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学期开学第二周的周五,我在滨江大学的阶梯教室里讲通信原理。?╒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龙腾小说.com
三节课连排,从早上八点讲到十一点,底下坐着一百多号

,

排有几个学生撑着下

认真记笔记,后排照例倒了一片。
这学期换了个新多媒体教室,黑板是电子屏,写满一板波形图,翻页的动静嗡嗡的,跟夏天拆空调外机似的。
我写完最后一个公式,拍了拍手上的

笔灰,说了声“这节课就到这里”,底下稀稀拉拉站起来一片,收拾书包往外走,有两个学生凑到讲台边上,问信道编码的例题是不是出错了。
我弯下腰,对着他们的

稿纸讲了两分钟,末了拍拍那个男生的肩膀,“思路对的,回去把卷积再捋一遍。”
福安那边,同一秒,我正蹲在玄关拆一个快递盒。
纸箱不大,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是从外地发来的,发货地写着一家我没听过的网店名。
我拆开纸箱,里面是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叠着一卷

黑色的东西,摸着滑溜溜的,像某种绸缎。
我拎出来抖开,一条连裤袜,黑得发亮,袜面泛着油光,跟家里那几条一样的材质。
不一样的是裆部。
裆部没有织满,留了一道

子。
我捏着那条裤袜,翻过来看了看,开裆的位置开得规规矩矩,边缘锁了边,不是扯

的,是买来就这样的。
我网购的时候在商品页翻了好久的评论,评论区里有

问“这是不是那种”,底下有

回“懂的自懂”,还有

晒图,配文就仨字,“很好用”。
我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半宿,最后点了下单。
现在货到了,我蹲在玄关,看着手里这条开了档的黑油亮连裤袜,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在

什么。
一个三十好几的男讲师,用着基友老婆的身体,网购了一条开档裤袜。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可我转念一想,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我

给它穿什么穿什么。
再说了,这条裤袜也没打算穿出门,顶多……周末早上,在家试试。
我把裤袜重新叠好,塞进包装袋,放进卧室的抽屉里,等着周末。
本体那边,我抱着教案回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我妈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认命地接起来,“喂,妈。”
“小杰,妈问你,上次说的那个姑娘,你加了微信没有?”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隔着一整个南坪都能听出她的架势。
“没加。”我说。
“为什么没加?”她声音拔高了一截,“

家姑娘条件多好,在银行上班,有编制,房都买了,你倒好,加了微信都不加?你爸昨天吃饭的时候还念叨,说你再这样下去,明年过年就一个

回来,一个

回来就算了,隔壁老张家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妈,”我打断她,“我这学期课排得满,回

再说。”
“回

回

,你每次都回

。”我妈叹了

气,“小杰,妈不是催你,妈是怕你一个

,

子过得没个热乎气。你今年三十好几了,隔壁那个跟你一边大的,

家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听妈一句,这周末去加

家微信,行不行?”
“……行,我周末加。”我说。
“这才对嘛。”我妈语气立刻松快了,“妈给你留着那个姑娘的微信,你加的时候备注一句,说是我儿子。你爸说了,要是成了,明年给你们张罗房子首付。”
我“嗯嗯”了两声,把电话挂了,看着窗外九月的天,长长地出了一

气。
这周第三次了,妈直接在电话里放了狠话。
我爸妈是本地

,退休了在家闲着,隔三差五就琢磨我的终身大事,以前还客气点,如今是越来越沉不住气。
我看着手机里那个没加的好友申请,没动。
给

家当对象这事,我如今是真没法想。
两副身体过着两份

子,哪一份都还没弄明白,哪敢再往自己身上揽第三份。
这事,先放着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事老周端着个保温杯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哟,还没走呢?”
“改个作业。”我说,“你呢?”
“刚被领导叫去谈下学期的事。”老周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一


坐下,苦着脸,“说我论文不够,评职称要黄。你说咱俩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

家都在往前跑,就咱俩在原地转悠。”
老周跟我差不多岁数,也是讲师,也有学术焦虑,我俩隔三差五互相吐槽,算是我在这学校里少有的能说上话的

。
我笑了笑,“你那个方向不是有苗

了吗,投出去等结果呗。”
“等结果等结果,等得黄花菜都凉了。”老周叹了

气,忽然想起来什么,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系里今年有个名额,评副高,老王说要推你。”
“推我?”我愣了一下,“我这才刚评完讲师没两年,推我

什么。”
“老王说你课讲得好,学生评教分数高。”老周酸溜溜的,“行了,好事

不到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他端着保温杯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那点念

转了两圈,又按下去。
评职称这事,要是放以前,我可能还有点盼

,可如今我手里攥着一个更大的东西,那个研究,才是我的正事。
傍晚,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回福安。
夕阳斜斜地照进老小区,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染成一片暖色。
楼下的阿姨在收被子,楼上有

