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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禁忌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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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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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赛后的周一,沈望照常去上课。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早晨七点二十,母亲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和过去十八年一样:\"小望,粥好了。\"他下楼,温若蘅正往桌上摆碟子,见他下来,眉眼先弯了:\"今天上午几节课?\"

    \"两节。\"

    \"那慢慢吃。\"她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看他喝粥。

    沈望低,把那碗粥喝得滴水不剩,起身要走时,温若蘅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外套拉链拉好,今天风大。\"他嗯了一声,弯腰换鞋,没有回。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让她看见他耳根那一点不自然的红。

    地铁四十分钟,从城东半山腰到大学城。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写字楼、立桥、长江,心里很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晚拉的三群,周野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卧槽卧槽卧槽!!!学校官网挂出来了!!!\"

    下面是一张截图。沈望点开,是江城大学官网首页的新闻:《我校学子荣获全国大学生金融投资实务大赛冠军——实现该赛事零的突》。

    配图是决赛现场的照片,三个站在台上,林晚捧着奖杯,周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中间,表淡淡的,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课。

    \"零的突。\"周野在群里说,\"你们知道这个比赛我们学校之前最好的成绩是什么吗?十六强。十六强!连复赛都没进过!\"

    林晚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说:\"学校教务处刚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们发奖金。系主任也说要请我们吃饭。\"

    \"奖金多少?\"

    \"没说。反正不会少。\"

    周野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沈望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

    地铁穿过隧道,窗外的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想起决赛那天姐姐坐在嘉宾席第二排的样子,想起她把花递给他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她说\"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靠着椅背。

    周三下午,金融系的辅导员找到他。

    \"沈望,系里决定给你们三个发一笔奖学金,另外,金融社那边——\"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你们社团准备办一个联谊会,庆祝一下,也让大家认识认识。系里批了经费,场地用大学生活动中心,时间是下周五晚上。\"

    \"联谊会?\"

    \"嗯,主题就是\''''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辅导员说,\"你们是主角,到时候得上台讲两句。另外——\"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联谊会有一个舞会环节,需要自带舞伴。你是冠军,总不能一个站台上吧?\"

    沈望站在办公室门,没有立刻接话。

    \"你姐不是经常来学校接你吗?\"辅导员说,\"请她来当你的舞伴,多好。又漂亮又有面子。\"

    沈望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接那个话茬,只说:\"我看看吧。\"

    \"行,周五之前给我个准话。\"辅导员说,\"舞伴名单要提前报上去,安排座位。\"

    沈望点了下,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光从窗玻璃上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影。

    联谊会。舞会。舞伴。

    他掏出手机,点开姐姐的对话框。

    上次的对话还停在决赛那天——她发来一条消息:\"花起来没?别放蔫了。\"他回:\"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姐,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又删掉了。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另一句:\"姐,周五晚上我们社团有个活动。\"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姐姐的消息:\"什么活动?\"

    \"庆功联谊会,有个舞会环节。 ltxsbǎ@GMAIL.com?com缺个舞伴。\"

    消息发出去,他心跳快了一拍。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屏幕,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姐姐的回复来了:

    \"周五晚上啊……姐有个应酬,推不开。你找同学去呗,你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姑娘。\"

    沈望看着那条消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一下。他盯着\"推不开\"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听课。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十月的风从江边灌过来,带着一点水汽。导航地址WWw.01BZ.cc

    周五下午,联谊会开始前两个小时。

    沈望在自己房间里,站在衣柜前。

    他很少挑衣服——平时不是校服就是灰色的毛衣,怎么穿都行。

    但今天他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最后拿出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和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他换上,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眉眼清冷,下颌线凌厉,肩宽,藏青色的衬衫衬得整个净利落。他盯着镜子里的看了几秒,移开目光,拿起手机。

    姐姐的消息停在昨天下午:\"周五晚上应酬,别等姐了。玩开心点。\"他没有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下楼。

    母亲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穿这么好看,去约会啊?\"更多彩

    \"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穿西装?\"温若蘅笑了,\"我们小望长大了,知道打扮了。\"她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和护手霜的香气,\"好看。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望低,没有接话。他走出玄关,院子里停着父亲那辆黑色宾利——他今天开了车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院子。

