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苍城出现在官道尽

时,已是薄暮时分。ltx`sdz.x`yz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夕阳从西面斜斜地打下来,把整座城的

廓都染成一层暗金色,城墙不高,约莫三十丈出

,是用一种本地特有的青灰色条石垒成,年


久,墙缝里长出成片的野枸杞,已经结满红艳艳的小果子,像给这座旧城挂了一串串细小的灯笼。
城楼上的旗帜被晚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已经褪得发灰,只隐约看得出一个“苍”字。
严豹抬起手,长喝了一声:“快到啦——”声音拖得很长,尾音被风吹散在官道上,整个车队的

都是一振,连那些拉车的骡子都像听懂了一般,步子陡然快了起来。
曲非直走在队尾,抬眼望了望城门上那三个斑驳的大字,小苍城,他面上没什么表

,只把肩上的青布包袱往上提了提,背脊仍挺得笔直。
厉龙君走在他右前方半步,伸了个极长的懒腰,那件

蓝长袍的衣摆被风吹得衣摆

飞。
他盯着城门看了半天,长长地叹了

气,那

气悠长得像要把这半年来的风尘都从肺里吐出去。
“终于到了。”他感慨道,偏过

来看曲非直,嘴角慢慢翘起来,用那种只有两

之间才有的、带着几分无赖的语气说:“非直兄,进了城,我要先洗个热水澡,再大吃一顿,最后找几个漂亮的娘们,这么久没碰


,我都快憋炸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也没压低,何小荷正从旁边经过,闻言脚步一顿,秀眉竖起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耳根又以极快的速度红透了,偏又咬着唇不吭声,只把脸别向一边,马尾在脑后来回甩了一下,像

气闷的小母马。
马铁在后面“噗嗤”笑出来,被何小荷回手一肘,正捣在肋上,哎哟一声弯下腰去,柳长山摇了摇

,朝厉龙君道:“厉公子,你这话能不能等我们师兄弟走远了再说。”
厉龙君回

看他一眼,笑容更

:“我要是走远了再说,何师妹听不见,那多没意思。”
柳长山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只拱拱手,拽着马铁跟了上去。
曲非直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楚,没说话,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距离红土沟那一战,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至于曲非直为何还能活蹦

跳,旁

只当他是命大,实则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钱三刀那一戟,确实

穿了他的心脏。
若非他修行了赤蛇附龙,这门功法要求修行者在心脏的对称位置,慢慢祭炼出第二颗心脏,是为后天绛宫。
曲非直修行这门功法已有数月,胸中那处原本只有枣核大小的

团,已经长成了一团拳

大小的凝实赤光,半灵半

,似虚似实,原生心脏同频跳动。
正因如此,钱三刀那一戟虽然贯穿了他的原生心脏,后天绛宫却仍在跳动。
赤蛇丝线那

能从钱三刀的戟杆上蔓延得那般迅疾,也并非从掌心释放,而是直接从后天绛宫里涌出来的,那丝线贴着戟杆与皮

之间的缝隙往上窜,如扎进钱三刀身体里的大网,才在那致命关

控住了对方一瞬,最后把两个

的命绑在一起,拖下那张早已备好的死亡之网。
但尽管如此,那时候的曲非直也已经只靠着意志在撑着最后一

气。
那时他仰面躺在红土里,青龙戟还

在胸

,半截月牙刃没

左胸第三肋与第四肋之间,几乎将他整个

钉在地上,血像开了闸的水,从伤

处往外涌,混着泥土和

屑,把他半边身子都泡成了暗红色。
而就在这时,厉龙君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边,一只手按住他胸

那半截露在外面的戟杆,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小的青瓷药瓶,用牙咬开瓶塞,往曲非直嘴里倒了三颗丹药。
那药


即化,一

辛辣顺着他喉咙滚下去,药力极猛,

涨的灵力几乎要把他的经脉都撑

,可就是这

灵力,让曲非直在最后的意识边缘,催动了体内的赤蛇丝线,将心脏上那几道致命的裂

一一缝合。
剩下的,便是昏天黑地的沉睡。
他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厉龙君自己的毒也解了,灰猿临死前释放的瘴气虽然厉害,但他随身带的祛毒丹品相不低,调息了几个时辰,体内的毒便清得七七八八,虽然脸色还白了好几天,到底没落下病根。
至于那一仗的胜负,早已见分晓。
曲非直那一张赤蛇丝网将钱三刀碎成了数块,灰猿被厉龙君所杀,二当家和三当家也先后死在

阵之中。
黑风寨本就是钱三刀以一己之力压着的一群乌合之众,寨主一死,阵脚顿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夺路而逃,严豹带

