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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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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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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临时有事,无法亲自送孟星禾去京城。|@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特地给孟星禾订了航班的商务舱,并安排了仁济医院的一名医护员陪同。

    出发那天,林远亲自开车送她去了机场,陪行的还有董芸。

    孟星禾得知董芸也要去京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一把搂住董芸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芸姐,真的吗?你也要去京城?太好了!我还怕我一个在那边谁也不认识,会闷死呢!这下有你陪着,我就不怕了!”

    董芸被她搂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陪我妈去疗养院,顺便在那边办点事。等把我妈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去逛京城,吃好吃的。”

    孟星禾用力点,眼睛弯成月牙:“一言为定!芸姐你真好,我从小到大,还没去过京城呢。”

    董芸听着,心里微微泛酸,却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孟星禾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塞得满满当当。

    林远跑前跑后,帮她把行李一件件搬上搬下,又去办了托运手续,回来时额上渗着一层薄汗。

    孟星禾站在出发大厅里,看着林远忙前忙后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她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林远,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

    林远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拍了拍她环在腰间的手:“当然会想。你好好配合治疗,我这边一有空,就飞过去看你。”

    孟星禾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你说话算话。”

    “算话。”林远说。

    董芸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淡淡的,好像和她毫无关系一般。

    林远拍了拍孟星禾的手:“好了,进去吧,该登机了。”

    孟星禾这才松开他,退后一步,仰着看他,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那我走了啊。”

    林远点了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孟星禾又看了他两秒,忽然一步上前,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

    她亲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像是要把他的味道记住。

    机场的出发大厅里来往,有侧目看过来,她没有在意。

    “林远,等我回来。”她松开他,退后一步,脸上带着笑,眼里却蓄满了泪。

    林远愣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他下意识地看向的董芸的方向。

    董芸站在孟星禾身后,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的视线撞在一起。

    董芸没有回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但林远分明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着白。

    “星禾,该进去了。”董芸开,声音听不出什么绪,“别误了航班。”

    孟星禾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睛,冲董芸挥了挥手:“芸姐,我走啦!你到了京城,一定要过来找我啊!”她又看了林远一眼,挥了挥手,才转身朝安检走去。

    孟星禾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他转过,想跟董芸说点什么,却见她已经转身,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没有回。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追上去:“董芸!董芸,你等一下——”

    董芸没有停,脚步反而更快了。

    高跟鞋敲在机场的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清脆急促的声响。

    林远追到她身侧,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董芸,你听我说——”

    “别碰我。”董芸甩开他的手,没有看他,声音冷得像冰。

    林远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董芸,我知道你生气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董芸终于停下脚步,转过看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解释她为什么亲你?还是解释你为什么不躲开?”

    林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董芸看了他两秒,没有等他回答,转过身,继续朝停车场走去。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下下踩在他心上。

    他按骂了自己一声,快步追上去。

    到了停车场,董芸已经走到车边,林远追到她身后,正想解释。

    只见董芸猛地拉开后座的车门,然后转过身,一把抓住林远的领,猛地将他拽了过来。

    林远措手不及,踉跄着被她扯进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狭小的车厢里,光线昏暗,两的呼吸织在一起。

    董芸把他压在身下,她的手依然攥着他的衣领,仰看着他,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狠劲:“林远,我后悔了。”

    林远撑在她身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慌:“董芸——”

    “我后悔让她做你的友。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董芸打断他,指尖攥紧他的衣领,声音咬牙切齿,“我看着她亲你,我无法无动于衷。我羡慕,我嫉妒,我恨,你这个混蛋,你得偿还我。”

    林远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心里那些想解释的话忽然全堵在了喉咙。

    他低下,额抵在她额上,声音沙哑:“好。我欠你的,我还。”

    董芸没有回答,松开他的衣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董芸的吻带着一狠劲,像是要把什么绪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她的嘴唇压着他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远被她吻得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回应她,手撑在她身侧的座椅上,指节微微收紧。

    车厢里空间仄,两挤在后座上,她的腿缠上来,高跟鞋还没有脱,鞋尖勾着他的小腿肚。

    她吻了很久才松开他,微微喘着气,仰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里已经没了刚才那层冷意,一对明亮的眸子里灌满了春意。

    “林远,”她开,声音带着甜腻,“她刚才亲你了,我也要亲你。她有的,我都要有。”

    林远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什么意思?”