    大学生活动中心在三楼。

    沈望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彩带、气球、灯光,长桌上摆着饮料和点心,舞台正中央挂着一块横幅:\"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会\"。

    林晚站在门,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穿西装了。\"

    \"嗯。\"

    \"舞伴呢?\"

    \"没有。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林晚皱眉:\"辅导员不是让你带舞伴吗?\"

    \"我姐有应酬,来不了。\"沈望说,\"我就一个。\"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说:\"行吧。那待会儿舞会环节,你就坐台下看着。别冷场就行。\"

    沈望点了下,走进大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金融社的成员,其他社团的,还有不少外系的生。

    他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就落过来。

    有小声议论:\"那就是沈望?\"\"金融系那个控分机器?\"\"就是他,冠军。\"

    他没有理那些目光,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摆着一杯橙汁,他没有动,看着大厅里来往。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有喊:\"沈望同学,多说两句!\"他没有回,走回角落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是游戏环节。

    击鼓传花、你画我猜、抢凳子,大厅里笑声不断。

    沈望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热闹,没有参与。

    有生过来找他说话,他答两句,又沉默下去。

    有递零食给他,他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吃。

    八点,主持宣布舞会环节开始。

    灯光暗下来,音乐换了——一首舒缓的慢四,光从顶落下来,在大厅中央圈出一片亮处。

    男生生们成双成对地走进光里,手搭着肩,腰揽着腰,开始跳舞。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沈望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抬,是一个不认识的生,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脸有点红,指尖绞着裙摆,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太会跳。\"他说。

    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不了,谢谢。\"

    生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沈望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移开目光,继续看大厅中央跳舞的群。

    又来了两个生,都被他拒绝了。

    第三个是个大二的学姐,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风,语气爽朗:\"沈望,来跳一支呗?姐姐带带你。\"

    \"不了,谢谢学姐。\"

    \"真不去?\"学姐挑眉,\"你一个坐这儿多没意思。\"

    \"我喜欢坐着。\"

    学姐看了他两秒,笑了:\"行,那你坐着吧。不过我跟你说,今晚好多姑娘都盯着你呢,你一个都不理,是不是有点不近?\"

    沈望没有接话。学姐摇了摇,转身走了。

    他一个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厅中央跳舞的群。

    灯光在那些身上流转,音乐声在耳边绕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他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走吧。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音乐换了一首——比刚才那首更缓,更柔,像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大厅中央的群微微散开了一些,让出一片空地。

    沈望没有在意。他低看着手机,想着什么时候走。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笑意:

    \"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沈望抬起。

    灯光从顶洒下来,在大厅中央投下一片光斑。

    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长裙,收腰,无袖,裙摆垂到脚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致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化了淡妆,眉眼清冷,可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是暖的。

    沈望整个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抱歉,我不太会跳\",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滚,堵在那里,发不出声。

    \"怎么?\"沈清澜歪了歪,眉眼弯弯的,\"不认识我了?\"

    \"……姐?\"

    \"嗯。\"

    沈望站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挽起的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涂着淡色的甲油。

    他忽然想起她昨天下午那条消息:\"周五晚上啊……姐有个应酬,推不开。\"

    \"你……你不是说,有应酬吗?\"

    \"是啊。\"沈清澜眨眨眼,\"我的应酬,就是来给我弟当舞伴啊。\"有声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站在灯光里的样子——收腰的长裙掐出一段细细的腰线,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眼比平时柔和,唇上涂着一层淡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润泽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说不出话,也移不开目光。?╒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特意骗他说有应酬、然后偷偷跑来的,看着她为他打扮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愣着什么?\"沈清澜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勾了勾,\"走啊,跳舞去。\"

    沈望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他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走进大厅中央那片光斑里。

    音乐在耳边绕着,光从顶落下来。沈清澜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微微仰起看他,笑了:\"会跳吗?\"

    \"……不太会。\"

    \"没事,姐带你。\"她说着,脚下一步一步地带着他,慢四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跟着她的步子,一开始有点僵硬,后来慢慢顺了。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衬衫的布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你穿西装挺好看的。\"她忽然说。

