,坐着一男一

,背后躺着一个被打晕的老

。两

身着黑色道袍,袍角用金线绣着雷火纹,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

,杏眼薄唇,鼻梁高挺,琥珀色的眸子在夜空里像闪烁的星星,一

淡蓝色的长发被一根银簪随意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盘腿坐在屋脊上,手里捏着一块枣糕,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男子比她高出半个

,目光如炬,两撇浓眉,左边的眉毛上有一处断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双手抱在胸前,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师兄,”

子咬了一

枣糕,含糊不清地说,“师父叫我们跟着这华悯秋,万一那魔修对她不利,以后好卖停云渡一个


。我看这两

跟沾了浆糊一样,撕都撕不开,说不准都睡一块去了,

家你侬我侬的,咱们这样盯着,怕是要长针眼。而且那魔修也太弱了,连这凡

老

身上带着毒都没注意,刚出城就倒,华悯秋要真想动手,一

掌就能拍死他。”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子:“难得来一趟中州,要不我们先在这玩玩?听说泗阳城的胭脂水

和布料特别有名,我想买点带回去给师姐们。”
男子瞥了她一眼,面无表

。
“不是你主动向师父请命要保护华仙子吗?说什么‘老是在后山待着练剑没意思,都元婴了,再不下山闯闯就晚了’。”他学着她的语气,惟妙惟肖。

子的脸微微红了,把枣糕往嘴里一塞,含糊道:“师兄你都怪起我来了?还不是师兄修行不上心,师父时不时的就说,‘你们现在这样小打小闹的,恐怕再想

进也比较困难。

世去历练一番,有些感悟说不定能突

。’”
“我是师兄,你还敢顶我的嘴了?”男子作势要去捏她的脸。
“我是师妹!”

子身子往后一仰,灵巧地躲开,得意地晃着脑袋,“师父说了,你得让着我。你要是敢欺负我,回山以后有你受的。”
男子的手悬在半空,瞪了她一眼,又收回来。
两

正是天罡府化神长老叶铮的亲传弟子,龙俊义和杜姝玉。
天赋过

,不到百年就修成了元婴。
可毕竟山上的修行枯燥,

了元婴之后,再向上

进的效率就慢了不少。
叶铮本就是在几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里杀出来的实战派,见两

遇到瓶颈,便想着让他们下山去闯

一番。
老跟在自己后面,能学到的东西始终是有限的。
两

早就想找个机会下山了,只是一直没什么由

。
直到齐晏平抱着华悯秋闯山,长老们决定演戏把他们送走,既不伤了天罡府的威名,又不会和停云渡结下疙瘩。
可要是就这样放任华悯秋跟魔修走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天罡府肯定脱不了关系。
所以还得有

去盯着他们。
这

选的实力不能太弱,万一那魔修藏了什么杀招,得拦得住。可实力太强又有点大材小用。思来想去,就他们两个最合适。
龙俊义收回手,正色道:“你可别忘了,掌门师伯带着大师兄来参加春祭。要是知道了我们下山正事不做,在这里游山玩水,回去告诉了师伯长老。”
他顿了顿,做了个打板子的手势。
“至少禁足五十年,还得再挨上一顿板子。”
杜姝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切,大师兄和掌门师伯是那种小肚

肠的

吗?我看就是师兄你挨临渊师伯的板子挨多了,被他打怕了。”
“你——”
“我说的不对吗?”杜姝玉歪着

,一脸无辜。
龙俊义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姝玉又捏起一块枣糕,塞进他嘴里。
“师兄,吃糕。别生气了。”
龙俊义咬着枣糕,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师父之前说的,想让我们也跟大师兄比比,你怎么想?”杜姝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是‘我们’吗?你呢?”龙俊义反问道。
“我?天罡府可没有过

天师,我只是顺带的,师父肯定是想让你去试试啊,大师兄修为又不比我们高多少。而且,师父自己当年都没去,我去

什么。”杜姝玉看着龙俊义,等着他的回答。
“再想想吧,反正也不急。”龙俊义把

撇向一边。
“不就是回宗门走个过场改个姓吗,还要想啊?你不会是怕万一输给大师兄,以后在宗门里混不下去吧?开玩笑,临渊师伯不是过得好好的?”杜姝玉打趣道。
“那当然不是,我有我的考量。”龙俊义说完,抬

看着月亮,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