    董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跟你上过床,我也要跟你上床。她坐飞机商务舱,我也要坐商务舱。不,我要坐等舱,比她还要高一个档次。”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等舱?国内航班哪来的等舱,只有国际航班才有等舱。”

    董芸的眉皱起来:“哼!你没骗我吧?”

    林远看着她认真较劲的样子,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忽然被什么融化了,他低下,额抵着她的额,声音带着笑意,“你想坐等舱?行,我带你坐国际航班,坐等舱,比商务舱高一个档次,比她坐的还高。”

    董芸看着他,目光里那层硬壳慢慢裂开,露出里面柔软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再一次吻上去。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带着那狠劲,而是一种绵密的、缠绵的、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出去的热度。

    林远回应着她,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色的连衣裙,领微微敞开,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滑下去,指尖勾住她裙子的领,轻轻往下拉。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起伏着,肌肤在微凉的空气里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低下,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吻到她的胸。

    她仰起,手指进他的发里,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嘴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林远……”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今天你只能是我的。”

    他抬起看她,目光里带着灼热的温度:“好,今天我只是你的。”

    车内的玻璃上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天光透过水雾变得朦胧,将两叠的身影模糊地映在车窗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裙子堆在腰间,他仰看着她,她的脸被窗外的光影映得半明半暗,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扬起来,带着一种得逞的、又带点挑衅的笑意。

    “林远,”她低下,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你欠我的,今天得还清。”

    他没有回答,只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用行动回应了她。

    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浓,遮住了外面的世界。WWw.01BZ.ccom

    她在他的动作里仰起,手指攥紧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里,嘴里溢出碎的呻吟,像是被淹没在水里的呼救,又像是某种彻底的付。

    一切归于平静后,她伏在他胸,额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伸手搂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指尖从脊椎一路滑下去,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猫。

    过了很久,她才开,声音闷闷的:“林远。”

    “嗯?”

    “你刚才说的,带我去坐等舱,是真的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吻了吻她的发顶:“真的。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车窗外的世界依然喧嚣,机场高速上车辆川流不息,但此刻,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叠的呼吸声,和一颗终于落定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董芸像是换了个。

    第一天,林远正在办公室看图纸,门忽然被推开,董芸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反手把门锁上。林远抬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董芸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条灰色的及膝裙,上身是一件真丝衬衫,看起来练得体,像位美艳的办公室郎。

    她直接坐在林远身前的办公桌上,手却伸到裙摆下方,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慢慢往下褪。

    林远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喉结动了动。W)ww.ltx^sba.m`e

    丝袜褪到脚踝,她抬脚踢掉高跟鞋,然后掀起裙摆,缓缓的张开大腿——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

    “董芸,你——”林远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跨坐到他腿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伸进林远的裆下,动作快得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她的嘴唇贴上来,堵住他剩下的话。

    林远只愣了不到一秒,就抬手扣住她的后腰,回应了她的吻。

    办公桌上的图纸被她的胳膊扫到地上,文件散了一地,没去捡。

    林远将她抬起扔在办公桌上,裙摆堆在腰间,怒涨的毫无前戏的猛刺那个温热湿滑之处。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她的腿越缠越紧,脚踝在他腰后叉,死死勾住,像是怕他跑掉。

    林远也忍得辛苦,下身拼命耸动,却不敢发出声来。

    他低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这是办公室——”

    “嗯,”她在他耳边喘着气,声音又哑又软,“我就是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总?林总,你在吗?这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林远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僵在原地。董芸也屏住了呼吸,但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绷紧,脚趾蜷缩起来。门外又敲了两下:“林总?”

    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僵在那里。

    林远感觉到她体内的肌一阵阵收缩,像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衬衫里,整个绷成一张弓。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远松了一气,低看向董芸。

    她还在他怀里,嘴唇咬得发白,眼眶泛红,整个微微发抖。

    但她的身体依然紧绷着,甚至比刚才绷得更紧。

    林远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你是来要我命的?差点……给你夹断了。”

    董芸抬起,脸上还带着红,但嘴角已经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你说了,你欠我的,你要还。”

    第二天,林远去医院给董小红办出院的手续。董小红恢复得不错,神也好,看见林远来了,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护士带着董小红去做出院前最后的检查,空的病房里只剩下董芸和林远俩。

    门刚关上,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林远。

    林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又要什么?”

    董芸没有说话,直接把他推到墙上,踮起脚吻了上去。林远被她吻得措手不及,压低声音:“你妈一会就回来了——”

    “所以呢?”董芸松开他的嘴唇,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你怕了?”

