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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市民与她的S级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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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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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馆客房在三楼走廊尽。<>http://www?ltxsdz.cō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窗外罗斯凯利法永不夜,浮空灯链正在切换时段——从蓝过渡到浅白,整座城市像浸在稀释的墨水里,慢慢褪色。

    铃蜷在床垫边缘,膝盖几乎抵到胸。

    蓝短发被冷汗黏在额角,墨绿眼瞳半睁着,瞳孔失焦。

    她刚从同一个梦里逃出来。

    白色荒原,色发被风吹散,有站在远处喊她的名字,用的是她从没听过的语调——不是“法厄同”,不是“店长”,不是“妹妹”,是一个她醒来就记不住但心会发酸的名字。

    体内的脉动又来了。频率比昨晚快了一倍。

    她按着胸坐起来,手抖得厉害,指尖摸到锁骨下方皮肤底下有什么在鼓动——不是心跳,是另一种更沉更钝的节律,像有在很的井底敲鼓。

    佩洛伊斯从以太空间自动显现,斗篷边缘簌簌抖动,替身剑柄上那只眼睛半睁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铃咬着牙想压回去——压不住的。

    上一次在算枢局大楼里也是这样,先是内部膨胀感,然后是视线发白,再然后她就不记得了,醒来时蕾米埃尔的翅膀裹着她。

    走廊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铃扶着墙往电梯方向挪了三步就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痛——是那力量猛地往上一顶,从腹部正中蹿到喉咙,像有热油从食管倒灌上来。

    她双手撑着地毯,指尖陷进羊毛纤维里,指甲盖泛起不正常的浅金色。

    佩洛伊斯挡在她身侧,长剑出鞘半寸,但剑刃上那个眼睛在剧烈抖动——替身也在被力量反噬。

    一只手从背后绕过铃的腰。

    力道不大,但箍的位置极其准——刚好卡在她腹肌正上方、肋骨下缘那一片正在痉挛的核心区域。

    那只手是凉的,指节分明,拇指按在她胃部偏左的位置,其他四指陷进她后腰的软里。

    紧接着一片黑色羽毛从她视野右上方盖下来,盖住了走廊尽的监控探。

    “算计小姐。”那个声音带着熟悉的半笑不笑,但气息比平时短了半拍,“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铃想开说“你怎么在这里”,但喉咙里只漏出一个被力量堵住的闷音。

    蕾米埃尔没等她回答,把她整个提起来——不是什么温柔姿势,是战场上拖伤员的单臂箍腰式提拉,像抱猫一样。

    铃的脚几乎离了地,后背撞进她前胸。

    黑色翅膀像一扇合拢的门把两个关在里面,视野压成了两片羽毛之间的窄缝。

    蕾米埃尔拖着她拐进走廊尽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后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窄梯,梯小到两个必须紧贴着才能同时下去。

    窄梯里没有灯。

    铃的整个后背贴着蕾米埃尔的前胸,隔着两层面料能感觉到对方胸骨的廓和呼吸的幅度。

    翅膀在窄通道里擦出燥的沙沙声,每过一道梯级,沙沙声就从两侧同时响起,像两把巨大的扇子在耳边慢慢开合。

    空气中弥漫着嗯呢帮据点的气味——旧机油、金属锈、邦布外壳塑胶被烘热后挥发出来的微甜。

    但最清晰的是另一个味道:白羽毛本身的气味。

    焦糖底子,混着一丝极淡的金属清冷,像在很很的冬天里呼出的白雾。

    “你的心跳。”铃的嘴唇贴着蕾米埃尔的锁骨——她不是故意的,是这个姿势被迫把脸埋在那里,“比上次快了。”蕾米埃尔没有说话,但箍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是警告,是本能。

    铃感觉到了。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蕾米埃尔的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底下,跳了一下。