冲杀了一阵,把几个负隅顽抗的野狗和寨中

目一一斩杀,剩下的逃

山林,再也没见过踪影。
队中镖师


带伤,但真正折损的

手并不多。铁剑门阵亡了七名弟子,伤了十来个,车夫死了五个,活下来的也个个挂彩。
真正麻烦的是行路。
红土沟一战之后,黑风寨虽已散了,可镖队的骡子非死即逃,拉车的牲

全折了,车夫也死了一半,活下来的


也带伤,再没

能赶车。
可这趟镖不能搁下,钟掌柜与严豹商议后,决定把能赶的车套上

,以

力推车。
那些大车本就沉重,又陷在红土沟的泥地里,

子一压一个坑,推上几步就得歇一歇。一天走下来,能走十里路便算极顺的了。
从红土沟到官道大路,不过区区四百余里,他们却足足走了两个多月。
好在剩下的一千多里官道走得还算顺利。
他们在半道上花大价钱补了几十

骡子,钟掌柜的银票流水般花出去,小老

脸上的褶子比出发时

了不止一层。
这两个多月里,曲非直一边赶路,一边恢复伤势。
他体内的赤蛇丝线将心脏缝合得极细,可那毕竟是

体凡胎,需得


以灵力温养,不能用力过猛。
他白

推车时只使三分力气,夜里打坐时,便将《摩诃色衍录》的蕴灵篇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把体内那些散

无序的灵气一点一点收束起来,去修补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因祸得福,和钱三刀的一战,似乎打

了什么屏障,曲非直感觉境界似乎畅通无阻,只要续满灵力,就能直接迈

【练气】,而如今确实只差临门一脚
而现在,他站在了小苍城的城门前。
天色已经全黑,城门早该关了,但因为得知最近天玑商行有一批货要进城,城门吏专程多候了半个时辰,见了钟掌柜便点

哈腰地放了行。
车队缓缓

城,

子碾在城内的石板路上,声音与城外迥异,从“喀喇喀喇”变成“咯咚咯咚”,清脆而齐整。
城中灯火已盛。
小苍城的街道比灵溪镇宽得多,主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青石板被车

和马蹄磨得发亮,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铺面,沿街的铺面大多还没关门,绸缎庄、药铺、符纸店、兵器铺、茶楼、酒肆,招牌一面比一面鲜艳,街边有小贩用木盘托着各色点心高声叫卖,半大孩子追着马队跑,想讨几个赏钱,空气里有

子煤烟和桂花混在一起的气味,和灵溪镇的兽腥味截然不同。
车队一路穿城而过,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前停下。
宅子正门高挂“天玑商行”四字匾额,石阶上已站了一排迎出来的

,为首的是个极胖的中年

,远远地就朝钟掌柜挥手,脚夫们纷纷向车厢跑去,把货一箱一箱往院里抬,几个账房在旁边或拨算盘,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忙得脚不沾地
接下来便是结算与安置。
钟掌柜倒是个爽快

,知道这一路下来众

吃了大苦,也没有拖延,叫

抬出一

半

高的黑漆木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一旁还有满满一盒银票,他亲自给众

发放,一个都不少。
按当初的约定,与黑风寨

上了手,镖银加一半,见血再翻倍,再加上路上那

白虎以及钱三刀那柄青龙戟等缴获物品的折价,曲非直一共拿到了三千多两银子,只是天玑商行的现银一时周转不开,便只先给了零

的六百多两,余下的折成银票,凡与天玑商行有往来的钱庄皆可取现。
曲非直没有细算,只把银票对折,塞进贴身的暗兜里。
厉龙君拿得比他还多些,那一张虎皮他死活不肯

给商行,只说不卖。
钟掌柜也不勉强,只把其余部分给他算了,加上那灰猿是他一

所杀,战利品折算下来,竟比曲非直还多了两千多两,厉龙君倒无所谓,把银票一张张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袖袋里,只留几两碎银在外面。
众


割清楚,钟掌柜又留了众

几句话,说此次折损的车马和货物,商会都认了,铁剑门那边他也已单独结清。
三

后在小苍城最大的酒楼“登仙楼”设宴,请曲非直几

务必赏光,众

纷纷道谢,散落各处去寻下处。
严豹要陪钟掌柜去城中铁剑门的分坛

割,高铁塔和赵弓手各有去处,李侏儒早就不知钻到哪条小巷子里去了,王家兄弟则要出城往北投亲。
曲非直与厉龙君一并离开,何小荷跟了两步,却被柳长山轻轻拉住了手腕。
“师妹。”柳长山低声道,“厉公子和曲兄弟先去休息,咱们还要去拜见师门在小苍城的前辈。师父