    医院的走廊里来往,护士推着仪器车经过,脚步声、说话声、广播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

    董芸弓着腰,裙子被撸到腰际,内裤被扒下,堆在脚踝。

    她一只手扶着病房的墙,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硬生生压回去。

    林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火反而更旺了,动作也带了狠劲。

    她仰着,眼眶泛红,手掌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整个像一只被到墙角的猫,又紧张又兴奋,随时可能发出声音,又死死咬着不肯出声。

    走廊里有经过,脚步声在门停了一瞬,又渐渐远去。

    董芸的手心被自己咬出一排的牙印,整个绷紧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林远低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真是疯了。”

    董芸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嘴角却带着笑:“是你把我疯的。”

    两整理好衣服时,董小红刚好做完了检查。

    她看着端坐在病房里的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目光在董芸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林远,忽然皱了皱眉:“小芸,这屋里怎么有怪味?”

    董芸面不改色:“可能是消毒水的味道吧,医院都这样。”

    董小红狐疑地又吸了吸鼻子:“不对,不是消毒水的味,像是——”她顿了顿,又看了看两,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长地“哦”了一声。

    董芸转瞪了林远一眼,林远咳一声,低假装看手机。

    第三天,机场贵宾楼。

    董小红坐在休息室里喝着咖啡,董芸说去趟洗手间,却在半道拐了个弯,把林远拽进了厕所。

    她拉开最里面一个隔间的门,把他推了进去,反手锁上门,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林远低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这里是机场——”

    董芸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扣。『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林远倒吸一凉气,后背抵在隔间的挡板上,手不自觉地按在门板上,指节泛白。

    隔壁的隔间被打开,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尿溅落马桶的声音,脚步声、拉链声、冲水声,隔着薄薄的隔板传进来。

    董芸跪在他面前,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故意在折磨他,又像是享受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刺激。

    林远仰起,咬紧牙关,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攥紧门板的边缘,几乎要把那层塑料板抠出印子来。

    隔间的走了一批又一批。

    董芸终于站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餍足的笑意,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魅:“林远,在去京城前,我要把你榨,省得你还有力气去招惹别的。”

    林远靠着挡板,喘着气,低看她,声音沙哑:“你,你自己瘾大,别赖我上。我可不背这锅。”

    董芸得意的笑了笑,像是一只偷了的狐狸。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打开隔间的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林远赶忙跟在她的身后,逃也似的冲出洗手间。

    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提示,董小红站起身,拎起随身的布包,朝林远笑了笑:“小林啊,这阵子辛苦你了。”

    林远点了点:“阿姨您注意身体,到了那边给我发个消息。”

    董芸站在母亲身后,手里捏着登机牌,没有动。董小红走了两步,回看了她一眼:“小芸,走了。”

    董芸“嗯”了一声,却没有跟上去。她走到林远面前,看着林远,目光里带着某种期盼。她踮起脚,闭上眼,微微侧过,把脸凑到他面前。

    林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数,却故意没有动,装傻充愣地咳了一声:“你脸上有东西?”

    董芸睁开眼,瞪着他,目光里带着一恼意。她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扭了一把:“林远,你装什么傻?”

    林远吃痛,“嘶”了一声:“你什么——”

    “她有的,我也要有。”董芸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天在机场,她亲了你。我也要。”

    林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他没有再逗她,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没有那较劲的狠劲,没有那种赌气的冲动,而是一种绵长的、带着不舍的吻。

    董芸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了他。

    不远处,董小红站在登机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自己那个一向冷冰冰的儿,此刻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猫,整个身子都依附在林远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吻得旁若无。

    不由的在心里嘀咕:前两天还和冰山似的,话都不肯多说一句,这才几天工夫,就亲热成这样了?

