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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放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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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放的梨】(23-完结)(无绿,纯爱,微重口,注意)(AI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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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09

    二十三、花阿姨来借酱油的那天下午

    **一、邻居敲门。?╒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www.ltx?sdz.xyz**

    那天傍晚,她正坐在沙发上,被他从背后环着,睡衣的带子已经散了。他今

    天格外有兴致,刚下班回来就把她按在沙发上,手已经伸进她衣摆里。她半推半

    就,正要软下去--

    门铃响了。

    『叮咚--』

    她整个一僵。门外传来隔壁花阿姨的声音:『小梅啊,你在家吗?我家酱

    油用完了,借我一点。』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睡衣领大敞,胸前一片凌,腿间已经湿了。她

    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把睡衣拉好,把带子系上,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哎,

    来了来了!』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说:『别出声!』他识趣地松开她,往沙发

    里缩了缩。

    她跑去开门,脸上挂着最正常的笑:『花阿姨,酱油啊,有有有。』她转身

    进厨房,手忙脚地拿了一瓶酱油出来,递过去。花阿姨接过酱油,却忽然盯着

    她看了两眼:『小梅,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她心跳几乎要停,却硬撑着笑:『没有,刚……刚做完饭,热的。』她飞快

    地关上家门,背靠着门板,才敢大喘气。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带着笑:

    『你刚才签收酱油的样子,真好看。』

    她气得回瞪他,却被他一把拉回怀里。那天晚上,她格外用力地咬着他的

    肩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隔壁的花阿姨,隔着一面墙,什么都不知道。

    **二、一通不该来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她一个在厨房做饭。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

    她妹妹,王晚春。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平稳:『喂,晚春啊。』

    『姐,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妹妹的声音带着关

    切,『我同事他哥,今年四十八,丧偶,很本分,条件也不错,你要不要见见?』

    她握着电话,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半年前,妹妹就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她

    总是以『没心思』推掉。如今她听着妹妹的声音,忽然想说:不用了,我有了。

    可她不能说。

    『晚春……』她顿了顿,『我最近挺忙的,以后再说吧。』

    『忙什么呀?』妹妹笑了,『你都退休了,还忙。』

    她看了一眼厨房窗台上那瓶刚买的润滑,心跳漏了一拍:『忙……忙养花。』

    她挂了电话,靠在料理台边,站了很久。她忽然意识到,她和辰辰之间,横

    着的从来不只是那面墙,还有整个外面的世界。花阿姨、妹妹、快递员……他们

    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那天晚上,她比平时更主动。她把自己送得很,像是要证明什么。他察觉

    到她的反常,停下来问她:『怎么了?』她摇,说:『没事。』可她的眼角,

    分明是湿的。『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三、玩坏。**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周六的夜。

    那天他们玩得格外疯--他从下午把她按在床上,一直到凌晨,中间几乎没

    停。她记不清自己去了多少次,只记得最后一次,她的腿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宫被他得彻底合不拢,像一朵被揉烂的花。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和往常的酸胀不一样--是尖锐的、从身体最处撕开来的疼。她撑

    着坐起来,忽然感到一热流涌出来,低一看,床单上有一抹暗红色。她愣住

    了。

    她没敢告诉他。她谎称自己来例假了,把他支去买早餐,自己锁进浴室,对

    着镜子检查。宫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样,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正在渗血。她

    蹲在浴缸边,看着自己,忽然觉得害怕。

    她偷偷去了医院。

    科在门诊楼的三楼。她出了电梯,迎面一消毒水的味道,凉丝丝地钻进

    鼻腔。走廊里坐着几个年纪和她相仿的,有的低着看手机,有的攥着挂号

    单发呆。她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挂号单捏得发皱。

    『三十五号。』

    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是逃进诊室的。坐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医生,白

    大褂,发挽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花镜,抬眼看了她一下:『哪里不舒服?』

    她局促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就是……下面……有点疼。』

    『多长时间了?』

    『两……两天。』

    『有没有出血?』

    她顿了顿:『有……一点点。』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躺到那边去,我给你看看。』

    她躺上那张检查床,双腿放进两侧的脚蹬里。凉,金属的凉,从脚心一路漫

    上来。她感觉到医生的手探过来,橡胶手套,冰凉的,带着消毒的涩。她下意

    识地绷紧了身体,医生的动作顿了顿:『放松,别紧张。』

    她努力放松。可她知道,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不是那种

    动的、柔软的放松,而是一种僵硬的、防备的、把一切都关得紧紧的放松。

    医生的手指探了进去。她感觉到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她体内摸索,找到宫

    的位置,轻轻按压。她的身体毫无反应。不湿,不热,不颤,连收缩都没有。

    那只手指在她最处按来按去,她只觉得一阵机械的、冰凉的钝痛--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地方,前几天,辰辰的手指探进

