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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世之君”艾伯特·贝施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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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希望能当个安逸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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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低洼处的那些棚屋自然没有免灾,也许冲走了那么一两个没有听从艾伯特劝告的领民,但大多数低洼处的领民还是来到了庄园避难,这里毕竟是高处又有坡墙,哪怕只能睡在厨房或者大厅里,也要比泡水的棚屋强多了。发;布页LtXsfB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且对于春末缺乏灌溉的田地来说,这样三四天的大雨也不是坏事,至少难得地浇透了一次水,想必之后长势喜。

    艾伯特则是觉得,既然下雨也做不了事,脆就全都拿来寻找那些劣魔,罗倒也不再规劝,一趟趟跟着他翻山越岭——

    这些天的时间下来,基本上将曾经流散的那些劣魔全都找了回来。

    除了那么一两波处境实在恶劣的劣魔之外,其他的数量都还有所增长,只是没有山里那批过得那么滋润而已,这样一来,竟然真的聚拢了四五十个劣魔,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小的。

    况且正像是罗说的那样,饶是增加这么些个劣魔,其实也没有让庄园的食物紧张很多,毕竟这些家伙吃点什么都行,不管是剩残骨还是烂菜臭饭,哪怕弄点野菜吃点老鼠也行。

    让它们颇为满意的是,这位领主大对它们很少打骂,吃的虽然称不上丰盛但也比在山里强多了。

    甚至,格罗作为劣魔们的长老,还被允许在议事的时候站在旁边发言了,还能在宴会厅里站着吃饭,这在它们看来简直是莫大的荣誉,可能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

    当然,饶是艾伯特也没打算让它们一直挤在庄园里,尤其是这几天还有领民在庄园里避雨,相互之间难免因为地方不够而有些摩擦,更重要的是,眼下庄园里也就需要不到十只劣魔留下来活。

    今天天气放晴,那些避雨的领民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他也准备考虑一下这位劣魔的安置问题——

    虽说按照罗的意思,这些小东西根本没必要费心,随便往哪里一扔就行。

    但艾伯特并不这么考虑,在他看来,这些家伙既然已经开始繁衍,而且看起来只要环境尚可繁衍的速度并不慢,更是眼下领地里难得的劳力和兵力,那还是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安置问题……至少也能让它们继续繁衍才是。

    不过今天的议事厅里,只有艾伯特、罗和格罗他们三个。

    克罗伊今天一早就被艾伯特派去打猎了,她骑着马挎着弓,身后跟着好几只小劣魔,这些家伙虽然不能帮着她拉弓打猎,但是至少可以负责剥皮扛尸体之类的,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毕竟食物压力虽然不大,但这也是各种野兽的繁育季,艾伯特可不想它们在田地里横冲直撞。

    而且,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前几天那招收类仆的事耿耿于怀,今早只是刚刚舔了几,艾伯特正起了感觉,克罗伊就坏笑着擦嘴离开了,还说什么“为了不耽误领主大委派的任务,就不能处理到最后喽~”。

    她就是故意的!

    艾伯特于是在床上难受了好一会才起床,咬着牙暗道:那我说什么也得找个漂亮的类仆!

    眼下罗见到艾伯特的脸色并不太好:“大,您没睡好吗?会不会是因为前几天一直淋雨……”

    “罗,”艾伯特当然不是脸色不好,是心不好,一大早被自己仆撩拨了两下又放了鸽子,任谁也不会很好受,“你想说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和类一样脆弱到淋几天雨就会生病吗?话说我们真的会生病吗?”

    “那倒是不会……”

    “那就别多嘴,”他没好气地来了一句,然后看向格罗,它还是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格罗,叫你过来,主要是打算跟你商量一下你们的安置问题,我大概不会让你们一直都待在庄园里。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您吩咐就行!”它连忙说道。

    “不,就是商量……你们这群劣魔如今归附于我,便是我的领民。我既然许诺给你们食物和庇护,自然要安排个妥当的住处。这里有三套方案,你且听听,看哪个合适。”

    格罗身体微微前倾,两只小眼睛里的紧张难以遮掩……它年纪大了,在这群劣魔中辈分最高,却从没被任何领主这样郑重其事地询问过意见——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上一任领主,那个纯血大角魔,连看都不会多看它们一眼,只当它们是随手可以丢弃的哨兵和杂役。

