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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的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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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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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点半,酒店房门传来清洁员刷卡时短促的电子蜂鸣声。发布 ωωω.lTxsfb.C⊙㎡_m?ltxsfb.com.com

    阿伟被那声音从眠中拽了出来。

    他翻身坐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明亮得刺眼。

    北京十月的阳光,总是这样直白而毫无遮拦。

    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烟雾在晨光中翻滚升腾。身体很疲惫,骨缝里都透着一种被掏空的酸软。

    这一觉,是他很久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回。

    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未读消息。阿卿的微信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安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此刻,她已经回到那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了。而他却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被留在了千里之外。

    烟雾缭绕中,昨天的画面像被剪辑过的电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想起她走进酒店大堂时的样子--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低马尾在肩轻晃。

    三十岁的,眼睛里却还带着少般的清澈。

    那一刻,他站在电梯等她,心跳得像第一次谈恋。

    然后呢?

    然后是她躺在他身下时,那张因为快感而微微扭曲的脸。

    是她主动跨坐在他腰上时,胸前那两团柔软晃出的弧度。

    是她在浴室里,跪在他面前,仰望着他时,那双被水汽氤氲得迷蒙的杏眼。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他心里的矛盾就越是尖锐。

    阿伟用力吸尽了最后一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阿卿不是那样的。

    他在心里,第一百次地重复这句话。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她还是大学里那个被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的小学妹,到现在坐在会计主任办公室里的职业。

    她从来都是端庄的、保守的、洁身自好的。

    她是那种会在和异同事说话时下意识保持距离的。

    她是那种看电影里的亲密镜都会微微侧过的。

    她是那种坚定地认为,和必须在一起,分开就是对的亵渎的。

    这样的一个--

    怎么会变成昨天那样?

    那具在他身下扭动、迎合、甚至主动索取的身体,那个在他耳边喘息、呻吟、说“还要”的声音--和他记忆里的妻子,仿佛是两个。

    阿伟的手有些发抖。

    他想起之前那些事。

    那些他不愿去回想、却又无法忘记的细节。

    那些阿卿瞒着他,或者说--她以为瞒住了他的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自我安慰的话语,像绷带一样,一圈一圈缠绕在他即将崩裂的认知上--

    阿卿不是这样的。

    她是被的。

    她原本是个正经、开朗的好孩,怎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她不会被那档子事驱使。

    她只是……只是在这个坎上,暂时走偏了。

    只是暂时。

    他吸了吸鼻子,烦躁地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窗外是北京灰蓝色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吞没一个的所有秘密。

    这座城市又很小,小到秘密总有藏不住的那一天。

    他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疲惫的、双眼布满血丝的脸。脸颊微微凹陷,颧骨比几年前更突出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在大学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呢?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给阿卿一个温暖的家的青年呢?

    玻璃里的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双空的眼睛望着他。

    像在审视,又像在嘲讽。

    阿伟别过,不再看那倒影。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

    嘟--导航地址WWw.01BZ.cc

    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阿卿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带着刚从睡梦中被吵醒时的沙哑和慵懒。

    “阿卿。”阿伟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怎么还在睡?都中午了。”

    “昨天有点累……”阿卿的声音闷闷的,好像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枕里,“所以多睡了一会儿。”

    “昨天几点到家的?”

    “阿胜来机场接我了,十二点到的。”

    阿伟沉默了一秒。

    阿胜。

    他的高中同学,他最好的兄弟。

    也是他在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要“多照顾一下嫂子”的那个。

    “那就好。”阿伟说,“你……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别硬撑着去上班。”

    “放心吧,我请了一天假。”阿卿的声音渐渐清醒了一些,却依然软软的,带着一种让心疼的虚弱感,“阿伟……”

    “嗯?”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北京天气越来越冷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别太牵挂我,我没事的。”

    她说到“别太牵挂我”的时候,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阿伟感觉到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柔,“你也是,好好吃饭,别总是随便对付一。过一阵子,我就回去。”

    “嗯。”

    “那我挂了。”

    “好,拜拜。”

    电话挂断。

    阿伟盯着屏幕上那个逐渐熄灭的通话记录,久久没有动。

    阿卿的声音,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打捞上来的。

    那时候她刚嫁给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早餐。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他睁开眼时,总能看到她穿着碎花围裙的背影,乌黑的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盘在脑后,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那个画面,是他的。只属于他的。