    去的时候,她整个都在发抖,那里热得像要化开,像一张贪婪的嘴,主动缠上

    去,吸住,挽留。而现在,一个陌生的手指,一模一样的部位,她的身体却像

    一扇锁死的门,纹丝不动。

    『有点肿。』医生的声音从罩后面传来,『宫颈有明显的充血和撕裂…

    …你最近,是不是……』医生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是不是有过比较…

    …剧烈的接触?』

    她闭着眼,不敢看医生:『没有……可能就是……不小心。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医生没有追问,但她的眉皱得更了。她换了个更细的器械--一个冰凉

    的、金属的窥器。她听见『咔哒』一声,那东西撑开了她的身体,把她体内的

    褶皱一点点撑平。那种感觉不是疼,是冷,是另一种完全陌生的、属于医疗器械

    的侵。

    她的身体在窥器下依然毫无反应。它没有欢迎,没有抗拒,只是被动地、

    空地张着,像一个被缴了械的城门。她忽然想,如果此刻进来的是辰辰的手,

    哪怕只是他的手指,它早就湿了,早就软了,早就迎上去了。

    她听见医生『嗯』了一声,说:『再做个b超。』她被扶着坐起来,裤子还

    没来得及提好,就被领到隔壁房间。腹部b超做完,医生又让做腔内b超--一根

    更粗的探,套着避孕套,涂了耦合剂,缓缓探进她身体里。凉,还是凉。那根

    探在她体内转着角度,屏幕上是黑白的影像,她看不懂,只知道医生盯着屏幕

    看了一会儿,说:『子宫壁有点薄,内膜有轻微炎症。其他的……还好。』

    她忽然松了气。还好。它没有坏。它还认得他。

    医生回到诊室,开了一堆药,一边写一边说:『消炎的,每天两次;活血化

    瘀的,饭后吃;还有这个外用的药膏,睡前涂。』她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这个年纪,要惜身体。子宫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最近两周,绝对不能

    有生活。』

    『两周……』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虚。

    『至少两周。』医生加重了语气,『这要是再裂一次,就不是吃药能好的事

    了。』

    她拿着药单,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很久没有站起来。医生看了她一眼,忽然

    问了一句:『你……有对象吗?』

    她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有』,想说『他是我儿子』,想说什么,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低着,轻轻『嗯』了一声,含糊地、像是回答,

    又像是否认。

    医生叹了气,语气软了些:『有对象是好事。但你们这个年纪,感再好,

    也要注意分寸。身体是自己的,坏一次,补不回来。』

    她攥着药单,走出诊室。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那几张处方,忽然蹲下来,

    哭了一场。她哭的不是疼--是那种巨大的、无处安放的孤独感。她有一个她

    的,有一具为他敞开、为他颤栗、为他湿透的身体,可这些,她不能对任何

    说。她只能一个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攥着一张写着『注意分寸』的药单,把眼

    泪咽进肚子里。

    她哭完了,擦脸,把药单折好,放进包里。她站起来,往电梯走去。走出

    门诊大楼的那一刻,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昨晚辰辰的

    手指探进来时的样子--她记得自己当时抖了一下,记得那里热得像要化开,记

    得他低声问『疼吗』,记得她说『不疼……你继续』。

    同样一具身体,同样的部位。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医生碰它,它冷得像一块石;他碰它,它软

    得像一汪春水。

    她忽然懂了。她的身体,不是谁都能打开的。它这辈子,只认那一双手。

    她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门等她了。他看见她眼睛红红的,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她抱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说:『医生说,要停两周。』他沉默了

    一下,说:『那就停。』她把脸埋进他胸,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怕……我怕

    两周以后,它就不认识你了。』他低,贴着她的耳朵说:『不会的。它认识我,

    就像我认识它一样。我们都等得起。』

    **四、两周。**

    那两周,是他们这辈子最难熬,也最特别的两周。

    她不许他碰她的子宫,他也很听话地不碰。可是两个都憋得难受--他洗

    澡的时候会关很久的门,她听着水声,咬着被角,手不受控制地伸下去,又想起

    医生的警告,生生停住。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红着脸,把他叫进卧室,说:『医生说不

    能碰那里……但没说……不能碰别的地方。』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别的地方……是哪里?』