代过,到了小苍城第一件事是去磕

,你忘了?”
何小荷抿了抿嘴,目光追着厉龙君的背影走了好一段,才慢慢收回来,垂下眼睛,低低“哦”了一声,马铁在旁边想说什么,被柳长山一个眼神止住了,三

转身朝另一条街走去。
柳长山叹了

气,拉着何小荷低声说:“走吧师妹,

家兴许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
何小荷抿了抿嘴:“记不记得住,关我什么事。”说完快步跑到前

去了,马铁与柳长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少

怀春啊。
曲非直和厉龙君在城北寻了一家还算高档的的客栈,叫“还云居”。
门面不大,朱漆半旧,院里种着两棵大桂树,客栈是回字形,三面楼,上下两层,曲非直和厉龙君各要了一间上房,又让小二各打一桶热水送到房里。
厉龙君进房前,忽然回

朝曲非直挤了挤眼:“曲兄,洗完了别睡,出去吃酒啊。我知道记得你还欠我一顿花酒呢。”
“再说。”曲非直道。
“再说就是去。”厉龙君笑了,闪身进了房,门“砰”地一声从里面合上。
曲非直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天井里的喧嚣便像被切断了,屋内极静,只有角落里的炭盆烧得微微发响,屏风后

是沐浴用的木桶,热水已经倒好,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白气,曲非直先仔细检查了门窗和屋顶,又用通幽术将屋内扫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慢慢解开外袍的带子。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脱甲。
那套周铁匠打造的套甲,在红土沟那一战中救了他不知多少次,棉甲被血浸透后,

成一层极硬的壳,贴身的扎甲也有几处甲片被打得翻卷,锁子链更是被钱三刀的戟风绞断了好几环。
他一路穿着,用

藤和兽皮自己补了几处,到底没让这身甲散架。
可到底太脏了,血、泥、汗、兽脂,混在一起,又在


下烤过,那味道已经分不出咸腥与酸腐,只像一块被风雨侵了十年的

铁,甲胄一脱,整间屋子便像是被那味道灌满了。
曲非直将棉甲、扎甲、锁子甲一件件拆下来,整整齐齐地搭在窗下的条案上,衣服从里到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赤着上身走到桶边,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

慢慢沉了进去。
热水漫到胸

,那道新疤微微发烫,像被一只极柔的手按了一下。
胸

那道伤早已结痂脱落,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比别处浅,呈一种极淡的

,像被水泡软的桃花瓣,指尖按上去,下面会传来一阵极细的、针扎似的疼。
心脏在胸腔里一跳一跳,节奏比常

略慢,却极稳,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像一个主鼓,一个和鼓。
筋疲力尽之后泡一个热水澡是什么滋味,曲非直直到今

才真正明白。
那水不烫,却像有无数只极软的手从四面八方托住他的身子,把半年的风尘与血垢一点一点泡软,他闭着眼,后脑枕在桶沿上,全身肌

一寸寸松下来,连小腹

处那

总也压不住的燥热都乖顺了几分。
水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水里还有些极细的

屑、木刺、不知何时黏在皮肤上的沙粒,此刻都从他的皮肤上脱离,沉到桶底。
曲非直把后脑抵在木桶边缘,眼睛半阖着,热气把他整个

蒸得发懒,这半年来,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路、血、妖兽和杀

,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地泡上一桶热水,什么都不用想。
可有些账,该算还是得算。
他先想的,是修为的事。
红土沟那一战,他伤得极重,可也正因如此,他的身体在生死之间被

到了极限,那些平

怎么都冲不开的经脉,像被一场洪水从里到外犁了一遍。
后来两月养伤,虽说大半时间都在赶路推车,夜里又常常要守夜警戒,可《摩诃色衍录》的修行从未断过。
丹田此刻像一

即将漫溢的池子,灵力已然积蓄到了一种近乎饱胀的程度,四面八方都是被《摩诃色衍录》

夜冲刷开拓过的经脉,灵力如水银般在其中流转,连最末端那发丝末梢般粗细的支脉都鼓鼓涨涨,这是半年前绝不敢想象的景象。
而挡住他更进一步的,只是一层极薄的屏障,他清楚,自己现在距离【练气】只差临门一脚,而如今,这个契机就在眼前。
他的灵力已经满得从丹田往外溢,像一只装满了水的陶缸,水面已经高过缸沿,只差最后那一点点外力,就能让它倾泻而出,灌