    窄梯底部是一个废弃的嗯呢帮仓库。蕾米埃尔用脚踢开门板,把铃放在一堆邦布外壳之间的空地上。

    唯一的照明是墙角一台老旧以太灯,光线昏黄偏暖,只能照亮半径三米内的一切,再往外全是黑黢黢的机械零件廓。

    墙壁上挂满了拆到一半的邦布骨架,圆眼睛无一例外地黑着,像一排沉默的目击者。

    铃躺在铺开的黑色翅膀上——六片羽翼张开当了床垫,羽毛一层压一层,柔软程度远超任何床褥,而且带着蕾米埃尔的体温。

    “你对每个孩子都这样吗。”铃的声音沙哑,想坐起来却发现腰还在抖。

    “你是第一个睡在我翅膀上还能问出这种话的活。”蕾米埃尔蹲在她面前两步远,色短发在昏黄灯下显得更淡,发尾盖住了半边眉毛。

    她没戴罩,嘴唇形状比铃记忆中的更薄更锐,抿着的时候像一把上了鞘的刀。

    色眼瞳被灯光染成接近琥珀的颜色,瞳仁缩得很小,正在从铃的脸一路扫描到她的手指、膝盖、脚踝——不是看,是检查。

    “一般来说,碰过我翅膀的活不了。”

    铃看着她。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那种自然底下是什么——不是恐吓,不是炫耀,就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像说“今天外面在下雨”一样不带绪。lтxSb a.c〇m…℃〇M

    把杀说得和天气一样平淡的,此刻正蹲在旧仓库的地上,肩膀上还缠着刚才在窄梯里被蹭歪的蝴蝶结。

    “把手伸出来。”

    蕾米埃尔捉住铃的右手腕翻转过来。

    她的手指是凉的,指甲修得很短很齐,指尖按在铃掌心正中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白天看不到的暗纹——浅金色,形状像被烧过的叶脉,从掌心正中分叉延伸到食指和中指的根部。

    这是塔乌弥尔上次在斯卡莫空转移她失控力量时留下的残余痕迹。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蕾米埃尔用拇指在上面缓慢画圈,力道刚好让皮肤凹陷两毫米,不痛不痒,但铃的五指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正好勾住了她的食指。更多彩

    “会痒。”铃说。

    蕾米埃尔没有抬看她,但拇指停了一拍。

    然后从掌心滑到了手腕内面,沿着那条青色血管的纹路缓慢上行了一小截。

    铃皮肤上起了一层眼可见的小颗粒——从被触碰的点开始,一路蹿到肘部内侧才消失。

    “心跳从刚才就快了一倍。掌心开始出汗。瞳孔——”蕾米埃尔这时才抬起眼,色眼瞳里映着铃缩成一点的影子,“——放大。你不是痒,是敏感。”

    铃把脸别开。她知道自己的脸在烧。

    不是没被碰过手腕——哲帮她绑过绷带,仪玄给她把过脉。

    但蕾米埃尔的触碰不一样,有目的,像在读取而不是在触碰。

    每一次指尖移动都不是随意滑过,而是停在某个特定的位、某条特定的肌、某根特定的血管上方,按下、等待、感受、然后才离开。

    被这样触碰的时候,铃觉得自己在被迫阅读自己身体里那些她假装不知道的东西。

    第二次崩溃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铃在接过蕾米埃尔递来的水杯时手指突然失去握力。玻璃杯摔碎在地上,水溅了一地,在以太灯下发着冷光。

    下一秒她整个蜷缩成虾米状——不是痛,是体内那力量猛然膨胀了至少一倍,像有第二个在她的骨骼和肌之间强行撑开身体。

    视线开始发白,耳朵里嗡嗡的耳鸣盖过了自己发出的任何声音。

    佩洛伊斯冲出来挡在她身前,剑已出鞘,但剑刃上那只眼睛在剧烈抽搐——替身和本体之间的连接正在被力量扰得时断时续。

    蕾米埃尔一步跨过地上的水渍和碎玻璃,膝盖直接跪在铃面前。

    她按住佩洛伊斯的剑柄,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铃听不清,但替身居然真的退了一步。