    “第一套方案,”艾伯特竖起一根手指,“直接在庄园旁边建一个附属巢。你们就住在那儿,有什么事我随时能叫去喊你们。常巡逻、搬运重物、跑腿传话,抬脚就到。”导航地址WWw.01BZ.cc

    罗眉动了动,没说话。格罗则犹豫着看了艾伯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套方案,”艾伯特竖起第二根手指,“在远离村庄的地方找一块空地,给你们建一个独立的聚落。地方你们自己挑,房子自己搭,平时你们自己管自己,有需要我再派去找你们。格罗,你年纪大,有威信,那一片归你统管,省得我心。”

    格罗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皮,像是怕这份光亮被瞧见。

    “第三套方案,”艾伯特竖起第三根手指,“不集中安置。哪里需要活,就留一小撮劣魔在哪里。田边留几个帮看庄稼,林边留几个巡山,庄园里留几个打杂。各各的,各住各的,不专门圈地方。”

    他说完,把手放下,等着两开。

    罗率先哼了一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后一靠:“依我看,这个挺好。省事,省力,不用多盖一间屋子。”

    格罗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却没有反驳,只是低下盯着自己粗糙的脚趾。

    艾伯特看了它一眼:“格罗,你怎么说?”

    格罗沉默了片刻,声音粗哑地开:“领主大……格罗不敢挑三拣四。WWw.01BZ.cc com?com大给饭吃,全族就已经感激不尽。只是……只是若住得太散,小的们年纪尚轻,缺管教,怕惹出子。若在庄园旁边,又怕冲撞了大和类领民,那些类瞧见我们,总有些不自在……”

    它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说多了惹烦。

    艾伯特听完,也没急着表态,转而看向罗:“我觉得格罗的担心也有道理吧?”

    罗咂了咂嘴,倒是直白:“第一种太近,它们身上的味儿能飘进庄园厨房,我觉得还是不行。第三种想一想方便是方便,但一群劣魔散在各处,出了事谁去管?到最后还是您和我去擦。第二种倒是折中——离远,离田近,有事也能召得过来。只是要多费些木料和功夫。”

    艾伯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确实更喜欢第一种——

    劣魔就在眼皮底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最方便调度。

    但罗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些腥臭味和类领民的抵触,确实是个麻烦。

    至于第三种……他想了想就觉得疼,散成一片,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叫都得跑断腿。

    “那就第二种。”

    艾伯特最终拍了板,“找个离村庄一里外的地方,靠近林地边缘,方便你们打猎拾柴,离田地也不太远。格罗,你自己去挑地方,挑好了来报我。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格罗猛地抬起,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发颤:“谢……谢领主大!”

    艾伯特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们好好活就行。吃的我会定期派送过去,但平时你们自己能打到的野味野菜,自己留着。生崽的母劣魔和幼崽,额外多分一份。”

    格罗连连点,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罗在旁边哼了一声,嘟囔道:“您倒是大方。”

    艾伯特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乐意,也可以住过去。”

    罗立刻闭了嘴,挺着肚子站起身:“我去看看厨房的菜还有没有没被淹烂的。”说完便迈着短腿走了出去,留下一串咕哝声。

    ……

    ……

    一转眼,又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春末那点微末的凉意消散得七七八八,正午的太阳也愈发毒辣。

    不过对于艾伯特来说,算是领地里难得的好时光,夏播的种子前些天已经种下,而村民们收获的子少说也得还有好几个月,他总算是手上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稍微享受一下生活。

    但一想起来那群安置出去的劣魔,他还是把鱼竿和马匹都备好了,准备去巡视一下劣魔的聚落顺便去钓个鱼。

    他一大清早从马厩牵出那匹老驮马,正往鞍上挂鱼竿时,克洛伊已经从庄园里踱出来,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皮制凉鞋。

    艾伯特注意到那双凉鞋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是早春时他托领地皮匠用野猪皮赶制的——

    当时只是随一提,想着夏天到了她总得有一双利落的鞋,没想到那皮匠手艺还算地道,细皮条编成的鞋面刚好卡在她脚背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足弓。

    “领主大盯着我的脚看了好一会儿了。”克洛伊走到马前,故意抬起一只脚晃了晃,“怎么,是鞋做得不合脚,还是大的眼光不太规矩?”

    艾伯特收回视线,翻身上马,伸手把她拉上来:“合不合脚你自己不知道?我就看看野猪皮穿在你脚上好不好看。”

    “那好看吗?”

