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越写 思路越多，差点写过了。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龙腾小说.com卷二 男主要转了（不是雌堕）。

    全卷会引出一位新主，二位重要配，主也有单独的剧线。

    这让我有点怀念起十来年前的看一本 大周皇族，现在回看毒点真不少，为什么我那时候看这么痴迷。

    还有就是因为现实的事忙碌，这更已经做不到了。一周2 到 3更 应该可以吧....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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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他先看见的是光。

    不是天光。是剑光。

    一片铺满半空的剑光。

    他不知自己站在多远的地方，只看见天地之间悬着千百道白线，横的、竖的、斜的，把整片天剖得千疮百孔。

    那些线落在地上，地上就塌一块；落在身上，就没了。

    那些线，全是从一个手里出来的。

    那个站在天底下。

    他看不清那张脸——那个周身的光太盛，像一团被攥在手里的太阳，看不分明。

    只看得出身形颀长，衣袍在风里翻着，一手垂着，一手虚虚抬着。

    千万道剑光，都从他抬着的那只手里出来。

    围着他的很多。

    一路是仙。

    那一路立在天上。

    不是云海，是天宫——云阶一层层往上叠，叠到看不见顶，阶上站着宫阙的檐角，金碧晃眼。

    宫门前立着执戟的天将，身披明光甲，一排排站到云阶尽；再往上，是捧笏、持幡、执旄的仙官仙吏，衣带上垂着玉，一步一动，叮当响成一片；最上，悬着一顶华盖，华盖底下坐着一，看不清面目，只见周身祥光如，身后跟着的仙娥撑起九柄月扇，缓缓地摇。

    整路仙立在那里，不言不动，只把那一方天映得比光还亮。

    一行阖天地之礼，朝会一般，齐齐列着。

    一路是魔。

    那一路是大军。

    黑气不再翻涌。

    正前方一列列重甲魔卒，甲骨漆黑，面上盖着铁罩，只有眼部的两道缝里透出红光；后面是旗；旗面上不画符，画的是各种东西——眼睛、牙齿、獠牙、蜷曲的肢体——旗一动，那画面就跟着卷。

    旗阵之后，是一排排极长的骨矛，斜斜刺出。

    再往后，是连成一片的黑甲骑、步卒、弓手，一眼望不到边。

    整片山岩都被那军阵踩得往下沉。

    那军阵前方，立着一个身形最高的。那身形比周围所有都高出一，黑得看不出五官，只看见两点红。

    一路是妖。

    那一路最，也最骇。

    兽挤成山。

    有大虫身长数十丈，皮毛上挂着未的血；有巨蟒盘在一座山上，身子绕了三圈还剩尾垂在崖外；有翼展开遮了半边天的鸟，翼下掉着羽毛，每落一根就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再往后是半半兽的——有的身上披着形，却是兽的；有的站着像，四足着地时又不像；有的连形态都看不真切，只看见一团团和牙。

    那些妖没有队形，只杂地挤在一处，血、涎、腥气，从它们身下漫出来，在地上汇成一片。

    三方围定，一同动手。

    那一下，天当场塌了半边。

    黑军压上，妖涌起，天宫云阶上百仙齐齐掐诀——四面的天崩落、大地掀翻、云海蒸。

    那个没有退。

    他抬起手，往天上划了一剑。

    那一道剑光起时，天底下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塌了的天被那道剑光顶了回去。

    剑光扫过黑军的前列，重甲魔卒连带甲，成片地碎，铁罩裂开，里面的东西还没透出来，就散了。

    旗阵被从中劈开，旗面上那只眼睛，从正中裂成两半。

    骨矛一排排折断，折断的地方齐齐的，像被谁用尺子量过。

    黑军退了一退，脚跟踩在后的尸上，又站住了。

    剑光扫过妖，那些兽一片一片地倒。

    大虫的被削掉半个，血出去几丈远，还站着；巨蟒绕山的身子断开两截，尾从崖上垂下去，半截身子还在盘；巨鸟的翼被划开，掉下来的羽毛砸在地上，砸出的坑比先前更。

    兽退了半里，又涌了上来，踩着同类的尸首往上冲。

    剑光扫上天宫，云阶碎了一角。宫阙的檐角塌下一角，捧着笏的仙官跌了一排，华盖底下那位，抬手一挥，那角云阶又拼了回去。

    三方退了一退。

    退完之后，又围了上来。

    那个再抬剑。

    第二剑，黑军的左翼削平了。旗帜倒了一片，旗上的牙齿、眼睛、蜷曲的肢体，一卷一卷被剑风卷走，什么也没剩。

    第三剑，妖里最高的那巨蟒，从到尾被剖开。剖开的蟒身里，滚出来的东西在坡上流了一地。

    第四剑，天宫云阶上那片捧幡、执旄、持笏的仙官仙吏，齐齐散了一片。华盖又摇了一下，散了的那些，又从光里一个一个凝回去。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他顶那团光，暗了一分。

    他不退。他不说话。他只是一剑，又划出一剑。

    黑军被削去三成、四成、五成。

    剩下的一半在退，退了又停；旗阵全塌了，黑甲碎了一地。

    那些高大的魔卒已经不再成排，而是三三两两地，踩着同袍的尸往前送。

    只有军阵前那个高出一的，始终没动，那两点红一直盯着他。

    妖被屠了七八成。

    血铺成一片，淹了整片坡。

    剩下那些半半兽的，已经不分是不是自己的同类，踩着就上。

    兽叫和叫混在一处，血和涎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河，顺着坡往下淌。

    天宫那边，云阶碎了又拼、拼了又碎。仙官仙吏倒了一批又一批，死一个，光里凝一个。华盖底下那位，从到尾没动过手，也没退过。

    他顶那团光，又暗了一分。

    再暗一分。

    他划剑的手，开始抖。

    他的脚下，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就那半步。

    黑军那个高出一的，动了。

    妖里翻出了最底下一，站起来，比山高。

    天宫那位华盖底下的，抬起了手。

    三方一同，扑了上来。

    他抬起剑。

    那一剑他没有落下。

    他抬手的时候，脚下一空，身子往后倒了下去。

    上那团光，跟着一寸一寸散了。

    散到最后一寸时，他把剑举着，往天上指了一指——那一下没成剑光，只在半空亮了一瞬，就没了。

    然后，梦境散了。

    散成一片灰。

    他只站在一团灰蒙蒙的东西里，前后左右都是一个颜色，没有上下，也没有远近。风是死的，光也没有，只有他自己，和那团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久到连时间这两个字都变得没有意思。

    他心里浮起几个念。

    那个是谁。

    他为什么会梦到那个。

    还有——跟他死斗的那三路，一路是仙，一路是魔，一路是妖，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寻常角色。为什么要一起围一个。

    那个到的最后一剑究竟划出没有。

    他站在那团灰里，忽然觉得心有点空，像是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忘了，可又没忘净。

    那团灰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光从缝里落下来，不刺眼，很淡，像隔着一层水看天光。光里有在唤他。

    \"翎郎。\"

    第一个声音软，却硬撑着不肯散——是凤九霄。

    \"夫君。\"

    第二个声音黏，拖着一点尾——是云曦。

    \"主。\"

    第三个声音短，像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是沈清雨。

    他等着第四声。

    等了很久。

    \"……先生。\"

    那一声轻，几乎是飘进来的，带着哭腔。

    他睁开眼。

    映眼帘的是金红的帐子。

    帐子垂着，外点着灯，光从帐顶漏进来，映成一片很淡的、暖的橙。他盯着那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明白自己在哪儿。

    ——天凤殿。凤九霄的寝宫。

    他偏过一点。

    四张脸，都在床边。

    凤九霄坐在最前，身上那件金红凤袍皱得不像样，凤冠摘了，发随手挽了个髻，七八根发丝散在颊边，她没去理。

    那双一向冷厉的凤眼底下，眼白上爬着一层血丝。

    云曦站在她身后半步，鬓发着，鬓边的月白色发带松了一截，垂在肩上。她那双紫眸里水光浮着，一层压下去，一层又起来。

    沈清雨半跪在床前的地上，一身玄青剑袍下摆浸着旧血，绷带从肩一直缠到腰侧，绷带底下有两处颜色得发黑。她没抬，眼睛盯着床沿。

    苏璃跪得最远。

    她跪在门那块地方，离床边隔了小半间屋子。

    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是湿的——也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床边那三个，又看看床上的，手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主！\"\"翎郎！\"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琅翎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