    然后六片翅膀同时张开,黑色从羽片根部往边缘大块大块地褪去,像墨迹在清水里洇开的速度被倒放了——从黑到白,从伪装到实装,整个过程不到半次呼吸。

    “忍一下。”蕾米埃尔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语调,低了两度,每一个字都像咬在牙缝之间的,“会很烫。”

    她的手从铃的衣摆下方直接伸了进去。

    掌心贴上铃腹部正中的那一刻,铃听到了自己皮肤和那只手掌之间发出轻微的嗞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烫。

    不是比喻,是真的烫到痛。

    蕾米埃尔的掌心温度比高烧额还要高出好几度,那热不是停留在表皮,而是直接穿透皮肤、脂肪、肌,打进她体内正在失控的那力量里。

    两种力量在她腹腔处撞在一起——不是融合,是压制。

    蕾米埃尔的是白的、热的、有定向的。

    她体内的是黑的、胀的、没有形状的。

    白的力量把黑的锁住,一圈一圈箍紧,像铁箍箍住炸裂的木桶。

    铃的身体剧烈弹了一下,腰弓起来,仰到极限,嗓子里漏出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声音——短促的、断裂的、带着哭腔的“啊——”。

    不是痛的叫声。

    她分辨得很清楚。

    是身体里那个膨胀到快要撕裂的东西被压制之后,从紧绷到松弛的落差太大,大到来不及过滤就变成了声音。

    那个声音在旧仓库四壁之间弹了两次,裹着嗯呢帮骨架的机械零件轻微共振,像烧到一半的玻璃管被敲击后发出的尾音。

    力量消退了。但身体不肯恢复平静。

    铃大喘气,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蕾米埃尔的手臂——指甲卡在她肘部内侧那截露的皮肤上,掐出了五个浅浅的月牙状痕迹。

    她赶紧松手,但蕾米埃尔低看了一眼,没有甩开,也没有退开。

    目光从那五个指印挪到铃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就那么看着,不说话。

    “抓够了?”她问。

    铃说不出“够了”。

    腹部还在发烫——不是力量残余,是那只手掌留下的温度。

    皮肤隔着薄薄的衣物仍在敏感地回应着已经不存在的触碰。

    她甚至能分辨出那五根手指各自的廓——掌根按在肚脐下方,中指压在第二和第三块腹肌之间的凹陷里,无名指的指尖刚好碰到肋骨边缘那一小块最软的皮肤。

    每一个位置的记忆都比触觉本身停留得更久。她咬着下唇,牙齿陷进去的力度让她尝到了铁锈味。

    这是不对的。她是来罗斯凯利法治病的,是法厄同,是新艾利都录像店的店长,是“好好市民小姐”。

    对方是s级通缉犯,是初代虚狩,是百年前旧都的丹中校——是那个会笑着撒谎的坏。

    她不该在这里,更不该在被按住腹部压制力量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希望那只手不要拿开。

    这比力量失控更让她害怕。

    “问答游戏。”蕾米埃尔没有把手移开。

    拇指在铃的腹肌上极轻极慢地画了一道弧线,从左到右,刚好是腹直肌最上端那一格的范围,像在用手指丈量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说实话。说谎的话——”拇指停在弧线的终点,刚好是她刚才画过的全部弧线的收处,“我会知道。”

    铃的喘息还没平复。她看着蕾米埃尔——色的发比刚才更了,右边那缕碎发从耳后滑到了嘴角。

    灵耳的边缘从耳根红到耳尖,不是那种毛细血管扩张的均匀红,是从耳尖往下慢慢渗透的渐变红。

    那个总是半笑不笑的嘴角绷得比平时紧——唇线抿直了,下唇内侧有一个极小的齿印,是她自己咬的。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你的手在发抖。丹中校。”

    蕾米埃尔愣了半秒。

    这是铃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意料之外——很短,短到如果用秒来计算大概连一秒都不到,她的瞳孔放大了,翅膀边缘的羽毛竖起来一小圈,像被风从正前方突然吹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从铃腹部抽离,六片翅膀重新转为黑色,蕾米埃尔站起来退开两步,背过身去。