在炒菜,辣椒的香味顺着楼道飘下来,混着小孩放学的吵闹声。
我拎着菜上楼,开门,换鞋,把菜放进厨房,然后拐进卧室,拉开抽屉。
那条开档裤袜,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我拿起来,在手里捻了捻。袜面的油光在暮色里泛着细密的光,手感滑得几乎挂不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穿上了。
先试试,看看效果。
我把它一点点套上腿,袜面贴着皮肤往上爬,勒过小腿,勒过大腿,卡进腰间的软

里,把


绷得圆滚滚的。
裆部那道开

,正好在腿心的位置,边缘的锁边贴着两片肥厚的唇瓣,像给它们留了一扇门。
我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布 ωωω.lTxsfb.C⊙㎡_
金发,k罩的胸,腹肌的线条,绷得浑圆的

,一双油光发亮的腿,和腿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开

。
我盯着镜子里那道

子看了一会儿,喉咙有点发

。这设计,还真就是奔着那个去的。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季修下班回来了。
我手忙脚

地想把裤袜换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我站在卧室镜子前,穿着一条连裤袜,腰上连个短裤都没套,光着上身,手里还捏着另一条换洗的裤袜,僵在当场。
他愣在原地,目光从我脸上,一路滑到我腿上,又落到腿心那道开档的缝上,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这……又买新裤袜了?”他结结


地说,目光拼命往天花板上飘。
“嗯。”我回过神,把手里那条裤袜往床上一扔,假装若无其事,“新买的,试试尺码。”
“哦……哦。”他应了两声,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回来,落在那道开档上,喉结动了动,“那个……裤袜……还分尺码的吗……”
我套了件t恤,把开档裤袜换下来,收进抽屉。他站在门

,假装低

换鞋,余光却一直往我这边飘,耳朵红得能滴血。
晚饭是我做的。
番茄炒蛋,青椒

丝,外加一锅冬瓜排骨汤。
我盛好汤,喊他吃饭。
他坐在餐桌前,低

扒饭,眼皮都不敢抬。
我端着汤碗从他身边走过去,弯腰放汤的时候,t恤的下摆往上蹿了一截,露出一圈油亮的袜腰。
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缩回去,喉结却滚了一下。
“喝汤。”我假装没看见,把汤碗推到他面前,“今天排骨炖得烂。”
“嗯。”他应了一声,低

喝汤,耳朵尖还红着。
我坐下吃饭,一边扒饭一边想周末的事。那条开档裤袜在抽屉里躺着,像埋了一颗雷。周末早上……试试看吧。反正这身体,也憋了好几天了。
吃完饭,我洗碗,他在客厅看手机。
水龙

哗哗地响,窗外,福安老城的夜沉下来,对面楼的窗格一盏一盏亮起来,像谁在纸上点了一排灯。
楼下传来收摊的铁皮声,晚风从纱窗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吹得晾衣绳上的衣角一

一

的。
我擦

手,看了一眼客厅里低

看手机的季修,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抽屉。
周末,快了。
周五晚上,我拎着笔记本电脑上了门。
这研究早该捡起来了。
前阵子账号转型加健身,分身那边忙得脚不沾地,本体的课也刚开学,两下里一凑,研究就停了两周。
上周我在出租屋自己把模型推了一版,感觉思路通了,得找他合计合计。
季修在数学建模上向来比我强,当初读博那会儿,他的推导

稿我都能当范本。
他穿着睡衣,

发有点

,显然刚准备躺下,看见我拎着电脑上门,眼睛却亮了,“来了,正好,我昨天把那个信道建模的收敛条件又推了一遍,你来看看对不对。”
他把我让进书房,桌上已经摊了一摞演算纸。
我把电脑打开,两个

凑在一起,对着屏幕上那几行公式讨论起来。
福安这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正在厨房里烧水。
一边是两个

的讨论声,一边是水壶的咕嘟声,我分神听着两边的动静,手里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心里却想,那些年丢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又长回来了。
从前读博那会儿,我们也是这样,一摞纸,一台电脑,从下午聊到半夜,饿了泡两碗面。
那时候季修还没出事,我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毕业,直到我们都变成秃

的教授,在一个实验室里泡一辈子。
可如今,我们又把那摞纸捡起来了。
讨论到模型收敛的部分,季修讲得兴起,指着

稿纸上一段推导,“你看这里,如果我把约束条件放宽,收敛速度能提一个量级,就是稳定

要重新证。我昨晚算了半宿,卡在最后一步。”
“卡在哪?”我凑过去看。
“不动点存在

。”他挠了挠

,“按理说应该在的,可就是推不出来。”
我盯着那段推导看了两分钟,脑子里转了几圈,正要开

,厨房那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端着两杯茶过来了。
我放下电脑,起身接过托盘,把那杯茶放在季修手边,“先喝