    “凑合。”艾伯特策马沿着田埂往劣魔聚落的方向走,“至少比光脚踩泥强。”

    克洛伊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条垂下来的腿有意无意地晃着,凉鞋边缘露出一截净的脚趾。

    劣魔的新聚落离村庄大约一里地,近林靠田,地势略高,排水也方便。更多彩

    两尚未靠近,远远就看见原本荒着的坡地上已经立起了一圈棘栅——用砍下的荆棘枝条和削尖的木桩替成,虽然简陋,但挡野兽绰绰有余。

    老劣魔格罗早早迎出来,佝偻着腰向马上的艾伯特行礼。

    它身后那二十多只劣魔正忙得热火朝天:几只年轻的在砍树枝拖过来加固栅栏,几只母劣魔在窝棚之间来回搬,还有几只幼崽蹲在一边啃野胡萝卜根,啃得满嘴泥。

    艾伯特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劣魔,带着克洛伊沿着聚落走了一圈。

    格罗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汇报:棘栅已经围了七成,预计五天内全部完工;窝棚先搭了四个,足够容纳现有的全部劣魔母子;还在坡脚下挖了一条浅排水沟,昨夜的露水就顺着沟排了出去,没有倒灌进窝棚。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再过半个月,就能再多搭几个,把孕崽的和带崽的分开住。”格罗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亮光。

    艾伯特点了点,弯腰摸了摸那圈棘栅,试了试牢固程度,又抬看了看窝棚的朝向——背风向阳,虽然粗糙,但确实用了心。

    “得不错。”艾伯特拍了拍格罗瘦的肩膀,“粮食够吃吗?”

    “够够够,”格罗连声道,“领主大给的配给,幼崽还有额外的一份,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艾伯特没再多说,又走了一圈,确认该挖的排水沟都挖了,该加固的栅栏也都在加固,便领着克洛伊往回走。

    “半个月就搭成这样,”他翻身上马后回看了一眼,“比我想的快。”

    克洛伊坐在他身后,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那当然,你给了它们食物和安稳的窝,它们当然要拼命。劣魔虽然蠢,但谁对它好,它记得比谁都清楚。”

    “是啊。”艾伯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驮马沿着田埂往领地东侧的湖泊方向走去,“不像某些家伙,吃饱了就想咬主一。”

    克洛伊在他身后咯咯地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

    湖泊不大,藏在林子边缘的一片低洼处,水色碧绿,四周生着半高的芦苇。

    初夏的阳光已经把湖水晒出了一层暖意,水面偶尔有鱼翻起一圈水花,又迅速隐没在绿的水影里。

    艾伯特把马拴在湖边一棵歪脖树上,拎着鱼竿走到一处少水清的浅湾,把鱼线甩出去,然后将竿子在岸边土里,自己找了块平坦的石坐下。

    克洛伊没有去找地方坐,而是直接走到水边,弯腰脱下那双新皮凉鞋,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放在叶上,然后赤脚踩进浅水里。

    “嘶——”她轻轻吸了一气,“水还挺凉的。”

    艾伯特瞥了她一眼。

    阳光从芦苇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她脚背上,她那双脚浸在碧绿的浅水里,脚趾微微蜷曲,踩在底下的细沙上,水波漾开时,脚踝的线条在水面若隐若现。

    确实好看。艾伯特心里默念了一句,但没有说出。

    克洛伊在水里走了两步,索撩起裙摆坐在岸边一块石边沿,把整只小腿伸进湖里,水没过膝盖下方。

    她仰起脸,闭着眼睛晒了一会儿太阳,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感。

    两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只有水面偶尔被鱼搅动的哗啦声和远处林子里鸟雀的鸣叫。

    忽然水面一阵波纹,鱼线被猛地拽了一下。

    艾伯特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在土里的竿子提竿收线,一条掌大的银鳞鲫鱼被甩上岸,在地上蹦跶了几下。

    “第一条。”艾伯特把鱼从钩上摘下来,丢进一旁提前备好的编鱼篓里,重新挂上饵甩出去。

    克洛伊睁开眼,偏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领主大钓鱼的姿势倒是挺熟练的。”

    “从小钓到大的。”艾伯特把鱼竿再次好,拍了拍手上的泥,“以前跟我父亲在恶魔领地的时候,那边的河里有一种黑鳞鱼,比这个大多了,质也紧实。可惜这领地的湖里长不出那种东西。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那也够吃一顿了。”克洛伊说着,把另一只脚也伸进水里,两只脚在水下轻轻划动,搅出一圈圈涟漪。