    “今天的问答游戏到此为止。”她把手上的水渍——刚才按碎的玻璃杯留下的——在衣服侧边上蹭了一下。

    翅膀收拢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片羽毛从翅尖脱落,飘在半空停了很久才落地。

    “睡觉吧。明天睡醒了就赶快回去。”

    铃躺在羽毛铺成的床上,侧过身子。

    蕾米埃尔的背影被老旧以太灯的光切成明暗两半——左半边的黑翅收得很紧,右半边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边缘在翕动,频率和她自己的呼吸一致,每次吸气时羽片的间距缩小一厘米,呼气时又弹回原位。

    她望着那片翕动的翅膀边缘,伸出手碰了碰自己腹肌上刚才被画弧线的位置。

    皮肤已经不烫了,但指尖按下去的时候,里面有东西被激活了——细细的、热的,从腹肌正中那条白线往更处钻,一路穿过脂肪和筋膜的间隙,停在一个她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度,在那里跳了两下。

    那一晚没有睡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反复过着一个画面。

    不是力量失控的恐惧,不是身处异乡的不安——是蕾米埃尔把手伸进她衣服那一瞬间的眼神。

    那双色眼瞳里的调侃底下有极薄一层别的什么,像冰面下的鱼影,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羽毛里。

    焦糖底子的气味灌满鼻腔。

    这下更睡不着了。

    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凌晨某个时刻,身体终于撑不住透支的疲劳,强行把她拖进了无梦的眠。

    等她再次睁眼时,以太灯已经自动调暗到最低亮度,旧仓库里只有微弱的暗黄色光晕勉强勾勒出墙壁廓。

    那些挂在架上的邦布骨架在暗光里变成了一排沉默的剪影。

    蕾米埃尔不在。

    铃坐起来,腰已经不抖了,但腹部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闷胀感——不是痛,是有什么东西被压过之后还在慢慢回弹。

    她低掀开衣摆看了一眼。

    肚脐上方两寸的位置,皮肤上有一片浅色的红印,形状和蕾米埃尔的手掌廓完全重合。

    不是烫伤,不是瘀青,更像是什么能量在转移时留下的暂时印记。

    她用指尖碰了碰那片红印——温热的,比周围皮肤高出至少两度。

    床放着一杯凉掉的水和一张压在水杯底下的字条。

    字条上的手写字歪歪扭扭到铃差点认不出是什么语言。

    “出门采购,别跑。——拉米尔。”水杯旁边放着一小包便利店湿巾,湿巾包装上画着一只微笑的邦布,被尖锐物品戳了一个——大概是蕾米埃尔用什么东西尖戳的,她不会用剪刀。

    铃把字条翻过来,背面还画了点什么。

    她眯眼辨认了一下——是一只潦的邦布,表欠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繁体字:“看热闹”。

    铃笑出声。在旧仓库昏暗的灯光里,在嗯呢帮骨架的集体凝视下,在身体还在隐隐发烫的残余触感中,她捏着那张字条笑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叠好,放进自己袋里。

    铃在藏身处醒来的时候,蕾米埃尔还没回来。

    那杯凉掉的水已经彻底不凉了,字条被她叠好收在袋里,湿巾剩一张没用完。

    她坐在蕾米埃尔的翅膀铺成的床上——那些黑色羽毛在她起身之后就不再保温了,摸上去凉丝丝的,像晒到一半被云遮住的棉被。

    旧仓库里弥漫着邦布外壳的塑胶味和老旧以太灯的臭氧余韵,混在蕾米埃尔留下的焦糖底子气味里,像甜点和机油放在同一个托盘上。

    铃把脸埋进翅膀里吸了一。

    然后立刻弹起来,拍了三下自己的脸。

    左右左。

    她对着墙角那些黑眼睛邦布骨架给自己打气——那少独有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蠢但还是要做的认真劲儿。