    \"水。\"他哑声道。

    云曦先动了。

    她一步跨过来，端起旁边温着的一盏水，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把盏沿凑上去。

    水是温的。

    他咽了两，喉咙那道沙化开一些，才觉出自己还活着。

    \"我，睡了多久。\"他问。

    凤九霄没有立刻答。

    \"十六。\"她道，声音也是哑的，\"主昏睡了十六。\"

    她顿了顿。

    \"那一剑过后，血厉天重伤遁走，魔门收拢残部。这些子，没敢再往青冥洲探一步。\"

    琅翎闭上眼。

    那一剑的反噬，比他想的还重。太初一式的偿还——五脏俱损、经脉逆、气海几乎空到底。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

    那手苍白，五指还在轻轻发抖。

    \"宗内怎么样了。\"接着又看向九霄。

    凤九霄停了一下。

    \"弟子折了七成。长老，十不存一。\"

    她顿一息。

    \"两位老祖，重伤未愈，已闭关。\"

    再一息。

    \"老祖宗……坐化。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帐子里一静。

    桐油灯芯\"啪\"地了一下，声音很大。

    琅翎听着那一声，没说话。

    他想起那扇自行裂开的石门，想起那个坐在山门前老石上的枯瘦身影，想起他抬手往山门那个方向指了指、又往自己站的地方指了指。

    他闭了一下眼。

    \"那便好...\"他道。

    凤九霄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了。

    \"九霄去歇着。\"他道，\"宗门的事，等你料理。\"

    \"主——\"

    \"去。\"

    凤九霄抿了抿唇。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扶了一把床边的雕花柜，才把身子撑起来。

    她没走门，先低看了一眼他，才慢慢转身。

    走到门，她又停下来，背对着他站了一息，才推门出去。

    \"云曦。\"琅翎道，\"带苏璃去熬药。\"

    云曦怔了一下。

    她看了看床上的，又看了看跪在门那道身影，明白了什么。

    \"是。\"她应道，走过去，伸手把苏璃拉起来，\"妹妹，跟姐姐来。\"

    苏璃被拉起来的时候，回看了一眼。

    她看的是琅翎。看完了，又看了看床边那个跪着没动的。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跟着云曦走了。

    门合上。

    殿里只剩下一盏灯，和两个。

    沈清雨还跪着。

    她跪在那儿，一动不动，背挺得很直。绷带缠到肩，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袍角，指甲掐进了布里。

    琅翎看着她。

    \"你都伤的这么重了。\"他说，\"为何还跪在这儿不肯去休养，你不知会留下隐疾吗？\"

    沈清雨没答。她膝行两步，凑到床前，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主。\"她开，声音是哑的，也是抖的，\"剑以为，你要死了。\"

    琅翎没说话。

    \"剑在这儿数着子。\"她低着，一字一句，\"主那昏迷，我的剑心都快崩裂了。\"

    她顿了一下。

    \"主不醒，剑便不睡。\"

    帐子里静了一息。

    琅翎看着这个明明自己骨断着、血还没长好、却在这儿守了这些天的，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你再过来点。\"他低声道。

    剑把凑了过去，还未等她询问，一个弹指点了她额一下，不轻不重，只在中间留了一层红印。

    她下意识摸上去，不解的看着琅翎

    \"你真是傻的紧。\" 琅翎摇着笑骂

    \"剑不傻。\"沈清雨摸着额。

    紧接着那双血色的瞳里滚下两行热泪，顺着脸上没擦净的血迹淌下去，拖出两道暗红的痕。

    \"剑只知道，主若死了，剑便再无归处，如孤魂恶鬼。\"

    琅翎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把那点血色和眼泪一起蹭掉。他的手也凉，蹭在她脸上，什么都没蹭掉，反倒把她脸上那两道痕抹得更开。

    \"起来。\"他道，\"地上凉。\"

    沈清雨浑身一颤。她仰起脸，望着他。那双血瞳里翻涌着什么东西，滚烫，又不敢露。

    \"主……\"

    \"起来。\"他重复了一遍，\"本座命令你。\"

    沈清雨抿了一下唇。

    她把手从他手上挪开，撑着地要站起来。

    可刚起到一半，两条腿一软，整个往前一栽。

    她一把扶住床沿，稳住身形，额抵在手背上，喘息了两声。

    这些天她没睡过几个囫囵觉，熬得只剩一把骨。膝上还压着伤。跪不了太久。

    她缓了一会儿，撑着床沿，慢慢直起身。

    站稳了，她没退开，而是弯下腰，伸手把他枕边那柄玄青色的剑挪开半寸——那剑横搁在枕侧，鞘角正好硌着他颈子。

    挪完，她才退回去，站在原处。

    琅翎看着她，也没再说话。他重新靠回枕上，望着帐顶那片被灯映得明灭不定的影。

    她站着。

    琅翎看着她。

    看她脸上那道没擦净的血痕，从颧骨一直拖到下颌；看她肩那处绷带，颜色发黑，起码两天没换；看她那身玄青剑袍，下摆浸了旧血，硬得像一块板。

    看完了，他伸手，把她拉到床边。

    \"坐这。\"

    \"剑站着——\"

    \"我不说第二次。\"

    沈清雨不作声，默默地坐下了。坐在床沿上，半个身子离着床，坐得很浅。

    琅翎伸手，把她下颌那道血痕用指腹一点一点蹭下来。蹭不净，又蹭了一遍。

    \"这张脸，\"他道，\"生得这样好，你倒是舍得糟蹋了。\"

    沈清雨一怔。

    \"从前在剑庐，你拿剑穗擦剑。\"他道，\"我当你惜剑。如今拿自己的脸去糊血——你是嫌它太好看了？\"

    \"剑……\"

    \"你既发愿乃我座下前锋。\"他道，\"那就应当夜夜保持整洁。\"

    \"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本座，不喜欢。\"

    沈清雨的眼睫抖了一下。

    \"我这条命，没那么金贵。\"他顿了顿，声音还是很平，\"你若伤，本座替你治。你若死，我便从阎罗殿拉你回来。\"

    \"可你要是顶着一张糊了血的脸，整天绷着个丧脸，这每天的事是跪在那儿数子——\"

    他把话停在这儿。

    \"你，听明白了？\"

    沈清雨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硬是忍着了那哽咽声。

    他道，\"哭什么。\"

    她抬起手想擦脸，被他握住了手腕。

    \"往后别这样了。\"他道，\"我希望每天醒来后看到你的第一面是笑着的。\"

    沈清雨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瞬间很茫然。她这辈子没怎么笑过。她真的不会笑，坐上首席之位，她便再也没笑，冷着一张脸才是规矩。

    她试着往上提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很生硬，很难看。她自己也知道难看，抿了抿唇，委屈的看着眼前之。

    \"不是这样。\"琅翎道。

    \"剑不会。\"

    \"别急，再试一下，看着我，发自内心。\"

    沈清雨坐在那里，望着他，看了很久。

    那两行泪还挂在脸上，没擦。

    她忽然笑了一下——这一回，那个笑是软的。

    嘴角往上一挑，眼角跟着松了下来。

    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

    \"好看。\"琅翎道。

    沈清雨的脸腾地红了。她别过，把脸埋进了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琅翎没再说什么，靠回枕上，看着帐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袖子里闷闷地冒出一句：

    \"主。\"

    \"嗯？\"

    \"往后，剑知晓了。\"

    \"嗯。\"

    \"可对外的……\"她又闷了一声，\"剑做不到。\"

    \"你自己看着办。\"

    她\"唔\"了一声。

    沈清雨是被赶走的。

    \"回去睡。\"琅翎道，\"你在这儿站着，本座也睡不安稳。\"

    她还想要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她退出去，到了门又停了一下，才推门离去。

    殿里只剩他一个。

    桐油灯还在烧，灯芯短了，火苗一跳一跳。他躺着，望着帐顶那片明灭的影，没睡。昏睡了那么多天，醒了，反倒不困。

    他又想起元极老祖。

    那夜在禁地，没点灯。

    那老东西盘在榻上，跟他说了半宿的话。

    他现在回想起来，最清楚的，不是那些话，是那老那双眼睛——浑浊，蒙着一层灰，可每说一句就亮一下。

    琅翎躺在帐里，慢慢想通了一件事。

    那死老子，他娘的算计他！

    他进宗是冲着这座仙门，收凤九霄、收云曦、收沈清雨，一步一步把宗门从里换了血——他自认做得净，可元极一句\"你小子喜好\"，那老全看在眼里。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看穿了，还装作没看穿。

    看穿了，还把令牌塞过来，把剑塞过来，把这座万年仙门连根一并塞过来。

    糟老子坏得很。

    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琅翎躺在那儿，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算计，还没被这么算计过——算计他的死了，他想找说理都找不着，只能自己躺在这儿，骂一个听不见的。