    艾伯特看着水面被她搅的波纹,故意皱了皱眉:“你把脚伸进去,鱼都被你熏跑了。”

    克洛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那双鸽血石似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挑衅:“哦?熏跑了?”她顿了一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轻得像芦苇间拂过的风:“那昨晚领主大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还挺起劲儿的嘛~”

    艾伯特拿着鱼线的手一顿。

    他转过,对上克洛伊那双含笑的、带着几分挑衅和暧昧的眼睛。

    她坐在水边,裙子下摆撩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小腿和赤脚浸在水里,阳光落在那张姣好的脸上,唇边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倒是真敢说。”艾伯特把鱼线重新理好,没看她,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一下。

    “不是领主大先挑起来的么?”克洛伊歪了歪,不再逗他,重新靠回石上,闭着眼享受阳光,“说我的脚熏跑鱼,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是两码事。”艾伯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一点。

    “是吗?”克洛伊睁开一只眼,眼尾微微挑起,“那大倒是说说,怎么个两码事法?”

    艾伯特没有接话,只是把鱼竿重新甩出去。水面划出一条细细的弧线,鱼钩准地落在之前起鱼的区域。

    克洛伊见他不再接茬,也不再追着不放,只是笑着把脚放回水里,轻轻划着水。

    两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芦苇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湖面偶尔泛起的圈圈涟漪。

    过了一会儿,克洛伊忽然开:“大那天不是说要招类仆么?”

    艾伯特把鱼竿架稳了,回看了她一眼:“怎么,现在就想好招谁了?”

    “没有,”克洛伊用脚趾夹起一小块水底的鹅卵石,“只是觉得,庄园里既然要添,那仆长的位置我得坐稳了才行。新来的不管是谁,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你倒是会给自己揽权。”艾伯特笑了笑,重新把目光投向水面。

    “那当然,”克洛伊把那块鹅卵石丢回水里,扑通一声,“贴身仆的权责范围,我总得自己划清楚。到时候大要是招了个漂亮的仆回来,脾气又软,我看她不出三天就得被劣魔吓得哭鼻子。”

    “那更好,省得你闹腾。”

    “我闹腾?”克洛伊轻笑一声,“我可从来没有跟大闹腾过。我都是很正经地跟大讲道理的。”

    “讲道理?”艾伯特终于忍不住转看她,“你说的讲道理,就是牙咬穿我的皮甲?”

    “那是警告。”克洛伊面不改色,“而且是提前给大打过招呼的警告。”

    艾伯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过她,只好无奈地摇了摇,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飘在水面的鱼漂上。

    湖面平静了一会儿,鱼漂忽然往下猛地一沉。

    艾伯特再次扬竿,这回线那传来的力道比刚才重得多——竿子弯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切线。

    “大的。”艾伯特咬着牙,单手稳住竿身,另一只手开始收线,“来搭把手。”

    克洛伊从水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

    她赤着脚走过来,蹲在艾伯特身边,却没有去碰鱼竿,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水面上那条隐隐约约的银白色身影不断地翻腾挣扎。

    “你倒是快帮忙啊。”艾伯特皱着眉。

    “我在帮呢,”克洛伊慢悠悠地开,“我这不是在给大加油助威么。”

    “……你可真会偷懒。”有声

    艾伯特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把那条足有三斤重的白鲢拽上岸。

    鱼在地上蹦跶了好几下,尾拍得啪啪响,鳃一张一合的,银白的鳞片上沾满了碎屑和泥土。

    “行,今天晚饭有了。”艾伯特把鱼从钩上摘下来,丢进鱼篓,又添了一句,“你要是能多点活,说不定还能再多吃一条。”

    克洛伊蹲在鱼篓边看了看那条还在挣扎的白鲢,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我活够多了。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在领主大的床上‘忙活’了半天,然后又去做饭……大现在钓鱼,我陪着,这难道不算活?”

    艾伯特被说得不敢作声,重新给鱼钩挂上饵。

    克洛伊只是笑了笑,起身走回水边,捡起放在叶上的皮凉鞋,却没有急着穿,而是拿在手里,光着脚走回艾伯特身边坐下。

    她把凉鞋放在膝上,低看着那细皮条编成的鞋面,忽然说了一句:“这鞋做得挺合脚的。”

    艾伯特正在挂饵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合脚就好。”

    “大是专门让给我做的?”