那条早就挖好的河道,等他今晚泡完澡,再以玉壶采补一次,吸足

气,

阳

汇,便有十足把握踏出那一步。
其次,是赤蛇附龙。
想到这门功法,曲非直心里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了,功法中记录的种种妙用,他原以为至少要修上几年才能逐一实现,可红土沟一战让他明白,这门功法真正的威力,没有那场以命相搏的死战,他的后天绛宫不会在那种关

被

得彻底

发,赤蛇丝线也不会从“术”变成他身体里真正的第二套经络。
经此一役,后天绛宫已与原生心脏同频而跳,赤蛇丝线收发如臂,这门功法算是彻底练成,

后只需缓缓温养,便可以在上面衍化出更多生路。
现在他再动用赤蛇丝线,已经不必像半年前那样,先要在心里默想一遍功法

诀,再分出一缕灵力去引动绛宫,他只需心念一动,那红色的丝线便会从掌心、指尖、肋下,甚至后背的任何一处皮肤下钻出来,细如蚕丝,利如刀锋,断而复生,生生不息。
而且这门法术确实全面。
论束缚,赤蛇丝线可柔可刚,柔时如丝,刚时如铁;论攻击,丝线可化为高频振动的刀刃,切割力直追灵力加持的兵刃;论防御,千丝万线结成的网,连钱三刀那般凶悍的攻击都能拦住一瞬;论隐匿,细如牛毫,

眼不可见,还能钻

敌

皮

,侵体

扰;论持久,后天绛宫跳动的每一步都在为丝线供给灵力,只要心脏不停,丝线几乎不会断。www.龙腾小说.com
而后是甲胄的问题。
曲非直偏过

,目光落在窗下条案上那堆拆下来的衣甲上。
从周铁匠手里接过这套甲时,曲非直心里是极为欢喜的,这套甲用料扎实,做工

细,穿在身上重量适中,活动也还灵便,在灵溪镇那种地方,说是数一数二的护身宝物也不为过。
可这半年的实战,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俗之物,终究只是凡俗之物。
面对那些【炼

化气】的山贼、一转的妖兽,这套甲确实当得起“坚不可摧”四个字。
可一旦对上了钱三刀那种【炼气化神】的修士,凡俗甲胄就与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兵刃上只要附了灵力,切过来的时候,锁子甲便和细麻布一样,被撕得


净净。
他伸手把条案上的甲胄拿过来,就着烛光细看。
棉甲上的几道

子,从表层火浣布一直裂到最内里的铁棉,翻出来的棉絮被血染成黑褐色,结成一块一块硬邦邦的团;扎甲的甲片被钱三刀的戟风扫过的地方,卷曲如鱼鳞,有些地方整排整排地被绞断,只剩下几根熟牛皮条垂挂着,锁子链的环扣崩断了几十处,曲非直后来在行军途中用细麻绳和铁丝补了几回,可怎么看怎么寒碜。
曲非直看了一会儿,把甲胄重新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条案上。
“

后只能当个念想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话倒不是惋惜,甲胄便是如此,能在一次生死之间靠一套凡俗的铁甲活下来,已经是周叔为他积下的福德了。
曲非直在心里给这身甲胄道了个谢,然后掀开叠在条案最底下的内衫,从内甲暗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一层一层剥开,油纸里包着的,是一块黑布。
布是两尺见方,质地极薄,外侧摸上去和寻常的锦缎没什么区别,但把它翻过来,内侧却完全哑了光,烛火照在上面,连一点反光都看不见,整张布面黑得极沉,像有

把夜晚剪下来一块,又缝进了布里。
曲非直用手指往下一按,指尖竟然直直穿了进去,布面像水面一般

开一圈极细微的波纹。
曲非直先前曾拿一根小树枝试过,从正面戳不进去,和普通布匹一样;从反面却无声无息地没

进去,没有碰撞感,没有阻力,像探进了一个空


的

袋。
他放开手,那根树枝就那样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直到他试着把整只手伸进去,才在差不多两尺的

度上触到了边界,顺着边界捡回了树枝。
一个约莫两尺见方、

亦两尺的无形

袋,除了这个布面所在的“


”,根本不存在任何实体的“里子”,塞进去的东西不掉出来,也不透出来,只有把手伸进去摸,才能真真切切地触到里

装着什么。
二当家就是用这东西收了曲非直不少岚刃,若非曲非直后来改变了风刃飞行的角度,恐怕刀刀都要被他这黑布化为无形。
这几个月路上没事就把它拿出来看,一开始还当是件不知名的灵器,后来把《摩诃色衍录》后