    沈望低看她。

    她仰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想起决赛那天,她坐在嘉宾席第二排,面无表地看着台上,和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此刻她站在他怀里,仰着看他,眼底带着笑,像另一个。

    \"你……\"他开,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沈清澜说,\"在门看见你一个坐在角落里,好几个姑娘来请你跳舞,都被某个狠心的男拒绝了。\"

    沈望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垂在肩上的碎发,看着她涂着淡色唇釉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那条蓝色的蕾丝内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房间的洗衣篮里——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他面前只有她,暖光的灯光,和搭在他肩上那只温软的手。

    \"你怎么不找别跳?\"她问。

    \"不想。\"

    \"为什么不想?\"

    沈望没有回答。

    他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别处。

    沈清澜也没有追问。

    她跟着音乐,带着他转了一个圈,裙摆在他腿边扫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乌木混着佛手柑的清冷尾调,是她惯用的味道。

    \"姐。\"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很好看。\"

    沈清澜愣了一下。

    她抬看他,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姐哪天不好看?\"她笑着说,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沈望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一直压着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遏制地往上涌。

    音乐还在响。

    光从顶落下来,在他们周围圈出一片亮处。

    周围的群渐渐散开了一些,让出一片空地。

    有注意到他们,停下来看——男生清冷俊朗,生温婉明艳,裙摆与西装在光里一旋一合,看得移不开眼。

    \"那谁啊?\"有小声问。

    \"沈望啊,冠军。\"

    \"他旁边那个是谁?他朋友?\"

    \"不知道……好漂亮。?╒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是不是他姐?我记得他姐来过学校,开玛莎拉蒂那个。\"

    \"他姐?他姐这么年轻?\"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

    沈望没有听见。

    他低看着姐姐,看着她抬起的脸,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看着她落在他肩上的手。

    他忽然觉得,他什么都不想管了——那些压了他五年的东西,那些他写进黑色笔记本里的秘密,那些他在夜里独自攥紧的拳,此刻都被灯光和音乐冲散了。

    他只想就这样,和她跳下去。

    沈清澜也在看他。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下颌的线条,看着他搭在她腰间那只手——他的掌心隔着裙子的布料,贴在她腰侧,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声气地喊\"姐,等等我\"。

    她嫌他烦,故意走快,他就小跑着追,追上了,小手攥住她的衣角,仰着脸冲她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一转眼,那个小男孩就长成了面前这个少年。

    他比她高出一个,肩膀宽阔,下颌线凌厉,低看她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冒了个,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心底牵上来,轻轻缠住她的呼吸。

    她把它按下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弟弟。她只是为他高兴。可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音乐还响。

    \"姐。\"

    \"嗯?\"

    \"你骗我。\"

    沈清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有应酬。\"

    \"那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我弟拿了冠军,我怎么能不来?什么应酬,推了就是了。\"

    沈望没有说话。他低看着她,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姐。\"他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沈清澜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笑着说:\"谢什么,我是你姐。\"

    音乐渐渐进尾声。

    光从顶落下来,圈住他们。

    他们站在光里,手搭着肩,腰揽着腰。

    周围的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都看着他们——裙摆在他腿边旋开又收拢,藏青色的西装把她的廓衬得格外分明,一高一矮,一冷一暖,在灯下投出一道叠的影子。

    \"你们看,他们好配啊。\"有小声说。

    \"是姐弟吧?\"

    \"姐弟也配啊,都好看。\"

    \"我要是能长成那样……\"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

    沈望听见了,他没有说话。

    他低看着姐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着的、泛着水光的唇。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憋了五年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地往上顶,快压不住了。

    音乐停了。灯光亮起来。大厅里响起掌声——有在鼓掌,有在起哄,有在喊\"再来一首\"。

    沈清澜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后半步,笑着看他:\"跳得不错嘛,沈同学。\"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垂在肩上的碎发。他忽然觉得,他不想让她走。

    \"姐。\"

    \"嗯?\"

    \"……再跳一支吧。\"

    沈清澜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都跳完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好。\"