    他抬手，往枕边摸了一下。

    那柄玄青色的剑横在枕侧，被沈清雨挪开半寸，鞘角不硌了。他摸着那道剑鞘上的旧痕。旧痕一道压一道，摸不出年岁。

    他忽然觉得，这鞘上压着的，还不止一。

    苏正清把苏璃的手放进他掌心里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托付。

    青帝世家、苏家的嫡、一座半死不活的宅子、一个活死的小妹妹。

    他接了。

    元极把这柄剑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托付。衍天宗、万年基业、满门残、两位重伤的老祖。他也接了。

    前后不到两年，两副担子，全落在他一个肩上。

    他从前没想过这事。苏家的担子他接得顺手——他要的就是那个她。衍天的担子他也接得顺手——他要的就是这座山。

    可这两副担子摞在一块儿，他才觉出分量来。

    他这条命，本来不是谁的。

    如今还要替两座山撑着。

    要换个坐在这儿，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想\"我凭什么\"了。

    他不。

    \"子还长。\"他低声道，说给帐顶那点灯影听，\"且走且看。\"

    他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些事一天两天办完。长生宗立山的事，只能从长计议。

    灯芯又\"啪\"地跳了一下。那火苗矮下去，又窜起来，映在帐顶那片影上，晃了晃。

    他闭上眼。

    那柄剑还搁在枕侧，旧痕压在掌心底下，凉的。

    凉的也不硌。

    养伤的子，比打仗还累。

    琅翎这一躺，躺了快十。最新WWW.LTXS｀Fb.co｀M

    伤是真伤——那一剑的反噬压在气海里，一运气就闷，走两步就喘。

    他从前那身玄衣穿在身上正好，如今空的，肩膀那儿往下塌了一截。

    衣裳瘦了，瘦了。

    只有那双眼睛，比从前更。

    醒来的两，他还能安稳躺着。第三就不行了。

    先是凤九霄。

    她天不亮就来，把药放在床。

    那药是温的，碗是隔水温过的，她拿手背试过一遍才敢递进来。

    她在他床边坐一会儿，坐下也不说话，就坐着。

    云曦是巳时来的。

    她手里端着的药是另一碗——她起得更早，自己去药庐煎的。

    她把凤九霄那碗端到一边，把自己的放上去，说：\"姐姐那碗，凉了就苦了。\"

    凤九霄那碗药，就摆在桌上没动。

    到了黄昏，沈清雨来。她手里也是一碗——她不懂煎药，这碗是着药庐的执事教的，煎了三回才端来，手上伤痕未痊愈。

    三碗药摆在案上，谁也没端给谁。

    琅翎躺着，看着案上那三碗药，觉得自己这一躺，药渣子都能把他埋了。

    第四更热闹。

    晨起是凤九霄来了，说要搬张榻过来，住这儿。云曦听见了，立刻摆手——\"议事堂还需要姐姐坐镇\"，她备了另一张榻，就搁在他外间。

    沈清雨不争这些。她不声不响，把一张席铺在他房门。一个能跪着守他十六天的，再睡个门算什么。

    苏璃来得最晚。

    她站在门边，手里托着一只碗，碗里的药是温的。

    她看见屋里已经站了三个，脚在门槛上停了停，没敢进。

    云曦回看见她，伸手招了招。

    她才低着进来，把药轻轻搁在案上，退到屋里最远的那张凳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她就一直没动，也没说话。

    到了第五，四个终于同时都在场了。

    案上那四碗药还摆着，凉了，又换新的，又凉了，又换新的。

    \"你们两个，\"凤九霄忍不住先开了，\"一个在议事堂、一个在后山，哪儿来这么多闲工夫守在这儿？\"

    \"姐姐。\"云曦放下药盏，\"闲工夫不敢说。可姐姐往这儿跑得也勤——宗里的事，都料理完了？\"

    \"料理完了。\"

    \"那方才那位长老，怎么说是从议事堂出来的，议了一上午，还没定？\"

    凤九霄顿了一下。

    \"那是另一码事。\"

    \"那便不是\''''料理完了\''''。\"

    \"本座——\"凤九霄清了清嗓子，改了，\"妾身今确实是忙的。\"

    \"忙还坐这么半天。\"

    凤九霄不说话了。

    沈清雨站在门边，抱着剑，看着这俩，忽然开：\"主还没醒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吵的？\"

    一屋子静了一下。

    第六，桌上那四碗药又摆着的时候，云曦先开了。

    \"这样下去不行。\"

    凤九霄抬眼：\"什么不行？\"

    \"药凉了四次了，守着一屋子。\"云曦道，\"姐姐，你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凤九霄没答。她其实知道云曦说得对——她一进来，看见云曦在，心里就有那么一点不快。可她说不出来那点不快是什么。

    后来她自己琢磨清楚了：不是不快。是怕。

    怕她们都在，就分薄了。

    \"约法三章。\"云曦道，\"姐姐，我提三件，你们都听听。\"

    \"说。\"

    \"第一件，不准吃独食。\"

    她说完这句，屋里静了一息。

    凤九霄先笑了——笑得很不自然。\"谁吃独食了。\"

    \"没说姐姐。\"云曦转过眼

    沈清雨在门边听着，没说话。

    她那张脸前两被主说了几句，如今已经不大绷了，眼角松了下来。

    可她这会儿还是不接话。

    她不是不吃独食的——她是能吃独食的，可她不抢，她只等。

    \"第二件，\"云曦道，\"要商量好了才可以来。\"

    \"商量？\"凤九霄道，\"怎么商量。\"

    \"今谁值夜、明谁煎药、后谁陪坐——先说一声。免得三个同时端着药进来，一手里一碗，主喝着哪个都觉得亏。\"

    \"第三件。\"云曦的声音顿了一下，抬高了一点点，\"主身上还有伤。半残的，经不起太激烈的——\"

    \"知道了。\"凤九霄打断她，脸有点热。

    \"我还没说完。\"

    \"知道了知道了。\"

    沈清雨这时忽然道：\"什么\''''太激烈\''''的。\"

    屋里又静了。

    云曦看了她一眼。

    \"清雨妹妹前两跪的那一夜，膝盖还疼么。\"

    \"不疼。\"

    \"那你过来帮我扶一把主。\"

    \"不扶。\"

    \"你瞧。\"云曦一笑，\"我说什么来着。\"

    ---

    屋里热闹起来了。

    \"我这腿完全不碍事。\"凤九霄先说，\"主的伤在气海，不在腰上，我——\"

    \"姐姐这话说得。\"云曦接得快，\"谁不知道姐姐那一身凤火。主前半柱香是舒服的，后半柱香怕是要烫得跳脚。\"

    \"你——\"

    \"妾身说的是实话。\"

    沈清雨难得开：\"我的子不碍事。\"

    凤九霄瞪她：\"你这算什么话。\"

    \"本来不碍事。\"沈清雨道，\"我不动腰。\"

    \"妹妹。\"云曦道，\"上回主从你那儿出来，直喊腰疼。\"

    沈清雨的脸红了一下，没再狡辩。

    苏璃坐在最远那张凳子上，听着她们说这些，脸早就红透了，低着，袖子攥得死紧，一声不敢出。

    三个笑闹了一阵，屋里静下来。

    云曦斜眼看了看她。她从到尾没开，手搁在膝上，攥着袖子，一直没松。

    \"妹妹。\"云曦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苏璃摇了摇，没动。

    \"怕什么。\"

    \"我……\"她低了低，\"我在这儿就行。\"

    凤九霄看了她一眼，没笑她。她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往后都是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苏璃抿了抿唇，把袖子又攥紧了一分。

    \"嗯。\"她小声应了一句。

    屋里静了一会儿。

    然后凤九霄忽然道：\"那\''''最该看住的\''''——你们说谁。\"

    \"姐姐你说呢。\"云曦笑得温婉。

    \"妾身规矩得很。\"

    \"上回是谁半夜自己往天凤殿走了一趟的？\"

    \"你——\"

    \"是妾身撞见的。\"

    沈清雨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听见了脚步。\"

    \"你听见什么了。\"

    \"脚步声。\"沈清雨道，\"很轻，跟猫一样。主还睡着的时候，姐姐走得很轻。主醒了以后，姐姐走得很响。\"

    \"那是妾身……\"

    \"那是姐姐想让听见。\"沈清雨道。

    凤九霄红着脸，转过身去。

    ---

    琅翎躺在床上，听着。

    他一句话也没。

    案上那三碗药凉透了，谁也不去动它——这会儿她们都忘了药的事。

    他躺着，看着帐顶那片灯影，听着屋里那几个一一句地闹，从药碗闹到腿，从腿闹到往，从往又闹回\"谁最该看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躺，也没那么无聊。