    发翘起来一撮,她用手按下去,又翘起来,最后放弃了,翘着那撮蓝毛开始翻蕾米埃尔的东西。

    不是偷看。是追查。这两个词有本质区别的,她在心里对哲说了一遍这个逻辑,觉得站得住脚。

    仓库角落堆着蕾米埃尔随手丢在那里的私物品。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式军装外套,肩膀位置有褪色到几乎看不见的节杖军徽,领内侧缝着一小块手写姓名布——“丹”。

    铃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在帐篷里借着夜灯缝上去的。

    她把外套展开,袖磨得起毛,肘部有一道修补过的裂,补丁的颜色比外套本身了两个色号。

    补得不太好看,但很结实。

    蕾米埃尔大概是自己补的。

    外套底下压着一本翻烂了的手写笔记。

    封皮是厚牛皮纸,边角被汗和油脂浸得发亮变软,翻开来第一页夹着一朵压扁的折尾花。

    花茎已经脆到一碰就断的程度,花瓣却还在,色的,压在纸上留下了一圈浅黄色的晕斑。

    铃认出那朵花——和蕾米埃尔在外环荒野铁丝网上放的那枝一模一样。

    一百多年前旧都用过的悼念花。

    她把花小心翼翼放在一边,开始读笔记。

    蕾米埃尔的手写字烂到令发指——不是潦,是那种力气用得太大、笔画全连在一起、每一页都像被墨水淹过的烂。

    铃花了足足三分钟才适应她的字迹,又花了十分钟才读出第一段完整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以骸,由你来杀了我。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说好。你答应我的时候眼睛没有闪。”

    下一页。

    “你没有来。”

    再下一页,同一个句子被反复写了七遍,一遍比一遍用力,最后一遍的笔尖直接戳穿了纸背,在下一页的纸面上留了个凸起的小包,像盲文。

    铃用手指摸过去——“你没有来。”是刻在纸上的。

    铃把手从笔记本上拿起来,呼吸了一次。

    她胸的绪很复杂——一部分是愤怒,替蕾米埃尔愤怒。

    一部分是心疼,替那个在旧都荒原上等了一百年的心疼。

    还有极小极小的一部分是少的敏感——她意识到自己在为蕾米埃尔心疼,而这个事实本身又让她更心疼了一点。

    她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撕下来的军用记录单,纸质发黄发脆,印刷体写着:“丹中校——珀塞纳斯空第七十七号伴生空任务——状态:mia。任务档案于次年因旧都陷落遗失,不再追补。”

    mia。行动中失踪。不是殉职,不是被确认死亡,就是——不见了。铃合上笔记,把它和那朵折尾花一起捧在手里,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

    fairy的信号在这个度依然很差,但文字传输勉强可用。

    铃用手机发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下罗斯凯利法最高执政官挽昼的公开资料。所有的。每一版。”等了两分钟,fairy回复了。

    回得很长,信息量很大。

    “主,艾尔妲·挽昼,前代七虚狩之一,因成功消解『天上的巢主』空而获得虚狩称号。时任玛瑟尔集团ceo,邦布发明者。现担任罗斯凯利法最高执政官,但存在三位不同年龄段的挽昼同时执政的公开记录——成年形态、青年形态、少形态。根据公开信息,三位挽昼各自负责不同行政管辖范围,且从未在公开场合同时出现。补充:三位挽昼的以太粒子波形高度一致,但在细节频段上存在规律偏差,与生物以太波动范本不符,更接近密构造体的读数。补充二:挽昼正式就任罗斯凯利法最高执政官的时间点,与旧都陷落后珀塞纳斯空周边封印体系建立的时期——重叠。”

    铃盯着手机屏幕,咖啡渍的那个点在屏幕右上角,fairy发来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整齐排列。

    密构造体。

    三位。

    从未同时出现。

    封印体系建立。

    她把手机放在地上,盘起腿,双手撑着下。

    这个姿势和她在录像店里思考哪部新片能围销量前三时一模一样——墨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来,嘴唇抿成一小横,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节奏。

    只是这次她思考的不是电影票房,而是一个等了一百年之后为什么要去刺杀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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