    她摇了摇,没再多看,转身进了登机通道。

    张浩天最近确实有些苦恼。

    合同签了,项目全面铺开,整个项目部像一台加足了油的机器,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忙和忙不一样。

    商务部的小夏,一到下班点,楼下就停着不同的车,今天奥迪明天宝马,分包商供货商着来,后备箱里永远塞着礼盒,小夏拎着袋子笑盈盈地钻进车里,灯红酒绿,子过得滋润极了。

    质安部的老许更不用说,天天被施工单位围在中间,一一个“许工”,“许哥”地叫着,办公桌的抽屉里塞满了软中华和牛皮纸信封,桌上还堆着几箱时令水果,说是“尝尝鲜”。

    就连财务部那个刚毕业的小会计,天天都有送茶、送零食、送水果,工位上堆得像个小卖部,小姑娘挑挑拣拣地吃着,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张浩天坐在行政部的工位上,面前是一摞待整理的报表,电脑屏幕上开着excel表格,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抬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光灯嗡嗡地响着,窗外是项目部的工地,几盏探照灯照着林立的脚手架,传来若有若无的机械声。

    他端起杯子喝了凉掉的茶,又低继续敲键盘。

    行政部,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端茶泡水、收发文件、订会议室、管考勤,什么杂活都往这儿丢。

    项目部来客了,他得去接待,端茶倒水递烟,家正眼都不带看他的;领导开会,他提前布置会场,会开完了还得收拾杯子倒垃圾。

    天天被呼来喝去,工资还不见涨。

    要不是看在擎天集团工资待遇确实比一般单位高出不少,搁他以前的格,早撂挑子不了。

    他也去找过老韩,说想调去项目上,哪怕跑现场也行。

    老韩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跟他打太极:“浩天啊,你刚来,还不熟悉咱们这边的业务,先稳定稳定,熟悉熟悉流程,回有机会再说。”

    话说得滴水不漏,张浩天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就是敷衍他。

    他也不是傻子,谁不知道项目上油水厚?

    分包商供货商天天围着转,随便漏点好处,都比他在这儿一年强。www.龙腾小说.com

    他一个行政部的,家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

    他想起林远,心里那火又往上蹿。

    他跟林远好歹也算是有些关系,他进擎天,是江婉清求林远帮的忙,林远也确实给他安排了。

    可既然帮都帮了,再帮着调个部门,不就是他上下嘴皮一句话的事?

    他偏偏不开,装得跟没事一样。

    张浩天越想越觉得,林远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也许就是故意的。

    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就是把他丢在行政部晾着,让他些端茶倒水的杂活,连个油水都摸不着,看他的笑话。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楼。

    路过停车场时,看见老许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一个分包商正往他后备箱里塞东西。

    老许笑得满脸褶子,连连摆手“客气客气”,后备箱还是被塞得满满的。

    张浩天看着那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骑上那辆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走。

    夏夜的江风,带着一丝闷湿的燥热,吹在他脸上,把那烦躁吹得更。

    他骑到小区门,抬看了一眼自家窗户,江婉清不在家。

    她这周又没回来。

    江婉清调到省城电视台后,平时周末回来。

    可最近这两周,她都没回来。

    上上个周末,她说台里要录特别节目,走不开;上个周末,她又说临时加班,改天回来。

    他打电话过去,她声音平静,比播新闻时还要冷,“你照顾好自己,闺我妈带着,你不用心”,然后就挂了。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总是说“不确定,看况吧”。

    看况。什么况?张浩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从她生完孩子之后,他碰她的时候她总是不愿意,甚至躲他。

    他烦她那个样子,躲什么躲?

    他是她男,他碰她怎么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她对他越来越冷了。

    以前还会跟他吵,跟他闹,现在连吵都不吵了,话都懒得跟他说。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

    自从她去了省城电视台,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开始还每周回来,后来变成两周、三周。

    每次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待个一两天就走。

    他问她在忙什么,她说台里节目多,走不开。

    他不信,可他又能怎么样?

    他总不能天天跑到省城去盯着她。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请林远吃饭那回。

    江婉清坐在旁边,话少得可怜,偶尔抬看林远一眼。

    她看林远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张浩天心里很不舒服。

    那顿饭他一直舔着脸在笑,一直在说客气话,但筷子夹菜的时候,手是紧的。

    他注意到林远说话的时候,江婉清会不自觉地微微侧过去听。

    那种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

    他忘不了那天在酒店门看到的身影。

    一大清早她从酒店大堂出来,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上了出租车。

    他拿出手机,问她在哪。

    她却骗他陪儿在丈母娘家。

    后来他知道,那晚她和林远在一起,他进了林远的公司。

    她和林远是同学,却从未告诉自己。

    这对狗男,瞒着自己偷,还想让自己对她俩感恩戴德。

    林远是什么?

    擎天集团副总裁,手里握着江大项目,有钱有权,长得也不差。

    江婉清这婊子,早就倒贴上去了吧。

    他张浩天有什么?