    “春天时候托了皮匠,”艾伯特说,“想着夏天用得上。”他没有多说,只是把鱼饵挂好,又把线甩了出去。

    克洛伊低看着手里的凉鞋,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鞋穿回脚上。

    细皮条扣在她脚背上的那一刻,她抬起来,看向艾伯特的侧脸,似乎就是觉得非常耐看……

    阳光已经渐渐升高,湖面的水汽慢慢散尽,水面泛着粼粼的亮光。远处,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起,划过湖面,消失在林子处。

    艾伯特靠在石上,半眯着眼,手里松松地握着鱼竿,鱼漂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这片湖以后可以常来。”他忽然说。湖面上那只鱼漂轻轻地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沉去。

    他手腕一抖,收了线,一条细长的白条鱼被甩上岸,在地上噼噼啪啪地打着滚。

    他摘了鱼丢进鱼篓,重新挂饵甩竿,动作一气呵成。

    “这样挺好,真希望自己能一直做个安逸的领主。”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克洛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克洛伊侧过看着他,阳光落在她那张带着汗意和笑意的脸上,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脚伸进水里,慢慢划着,凉鞋边上沾了几滴水珠,在太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鸣,空气里带着水和泥土微腥的气息,湖面一片安详。

    驮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赶走叮在腿上的牛虻,低啃了一湖边长势喜的。

    又过了一会,艾伯特从怀里摸出一块粮掰成两半,递了半块给克洛伊。

    她接过来,就着湖水咬了一粮,嚼了两下,皱了皱鼻子:“又又硬。”

    “有的吃就不错了,”艾伯特自己也咬了一,“等秋天新麦收下来,让罗把地窖里剩下的野猪熏几条,到时候给你做馅饼。”

    “那可说好了,”克洛伊把粮在湖水里泡了一下,泡软了再咬,“秋天的新麦,熏馅饼。”

    “说好了。”

    两个就着湖水吃了那顿简陋的午饭,半块粮下肚后,艾伯特又钓上来两条掌大的鲫鱼。

    看看鱼篓里已经有四五条鱼,他收起鱼竿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和屑:“差不多了,回去让罗收拾一下,今晚炖鱼汤。”

    克洛伊也从水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她弯腰拎起那只皮凉鞋,抖了抖沾上的叶,重新穿好。

    ————

    两往回走的时候,再次路过劣魔的聚落。

    格罗远远地迎过来,说剩下的棘栅已经全部完了,明天开始搭剩下的窝棚。

    艾伯特看着那圈足足到他胸高的棘栅,又看了看格罗那双满是裂的老手,点了点:“好,辛苦了。缺什么直接来庄园找罗报。”

    “不缺不缺,”格罗连连摆手,“已经很好了,领主大宽厚。”

    克洛伊站在马旁,看着艾伯特跟格罗代完事务,才翻身上马。她再次跳上去坐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搁在他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说了一句:“大对那些劣魔倒是挺好的。”

    “它们能活,也不挑食,还忠心,”艾伯特牵着缰绳,驮马沿着田埂不紧不慢地走着,“我当然要对它们好。”

    “那我呢?”

    “你?”艾伯特笑了一声,“你能吃能喝,还咬,而且不怎么听话,我对你好主要是因为你确实漂亮,而且嘴和脚都挺好用的,现在的也不赖!”

    克洛伊在他身后笑得前仰后合,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大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正经话都跟领民说了,”艾伯特偏过,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跟你嘛,说正经话你也听不进去。”

    “那可不一定。”克洛伊收了笑,声音忽然低了些,“大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

    艾伯特没有接话。

    驮马走过田埂,拐过一片新长出来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几只蝴蝶在麦田上方飞来飞去,空气里飘着一青麦特有的清甜味道。

    远远地,贝施坦庄园那面褪色的院墙已经隐约可见了。

    墙上爬着半枯的常春藤,墙上蹲着一只小劣魔,远远看见他们,跳起来吱吱叫了两声,又缩回了墙后。

    “我说啊,克罗伊。这些天我们恐怕得往类的镇子上走一趟……”艾伯特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搜罗仆?”

    “也不光是,我觉得确实得结识点类,或者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去庄园和领地上做事。”

    “那我陪着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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