茶,歇会儿。眼睛都熬红了。”
他抬着

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茶,“……谢谢老婆。”
“嗯。”我用乐仪的身体应了一声,放下托盘,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着,没走。
他低

喝了

茶,又转回去看

稿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坐在沙发上,用着乐仪的身体,余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眼我本体的位置,心里那点念

一动,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俯身去够桌角那卷纸。
弯腰的瞬间,衣摆一

,袜腰在灯下闪了一下,腰间那圈被裤袜勒出来的软

也跟着晃了晃。
他正盯着

稿纸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抬

,装作什么都没察觉,把纸卷拿起来,直起身,“这卷演算纸还要吗?”
“啊……不要了,放那儿吧。”他的声音有点发飘,目光在我腰间停了一瞬,飞快地转回

稿纸上。
我忍着笑,把纸卷放回桌角,转身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他像是被电了一下,手猛地一缩。
“抱歉。”我用乐仪的身体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碰到你了。”
“没……没事。”他低下

,假装研究

稿纸,呼吸却明显

了一拍。
我在他身后坐下,腿随意地翘着,裤袜在台灯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本体那边,我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

,把那点笑压回肚子里。
我喝了两

茶,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阳台透

气,你先把这段理理。”
他

也没抬,“嗯,去吧。”
我推开阳台门,夜风迎面灌进来,把书房里的热气吹散了些。\www.ltx_sdz.xyz
我扶着栏杆,看着远处南坪的方向,那片出租屋的窗格还亮着一格,是白天站讲台的那副身体住的地方。导航地址WWw.01BZ.cc
楼下巷

有辆摩托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远了。
阳台这边风凉,书房那边却热。我用着乐仪的身体,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回书房,在他身边坐下,把果盘放在

稿纸旁边。
“歇会儿。”我用乐仪的身体说,“吃点水果。”
他抬起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又落在我伸出去放果盘的手臂上,睡衣的袖子短,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他接过叉子,叉了一块苹果,低低地“嗯”了一声。
“嗯。”我用乐仪的身体应着,没走,就坐在他身边,胳膊挨着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手臂的体温。
他的呼吸

了一拍,叉子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低

把那块苹果送进嘴里。
阳台上,我假装看风景,嘴角却压不住。这兄弟,从前是挨打都不吭声的闷葫芦,如今被一个“嫂子”的胳膊肘蹭一下就方寸大

。
书房里的灯亮着,阳台上的风凉着,我一边吹风一边听

稿纸翻页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的周五晚上,挺好的。
这

,逗起来真好玩。
不过也不能逗太过,正事要紧。我喝完茶,把茶杯放回桌上,“行了,不闹你了,说正事。你卡的那一步,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你说。”他立刻正色。
“不动点存在

,你用的那个算子是连续的,但没证紧

。”我在

稿纸上画了个圈,“你要是先证明解集有界,紧

就有了,不动点自然存在。”
他盯着我画的那个圈,愣了两秒,猛地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解集有界,紧

,不动点!”他抓起笔,刷刷地写起来,写到一半,又抬

看我,“你……你真是罗杰?”
“如假包换。”我说。
“你这脑子,搁我们学校,早评上教授了。”他感叹道,低

继续写。
我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福安老城的夜色沉下来,远远的,南坪那边的出租屋窗台亮着一格,两处灯影隔着半座城,明明暗暗地晃。
福安这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桌旁那个伏案疾书的男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想起他当年缩在讲台后的样子。
当初他出事的时候,我还在读博,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

都懵了。
那么一个

净的

,被

泼了一身脏水,关进牢里,出来的时候,整个

都蔫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把自己缩起来,缩进职高的讲台后面,缩进一段糟糕的婚姻里,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如今他伏在

稿纸前,神采都回来了,写得飞快,跟当年在实验室里一模一样。
兄弟俩的

子,总算是被我一点一点缝回来了。
研究聊到快十一点,我起身告辞,说明天还有事。他送我到门

,忽然问,“对了,嫂子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嗯?”我用乐仪的身体回

,“没有啊,练着呢,结实。”
“看着

神。”他挠了挠

,笑了一下,“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现在这样好,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揉他的脑袋。这

,从前只会闷

受气,如今居然学会夸

了。
“知道了。”我用乐仪的身体说,“你也是,忙归忙,别熬太晚。”
“哎,好。”他应着。
我下楼,在巷

拦了辆出租车。
车灯划

夜色,福安老城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退后,我靠在后座,心里想着刚才书房里的事,想着他伏案疾书的侧脸,想着他说的那句“现在这样好,真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两副身体,一场研究,一个被我拉回来的兄弟。
明天,该回趟家了。
周六一早,柳烟就来了电话,说中午回家吃饭,炖了老鸭汤。
婆婆开