    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上。

    那一晚,他们学会了用别的方式。她用嘴,用胸,用大腿,用一切不碰『那

    里』的地方,伺候他。她笨拙得像个新手--她的嘴是第一次用来做这种事,牙

    齿总是不小心刮到他,她急得满是汗,他疼得直吸气,却还是摸着她的说:

    『没事……你慢慢来……』

    她学得很快。第三天,她就已经知道该怎么收着牙齿,怎么用舌尖,怎么含

    着他咽下去。第五天,她学会了用大腿内侧--她并拢双腿,把润滑抹在腿根,

    让他夹在中间抽动,那层软磨得她自己也湿了,却硬忍着不让他碰真正的。

    第七天,她学会了用胸--她托着那对饱满的房,把他夹在中间,俯下身,一

    点一点,让他隔着胸感受她的心跳。

    她一边做,一边还红着脸教他:『医生说不让碰……可是总得想办法……总

    不能让你憋着……』

    他看着她跪在自己腿间的样

    子,忽然伸手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声音有些

    哑:『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疼。』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可是我想让你舒服。你舒服了,我就舒服了。』

    那一晚,她终于用嘴让他了出来。她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

    抬起脸,含着泪对他笑:『你看……我学会了……』

    **五、内窥镜。**

    第十天,他带回来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盒子。她打开一看,愣住了--是一支医疗用的内窥镜,细细长

    长的,顶端带着小小的镜和灯,接在一个掌大的屏幕上。她问他:『这…

    …哪来的?』

    『买的。』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医疗器械店……说是科用的,能看

    子宫里面。我想……你这两周也不能让我进去,那……让我看看里面,总可以吧?』

    她看着那支内窥镜,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她想说『不行』,想说他胡闹,可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会用吗?』

    他认真地研究着说明书:『会。上面写着,先消毒,再套这个一次无菌套,

    涂上润滑……然后慢慢放进去……』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把那支细长的镜举起来,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支冰

    冷的仪器,和她身体里那个温热的地方,像两个世界的东西。可她竟然没有害怕。

    她指导他:『慢一点……对……沿着这个角度……』她感觉到那支细长的镜

    缓缓探进她身体里,凉凉的,轻轻的,不像他的手指那样热,却一样让她紧张。

    她咬着唇,看着他的脸--他皱着眉,全神贯注,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看到了!』他忽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看到

    了……你的宫……』

    她屏住呼吸。他把屏幕转过来,让她自己看。

    屏幕上是她自己的身体内部。那圈宫在镜下微微翕动着,颜色是健康的

    红,边缘还带着一点前些子留下的、淡淡的红痕。镜再往处去,是子宫

    腔--那些色的、布满细密褶皱的内壁,在她呼吸的节奏下一收一放,像一只

    安静的、活着的小动物。

    她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子宫,忽然说不出话来。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看过

    自己。

    『它好小。』他轻声说,『好小……好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可是它装过我。我在这里面,住了十个月。』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放下内窥镜,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你看……它没事。』

    他说,『它只是累了,休息两周就好了。它还在,还认识我,还在等我回去。』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定格了的、红色的画面,忽然觉得,

    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落了下来。

    『辰辰……』她轻声说,『你说……我们这样……能过多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能过多久。我只知道,只

    要你想过,我就陪着你想办法过。它坏了,我们就养它;养好了,我们再继续。

    别不知道,我们就藏着。等藏不住了……』他顿了顿,『等藏不住了,我们就

    一起面对。』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哭完了,又抬起,泪眼朦胧地看着

    他,说:『那……等它好了,我们就……』

    『就继续。』他替她说完了,『继续把它练成我的形状。这次,慢慢来。』

    她点点。月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那个还亮着屏

    幕的内窥镜上。屏幕里,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房子,正安静地一收一放,像在

    说:我会好起来的,我等你们回来。

    (两周后,她的身体好了。她按照医生的嘱咐,又歇了几天,直到再也感觉

    不到一丝不适。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

    说:『它好了……它想你了。』他低下,贴着她的小腹,听了很久,然后说:

    『我也……想它了。』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她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关于

    『能过多久』的问题,没有答案。可是她忽然觉得,有没有答案,好像也没那么

    重要了。只要这一刻,他们还在彼此身边,那间小小的房子还认得他,就够了。)

    二十四、像回家一样

    (五个月的子宫玩法,像一场漫长的、心照不宣的准备。王亚梅一直以为,

    她要的只是被他灌满、被他占有。可此刻,当他说出那句『我要完全进到你的子

    宫里』时,她才忽然明白--原来这五个月,都是铺垫。她想起自己怀他时的那

    些子,想起他第一次在她肚子里动起来时她流下的泪,忽然懂了:他想要的,

    从来不只是她的身体,而是『回家』--回到那个曾经孕育他的地方。)