    可是现在……

    阿伟把手机狠狠地塞进裤兜,转身走向洗手间。

    他需要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凉水哗哗地冲刷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在洗手台上。

    他双手撑着陶瓷台面,低看着水流旋转着没下水,像他某些无法言说的心绪一样,被悄无声息地吞没了。

    抬起时,镜子里的男正盯着他。更多彩

    水滴从他的眉毛和鼻尖滑落,像刚刚哭过。

    但他没有哭。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Ltxsdz.�ǒm.com

    阿伟关掉水龙,拿起毛巾胡擦了把脸。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吸一气,让自己回到现实的程里。

    下午还要去供货公司调试设备。一堆技术问题等着他去解决。他不能让自己被绪困在这里。

    他是来出差的。

    他是来工作的。

    至于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就暂时不要去想吧。

    窗外的北京,继续着它喧嚣而漠然的运转。没有知道、也没有在意,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过怎样微小而隐秘的崩塌。

    ---

    下午的工作像一场冗长的梦。

    阿伟站在供货公司的测试车间里,周围是不断闪烁的仪表盘和嗡嗡作响的设备。

    工们进进出出,偶尔有过来问他几句技术参数的问题,他一一作答,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看上去,他和任何一个专注的工程师别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时常落在手机屏幕上,又移开。然后再落上去,再移开。

    没有任何新消息。

    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今天应该已经回来了。

    瑞强。

    那张黝黑的、带着虚假憨厚笑容的脸,像幽灵一样浮现在他脑海里。

    阿伟和瑞强打过几次照面,在宏达公司的年会上,在李志威组的饭局上。

    那个男总是用一种“咱俩是同类”的热络态度来和他碰杯,满嘴“嫂子命真好,找了你这么个好男”之类的恭维。

    那时候阿伟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社客套。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那个看阿卿的眼神,和看其他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脊背发凉的什么东西。那种东西,阿伟当时只是隐约感觉到了,却没有当回事。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他以为--

    。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扳手在他手上拧紧了一颗螺丝,力道大得差点把螺纹拧滑。

    瑞强今天可能已经回家了。

    他会做什么?

    他接下来会预谋什么?

    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阿伟的胸窒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他放下扳手,走到车间外面,点燃了今天下午的第五根烟。

    供货公司的技术主管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工,怎么跑出来抽烟了?里面快收尾了,要不要去看看?”

    阿伟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回到车间。

    烟雾在他身后袅袅散开,融进厂房污浊的空气里,再也看不见。

    ---

    ## 三

    晚上七点半,阿伟拖着沉重的身体挤上了回酒店的地铁。

    十月的北京,晚高峰的地铁像一条密不透风的沙丁鱼罐。

    车厢里香水味、汗水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劣质外卖味混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让晕目眩的混沌气息。

    阿伟被挤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背包。

    周围全是--穿着廉价西装的小白领,拎着安全帽的建筑工,刷着手机的年轻孩,还有一对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话的侣。>Ltxsdz.�ǒm.com

    那个孩的侧脸,有几分像阿卿。

    不,也不是很像。

    只是那双眼睛,同样是杏眼,同样在马尾辫儿晃悠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

    只是那种气质,同样是安静的、温婉的,在这个嘈杂拥挤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

    阿伟看着那个孩,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他的视线穿透了她,看进了另一个想象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阿卿也在挤地铁。

    她穿着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因为站得太久而脚踝微微发酸,不自觉地换了一个更轻松的重心。

    丰满的胸脯在白衬衫下微微起伏--她总是含胸,可那弧度还是遮不住,隐隐撑出两团浑圆的廓。

    乌黑的马尾辫在后背随着车厢的晃动而轻轻摇摆,偶尔扫过旁边的胳膊。

    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的那种细,和水蓝色的短裙之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短裙包裹着她的翘,把那一紧致饱满的弧度勾勒得清晰而诱。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裹着黑丝,在晃动的车厢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哑光。

    阿伟咽了一唾沫。

    他不想去想这些。

    但大脑像是脱离了控制,继续往下编织着那个荒诞而刺激的画面--

    一个色狼盯上了她。

    那个男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混在群里毫不起眼。但他看阿卿的眼神,是那样赤的,带着兽的贪婪。

    地铁到站,流涌动,那趁着把她挤到了视线死角。

    阿卿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从后面钳住了她的腰。

    那双粗粝的手,先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流连,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掌心灼热的温度。