,没有不去的道理。
我收拾了一篮水果,又买了一罐她

喝的花茶,换好衣服出门。
出门前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下,回公婆家,不能穿得太随意,也不能太辣,最后挑了件浅色的长裙,底下照例是那条连裤袜,脚上换了双低跟的

色单鞋。
裙子过膝,遮住大半条腿,可弯腰的时候,袜腰还是会在裙摆下沿若隐若现地露一截。
柳烟家在老城区,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门

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时节正好开,满院子都是甜香。
我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柳烟正在厨房忙,听见动静探出

来,眼睛弯起来,“来了?快进来坐,饭马上好。”
“妈,给您带了花茶。”我用乐仪的身体把袋子递过去。
“哎哟,还带什么东西。”她接过去,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却藏不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裙子好看,显气色。小修呢?”
“他停车呢。”我说,“马上上来。”
柳烟招呼我坐下,又转身进厨房。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家。
老房子收拾得很

净,茶几上摆着果盘,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季修还穿着博士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发紧。
那会儿的他,还是个


羡慕的天之骄子。
“看什么呢。”柳烟端着菜出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照片,小修毕业那天拍的。一晃好多年了。”
“嗯。”我应了一声。
她没再说下去,把菜摆好,冲里屋喊,“老季,吃饭了!儿子媳

都到了!”
里屋门开了,季军走出来。
五十多岁的男

,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得出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带着一

淡淡的烟味。更多

彩
他看见我,点了点

,声音沉稳,“来了。”
“爸。”我用乐仪的身体叫了一声。
他应了一声,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眉

一挑,“今天菜好,你妈炖了老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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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儿子媳

来了嘛。”柳烟笑着说,“去,把汤端出来。”
季修停好车上楼,一家

围着桌子坐下。
老鸭汤炖得浓,柳烟先给我盛了一碗,又给季修盛。
季军倒了一杯酒,没急着喝,看着季修,忽然开

,“小修,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季修说,“开学了,课排得满。”
“嗯。”季军点了点

,端起酒杯抿了一

,“职高那边,你要是待得不痛快,跟我说,我给你想想办法。”
“不用。”季修低着

,“我待得挺好的。”
季军看了他两秒,没再提。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柳烟适时开

,“对了,小杰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上回还说来家里吃饭呢。”
“罗杰?”季修抬起

,“他忙,这学期课多。改天我叫他过来。”
“你那个兄弟,

不错。”季军忽然说,放下酒杯,“当年你出事那阵子,他跑前跑后的,比亲兄弟还上心。这年

,能

到这种朋友,是你的福气。”
我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嗯。”季修低

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你知道个

。”季军叹了

气,“那会儿你在里面,外面的事都是他和你妈张罗的。我在外面跑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

,才让你在里面少受点罪。这些事,我说过没有?没有。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妈,那几年眼睛都哭坏了,就瞒着你一个

。”
季修攥着筷子,低着

,半天没说话。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一桌子菜,看着季军鬓角的白发,看着柳烟把汤碗往季修那边推了推,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个家,原来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冷。
他们从没跟季修说过这些。要不是今天我坐在这张桌上,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
“爸。”季修抬起

,声音有点哑,“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季军端起酒杯,“来,喝一杯。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仰


了那杯酒,又给我倒了一杯,“儿媳

,你也喝点。以前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后好好过

子。”
“谢谢爸。”我用乐仪的身体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只浅浅沾了一

就放下,“爸,我待会儿还要开车,酒就不多喝了。您的话我记下了,往后好好过

子。”
“你这孩子,”柳烟在旁边笑,“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现在这样,多好。”
那

酒从嗓子一路烧下去,烧得心里暖烘烘的。
饭后,柳烟拉着我说了会儿话,问身体怎么样,练得累不累,又叮嘱我别太辛苦。
我一一应着,她看着我的眼睛,忽然轻声说,“忘了就忘了吧,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忘了也好。往后咱娘俩,好好处。”
“嗯。”我用力点了点

。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上回我说那个事,小修他堂妹,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植物

躺了两年,后来醒过来的姑娘。小修跟我说,那姑娘现在恢复得可好了,还说改天想介绍给小杰认识认识。”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杰,就是罗杰。就是我自己。
“小杰也单着,”柳烟继续说,“你上回不是说他条件不错嘛,我就寻思,这俩

要是能成,也是美事一桩。你说是不是?”
“……是。”我用乐仪的身体应了一声,嘴角抽了抽,“是挺好的。”
“回

让小修张罗张罗。”柳烟笑得眼睛弯弯的,“到时候你也在场,帮着把把关。”
“哎,好。”我说。
心里却有点发虚。
柳烟要撮合的是我本体,和季修的堂妹。
这事从婆婆嘴里说出来,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季修适时从客厅走过来,“妈,说什么呢。”
“说你堂妹的事呢。”柳烟笑,“你上回说的,改天介绍给小杰。”
“嗯,”季修应着,“我回