    两个多月前他劈那一剑的时候，是想不到今天这个场面的。

    那时候他想的是能挡住联军，能护住这座山。

    他没想过，这一剑劈完，山上活的这几个，会为\"谁端药\"闹成这样。

    \"行了。\"他开。

    屋里立刻静下来。

    \"药端过来。\"他道，\"哪碗都一样。凉了就热一热，别费。\"

    云曦端了最近的那碗，凤九霄端了远的那碗，两同时递到他面前。递到一半，又同时停住，各自看了一眼对方的碗。

    \"放桌上吧。\"他道，\"本座自己喝。\"

    两把碗放在案上，退开半步。琅翎撑起身子，端起一盏，喝了两。

    怎么能这么苦，比他命还苦。

    他喝完所有药，放下碗，忍着苦味靠回枕上。

    \"那三件。\"他道，\"本座都听见了。\"

    屋里没接话。

    \"第一条。\"他道，\"不准吃独食——你们自己立的，就自己看着办。\"

    \"第二条。商量好了再来。可以。\"

    他停了停。

    \"第三条。\"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里那四个。

    \"经不经得起，不是你们说了算。\"

    衣裳是第七送来的。

    那上午，云曦没去天凤殿。她先去了一趟药庐，把苏璃的药亲手煎好，端着碗，到后山小院来。

    苏璃在院里。

    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缝一件旧衣。那衣裳是苏瑶的，袖了，她在缝。缝到一半，见云曦进来，赶紧放下针站起来。

    \"姐姐。\"

    \"坐。\"云曦把药搁在石桌上，\"趁温喝了。\"

    苏璃端起碗，小小地喝。苦，她皱着眉喝完了，把碗放下，等着云曦说话。

    云曦没说话。

    她在石凳对面坐下，看着苏璃。看了一会儿，看得苏璃有些不自在，低下去。

    \"妹妹。\"云曦道，\"你在这院子里，住了多久了？\"

    \"快个把月了。\"苏璃小声道。

    \"那你出过几次院门？\"

    苏璃想了想：\"数得过来。去宗里借书、给瑶儿抓药、给姐姐送过两回东西。\"

    \"旁呢。\"云曦道，\"宗里的，认得你的有几个？\"

    苏璃没答。她知道答案——没几个。她还是那个躲在院子里的苏家嫡，青帝世家没了，她在这座仙门里，连个名姓都没有。

    \"我今来，是给你送样东西。\"云曦道。

    她起身，走到院门，从外提进来一只箱笼。那箱笼不大，漆色是暗的，看着不起眼，可搁在石桌上时，声音沉得很。

    \"打开看看。\"云曦道。

    苏璃掀开箱盖。

    箱子里躺着一身衣裳。

    通体玄黑。

    那黑不是寻常的黑——是那种在光底下不反光、只把光往里收的黑。

    料子极薄，凑近了几乎能看清底下的箱衬。

    衣角绣着几朵暗红的纹样，像花，又像别的什么，纹样被压在黑纱底下，隐隐约约，要凑近才看得见。

    苏璃的手停在箱边，没敢往里伸。

    \"姐姐……\"

    \"这是姐姐亲手做的。\"云曦道，\"一针一线再借用炼器法加以炼制。用了一个月。你试试。\"

    ---

    衣裳一穿，就是半个时辰。

    那身衣裳是分好几件的。

    最里是一件裹胸。

    料子与外面那身一样，都是半透的黑纱；只在胸前那两处，绣着两朵暗红的花。

    云曦替她系上带子，退开半步看了看，伸手把那两朵花往上挪了半指——\"这一挪，就对了。\"

    苏璃低看那两朵红。那红在黑纱底下，像夜里两盏没点亮的灯。

    第二件是开裆的裙。那裙从腰侧一路开到胯间，垂下来的裙摆盖不住什么。苏璃穿上时腿都软了，伸手想去拉裙角。

    \"别拉。\"云曦道，\"就是这样的。\"

    \"姐姐……这……\"苏璃红着脸，\"这也太……\"

    \"你方才说的，要留在先生身边。\"云曦道，\"留在先生身边，就得有留在先生身边的衣裳。你总不能穿着青裙站到他床去。\"

    苏璃不说话了。

    她低着眼，让云曦给她穿。

    第三样是袜子。

    黑色的渔网袜，一格一格勒进腿。

    她这身子没有血色，那黑线压上去，倒像在雪地上画出来的。

    云曦替她把袜子拉到大腿根，又替她理了理被网眼夹住的两根细发。

    第四样是腿环。

    黑缎的，扣在她大腿根，勒出一圈浅浅的印。

    那腿环内侧绣着密密的字，紧贴着皮，戴上微微发烫。

    苏璃低看，看不清写的什么，只觉得贴着皮肤那一面，像是活的。

    第五样是鞋。

    这双鞋是云曦做得最细的一件——鞋面是半透的纱，纱底下衬着一层更细的纱，纱面裹着脚背，那双脚弓的弧线、那十根脚趾的廓，都从纱里透出来。

    鞋跟是暗黑色的，细长，尖得像锥。

    \"这叫纱面花履。\"云曦道，\"你脚好看，穿这个正合适。\"

    苏璃穿上那鞋，身子被拔高了半尺，站在那儿，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桌角。

    \"慢慢就稳了。\"云曦道。

    最后一样，是那幅罩的纱。

    那纱与衣裳并非一种料子。

    衣裳是沉的、遮光的，一穿上去连皮肤都暗一层；罩那幅却是轻的——极细的丝纱，一层叠一层，叠得再厚，也看得见外的光。

    云曦把它从苏璃发顶覆下来，先盖住发顶，再把那满的白发连同鬓角一并掖进去，然后往下垂过肩、垂到胸前，最后在颈侧系住。

    系好之后，苏璃那一白发，全在那幅纱底下，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可她能看见外面。

    她端详了一下——那幅纱垂下来，把苏璃整个脸连肩都罩住，只在眉眼那一处，纱料薄一些，隐隐约约透出她一双眼睛的廓。

    \"这样就对了。\"云曦道，\"看着像个规矩的近侍——主家身边那个随时能递茶、能铺床的。\"

    云曦替她理了最后一处纱边，退开两步，看了一会儿。

    \"妹妹。\"她道，\"过来。\"

    苏璃挪过去。那鞋高，她走得歪，一步一步扶着桌沿挪到云曦面前。

    云曦伸手，把那幅纱的边缘抚平，又把她肩上一处褶子理正。

    \"这身衣裳，\"云曦道，\"穿上了，便回不去了。\"

    苏璃没说话。

    \"我再问你一次。\"云曦看着她，\"怕不怕。\"

    苏璃抬起脸。透过那层丝纱，云曦看见她一双眼睛——隔着雾，看不太清神色，可那眼睛是看着自己的。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姐姐。\"

    \"嗯。\"

    \"先生屋里，是不是已经没我站的地方了。\"

    云曦愣了一下。

    \"凤姐姐、沈姐姐、还有姐姐你——你们哪一个，不都是能替先生做事的。\"苏璃道，\"我不会打，不会算，不会管，体凡胎。就剩这一具身子——还半死不活。\"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了。

    云曦看了她很久。

    \"妹妹。\"她道，\"你这段时，做了一件事。\"

    \"什么。\"

    \"你妹妹苏瑶，从\''''半死不活\''''，走到今天能下地走两步。\"

    苏璃的两肩动了一下。

    \"照顾一个活死这么久，你没疯掉，也没逃走。\"云曦道，\"这不是谁都能做的。也不是谁都愿意做的。\"

    她伸手，握住苏璃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先生屋里的多。\"她道，\"会打的有了，会算的有了，可缺一件——缺一个\''''守家的\''''。\"

    \"往后，替先生守着后，守着这个家——这件事，我们都不如你。\"

    苏璃站在她面前，没说话。那幅丝纱的纱面上，湿了一小片——透出来，她眼睛底下那一点，是红的。

    \"可是先生……\"她小声道，\"先生要的，不是\''''守家的\''''。\"

    \"那是你没见过他。\"云曦道，\"你要是见过他在战场上回那一眼——你便知道，他要的，正好是这个。\"

    ---

    那天下午，云曦带她去了天凤殿。

    琅翎刚喝完药，半躺在榻上。听见门开，他抬眼。

    云曦先走进来，侧身让开。门站着的没动——她站在门槛外，黑纱罩，玄衣垂地，站着没进来。

    琅翎看了她一眼。

    那一身衣裳，他没印象，想来是曦儿做的。

    \"进来说话。\"他道。

    苏璃这才一步一步挪进来。那鞋高，她还没学会，极慢的走了五六步，走到榻前站住了。

    隔着那层丝纱，她看清了榻上那个——还是那样，玄衣，清瘦，半躺着，眼睛看着她。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跪了。