    然后往下,覆上了她被短裙包裹的翘,手指陷进丰腴的里,贪婪地揉捏。

    阿卿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挣扎,但周围都是,她被死死地挤在那里,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灵巧地解开了她衬衫的下摆纽扣,钻了进去。

    那只手隔着罩,握住了她柔软的房,粗鲁地揉搓。

    食指和中指熟练地找到尖的位置,轻轻拨弄,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准地袭击猎物最脆弱的地方。

    阿卿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那颗被玩弄的,在粗粝指腹的反复捻动下,不受控制地变硬、挺立。

    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胸窜向四肢百骸,她的大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色狼把她的短裙一点一点地往上撩。

    水蓝色的布料被推到腰际,露出黑丝包裹的大腿根部,和那一小截被裤袜遮住的隐秘地带。

    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隔着薄薄的丝袜,指节抵住了那片柔软凹陷。

    阿卿猛地夹紧双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手指熟练地找到那片娇的软,时轻时重地按压、揉弄。

    唇在持续的刺激下充血、湿润,连丝袜的裆部都渗出了濡湿的痕迹。

    另一根手指往上,找到了那颗最敏感的小突起--蒂。

    轻轻一掐。

    阿卿喉咙里逸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呻吟。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那种颤抖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也无处可逃。

    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尖在男的另一只手里越来越硬,硬得发疼。发布页Ltxsdz…℃〇M

    然后是裙底,有什么东西沉重地、滚烫地弹了出来。

    那个男从裤链里掏出他硬到发紫的,残忍地泛着亮晶晶的黏光。

    他一把掀起阿卿被推到腰际的短裙,把她死死按在车厢角落的扶手上。

    抵住了湿透的丝袜裆部。

    只是轻轻一扯,那条脆弱的丝袜就被撕开了一个裂。

    然后是内裤,被粗地拨到一边。

    粗壮的器对准了那片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柔软,一到底。

    阿卿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闷哼。她的身体被瞬间贯穿、填满,她感到一阵近乎窒息的晕眩。

    那根粗大的东西开始在她的身体里猛烈抽。

    每一次挺都又快又重,耻骨狠狠撞在她雪白的上,发出令面红耳赤的体碰撞声。

    车厢还在晃,那个男的腰也在一刻不停地挺动,抽送的节奏和地铁驶过轨道的轰隆声融为一体。

    阿卿咬着自己的手背,拼命忍耐。可那从身体处一波波涌来的快感,像水一样漫上来,漫上来,漫上来--

    她的身体被撞得不停往前,又被他拉回来。

    双在衬衫下剧烈晃动,尖早已硬挺得像两颗小石子。

    那张被她死死咬住的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泄出了一声甜腻而支离碎的呻吟。

    她高了。

    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在被一个陌生侵犯的过程中。

    她的剧烈收缩,紧紧绞住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滚烫硬物,身体弓成一个羞耻的弧度,痉挛、颤抖,眼前一片空白--

    “叮--列车运行前方,是东四十条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地铁广播突然响起。

    阿伟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车厢里,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裤裆那里有什么东西硬得发疼,顶在内裤里,难受得要命。

    刚刚那一切--

    全是他脑子里的意。

    东四十条站到了。

    车门打开,流涌出,阿伟被群裹挟着挤下了车。

    他站在站台上,愣愣地看着地铁呼啸着驶离,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隧道里渐渐消失。

    站台上来往,没有注意到这个面色苍白、眼眶微红的青年男子。

    他一个在原地站了很久。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

    回到酒店,阿伟洗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流劈盖脸地冲下来,浇在他汗湿的皮肤上,也浇熄了身体里那燥热黏腻的欲火。

    洗完澡出来,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了qq。

    “嘟--嘟--嘟--”

    视频通话请求发送出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屏幕亮起,阿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着一件淡色的棉质睡裙,发披散着,应该是刚洗过,发尾还有些湿润。

    刚洗过澡,脸上未施脂,素净得像剥了壳的蛋。

    那双杏眼还是那么大、那么清澈,在视频画质有些不清晰的镜前,依然明亮得让心动。

    但阿伟还是注意到了--

    她的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

    那种忧郁,从她的眉梢眼角不经意流露出来,又在她意识到镜对准自己时,飞快地藏进了笑容里。

    “阿伟,”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是惯常的温柔,“今天工作辛苦吗?”

    “还好,”阿伟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就是站了一天,腿有点儿酸。你呢?在家什么了?”