    她的身体在你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

    她还紧紧抱着你,脸埋在你的颈窝里。小腹平坦柔软,宫依旧合不拢,红

    肿外翻,正含着你刚刚进去的东西,偶尔会有一小温热的体溢出来。

    「……完全……进到我的子宫里?」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恍惚,却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手指在你背

    上轻轻收紧,把身体更贴近你。

    「所以……现在可以了。」

    她抬起,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亮的,里面既有残留的欲,

    也有彻底敞开的顺从。

    「可以完全……进到我的子宫里。」

    她自己伸手探到两还连在一起的地方,摸到那圈已经被到松软、合不拢

    的宫,轻轻往外掰了掰。里面温热湿滑,还残留着你的,正一张一合地呼

    吸着。

    她忽然开,声音又软又定,像在讲最后一课的结语:「你只管进来。我不

    会让你掉出去的。」她轻轻掰开自己,「就像你小时候学走路,我在对面接着你--

    这一次,换我在身体里接着你。你信我吗?」

    「进来……整个……都进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确定的邀请。

    「五个月的准备……我把它……一点一点打开……就是为了这一刻……把你

    全部都装进去……用子宫……把你紧紧抱住……」

    她把额抵在你的额上,呼吸织,声音又软又甜。

    「像回家一样……钻进来……让我用最、最热、最软的地方……完全接住

    你……」

    「我你……所以……想把你整个……都留在里面。」

    你进去了。

    那一刻,她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感觉到你进来--不是用手指,不是用拳,不是用任何『工具』,是你

    整个。她感觉到自己的子宫在你进来的瞬间,先是猛地一缩,像是认出了什么,

    然后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把你裹住,裹紧,像一颗心终于等到了它等待了二十

    四年的那个。

    她没有叫。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你。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翘着。

    她忽然懂了,为什么她这五个月来,要把自己练成一座房子--原来她一直在等

    这一天。等他回来,回到她身体最处,回到那个他曾经住过、如今又回来的地

    方。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你终于……回

    来了。』

    她没有说『欢迎回家』。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抱

    住你--不是抱着她的儿子,不是抱着她的,是抱着她身体里那个走失了很

    久、终于回家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她感到自己完整了。不是那种被填满的完整,是那种『终于等

    到你』的完整。

    (那一夜,王亚梅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间房子。房子很小,却很暖。她听见里

    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在笑,在哭,都是同一个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

    辰辰睡在她身边,蜷着身子,像小时候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已

    经空了,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根。不是孩子,而是别的什么--

    是一种比血缘更的东西,是『回家』。她轻轻笑了,把他搂进怀里,像很多年

    前那样,把脸贴在他的顶。这一次,她没有再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只

    是觉得,她终于完整了。)

    ##尾声·子宫是天底下最认识你的地方

    后来,王亚梅没有再提那五个月的事。辰辰也没有再提那些被拽出来、被灌

    满的夜晚。他们之间横着的那条界线,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抹平--只是从此以

    后,她不必再一个守着它了。

    子照旧。她依然每天给他做饭,他依然会靠在沙发上等她下班。只是从那

    天起,她不再故意扣上家居服最上面那颗扣子,而他,也不再假装没有看见。

    有一天清晨,她照例起早做饭。煎蛋在锅里滋滋响,她转身拿盐的时候,忽

    然被他从背后抱住。他的下搁在她肩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妈。』

    『嗯。』

    『我昨晚梦见你了。』

    她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变成了一间房子。』他说,『我在里面,住了好久好久,不想出来。』

    她眼眶忽然发热。她转过身,看着他,故意板着脸说:『净说傻话。快洗脸

    去,饭要糊了。』

    他笑着松开了她。她低看着锅里滋滋响的煎蛋,忽然想:真好。他梦见了

    那间房子。而她,也一直在等他那句『不想出来』。

    她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端上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两副并排的碗筷

    上。她忽然觉得,这样过子,就很好。

    多年后,辰辰偶尔会想:他这一生,认识世界的知识是学校教的,认识

    的知识,是妈妈教的。她把这具身体当作课本,一页一页翻给他看,从器官到欲

    望,从敲门到接住--教到最后,她已经不是他的母亲,也不是他的,而是

    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她说的:妈妈的子宫,是天底下最认识你的地方。

    有些,说不出,也不必说出。它只是沉在最处,像子宫里那个温热

    的、从未被打开过的地方,安静地,只为他一个跳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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