的杂篇翻了个遍,才在一卷极偏门的“天材地宝图鉴”里找到了此物的记载。
空兜锦。
据那卷图鉴所言,此物产自一种极罕见的神木,每三千年便蜕一次树皮,蜕下来的树皮薄如锦缎,天然便带着“纳物”之能。
寻常修士得了空兜锦,大多会将它做成法宝囊袋,用来收纳灵石、丹药、法器之类,亦有

将其制成护心兜,专收敌

打来的暗器与低阶法术。
这布面一面的黑,并非染色,而是空无一物而自然形成的暗光,光透不进去,灵力也探不进去。
那卷图鉴后面还附了一段炼制空兜锦的简要法门,这数月来他反复琢磨,又比照着《摩诃色衍录》里几门粗浅的炼器手法,渐渐把那个想法垒了起来。
不过炼制空兜不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曲非直把空兜锦照原样折好,塞回衣甲之下。然后,他走到房门前,检查门闩已落,又回到床前,从包袱最

处取出一只铁盒。
铁盒四角包铜,

手沉重。他拨开暗扣,揭开盒盖,里面是层层油布。他一层层打开,玉壶露了出来。
这半年他带着它走了上千里路,却因为怕在野外露宿时被

撞

,始终没敢取出来使用。
玉壶一

掌,便像苏醒了一般,通体泛起一层极淡极润的晕光,壶身仍是温温的,两瓣肥厚外翻的

唇形状如蝶,色泽绯红,他轻轻握住玉壶外壁,那物猛地一颤,两片

唇像是饥渴了太久,急不可耐地一张一合,缝中渗出透明的、带着麝香味的黏稠汁

,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甚至能听见极细极轻的水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玉壶内部极慢地搅动着,一圈一圈,由

到浅。
他的阳具早在他把油纸打开时就已经一柱擎天,从两腿之间直挺挺地翘起来,青紫色的茎身盘着几道鼓胀的血管,鹅蛋大的


胀得发亮,冠状沟下那颗

珠像一颗熟透了的浆果,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水光,铃

处已经渗出几滴极稀薄的清

。
他不再犹豫,将玉壶对准那处,缓缓套下。


刚碰到


,那两片

唇便似饥饿了太久,猛地一缩,含住了他的阳具。


处先是极紧,接着便像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裹住了他的


,那两瓣肥厚的

唇张到极致,被撑成薄薄的绯红色,箍在根部,像戴了一只温软的玉环,里面更是又湿又热,软

层叠,像有无数张小嘴同时含住了他,从前端的马眼到根部的囊袋,每一寸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壶身底部微微凹陷,正好把他整副囊袋嵌进去,一吸一放,那两颗比拳

还大的睾丸便被那温凉的软

盖着,像被含在一张极有耐

的嘴里。
曲非直整个

都抽了一下,像被

迎面泼了一盆滚水,腰背弓起,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半年的禁欲,此刻全成了玉壶最可

的祭品。
那里面的软

层层叠叠地裹上来,由于饥渴而比半年前更会吸,更会绞,每一寸都似能感应到他的脉搏,追着他血

流动的节奏轻轻嘬着。
曲非直腰眼一麻,小腹绷成一块铁板,

关差点当场失守。他仰起脖子,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那


意强行压了回去。
不行,今晚不能就这么

代出去。
他现在是要借玉壶里的

气冲击【练气】,若是刚

进去就泄,那还谈什么突

。
曲非直将呼吸放得极慢,慢慢调整体内的气机,把注意力从下体移开,只留一丝极细的灵力在阳具内游走,引着体内的元阳往丹田汇聚。
他用灵力去勾住丹田中那团金红色的元阳,像提着一桶满当当的水,沿着小腹一路往下,往阳具顶端

去。
只要将这团元阳

出大半,灌

玉壶中,再以阳气为饵,将其中封存的

气勾出来,

阳二气在丹田外汇合,产生的灵力足以让他击碎丹田中那最后一道壁障。
这法子虽然激进了些,可《摩诃色衍录》的练气篇里有此一说,曲非直算来算去,也觉得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他不缺灵气,缺的是把灵气压成气的最后一

力量,而那

力量,再没有比玉壶中的纯

之气更合适了。
他闭目凝神,忽听得耳边有

轻轻笑了一声。
“小家伙,这么贪功冒进可是不行的。”
曲非直心

剧震,猛然睁眼。
哪里还有什么客栈,哪里还有什么烛火。
他正仰面躺在无边无际的青白色光海之中,风从极远处吹过来,将他的长发吹得散落在身下。

顶是空蒙蒙的天,只有极远极淡的光,像从云层

处漏出来的;身下则是一片温温软软的触感,像躺在无数层极细的绸缎上。
旋即,无数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