    音乐又响起来。

    这次是一首更慢的曲子,像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

    灯光暗下来,大厅中央的群又聚拢起来,成双成对地跳着。

    沈望伸出手,沈清澜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住,轻轻一带,她整个就靠进他怀里。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的味道,混着一点少年净的气息。

    他能闻到她身上祖玛珑的乌木与佛手柑,混着一点沐浴露的底子。

    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近到他低就能看见她顶的发旋。

    \"姐。\"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沈清澜没有接话。

    她低着,看着他的领,看着那枚藏青色的领扣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冒了,这一次,她没有按下去。

    她抬起,看着他。

    光从顶落下来,把他整个镀成一层暖色。

    他低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喉咙发紧,让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你长大了。\"

    沈望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涂着淡色唇釉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藏了五年的念,此刻正往上涌,快要压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怕惊动什么。

    沈清澜没有躲。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音乐还在响。光从顶落下来。大厅中央,他们跳着舞,谁也没想停下来。

    联谊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清澜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高跟鞋——她跳了一晚上,脚有点酸,换上了平底鞋。长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姐。\"沈望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开车来的?\"

    \"嗯。\"

    \"我送你回去吧。\"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喝了橙汁,能开车吗?\"

    \"橙汁又不醉。\"

    \"那也不行。\"她说,\"我送你回去。你车明天再来开。\"

    沈望没有坚持。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沈清澜发动车子,车载音响放出轻音乐,空调送着暖风。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和引擎的声音。

    \"小望。\"

    \"嗯?\"

    \"今晚开心吗?\"

    沈望看着窗外,看着十二月的江城在夜色里亮起灯,看着长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他想了想,说:\"开心。\"

    \"那就好。\"沈清澜说,声音轻轻的,\"我弟开心,我就开心。\"

    沈望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流动的灯光,心里很静。

    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记本里的念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他身边只有她,暖光的灯光,和她方才那句话里轻轻的声音。

    车子驶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别墅的灯亮着,母亲站在玄关门,系着围裙,看见车灯,快步走出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清澜说,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妈,你儿子今晚可受欢迎了,好几个姑娘请他跳舞,他一个都没理。\"

    \"真的?\"温若蘅笑了,伸手替沈望整了整衣领,\"我们小望眼光高着呢。\"

    沈望低,没有接话。他走进玄关,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他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辆黑色宾利——车灯已经熄了,姐姐房间的灯亮着,母亲房间的灯也亮着,一左一右,隔着走廊遥遥相对。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

    他写今晚的联谊会,写他一个坐在角落里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生,写灯光暗下来又亮起来,写她站在灯光里朝他伸出手的样子。

    他写他握住她的手,写她搭在他肩上那只温软的手,写她仰着看他时眼底的笑。

    他写音乐,写灯光,写她靠在他怀里时他心跳的声音。

    他写她说的每一句话——\"你长大了\",还有那句让他喉咙发紧的\"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写得很慢。

    写到某个地方,他停下来,握着笔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凉的。

    他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她发间那清冷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藏了五年的念,今晚终于找到了出。

    他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个字,一个字,落定。

    他写他今晚看着她时,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那些他从来没有说出的话,那些他写进这本笔记本里的秘密,那些他在夜里独自攥紧的拳。

    他写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火一样,从指尖烧到心里。

    他写完了。

    他合上笔记本,拨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姐姐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站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冽的。

    他忽然想起今晚在大厅中央,她靠在他怀里时,他低看见她顶的发旋,和她耳垂上那两点珍珠的光。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东西,今晚真的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他一个在夜里独自承受的秘密。它有了一个名字,一个方向,一个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紧、指尖发颤的所在。

    他放下窗帘,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雨又下起来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匝匝的。

    他闭上眼,听着雨声,想着明天早上母亲的声音会从楼下飘上来——\"小望,粥好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枕的布料带着洗衣的清香,可他鼻尖还残留着今晚那个味道——乌木的清苦,佛手柑的微凉,缠在一起,散不去。

    他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别。

    只有她。

    长裙,挽起的发,灯光里朝他伸出的手。

    她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眼底带着笑,说:\"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像今晚一样。他低看她,她也抬看他。灯光从顶洒下来,把他们镀成一层暖色。

    他忽然觉得,他不想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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