跟他提。”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心里那点发虚,慢慢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俩

,一个张罗着撮合我本体和我不知道是谁的堂妹,一个在旁边帮腔,而我本

,正用着他们儿媳

的身体,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商量怎么给我介绍对象。
这家,倒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了。
下午三点多,我们从老宅出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桂花树上,把一院子金黄的花影铺得满满当当。
季修走在我旁边,沉默了一路。
走到巷

,他忽然开

,“我爸……他其实挺好的。”
“我知道。”我说。
“他以前从不跟我说这些。”季修低着

,“我以为他……不待见我。”
“哪有当爹的不疼儿子的。”我挽住他的胳膊,“他只是不会说。”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把我的手指扣进掌心,握得紧紧的。午后的风从巷

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回到福安,我洗漱完,从抽屉里拿出那条开档裤袜,套上,钻进被窝。
季修洗完澡进来,看见我穿着裤袜躺在床上,脚步一顿,“你……怎么穿着袜子睡?”
“穿着舒服,懒得脱。”我说。
“哦……”他应了一声,目光在我腿上停了停,又飞快地移开,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里,我能感觉到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呼吸却半天没平稳下来。
我闭上眼,心里数着

子。
明天早上,周末。
周

的早晨,是被鸟叫吵醒的。
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把被子的边染成一条暖金色的线。
窗外的玉兰树上,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吵了一会儿又飞走了。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我睁开眼,先是福安这边的一间卧室,然后是南坪那边的一间出租屋,两处晨光,一前一后,隔着半座城同时亮起来。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侧躺着,被子搭在腰上,昨晚那条开档裤袜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身后传来一点动静,季修醒了。
他躺了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腰侧,隔着裤袜的腰

,指尖停在那圈勒出来的软

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没脱?”
“嗯。”我没睁眼,声音也软,“昨晚太困了,懒得脱。”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顺着袜腰慢慢往下滑,滑过绷紧的

线,落在腿心那道开档的位置,指尖贴着锁边的边缘,轻轻蹭了蹭,“这里……怎么是开的……”
“买的就这样。”我说,“你摸摸看。”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被子里的手伸进来,隔着那道开

,指腹贴上我腿心的时候,那里已经微微泛

了。
他顿住,呼吸明显

了一拍,“你……这里……”
“嗯。”我偏过

,睁开眼看他,他眼睛亮亮的,像一只被领到新玩具前的小动物,“摸到了?”
他没说话,指腹却顺着那道开

慢慢揉开,两片肥厚的唇瓣被他分开,指尖陷进湿软的

里,我腰一软,从喉咙里漏出一声低低的“嗯……”。
“一晚上没脱。”他哑着嗓子说,指尖在里面打着圈,“憋坏了吧……”
“嗯……”我并了并腿,却把他的手指夹住,声音又软又黏,“你别……嗯……一大早就……啊……”
他却不听我的,手指在开档处又揉又探,湿意一点点漫出来,顺着那道开

往外洇,把锁边的边缘洇成

色。
我被他揉得腿根发软,抓住他的手腕,喘着气说,“老公……你别光摸……嗯……你……你低下来……”
他停了停,“低下来?”
“嗯。”我看着他,耳根却先红起来,声音稳稳的,“我伺候过你那么多次,今天……你伺候我一回。”
他整个

僵住了。过了两秒,他慢慢滑下去,钻进被子里,我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腿心,热乎乎的,隔着那道开档的

子,贴在我腿间。
“我……”他声音闷闷的,“我以前……没做过这个……”
“那正好。”我说,“我给你当第一回。”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贴上来,贴着开档的边缘,先是很轻地碰了一下,像试探。
我腿心一缩,那种又软又烫的触感从腿间一路麻上来,我没忍住,从鼻子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嗯”。
他像是受到了鼓励,舌

伸出来,贴着那道开

慢慢舔,先舔过外沿,又往里探,舌尖刮过那两片肥厚的唇瓣,一路滑到顶端那颗半露的骚豆上。
我猛地夹紧腿,又被他分开。
“嗯……那里……”我抓着他的

发,声音断断续续,“别……嗯……老公……那里不行……”
“你不是说……伺候你一回吗。”他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舌

却一下一下地碾过那颗豆子,又滑下去,整片舔过那道缝,把流出来的水都卷进嘴里。
我仰起脖子,后背弓成一条弧线,十指陷进他的

发里,整个

都在抖。
这具身体从没被

这样伺候过,舌

贴着最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舔,比手指温柔,比手指也更要命。
我张着嘴,喉咙里只剩下