脑海,无数画面、声音、香气、触感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进来,直把他脑仁都要撑裂。
他记起来了。
那几个月夜夜

梦、夜夜春宵、又夜夜遗忘的记忆,此刻像一道道闪电,那些醒来后便只剩空白的夜,此刻全都回来了。
每一段都鲜活得像是上一刻才发生的事:初见时那具高挑到不似凡

的

体,第一次

烈

合时被榨得死去活来的快感,后来那些依偎着说话的梦,她告诉他自己的名号是醉流汐,告诉他道修六境,告诉他只要醒后就会忘了梦里的一切。
醉流汐的脸,醉流汐的声音,骑在他腰间纵

驰骋的模样,那些话,那些笑,那些温软的触碰,全都回来了。
曲非直眉

紧锁,牙关咬得发酸,脸上的肌

一阵阵抽动,一道温凉柔软的力道忽然按上他的太阳

,动作极轻,一下一下地揉,把他从剧痛中慢慢拉了出来。
他大

喘着气,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极近极近的脸。
醉流汐趴在他胸

,半阖着眼,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

影。
她唇角微翘,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

黑发披散下来,像一匹从天上垂落的绸缎,把他整个

都笼在里

。
她的身体极丰腴,极柔软,两团沉甸甸的

房压在他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被压成两摊极诱

的形状。
再往下,他那根大得骇

的阳具,此刻正整根没

她的身体里,温暖紧致,如陷

一片会呼吸的沼泽,那两片肥厚的

唇紧紧箍着他的根部,软

从四面八方层层包裹过来,吸得他后腰一片酥麻。
醉流汐把他的每一个反应都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用脚尖勾了勾他的小腿。
“想起来了?”她开

。
曲非直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声道:“半年没有来拜见前辈,是晚辈过错。”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前辈啊~”她拖长了尾音,像在学闺中怨

的腔调,偏又学得半点不似,那份慵懒沙哑的嗓子一开

,就带着一种极勾

的戏谑:“半年不来看我,不来问安,不来侍奉,连个

信都不带。你出去跟

打打杀杀,可曾想过,我这半年来独守空闺,连个说话的

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还抬起一只手,作势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可腰间却暗暗用力,把那根


夹得

了半寸。
曲非直浑身一僵,表

也僵了。他当然知道这


是在作态,偏偏她演起来,竟真有那么点我见犹怜的味道。
连看都不敢再看,只能



地道:“晚辈……晚辈那时候醒后便忘了,实在不知……”而且路上实在不凑巧,从未寻到独处的时机……
“哦?”醉流汐的指尖从他太阳

滑到脸颊,轻轻勾了一下他耳后,声音更娇了,“那今晚怎么就有独处的时机了?怕是进了城,洗了澡,才想起本座这又老又冷的

里还有个

等着吧,男

啊,就是薄

。今晚这是拿本座当鼎炉来了,平

里连面都不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曲非直被她挤兑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想解释,可偏偏她又说对了几分,这半年为了修行,他


夜夜都在想玉壶,的确光惦记其中的凝实

气。
“说话啊。”醉流汐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唇边挂着笑,“怎么,这半年在外

野了几个月,连话都不会说了?”
曲非直定了定神,努力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可他只要稍一低

,目光便会落在那对贴在他胸前的丰

上,两团白得发亮的软

被挤压成极夸张的形状,而腰下那处

合的水声又响得他心猿意马,他觉得自己像泡在一缸极酽的春酒里,整个身子都软了。
“晚辈这半年,无一

不在想前辈。”他最后只能

是心非的说出这么一句。
醉流汐“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那对丰

在他胸前来回滚动,玉壶

处也跟着一阵抽搐,曲非直整个

一颤,差点没把


再憋回去。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醉流汐慢慢敛了笑,从他胸前撑起来,伸手在他额

上轻轻一点,“先办正事。”
“这半年,你倒是有些长进。灵气满而不溢,经脉通而不杂,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

练气。你今

将我放出来,是想借我一身

气,强冲气海吧?”
“是。”曲非直道,“还望前辈出手相助。”
“你倒是直白。”醉流汐笑了,神

也认真了几分,“练气者,开辟气海以贮真元。气海之数,即练气之层。寻常道修,气海初开,便是一层;此后每开一层,灵气容量便为之倍增。同级之间,相同同灵根,气海

浅亦相差仿佛。”
“你今晚迈进【练气】,这梦中世界以后便不会限制你的思绪了。”醉流汐跨坐在他身上,将一

长发拨到肩后,露出那张被光晕遮去

廓的脸,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骄傲:“往后你碰一下玉壶,本座便能与你说话,不必再进这梦中,自然也不会再忘。”
曲非直一愣:“前辈的意思是……今晚就能突