    那一下跪得有些突然——膝上那对腿环磕到地上，响了一声。她低着，纱垂下来，罩住了脸。

    \"先生。\"她道。

    琅翎没接话。

    \"从前那个苏璃，\"她道，\"死过一回了。家没了，父亲没了，发白了，这身子也废了。\"

    \"今婢来，不替她说话。\"

    她抬起脸。那层丝纱底下，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看见她一双眼睛，隔着雾，看着榻上的。

    \"此间苏璃，已是过去式。至此，婢改姓为冥——冥璃生生世世，与主同依。\"

    殿里静了一息。

    她转过，朝身后云曦的方向望了一下。

    \"婢想做先生的侍。\"她道，\"就在姐姐身边，伺候先生。\"

    她顿了顿。

    \"婢不跟姐姐抢先生。可婢……也想得先生一分疼。\"

    云曦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她只是伸手，把那幅纱的边缘又替她理正了一分。

    琅翎半躺在榻上，看着这两。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

    \"起来。\"

    苏璃没动。

    \"鞋不合脚就扶着榻。\"他道，\"别摔了。\"

    苏璃这才撑着榻沿，慢慢站起来。她站着，垂着手，那身黑纱在灯下透着一点光——像是夜里烧过的一截柴，外是灰，底下还留着一点火星。

    云曦退到门边，回问了一句。

    \"主，身上可还疼。\"

    \"压着气海，一运气就烧起来。\"

    \"那正好。\"云曦道，\"妾身问过药庐的老执事——欲气走的是气血，从外来，能把气海那点火气带着往外引。\"

    她侧身看了一眼站在榻前的，往门边又退了一步。

    \"妹妹，剩下的你自己来。主，家一回主动，您就躺着吧。\"

    门合上了。

    ---

    殿里只剩两个。

    苏璃站在榻边，没动。那鞋高，她站得晃，可撑着没扶东西。

    琅翎半躺着看她。

    \"过来。\"

    她挪过去。走得歪，一步一晃。走到榻边站定，她隔着那层丝纱看他，把练了一路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先生还伤着。有些事，先生受不住的。\"

    她顿了一下。

    \"让婢来。\"

    琅翎没答，只看着她。

    那身黑纱把这个收了一分。

    她还是站着的，可不像三个月前那个跪在门攥帕子的苏家小姐——从前她是往里缩的，肩往里裹；如今站得直，腿虽然抖，可没往后退半步。

    \"行。\"

    她的呼吸了一下。

    她跪下，膝上的腿环磕在榻沿上，咚一声。她扶住榻沿稳了稳，就势往上爬，去解他的衣带。

    手指不听话。第一个结开了，第二个系错，第三个怎么都解不开。她咬着唇急了一息，最后一狠心把带子扯断。

    她掀开衣裳，那物事半软地搁在腹上。她俯下身，先贴上了掌心。

    那掌心是凉的。

    凉却不冰——细细的，像水漫过石。

    她一下一下地搓，那物事便一寸寸鼓起来，青筋跟着立。

    她看着它在自己手底下活过来，脸烧得厉害，手没停。

    她张含住。

    不会含。第一下牙齿碰着了，她退开，脸红透。她重来，这回只把唇贴上去，慢慢往下。舌尖绕到顶端，轻轻打转。

    \"咕啾——\"

    那一声出来，她自己愣了一下。

    \"再点。\"琅翎道。

    她把脸埋下去，吞到喉。

    喉咙那处收紧的、又热又软的感觉压上来，他闷哼了一声。

    她听见了，抬眼——隔着纱看不清，只看见他下抬了一下。

    她就知道那样是舒服了。

    她吞吐得快了些，\"咕啾咕啾\"的水声在殿里响开。

    ---

    吞到第三，她掌心动了一下。

    只在靠腕子那处，一点点发烫，像被灯凑近了一寸。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她没管，继续做。

    那点烫顺着掌纹往外走，走到掌心正中停住。停了很长一息。

    然后那处皮底撑起来一小团。软的，像一团从里顶了一下。她呀一声，手一抖，把那物事吐了，翻手看。

    那里鼓着个指甲盖大的包，皮是青白的，顶上裂着一条极细的缝。

    她盯着看了一息。

    \"嘶——\"

    那缝一分二，从两往两边裂。

    裂的时候疼，疼得她那条腿直抖。

    可那不是往里的疼，是往外的——像是身子处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顺着这条缝往外钻。

    先出来的是外瓣。五片，一片片往外顶，薄，软，带着刚长出来的湿。顶到极处又慢慢兜回来，成了一朵半开的花。

    再是内蕊。花心顶出一团卷着的东西，慢慢松开，根根细蕊往中间聚，层层裹住那么细的一根，蕊尖上挂着一点亮。

    最后是香。

    那香不是从花里出来的，是自掌心那处的空气里漫出来的。

    先淡，甜，像桂花糕刚出笼的一瞬——可它不是桂花，也不是蜜。

    是那种闻一鼻不觉得什么、闻第二鼻心就塌一块、闻第三鼻就想顺着它往前走的味。

    那香一到，殿里那盏灯的火苗歪了一歪。

    苏璃低看着自己掌心，整个都僵了。

    \"这不是婢的死气。\"

    不是。她那身死气是凉的、腐的、压的。这东西是甜的，是活的，是勾往上凑的。

    \"藏它做什么。\"琅翎撑起身子，握住她那只腕子，\"放上来。\"

    ---

    她把那只开着花的手放上去。

    花一碰到那物事，她整个就是一震——五片外瓣一张，把那东西整个兜住；花心那一小团往里一拢，卷成一圈，落到最顶上那个上。

    那花在动。它替她做。

    \"过来。\"琅翎道，\"骑上来。\"

    她跪着往上一挪。那纱面花履踩在榻上，跟一软，晃了一下。她撑住他胸稳住，低看准了位置，缓缓坐下去。

    \"唔——！\"

    那物事进去的当，她整条背都绷直了。

    她这具身子没有温度，那里面也是凉的。那物事滚烫，抵进来的时候，一凉一热撞在一处，她张着嘴，连叫都叫不出来。

    她往下坐一分便停一息。坐到最底下，两条胳膊撑不住，往前一栽，扑在他胸上。

    趴了两息，她才慢慢直起身。

    开始动。

    起先只是腰上那点事——往前送一寸，往后收一分，送得浅，也送得慢。

    她越做越顺。那身黑纱在灯下一浮一沉，纱底下那具死白的身子里，慢慢透出一层薄薄的红。

    ---

    她舌根底下顶了一下。

    她嘴里那根舌，本来一直就是那么一截。

    此刻那截从底下往上顶，顶得比她平长出一半还多。

    多出来的那一截软、湿、是活的——它自己在里动，扫着她的牙关，扫着她的上膛。

    \"唔……\"

    那舌在里一转，她腿心就是一抽。腰上软了半截，里绞得死紧，掌心里那朵花跟着张了一分，香一下浓了。

    她把那根舌探出来一点，搭到那物事底下，绕着往上卷。绕了两圈才绕住，卷着往上走，走到顶端，舔过那一圈。

    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脑。

    \"行。\"他道，\"继续。\"

    上舌缠着，下里咬着，她一边被填着一边填着。

    掌心那朵花开着不停，香一直往外走。

    她跪在他身上，嘴里、手里、里，全是活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

    她动得久了。

    腰上麻，腿上软，掌心里那朵花开得合不上。她一边动一边哼，哼到最后哼不成调。

    \"婢……婢要到了……\"

    \"忍着。\"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把那一硬生生压下去。压得浑身都在抖，那里缩得死紧。

    琅翎撑起身，兜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啊——！\"

    他这一动比方才狠。

    方才都是她在上面慢慢送，如今他一进去就抽得快、顶得——顶得她喉咙里那根长舌卷不住，垂在枕边；顶得她掌心那朵花整个张开，五瓣抖个不停，蕊尖上那一点亮落在纱上，化成小小一片湿痕。

    她哭喊起来，句句断着：\"慢……慢些……受不住……不对……先生再……再些……\"

    他都照做。慢下来，又重起来；浅一下，又一下。

    她整个身子被顶得往前冲，那两层丝纱黏在脸上。

    掌心里那朵花忽然五瓣齐张——一东西从小腹里崩上来，快得她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她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齁、齁\"的声音，整个蜷成一团，眼泪顺着纱边往下淌。