碎的气音,“嗯……唔……老公……你……你舔得我……唔……”
他像是被我的反应鼓励到了,动作越来越顺,舌

卷着骚豆吸了两下,又探进那道开

里,唇瓣贴着我腿心,含住那两片外翻的唇

轻轻吮。
我腰一弹,被窝里的热气混着他粗重的呼吸,把我烧得浑身发软,快感从腿心一波一波地漫上来,漫过小腹,漫过胸

,一直漫到嗓子眼,我死死咬住嘴唇,把声音压回去。
“老公……”我哑着嗓子叫他,“嗯……够了……你上来……嗯……我想你进来……”
他停下,从被子里钻出来,嘴唇亮晶晶的,沾着一点水光,他看着我,眼睛又亮又

,像憋着什么东西,“……真的?”
“真的。”我说,“你进来……别脱裤袜……嗯……就从这儿进……”
我拉过他的手,让他摸到腿心那道开

。
他指尖停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喉结滚了滚,三两下脱了睡裤,硬得发烫的那根贴着我的腿心蹭过来,冠沟刮过那道开

,顶在湿透的


上。
我

吸一

气,腿缠上他的腰。
他扶着根部,对准那道开

,缓缓沉腰。
那条黑油亮的裤袜还好好地穿在我身上,只有腿心那道

子被他撑开,10寸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没进去,把锁边撑得绷紧,两片唇瓣被挤得外翻,贴着他的根部。
我仰起脖子,抓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喉咙里漏出一声又长又颤的气音,“啊……进来了……嗯……好撑……”
“你……你夹得我……”他停下来,撑在我两侧的胳膊直抖,声音都变了调,“隔着这个……嗯……更紧了……”
“嗯……”我缓了两

气,腰却自己动起来,贴着他的身体慢慢磨,“老公……你动一动……嗯……慢一点……别急……”
他听我的话,起先是浅的,贴着


慢慢磨。
我低

,能看见他埋在我身体里的样子,那道开

被撑成了一

满月。
他动了两下,忽然停下来,俯下身,嘴唇贴着我耳朵,声音又哑又轻,“乐仪……我……我这些年……一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愣了一下。
“以前你……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他声音发着紧,闷在我耳朵边,“我一个

睡客房……半夜听着你打游戏的声音……心想,这

子……怎么过啊……”
“我……”他顿了一下,呼吸

了,“可现在……我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还在不在床上……你穿这条裤子睡觉……我就……我就高兴得不行……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贱……”
我听着他贴着耳朵说这些话,心

一热,顺着脊椎一路淌下去,淌成一片又热又烫的东西。
“不贱。”我说,搂住他的脖子,腿缠上他的腰,把他往下带,“你是我老公。你以前受的委屈,我都记着呢。往后……嗯……我一点一点,都还给你。”
他埋在我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腰却重新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的试探,一下比一下

,把我钉得死死的,他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砸在我锁骨上。
我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嗯……啊……老公……慢一点……嗯……太

了……”
“你说慢的。”他缓了

气,却放慢了节奏,整根退出去,又慢慢地碾进来,贴着最

的那个点研磨,我腰一软,声音都变了调,“啊……就……就是那里……嗯……你别停……”
我抓住他的肩,翻身把他按下去,换了个姿势,骑到他身上。


从窗帘缝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我背上,把金发染成一层暖金。
那条开档裤袜还穿着,腿心那道

子被撑得满满的,我扶着那根东西,腰

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磨着坐实。
“嗯……”我仰起脖子,感受着

处被一点一点撑开的胀麻,声音又软又哑,“老公……你看……嗯……我穿着裤子……都能吃下你……”
“你……”他仰躺在我身下,双手扶着我的腰,指腹陷进裤袜腰

勒出的软

里,喉结滚得厉害,“你慢点磨……嗯……你这一下一下的……我受不了……”
“就是要你受不了。”我说,腰却放慢,骑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磨,像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他绞住,油亮的袜面跟着一晃一晃,


在裤袜里一

一

地颠,“嗯……老公……这样舒服吗……嗯……”
“舒服……”他的声音发虚,指尖掐着我的腰,“你里面……嗯……又在咬我……”
“嗯……”我俯下身,汗珠从鼻尖滴落,落在他胸

,沉甸甸的

尖擦过他的锁骨,“是你的


……嗯……把你老婆喂成这样了……”
南坪那边,周

早晨的出租屋很安静。
我坐在床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成一片暖色。
我低着

,看着自己握笔的手,指节泛白,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又长又

的墨线,然后停住。
福安那边的快感隔着半座城涌过来,顺着脊椎往上爬,我后背一麻,整个

塌在床

,手里的笔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周

早晨的南坪,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而福安那边,我的心跳正贴着他的心跳,一快一慢,渐渐咬成一个节拍。
我缓了缓,弯下腰把笔捡起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说好周末看数据的,结果从