    一个打杂的,工资不高,前途渺茫。

    他越想越气,、江婉清去省城电视台,一定是为了躲开他,方便跟林远约会。

    她说什么工作忙,说什么走不开,都是借。

    现在说不定在哪和林远滚床单呢!

    他想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问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有了?”可是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她就真的不回来了。

    他恨自己这副样子,恨自己窝囊,恨自己连问都不敢问。

    但他更恨林远。

    林远什么都有——有钱,有地位,有权力,连都围着他转。

    他张浩天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

    他锁好车,上楼,钥匙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一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廉价香水、汗、还有一腥臊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馊了的汤。

    客厅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沙发上,一个正撅着趴在那儿。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上身被扒到腰间,整个后背露着,两条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两颗圆滚滚的房从侧面垂下来,随着身体的晃动微微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

    裙摆被撸到腰际,堆成一团皱的布料,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她的内裤褪到脚踝处,挂在右脚的鞋面上,像一条被丢弃的白色布。

    她正撅着,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

    他爹张江化跪在她身后,穿着那件常年不换的汗衫,下身光溜溜的,两条黑瘦的大腿露着。

    他正埋在的缝里,舌伸得老长,顺着那两瓣中间的缝隙上上下下地舔舐,舔得啧啧作响,嘴角全是亮晶晶的水。

    他一只手扶着的胯骨,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茎,上下撸动着,那东西硬得像根铁棍,青筋起,紫红发亮。

    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来,看见门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吓得惊叫一声,浑身一哆嗦,一淡黄色的尿就这么了出来,直直地浇在张江化的脸上。

    张江化被浇了个正着,闭着眼睛,嘴还张着,尿顺着他的脸颊、鼻梁往下淌,滴到他的汗衫上。

    翻身坐起来,一陷进沙发垫子里,一只手捂着胸,另一只手慌慌张张地拉下裙摆盖住大腿,两条腿紧紧并拢,脸上又惊又怒,浓妆艳抹的脸蛋上两团腮红显得格外刺眼。

    她瞪着张江化,尖着嗓子喊:“老!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住吗?怎么还有?”

    张江化抹了一把脸,手指上沾着黏糊糊的尿,他非但不恼,反而伸出舌舔了舔手指,一脸陶醉地咂了咂嘴,笑着说:“我儿子,自家,没事。”

    一听,眉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自家?老,两个可不行,得加钱!”

    张浩天站在门,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说不出的烦躁。

    他皱着眉,没好气地说:“爹,你也注意些,怎么还把带回来了?万一婉清回来了咋办?”

    张江化一听这话,脸色一沉,那子无赖劲儿全写在脸上。

    他歪着,咧着嘴,露出一黄牙:“咋办?凉拌!她回来了老子一起!她妈的,天天不着家的,有这样的媳吗?一个结了婚的,整天在外面跑,谁知道在外面有没有野汉子?”

    张江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浩天没接话,闷着往自己房间走。

    他经过沙发时,瞥了一眼那个,冷哼一声——她正坐在沙发角上,一手捂着胸,一手拉着裙摆,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满。

    他走进房间,正要关门,身后传来张江化扯着嗓子的喊声:“儿子!要一起不?爹让你先来!”

    那一听,气得狠狠一掌拍在张江光的背上,“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是他的骂骂咧咧声:“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儿子呢,你瞎喊什么!”

    张江化嚷嚷道,“咋不能喊,又不是没一起过!”

    张浩天“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把那些声音关在外面。

    他靠在门板上,胸堵着一团闷气,像一块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低着,盯着地板上那道裂痕出神。

    那道裂痕从墙角一路延伸到床脚,像一条涸的河床,把整个房间劈成两半。

    他小时候就喜欢盯着这条裂缝看,那时候他总想着,裂缝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会不会藏着一条通往别处的路。

    那时候他还住在那座小山村。

    山里的子苦,他记得有一年冬天,家里断粮了,米缸底朝天,他翻遍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只找到半块发霉的玉米饼。

    那饼子硬得像石,他泡在水里整整一夜,第二天啃着吃,还是硌牙。

    他蹲在灶台边,一边啃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咸的,混着玉米饼的酸味,一一咽下去。

    他爹张江化那时候出去打工了,说好一个月回来,可三个月过去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七岁那年,第一次去村里讨饭。

    村东王婶家正在做饭,灶台上蒸着一锅红薯,热气腾腾的,香味顺着风飘到他的鼻子里。

    他站在院门,攥着衣角,脚趾抠着地面,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敢开。

    王婶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他站在门,愣了一下,问:“浩天,咋了?”