    \"去了……婢去了……\"

    这一回，他没让她忍。

    他抵着最处送了几十下，最后一下重重顶进去。

    滚烫的东西尽数灌在她身子里。

    她被烫得一颤又一颤，小腹一下一下地鼓，那把每一都咬着不放。

    那具身体，此刻隐隐透出一层薄红，像那身死木里，被灌了一盏活的油。

    ---

    殿里静下来，只剩两个的喘。

    她瘫在榻上，浑身发软，那身黑纱早就散了，只有面那幅还系着，湿了一片。她想爬起来收拾衣裳，刚一动就要栽下去。

    \"别动。\"琅翎道。

    她就不动了，趴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那只手。

    掌心里那朵花已经收了。只剩正中一小点暗红的痕，像被针刺了一下。她看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先生。\"她道。

    琅翎没说话。

    她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从前那个，给谁做都是替别做。替父亲煎药，替妹妹守夜，替苏家撑门面。\"

    她顿了顿。

    \"今这一次，是婢自己要的。\"

    琅翎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那两层纱的边往下拉了一分，露出她那双眼。

    他道。\"冥，后你便是本座唯一近侍\"

    她听完，把那只手收回来，搁在胸上。

    窗外，天光正一点点暗下去。

    ---

    伤好得快。

    快得连琅翎自己都觉得不对——前一晚还压着气海闷着的伤，第二起来，那闷气竟散了一层。

    到第五，他能在殿里走上两圈，脸也不那么白了。

    云曦那话是真的。欲气这个东西，不由气海走，由气血走，一次一次把他那闷气带出去。

    于是那点规矩——\"半残的经不起太激烈的\"——在第七夜里，被一个先了。

    ---

    \"主。\"

    凤九霄进来的时候，凤冠摘了，凤袍只披在肩上。

    她那身金红是外穿的，一进门，她手一松，袍子落地。

    里是那件暗红凤纹的裹身长衣，缠到膝上，两条腿裹着锦袜，踩着凤履。

    \"这几妾身看明白了。\"她道，\"主这伤，是要陪的。\"

    \"陪\"字，她咬得很轻。

    云曦从她身后进来，掩月纱摘了，一身素净法袍，跟着解开。

    她解开得比凤九霄慢——一层一层，解到最里那件薄纱裙，停了一下，才褪下来。

    沈清雨是最后进来的。

    她没穿那身黑蟒皮衣——那身已经收起来了，只在外罩了件玄青剑袍。

    她进门，把剑搁在门边，把袍子扯了。

    袍子底下是寻常的月白内衫，内衫也褪了。

    她褪得最快。褪完之后，她就站在那儿，没遮，也没动。

    冥璃站在门边。

    她没进门，站在门外那道廊柱边上，看着她姐姐们一个接一个地把衣裳脱下来，蒙着两层纱的脸，看不出什么。

    \"进来。\"云曦朝她招了招手，\"又不是外。\"

    她这才慢慢挪进来。那鞋高，她走到殿中，站定。

    四个。

    凤九霄那身丰腴熟透了——金红凤纹长衣褪到腿后，只剩一双锦袜，胸前敞着，无遮无拦地敞着，两团肥随着她站定的那一下晃了晃；她那涅槃牝藏在腿间，隔着锦袜都能熏出一层热气。

    云曦身上那件月亮白的薄纱裙褪了，露出一身高挑的、丰腴匀称的身子。

    她那双裹着丝天罗袜的长腿并在一处，脚上还留着那双银莲履，踏在殿砖上，一点声都没有。

    沈清雨脱得只剩一双黑线袜。

    她那对丰硕的子上，两颗又黑又粗；胸正中那枚墨莲裹剑的纹，此刻还安安静静的。

    她那双血瞳在灯下亮着，看像两簇小火。

    冥璃把那幅纱留着。

    她褪了玄冥纱衣之外能褪的：裹胸留着，开裆裙留着，纱面花履留着，纱也留着。

    两层丝纱底下，那张脸看不清，只看得出是个规矩的近侍。

    \"过来。\"琅翎靠在榻上，看着她们，\"都把纱摘了。\"

    云曦先动。她伸手把最后那片纱解下，露出那张月华般的脸。

    凤九霄把肩上的凤袍一把扯下来。

    沈清雨本来就没蒙。

    只有冥璃没动。

    \"我……\"她在纱里小声说，\"婢要么。\"

    \"留着，本座看。\"琅翎道。

    她低着站在那儿，没动。

    云曦先凑上去，在凤九霄唇上啄了一。

    凤九霄被她啄得一愣，反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掌。

    两个笑着滚到一处，云曦那根软舌探出来，绕着凤九霄的嘴唇，一层层地舔。

    \"姐姐这几越发野了。\"云曦在她耳边笑。

    \"妾身规矩得很。\"凤九霄嘴硬，腿上却已经软了，往云曦身上贴了一寸。

    沈清雨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在凤九霄胸前的上咬了一。

    \"啊——！\"凤九霄整个一抖，回手去推她，\"你什么——\"

    沈清雨直起身，血瞳亮着，嘴角带着一线：\"姐姐方才说规矩得很。\"

    \"你——\"

    \"妾身这儿没有规矩。\"沈清雨道。

    三个笑成一团。冥璃在边上站着，没动，两只手在身前，捏着裙角。

    云曦回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拉过来，拉到凤九霄面前。

    \"妹妹，\"她在她耳边道，\"跟姐姐学。\"

    她抓过冥璃的手，按在凤九霄胸前的子上。

    冥璃的手是凉的。那团热烫的撞上她的掌心，她自己先抖了一下。她隔着身子去看琅翎，看见他靠在榻上，也在看她。

    她就没敢再收手。

    ---

    \"主躺着。\"

    凤九霄先上的榻。

    她趴在琅翎身上，两条腿分开，把他那物事扶着，对准自己的，慢慢坐下去。

    那是滚烫的，离火在里烧着，一进去，琅翎\"嘶\"了一声。

    \"烫。\"

    \"就是烫。\"凤九霄喘息着，往下坐了半寸，\"妾身这火烧了这些天，就等着主。\"

    她坐到底，腰上一沉，刚要动——云曦从另一上了榻。

    她整个爬上琅翎的胸，膝盖跨在他脖子两侧，脸朝他胸，俯下去，把唇贴上他的胸。

    \"主。\"她抬起脸，那双眼在灯下是亮的，\"妾身这儿，也伺候。\"

    她一根软舌吐出来，绕着他胸前那一粒，一圈一圈地舔。那舌又软又长，绕着那粒打转，又卷又吸，唇上那点甜水也一并渡过去。

    凤九霄骑在下，一下一下地坐；云曦趴在上，一一地舔，她自己那对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地压在琅翎的胸上。

    冥璃跪在一旁看。看了半晌，她也慢慢伏下来，趴在琅翎的肩边，学着云曦的样子，把唇贴上去，贴在他颈侧。

    沈清雨没凑上来。她跪在榻边，把那对巨托在手里，捧到琅翎脸前。

    \"主。\"她道，\"摸摸。\"

    琅翎抬手，一把攥住一颗。那又黑又粗，一手堪堪可整握。他毫不怜惜地一捏。

    \"嗯……\"沈清雨仰起，一声又痛又颤的呻吟，身子往他身上靠。她那身子里，是渴血的、是求疼的。

    四个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躺着，被这四具身子围着。伤里那闷气，一寸一寸往外走。他低低地\"嘶\"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

    可四个都听见了。

    凤九霄的腰动得更快了些；云曦的舌探得更了点；沈清雨把胸前那两团送到他嘴上；冥璃爬到另一边，也把自己那个裹着纱的身子往他身上贴。

    \"主这声音，\"云曦抬起，那双眼含着水，\"再多些。\"

    \"妾身听着，\"凤九霄喘着，\"比吃药还灵。\"

    ---

    凤九霄骑了小半晌，腿软了，往旁边一栽。云曦笑起来：\"姐姐这就歇了。\"

    \"谁说妾身歇了。\"凤九霄撑着榻，\"妾身换个姿……\"

    云曦已经跨上去了。

    她骑得跟凤九霄不一样——她那腰是软的，坐在上不急不慢地磨，一圈一圈，把小里的水磨出来，顺着合处往下淌。

    她那根软舌探到琅翎胸，一边磨一边舔。

    \"主……\"她低声哼着，\"妾身这几等得……好苦……\"

    她磨了一会儿，沈清雨在旁边道：\"姐姐，换。\"

    \"再一会儿。\"

    \"再一会儿，妹妹就自己坐上去了。\"