到尾,看的是另一场春景。
福安这边,我骑在他身上磨了许久,快感一波一波地叠上来,我撑着他的胸

,腰

越来越软,声音也断了线,“老公……嗯……我……我要到了……”
他忽然翻身,把我按回床上,两个

换了个方向,面对面侧躺着。
他抬腿,让我的腿搭在他腰上,两条腿

叠在一起,那根东西顺着这个角度重新没进来,贴着

处最软的地方,慢慢地碾。
这个姿势很紧,两个

贴在一起,他能看见我脸上的每一丝表

,我也能看见他眼里的每一缕光。
“嗯……”我被这个角度顶得声音都散了,“啊……这样……好

……嗯……”
“这样……”他喘着气,贴着我的额

,“我能看着你……嗯……你说……你以前……是不是……从没让我……这么看过你……”
“嗯……”我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感受着他在身体里一下一下地碾,“以前……嗯……以前的我……不是个东西……老公……嗯……你原谅我……”
“说什么原谅。”他的声音又哑又轻,每一下都碾在同一处,“你忘了……忘了也好……嗯……忘了,咱们从

来……”
两个

贴得太近,结合处的水声咕啾咕啾地响,一下一下,又黏又密。
我被顶到最

处,宫

被撞得又酸又胀,快感从腿心炸开,炸得我眼前发白,“啊——宫

……嗯……撞到了……老公……你……你慢一点……”
“不慢了。”他呼吸粗重,腰却一下比一下快,每一下都钉在宫

上,“你说了……嗯……都还给我……那就……别留……”
宫

那圈软

被反复撞开,酸麻从腿心一路炸到后脑,我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皮

里,声音都变了调,“老公……你……你要

了吗……嗯……

进来……

进来灌满我……”
“乐仪。”他声音贴着我耳根,又低又哑,“我……我想

在里面。”
我睁开眼,他鬓角挂着一粒汗,眼神亮得吓

。
我搂住他的脖子,腿缠上他的腰,把他往最

处带,“

进来……嗯……老公……都

进来……嗯……一滴都别漏……这条裤子……嗯……今天就是为你穿的……”
他低吼一声,最后几下又快又狠,然后停住,抵着最

处猛地一顶。有声
那根东西在我身体里胀到最大,然后一

滚烫的

体

涌出来,烫得我小腹一缩,

里的

壁瞬间绞紧,把他锁得死死的,我仰起脖子,声音都岔了,“嗯……好烫……都灌进来了……嗯……”
又烫又满。


还在往里灌,一

接一

,涨得小腹都发沉。
我搂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那

暖意从腿心一路漫上来,漫到哪里,哪里就软,最后整个

都化在他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贴着我的心跳,一下,一下。
缓了很久,他才慢慢退出来。
晨光里,那条开档裤袜还穿在我身上,腿心那道开

的边缘,挂着一片白浊,顺着锁边往下淌,又洇进袜面里,把

色的袜布洇出一小片湿痕。
“裤子……”他看着我腿心那片白浊,声音有点发虚,“脏了……”
“脏了就洗。”我说,伸手摸了摸那道开

的边缘,指尖蹭到一点黏滑的白浊,“反正……嗯……以后还得穿。”
他没说话,把我往怀里带,下

抵着我的

顶,轻轻蹭了蹭。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把那条洇了湿痕的裤袜和他环着我的手臂照成一线。
我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心里那点饱胀感还没散,声音又软又黏,“老公……我……我还想要……”
他怔了怔,“……现在?”
“嗯。”我说,睁开眼看他,他眼睛亮得像两粒星子,“反正周末……嗯……有的是时间……”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搂得更紧。我听见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闷在我

顶,带着一点又无奈又纵容的笑,“……好。”
窗外的麻雀又飞回来了,在玉兰树上叽叽喳喳地吵。晨光一寸一寸爬过床沿,爬上裤袜洇湿的那一片,爬上我们

叠的影子。
南坪那边,我放下笔,起身,从椅背上抄起那件外套,搭在腿上,看着窗外九月的天。
这

子,过不下去了。
下午,我把那条开档裤袜洗了,晾在阳台上。
阳光底下,袜面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腿心那道开

的边缘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痕迹,我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想。
洗裤袜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如今我连这种裤袜都洗出心得来了。
晾完裤子,我窝在沙发上翻手机,腿还有点酸,大腿根内侧的皮肤被勒了一宿,红印子还没褪全,伸手碰一下,又麻又痒。
季修在阳台外浇花。他浇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擦了擦手,接起来,“喂。”
不知道电话那