    “收拾了一下屋子,看了会儿书。”阿卿的声音轻轻的,“明天就要上班了,假期总是过得太快了。有时候真怀念上学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工作狂说这种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烦。”阿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你就会笑话我。”

    “我是认真的。”阿伟弹了弹烟灰,“你打算就这么一直下去?就没想过……换一种活法?”

    “换什么活法?”阿卿歪了歪。

    阿伟看着屏幕里她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觉得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说不出。

    他想问她--

    阿卿,你快乐吗?

    阿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卿,那些对你做的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但这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有声

    他害怕听到答案。

    他害怕答案会撕碎现在所剩无几的平静。

    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

    “阿卿。”

    “嗯?”

    “等今年忙完,咱们……该考虑要个孩子了吧?”

    屏幕里的阿卿明显愣住了。

    她的大眼睛忽然变得有些呆滞,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睫毛急促地颤了几下。

    那一瞬间,她的表里闪过了太多东西--

    惊慌?犹疑?愧疚?

    还是说,这些解读,全都是阿伟的疑心病在作祟?

    “明年再要好吗?”阿卿终于开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今年……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阿伟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她那副慌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像水渍一样扩散开来。

    她为什么不愿意?

    是因为最近发生的那些事,让她对自己、对这段婚姻都产生了动摇?

    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冒了出来--

    还是,她已经怀孕了?

    怀了……别的孩子?

    这个念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胸。他的脸僵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扯出一个笑容。

    “行,那就明年再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咱们再要。”

    “谢谢你,阿伟。”

    “傻瓜,谢什么。”

    又聊了几句,阿伟忽然说:“对了,我拍的北京的照片,存在咱们家里的电脑上了。阿卿,你帮我打开远程桌面看看,我怕文件传丢了。”

    “现在?”

    “嗯,就现在。很快的,帮我看一眼就行。”

    “好吧。”阿卿乖乖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向书桌。摄像跟着她移动,晃过卧室的衣柜、门框,然后定格在书桌前。

    她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然后怎么弄?”

    “我告诉你怎么点。你按我说的来就行。”

    阿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已经迅速地敲击起来。

    那个木马软件,是他一个星期前从网上下载好的。

    只需要目标电脑的作者在毫无察觉的况下完成几个简单的步骤--打开某个不起眼的app,点开一个看似无害的游戏exe,然后--

    木马就会悄无声息地植。

    从此,那台电脑的摄像,就会成为他随时可以远程开启的眼睛。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者说,他不敢去细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那颗不安的心驱使他走到了这一步。他需要一个答案,或者说,他需要一双能穿透谎言的、永远注视着那个家的眼睛。

    “我点开了,然后呢?”

    “看到弹出来的那个黑框了吧?点确定。”

    “哦,好的。”

    几秒钟的沉默。

    屏幕上,阿卿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她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画面。

    她看上去那样平静,那样不疑有他,那样信任电话那她的丈夫。

    阿伟的喉咙发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停下。

    他想说“算了,不用看了,文件应该没问题”。

    但是他没有说。

    他咬着牙,继续给出了下一个指令。

    “好了,”阿卿说,“游戏打开了,你想让我玩吗?”

    “不用了,关掉吧。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阿卿笑了一下,“那我先下线了?今天有点困了,想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阿伟。你在外面好好的。”

    “嗯。”

    视频挂断。

    房间里陷一片寂静。

    阿伟盯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调试。测试。连接。

    画面亮起来了。

    那是他和阿卿的卧室。

    摄像的角度正好对准大半张床,能看到浅蓝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还有靠在床的那只白色大枕。

    阿卿坐在床边,正在把发挽成睡觉时方便的发髻。她的动作很慢,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垂了下来。

    她呆呆地坐着,望着面前的墙壁。

    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躺下去,把脸埋进枕里。

    屏幕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不可闻的--

    叹息。

    那声叹息穿过数据线,穿过信号塔,穿过这座庞大的、吞没了太多秘密的城市的夜空,最终抵达阿伟的耳朵里。

    然后,她关了灯。

    画面陷一片漆黑。

    但阿伟依然盯着那片黑暗,眼球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均匀的、平稳的、沉睡中的才会有的呼吸声。

    他的妻子,此刻就在他眼前--透过一个秘密的、她永远不会知道存在的镜--安静地睡着。

    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全部的,和全部的不安。

    也映照出那个他变成了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阿伟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北京的夜晚璀璨而遥远。

    他没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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