    云曦笑了一声，慢慢退下来，往旁边一让。沈清雨上来，跨坐在琅翎身上，一坐到底。

    她那比旁紧。也狠。

    她不做那些慢的——她上来就是快的，狠的，像在拿自己那当剑使。

    她一下一下地砸下去，那对巨在她胸前晃成两团白影，两颗黑在灯下抖。

    \"主。\"她一边砸一边道，\"剑这几……想得很紧。\"

    \"哪儿紧。\"琅翎道。

    \"这里。\"她按着自己的小腹，\"这里。它就等着主。\"

    她砸得越发狠。那身子里那点火烧上来，血瞳越来越亮，血发一根根从发根浮起。

    ---

    沈清雨砸到一半，忽然停住。

    她低看了看自己胸。

    那两颗又黑又粗的上，各有一小小的，此刻一开一合。

    那从前是空的，如今里开始往外渗——先是一滴，又一滴。

    白的、黏的、带着一点甜的，从那两个里渗出来，顺着她的往下淌。

    \"涨了。\"她说。

    \"涨了就过来。\"琅翎道。

    云曦和凤九霄一左一右，同时凑过去。

    云曦含住一颗，舌尖一绕，把那咬进嘴里，一吸——那一汁就下来了。凤九霄含住另外一颗，也是一吸。

    沈清雨骑在上面没停，上下起伏，那两颗被两个一左一右地吸着，汁顺着两条沟往下淌，糊了满胸。

    \"啊……\"她仰着，\"别吸……太……\"

    \"多着呢。\"凤九霄含着，含混道，\"前几就看见你这儿胀了。\"

    \"谁看——唔。\"

    云曦吸了一，退开半寸，用指腹把那擦了擦，\"妹妹这台子好。\"她笑，\"养得比我们水都足。\"

    沈清雨没答。她砸得更狠了。

    ---

    冥璃爬过去了。

    她爬到琅翎嘴边，跪坐上去。

    那两条腿分开，跨在他脖子两侧。开裆裙底下，那就正正对着他脸。

    她不说话，也不动。

    只是一手撑在他肩上稳住，另一手探到身下，慢慢地、慢慢地拨开那两片薄。

    那两片底下，是一死白的小——没有血、没有温度，连里的水都是凉的。

    可那水在往外渗。

    她把那两片又拨开一分，露出里，自己发起抖来。

    \"先生……\"她小声说了一句，\"婢伺候对了吗？\"

    琅翎抬眼看她。两层纱罩着，看不清她什么脸，只看得出她那双眼睛藏在纱底下。

    \"做得很好。\"他道。

    她扶着，把那往下压了一寸，然后抬起来，又压下去。一起一落，慢慢地，在那张脸上磨。

    琅翎把那根舌吐出来，顶上去。他那根舌在她那两片薄上一卷，她整个就是一颤。她倒吸了一气，那手一软，往下坐了一寸。

    \"唔——\"

    她把嘴捂住了。

    宗门内还有活。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撑在榻上，那一在他嘴上轻轻地转。转了几下，她忍不住，把他的手拉上来，按在自己那两团子上。

    她胸前那两团，隔着裹胸，也在发烫——不是体温发烫，是被旁边那几个熏出来的热。他隔着一层薄纱揉了两下，那纱底下沁出一层。

    她就把他的手往下拉，拉过肚脐，拉到腰侧，一直拉到自己那两片薄底下。

    她把他的手按在那儿。

    那处极，得不像一具死了的身子上该有的地方。

    琅翎那两根指探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一缩，那又往下坐了半寸，把他的手和脸一并压住。

    \"嗯……\"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那两层纱底下，透出的是一点模糊的白。

    上的舌在搅，下的手指在探。

    她两手撑着，自己一上一下地磨，磨得那两条腿绷直，那对鞋跟陷进榻褥里。

    她那具死白的身子上，此时此刻浮起一层淡淡的红——不是血色，是欲气烧上来的浮光。

    \"先生……\"她小声唤，声音闷在手背里，\"您……您别用力……婢受不住……\"

    琅翎没停。

    她\"唔\"了一声，腰一软，往他脸上又坐了下去。

    ---

    她从榻边拿了只银莲履搁下，光着一只脚上来。那足心那，早开得熟了——没等碰上去，就自己一开一合，渗着水。

    \"主。\"她把足心贴上去，隔着丝天罗袜，先不急着动，\"妾身这处，想主的想好紧啊。\"

    她先用足弓去摸。

    那足弓绷着一道弧，贴着那物事上下走，把整根茎身挨过一遍。

    走了两遍，那才收拢脚趾，夹住柱身撸起来。

    再后来两只脚一并上，足弓对足弓，把那物事夹成一条，中间空出一线。

    \"这么着？\"她问。

    琅翎\"嗯\"了一声。

    那两条足弓一起一落，夹着它上下送。

    沈清雨凑过去，把那物事顶端叼进嘴里，舌绕着那一圈舔。上是足的软，下是的湿，夹得琅翎闷哼了一声。

    \"主这两气色好。\"云曦笑，\"就是被我们伺候的。\"

    \"再伺候。\"琅翎道。

    ---

    等这四个都过一遍，殿里已经不像殿了。

    凤九霄先瘫了，趴在榻脚上，金红长衣不知何时已经褪得净，只剩一双锦袜裹到膝盖，两条腿分开，胸那两团压在被子上。

    她一动也不动，只偶尔\"唔\"一声。

    云曦靠在她旁边，脚也软，抬不起来，索把那只足搁在凤九霄背上，闭着眼回味。

    沈清雨最后那一回没从榻上下来了。她趴着，整个往前躺着，那两颗没收，还在往外渗，把那一片被褥洇成一小块暗。

    冥璃跪在榻中间，那两层纱还戴着，纱湿透。

    她没倒下，也没起——就那么跪着，两只手撑着榻沿，垂着。

    那里还含着方才的东西，一滴一滴顺着大腿淌到床褥上。

    这一晚下来，气海那从第一压到现在的闷气，真就散了小半。

    他撑着坐起来，在靠背上靠了一会儿，喘了两下，才觉出自己许久没有这么顺过气。

    \"你们。\"他道。

    四个都没动。

    \"一个都别起来。\"

    云曦\"嗯\"了一声，往凤九霄那处挪了挪，把脸搁在她的肩上。凤九霄没睁眼，反手过去，把她的一只手捞过来握了握。

    沈清雨听着了，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也没起来。

    冥璃把手从榻沿上抬起来，慢慢挪到榻的最里侧，靠着琅翎的腿边坐下。

    ---

    \"歇一会儿。\"云曦道，\"主这一会儿，气都顺了。\"

    \"顺了。\"琅翎道。

    灯芯烧得短了，暗了一分。

    四个东倒西歪地躺在榻上。

    谁也没去理自己的衣裳——凤九霄的锦袜上沾了一道，云曦的足心还热着，沈清雨那两颗还湿，冥璃那两层纱皱成一团。

    \"主。\"凤九霄先开，声音又哑又懒。

    \"嗯。\"

    \"妾身有句话，想问你。\"

    \"问。\"

    凤九霄睁了眼。

    \"那天，\"她道，\"你一个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

    殿里静了一下。

    云曦本来闭着眼，这时候也把眼睁开。

    沈清雨翻了个身，把下搁在手臂上，血瞳看着琅翎。

    冥璃坐在腿边，也把抬起来，那两层纱的缝里，露着一双眼。

    \"没什么。\"琅翎道。

    \"主别糊弄。\"凤九霄道，\"那是尊半步大乘。妾身站在山上看着，看着你一个站在那儿，那道剑光压下来的时候，妾身这边连站都站不住。\"

    \"妾身那时候想的是——\"她停了一下，\"要是主倒了，妾身就跟着那道剑光一起下去。\"

    \"妾身也是。\"云曦在旁接了一句，\"妾身看他倒下的时候，手是抖的。这么多年，妾身的手没抖过。\"

    沈清雨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那把黑煞剑搁在榻边，她伸手握了握，又松开。

    过了半晌她才道：\"那天，剑跪在他前跪了一夜。剑那时候想，主若醒不来，剑就换个身份——不当剑了。\"

    \"那当什么。\"凤九霄问。

    \"当个死。\"沈清雨道，\"反正我这条命，早就是主的了。\"

    冥璃坐在最里，垂着。

    她没说话。

    只是她那两只手，慢慢攥进了膝上的纱里。

    ---

    \"行。\"琅翎道，\"那本座说一句。\"

    四个都看着他。

    \"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本座没想那么多。\"他道，\"本座只想着，守好这山。\"

    \"就那么想。\"

    \"就想着，好不容易攒起来这些个，不能一夜之间没了。\"