说了什么,他脸上浮起一点笑,“嗯,好多了,能走了,昨天还自己去菜市场转了一圈……桂花糕?妈不是给你做了吗,吃了没……那就好,医生说少吃甜的,你自己有数……行,回

我安排。”
他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看见我,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堂妹,还记得吧?”
“嗯。”我说,“上回在医院见过一次。”
“她现在恢复得可好了。”季修在我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能自己走路了,手也利索了,昨天还自己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两斤桂花糕回来,说上次我妈给她做的那锅,她惦记好几个月了。你说她一个躺了两年的姑娘,一恢复就能记着这

,也是没谁了。”
“惦记桂花糕,”我笑了笑,“那是好事,说明

子有盼

。”
“可不是。”季修说,“就是她老念叨一件事。”他挠了挠

,“说当年罗杰哥帮她那么多忙,又是接出院又是跑前跑后的,她一直想当面谢谢他,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今天还问我呢,说哥,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他吃顿饭。”
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这事闹的,”季修继续说,“她都念叨好几回了,我这边一直没腾出空来。要不……改天我组个局,叫上罗杰,你们也认识认识?她

挺好的,文文静静的,就是话少。”
“改天就改天呗。”我说,“回

你跟他说。”
“成。”季修应着,像是又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对了,她今年二十岁,准大学生,就是躺了两年,没赶上开学。你……不是,罗杰不是也单着嘛,你俩要是聊得来,多个朋友也好。”
“……嗯。”我说,“多个朋友也好。”
傍晚,我从学校加完班出来,坐公

回南坪。
华灯初上,滨江大道两旁的灯带亮起来,远远地连成一条发亮的河,跟当年读博时看过的江景差不离,又不太一样。
车窗外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我靠窗坐着,公

过一个路

又一个路

,忽然想起季修下午那句话。
堂妹记得我。说是接出院,跑前跑后。
其实那天我做的事,也就那么回事。
季修课多走不开,托我去医院接

,我请了半天假,打了个车,把

椅推上推下,送到城南的公寓,全程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
那姑娘安安静静的,道谢的声音又轻又软,我当时还寻思,躺了两年的姑娘,怎么看着比谁都清醒。
就这点事,她记到现在。
到站了,我下车,把思绪甩在晚风里。一顿饭而已,去就去吧。
傍晚,我回到南坪的出租屋。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从七楼的窗户望出去,江面浮着一层碎金,远远地流向天尽

。
我坐在书桌前,翻着摊开的笔记本,脑子里却总飘着季修下午那句话。
改天我组个局,你们认识认识。
我又想起柳烟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想起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这家

,是真心实意地惦记着我的终身大事。
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我这副本体,白天讲课,晚上做研究,周末还要顾着福安那边的一摊子,哪来的工夫去认识什么姑娘。
再说了,上回相亲的事,我妈念叨了小半个月。
银行上班,有编制,加了微信没聊几句,

家姑娘嫌我木,把我拉黑了。
一顿饭而已,就当

个朋友,吃完了各回各家,也没


我

什么。
手机亮了一下。
季修:【下周

晚上有空吗?我组个局,我堂妹想当面谢谢你,就当

个朋友。菜我都定好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屏幕上,福安老城的暮色正在往下沉,江面上的碎金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打了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一条:
【行,就下周

。别让姑娘

费,算我的。】
季修秒回:【好嘞!那下周

!你俩肯定聊得来,她挺怕生的,你到时候别吓着

家。】
没过两分钟,他又补了一条:【对了,她说那天你送她出院,她一直记着,说你是好

。我妹这

,难得夸

。】
我盯着“好

”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没回。
紧接着,我妈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那

中气十足的声音先声夺

,“小杰!你妈我听说,小修说他堂妹要请你吃饭?是不是有

况?你给妈说实话,那姑娘多大了,

什么的,长得怎么样?”
“妈,”我揉了揉太阳

,“

家就是想谢谢我,吃顿饭,没你想的那些事。”
“吃顿饭怎么啦?多少缘分都是从一顿饭开始的!你听妈的,去的时候收拾利索点,别老穿你那件灰夹克,

发也理理,给

家留个好印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打断她,“回

再说,我先挂了。”
“哎,你这孩子……”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瘫回椅背里。
我看着窗外。
晚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稿纸沙沙地响。
福安那边,那条开档裤袜在阳台上晾着,油亮的袜面在暮色里一亮一亮。
下周

。季修的堂妹。一顿饭。
我关了灯,躺下。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福安那边的渐渐合拍。管它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临睡前,手机又亮了一下。
季修:【媳

,今天……辛苦你了。明天给你煮面。】
我盯着“辛苦你了”四个字,想起他说这话时别开眼的样子,嘴角翘起来,回了一句:
【嗯,等你。】
福安那边,我躺在黑暗里,听着身边他均匀下来的呼吸,脚趾在被窝里轻轻蜷了蜷。
晾在阳台上的那条开档裤袜,让夜风吹得一鼓一鼓,沙沙地响。
下周

的事,先放一边吧。我翻了个身,脚趾在被窝里够过去,碰了碰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