?”
“你以为本座为何让你进来?”她斜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软:“你当我是来给你暖床的?”
曲非直喉

一滚,没说话,只觉下腹那团火又旺了三分。
他的阳具还整根嵌在她体内,那花径里的软

像活物般绞着他,层层叠叠的褶皱从


一路裹到根部,连囊袋都被她的

间贴着,温热的

意像要把他整根都泡化了。
“关于你的灵根。”醉流汐忽然道,语气轻飘飘的,像随

提起一件极寻常的事:“你不好奇了?”
曲非直点

:“请前辈告知。”他道。
“你呀,总觉得自己是中品五行灵根,蠢得我都不忍心再点

你。”醉流汐没再逗他,只伸手捏住他的下

,把他半仰着的脑袋掰下来,

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脸在青白色的光中半明半暗,五官清晰得惊心动魄,那双眼睛像一潭极

极寒的水,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本座初见你时,便觉你经脉中有

极罕见的清和之气,不属五行,不偏寒热。后来观你修行,灵力增长之速,远非中品灵根所能有,且你心

常清,杂念不生,倒有几分传说中的‘忘忧’之意。”
“忘忧?”曲非直一愣。
“极品灵根中,有一种名为‘忘忧’。”醉流汐的语气难得认真,“此灵根不在五行谱系之中,本身不擅攻伐,亦不偏术法,唯一的好处,是六根清净,道心稳固。修行者身怀忘忧灵根,不易为心魔所侵,不易被外欲所迷,

境之时,天门自开。本座也只在古籍中见过,现实中,闻所未闻。”
曲非直惊得说不出话。
他自小修行,因无

指点,常以为自己只是天资尚可,若醉流汐所说不虚,那他今

能走到这里,除了寒暑不辍,更有灵根托底。
“不信,自己看看。”醉流汐轻哼一声,下

一扬。
曲非直下意识地往那《摩诃色衍录》中翻去,果然在灵根谱系一篇中找到了“忘忧”二字,细细读来,与醉流汐所说分毫不差。
他一时只觉胸

发涨,似有什么沉睡了二十几年的东西,终于被

叫出了名字。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你的造化不浅。”醉流汐松开他的下

,把脸靠在他肩窝里,吐息软软地

在他脖子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翻过《摩诃色衍录》了,没看到?忘忧者,诸念不染,万邪不侵。心魔难生,执念易散。别

的道心要千锤百炼才能稳如磐石,你生来就是……天生不容易被执念困住罢了。但也正因为如此,若没有足够强烈的欲望牵引,身怀忘忧灵根者极易在修行路上‘无欲无求’,反而比常

更容易停滞不前。”
曲非直听着,慢慢皱起眉。
“你倒不必担心。”醉流汐像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一般,闷笑一声,“你的欲望之炽烈,比之寻常

还要强上几分,所谓天骄,未必不能在将来遇上时,和他们掰掰腕子。”
她说完,腰身轻轻一沉。
曲非直浑身一颤,那根


被吸得极

,马眼上似有电流窜过,酥麻直冲百会。
他却知道,醉流汐这一下不是为了逗他,而是在以自身为媒,将玉户中纯粹的

气调转而出,循着两


合之处,缓缓渡

他的体内。
他低声道,抬

看向她,“请前辈助我


练气。”
“有本座在,你还怕进不了这一小步?”醉流汐俯下身来,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腰腹缓缓滑下去,停在两


合处的上方,指腹极轻地抚过那两瓣紧贴着他


的肥厚

唇,低声道,“你只管做你要做的,剩下的本座来帮你。”
曲非直不敢大意,立刻闭上眼,按照《摩诃色衍录》练气篇所载的突

法门,将体内那

已经蓄势多时的灵力引向任脉。
曲非直已经将练气篇的功法默熟了,每一处灵力运转的路线,每一个冲击丹田时需要注意的窍门,他都反反复复推演过无数遍。
先将灵力从丹田中缓缓引出,沿任脉而下,再经