    他低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婶,我,我饿了。”

    王婶叹了气,转身回屋,拿了两根红薯出来,塞到他手里。

    那红薯烫得他手心发红,可他舍不得松手,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他连声说谢谢,王婶摆摆手,说:“快拿回去吃吧,别烫着。”

    他跑回家,蹲在门槛上,一边剥红薯皮一边掉眼泪。

    那红薯真甜,甜得他舌尖发麻,甜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一边吃一边想,他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带他去镇上,什么时候家里能有米下锅。

    可村里不是都像王婶那样心善。

    他要得多了,有些就烦了。

    村西刘婶家,他去了三次,前两次给了一碗稀饭,第三次刘婶站在门,叉着腰,扯着嗓子骂:“小要饭的,又来?你家大死光了?天天上别家蹭吃蹭喝,脸皮咋这么厚?”他站在门,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跑到村后的山坡上,蹲在丛里,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村里的小伙伴更不待见他。

    那些孩子在村的打谷场上玩,看见他走过来,就哄笑着散开,朝他扔石子,嘴里喊着:“没娘娃,没娘娃,有娘生没娘养!”他躲闪不及,一颗石子砸在额上,磕出一道血子,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他捂着,一声不吭地走回家。

    那帮孩子还在身后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记得有一年秋天,他爹从外面回来,扛着一个蛇皮袋,灰土脸地出现在院门,看见他蹲在院子里玩泥,喊了一声:“浩天!”

    他抬起,看见他爹那张晒得黢黑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跑过去,抱住他爹的腿,张江化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哭啥?爹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只烧。

    那烧已经凉了,皮皱的,但香味还是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啃,啃得满脸是油,手指都嘬得净净。

    张江化蹲在旁边,看着他吃,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才开:“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非得心疼死。”

    他嘴里塞满了,含糊地问:“爹,我妈长啥样?”

    张江化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烟雾,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黄牙:“你妈啊,那大子大,啧啧,方圆十里没哪个比得上。”

    他问过他爹,妈是怎么死的。

    张江化说,得病死的,那时候没钱治,拖了半年,就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但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爹喝了很多酒,喝醉了就坐在门槛上,对着空的院子喊她妈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对他母亲的印象,始终只有那一句话——大子大。

    因为张江化每次说起他妈,从来不说她长什么样,不说她子好不好,只说她的身子,说她那对白花花的大子,说她那个圆滚滚的大。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发亮,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像在回味什么。

    后来他稍微大了一点,才慢慢明白。

    他见过他爹和村里的那些搅在一起——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撒尿,听见牛棚里传来动静,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见他爹和一个叠在一起。

    那是村东的赵寡,衣服被扒到胸,露出一对白花花的子,他爹趴在她身上,像一老牛,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他们在什么,只看见他爹的手抓着那的子,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大子,大子……”

    还有一回,在村的稻谷堆后面,他看见他爹和隔壁村的张婶搂在一起。

    张婶的裤子褪到膝盖弯,露出白花花的大,他爹从后面抱着她,像一条趴在她身上的野狗。

    他躲在垛后面,不敢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看见他爹的手拍在张婶的上,拍得啪啪响,张婶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他爹喘着粗气说:“这,比我家那婆娘还大……”张婶回瞪了他一眼,说:“死鬼,还想着你婆娘呢?”

    他那时候不懂,但却记住了那些画面——那摇曳的子,肥硕的,和他爹嘴里念叨的“大子”,“大”连在一起,像一张模糊的画,画上的没有脸,只有两团丰硕的廓,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后来他慢慢长大,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

    他爹还是那样,出去打工,几个月回一次,每次回来都给他带点东西——有时是一双新鞋,有时是一包糖果,有时是几本旧书。

    他爹不识字,但总喜欢翻他的课本,翻得哗哗响,嘴里念叨:“好好学,别跟爹一样,一辈子土里刨食。”

    后来他考上了县城高中,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

    放榜那天,张江化天荒地买了一瓶酒和一斤猪,父子俩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吃着喝着。

    他爹喝得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起来,东扯西扯,最后又说到他妈身上:“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考上高中,非得高兴死。”他顿了顿,又嘿嘿一笑,露出一黄牙,“她要是还在,老子也不用找那些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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