    他顿了一下。

    \"剑经那东西，本座这段时里躺着一遍一遍地琢磨，现在悟得比劈那一剑那会儿多了。\"

    \"咋说。\"凤九霄问。

    \"下一次再劈那一剑，\"琅翎道，\"不会像这回这样自残。\"

    四个的眼睛都动了一下。

    \"主是说——\"云曦先反应过来，\"下回还能使？\"

    \"能。\"琅翎道，\"而且不是靠借。\"

    \"那这回是为啥借的。\"

    \"五行不整，本源不齐，撑不起。\"琅翎道，\"所以得借那点道韵，借完了还得自己还利息。下回不借了——下回靠自己。\"

    \"那主还疼么。\"

    \"疼。\"琅翎道，\"还得疼几。可这伤，比方才轻了。\"

    他没说这伤是被谁弄轻的。

    四个也没问。

    ---

    凤九霄撑着身子，往前爬了半寸，把脸搁在他的膝上。

    \"主。\"她道。

    \"嗯？\"

    \"妾身，\"她声音很低，\"还有句话不说不快。\"

    \"说。\"

    \"主那一剑太吓了。\"她道，\"妾身不怕死。妾身怕的是——此时是你还能一个站在那里。下回要是再有这样的况，你是不是还要一个扛着。\"

    没接话。

    琅翎在她顶上摸了一下。

    \"下回不会。\"他道，\"下次带你们一起。\"

    凤九霄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当真。\"

    \"当真。\"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了些。

    云曦躺在她背上，也把眼闭上。

    沈清雨没动，只是把那黑煞剑，被她悄悄往琅翎的青冥剑那挪了半寸。

    冥璃坐在最里。

    她扶着榻沿，慢慢把自己那两层纱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位置。

    那双眼睛，隔着雾看着榻上那一堆。

    看了一会儿，她把自己那件开裆裙往上理了理，把膝上的纱抚平，又把地上那件捡起来，撑着榻沿站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收好。

    凤九霄刚撑起来，往榻角挪了半寸，就被云曦一把拽回来。

    \"姐姐别忙着睡。\"

    \"妾身是真累了——\"

    \"谁不累。\"云曦翻过身，跪坐起来，伸手把凤九霄按回榻上，\"可这话，我们方才是不是说好了的。不准吃独食。\"

    \"妾身没吃独食。\"

    \"姐姐方才骑了半场。\"沈清雨在旁补了一句。

    \"你骑得比我久。\"

    \"我守了十六夜。\"沈清雨道，\"姐姐守了几夜。\"

    凤九霄噎住了。

    云曦笑出声，回看了眼琅翎：\"主，你怎么说？\"

    琅翎靠在榻上，看她一眼：\"你们自己合计。\"

    \"妾身不清楚呢。\"云曦道，\"但是妾身只知道一件事——主这会儿还没让你们躺下。\"

    她说着，转过身，背对着琅翎，跪伏下去。

    那姿势是清楚的：两膝分开，往后一送，两脚趾踮起来撑着榻褥，把那正对着身后的方向。

    她那两条裹着丝天罗袜的长腿绷得很直，小腿到脚背是一线，十根脚趾蜷在褥子上。

    她回过。

    \"主。\"她道，\"这回让妾身自己来。\"

    ---

    她往后一坐。

    那是湿的。方才磨了半晌，又足了一，她自己腿间早淌了一小片；往后一坐，那物事便进去了大半。

    \"唔——\"她胸一挺，手上撑着榻沿稳了稳。

    她开始起落。

    这个姿势不好使力——她全靠两条腿撑着，一踮一起，把腰往后送。

    起先只送得浅，急，两下就喘了起来。

    她一边喘，一边回看琅翎，那双眼尾是红的。

    \"主……\"她道，\"妾身这本事……可有进步？\"

    \"有没有，看你表现了。\"

    琅翎抬手，扶住她的腰。

    他的伤还没好透，可这一晚下来，那气已经顺了大半，力气回来三分。他兜住她的胯，往下一按，又往上顶。

    \"啊——！\"

    那一下顶得。云曦整个往前一扑，手扶住榻前，那两条腿绷得笔直，脚趾在褥上抓出了一道痕。

    \"再些……\"她哭着道，\"主再些……\"

    他就再些。

    ---

    这一回跟方才不一样。

    方才都是她们骑着他，如今是他从后顶她。

    他那力道比她足，节奏也是他定的，三下重、两下轻，每一下都往最里去。

    云曦本来还想撑住自己的节拍，撑了十来下就撑不住了——她要的都往里送，她不想松，可身子不听使唤，腰一段一段地软下去。

    \"主……主……\"她一句一句地断着，\"太……不对……太了……\"

    \"不好么。\"

    \"好……\"她哭腔都出来了，\"可妾身……妾身要说不出话了……\"

    \"那就别说，只管享受。\"

    琅翎按住她的腰，又顶了一。

    云曦整个被顶得往前冲。

    她那两颗子垂在榻上，一晃一晃；那双长腿绷得死紧，脚趾在褥子上抓来抓去；那张月华般的脸，此时半仰着，眼睛都闭上了。

    \"唔……\"她张着嘴，只说得出一个音，\"唔……\"

    ---

    旁边三个看着。

    凤九霄靠着榻角喘着气，看得眼热，忍不住扬声喊：\"妹妹，你好好受着。\"

    \"主……主这劲……\"云曦断续着应，\"妾身……招不住……\"

    \"招不住也得招。\"凤九霄道，\"这才哪到哪。\"

    沈清雨跪在一边，那两颗还没，她抱着自己的子，血瞳亮着，看着里那一场，看得极认真。

    冥璃坐在最外，两层纱还戴着，垂着眼。

    \"姐姐。\"凤九霄转过，正对着云曦，\"你要是在这儿就去了——\"

    她顿了一下，笑了。

    \"——下回照顾主的时辰，可就得少一回。\"

    \"你……\"云曦哭道，\"你少说风凉话……\"

    \"妾身说的是实话。\"凤九霄道，\"姐妹几个着来，谁先撑不住，谁就先歇着。你若是早早去了，今天晚上这一场，你就只看着。\"

    \"啊……\"云曦被顶得几乎听不见她们说话，只有腰还在往前送，\"不要……我不要少……\"

    \"那就挺住。\"

    \"挺……挺不住……主……\"她哭着，往后拱，\"主慢些……主再慢些……\"

    \"你方才还说再些。\"

    \"妾身……妾身说的是的……不是这么快的……\"

    琅翎低笑了一声。

    \"你既要，又要慢，\"他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

    他手上加了力，就这么一进一出，让她自己找那个节拍。

    找了十几下，云曦的呼吸忽然了一分——她自己的腰忽然动了起来，不跟着他，反倒跟上了他；她起，他也起；她落，他也落。

    \"对。\"琅翎道，\"这就对了。\"

    \"啊……\"云曦哭着，光那一个字反复地吐，\"啊……啊……\"

    ---

    又顶了半晌，她终于没撑住。

    她那两条腿先软的——两只脚趾从榻褥上滑下去，整条腿绷不住，往前一栽。琅翎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拽，最后一下重重地送进去。

    \"啊——！\"

    云曦整个痉挛起来，那绞得死紧，那点水一下一下地往外涌，糊了她满腿。她趴在榻上喘了半息，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主……主饶了妾身……妾身这回……是真去了……\"

    \"去了就歇着吧。\"

    他没停。又送了几下，把最后一点也给了她。

    云曦趴在那儿，喘得不像话。

    ---

    那两个已经先歇了。

    凤九霄方才骑过，此时靠在榻角上，一手搭在自己胸上，慢慢顺气。

    沈清雨跪在另一边，那两颗还湿着，敞着，也没裹。

    她们俩瞧云曦趴下去了，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都笑了一声。

    冥璃坐在最里。

    方才骑脸那一回，是主角舔她；她自己的身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拢着那两层纱，看着榻上这三具身子，看了很久，慢慢把自己往榻边挪了挪。

    \"先生。\"她小声唤道。

    琅翎在里听见了。

    \"过来。\"

    她跪着往前爬，爬到榻中间，坐下去，那两层纱垂下来，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灯最后还是吹了。

    四个横七竖八地摊在那张榻上。

    云曦瘫在最里，凤九霄挨着她，沈清雨仰面躺着，冥璃缩在最外侧。

    她们谁也没起来穿衣裳——凤九霄的锦袜上还沾着一道，云曦的脚心还热着，沈清雨那两颗还湿，冥璃那两层纱还皱。

    琅翎躺在中间。

    他听着身边那几道呼吸，一道比一道匀。

    望着窗外那天色，慢慢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