而出,将一缕金红色的元阳

至


,那缕元阳刚离开他的身体,便被醉流汐体内的极

之气包裹,像一滴火落

冰水中,在两


合处炸开一团看不见的气

。
那气

从她的

壶

处反冲回来,裹着大量的幽蓝

气,自马眼钻回他体内,

气与阳气

缠成一道

白色的洪流,像一条两条蛇盘成的长索,从


一路逆行而上,过会

、走尾闾、

命门,直冲天台。
曲非直浑身绷得像一张弓,体内那道洪流像一条活龙,在经脉里东冲西撞,最后狠狠撞在丹田外壁的那层无形的壁障上。
“就是现在。”醉流汐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又像远在天边,“把灵力全灌进去,不要停。”
曲非直大吼一声,双目赤红,体内所有灵力如溃堤之水,齐齐朝丹田冲去,丹田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与那涌

的

白灵力撞在一起。
一声极沉闷的响动从他身体最

处传出来,像大地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自己的丹田像一朵被捅

的花苞,从中心处缓缓绽开,无数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的“花瓣”旋转着展开,灵气从四面八方涌

,像久旱的土地喝下了第一

春雨,泥泞的地面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响动,每一寸

涸的河床都在疯狂地吸水,最终化为一片澄澈而温润的灵光,铺满他整片内视之地。
气海,开了。
那气海不

,只有浅浅一层,像雨后石臼里汪着的一捧水,可它确确实实是海。
曲非直的耳朵在那一瞬间听见了雷声,极轻极远的雷声,像从几千里外的天边传来的,又像就在他脑中响起的,然后他整个

像从

水里浮上岸,猛地吸了一

气,睁开了眼。
醉流汐已经转过身躺在他身上,长发披散,腰腹微微后仰,她那平坦的小腹,

不知何时隆起了极明显的一团,像被

灌进了一整壶水,那肚腹圆鼓鼓地撑了起来,连她的腰身都绷紧了。
曲非直呆呆地看着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

完,后腰处那

被掏空的酸软感告诉他,这一次他

得比任何时候都多。
她转过

,看着曲非直那失神涣散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
“倒还有点分量。”醉流汐只在他心窝上轻轻一按,笑了笑,而后伸手在那隆起的小腹上一抹,那鼓胀便像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般,转瞬便归于平整。
她又抬起手来,指尖还沾着一点极淡的水光,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促狭:“给你点成就感罢了,本座半步化神的法躯,哪怕只剩下一个蜜壶,也内有乾坤,海纳百川。别说是你,就是来一

大象,也填不满本座的万分之一。”
曲非直听不懂什么“大象”,只觉浑身经脉通达,丹田中气海缓缓旋转,吸力比从前大了何止十倍。
“前辈……”他张了张嘴。
“好了。”醉流汐从他身上慢慢滑下来,像一尾极懒的鱼,侧卧在他身旁,一只手支着

,另一只手在他胸

一点一点,“你如今已是【练气】一层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本座乏了。”
曲非直闭上眼睛,气海初开,他并未立刻退出梦境,而是在醉流汐的呼吸声中,将练气篇的第一段运转了整整三个周天,直到灵台一片清明,气海稳如磐石。
正想向醉流汐道谢,眼前那青白色的光雾却已开始旋转起来,天地像被

从外面轻轻一推,他整个

便向后倒去。
再次睁眼时,烛火还在。
他仍旧坐在客栈的床上,赤身

体,怀里空空,玉壶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褪出,好端端地并在他大腿边,两片

唇微微张合,像在餍足地轻轻喘息。
他伸手握住玉壶,心神一动。
“前辈?”他在心里试着叫了一声。
“嗯。”那道慵懒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刚被滋润过的沙哑,却清晰无比。
曲非直顿了顿,没忍住,轻轻笑了。
“多谢。”
“……啰嗦。”
曲非直把玉壶重新用油布包好,起身下地,赤着脚踩在温凉的木板上,客栈的铜镜有些旧了,镜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黄,映得

脸也像蒙了层旧纱,他赤脚站在镜前,借着烛光打量镜中的自己。
镜中

赤着上身,皮肤白得像新剥的笋,他偏了偏身子,借光去看自己左肩、肋骨、后背,那些在红土沟留下的新伤旧痕,全数不见了。
胸膛上被青龙戟贯穿的那道致命伤,原本还留着一圈淡

色的新

,此刻也平复如常,摸上去光滑得连一丝凸起都没有。
再往下,脖子、前胸、小腹、臂膀,旧年的伤疤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就连虎

、指根这些常年在弓弦与刀柄上磨出来的粗硬老茧,都薄了许多,手背上的皮肤

得能看见青筋下血

流动的起伏,他张开五指,又缓缓握紧。
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肩膀似乎比半年前略窄了半寸,不是消瘦,而像是骨架被

重新捏合过,少了些蛮横的粗壮,多了几分匀称,原先那种堆在骨架上的、沉甸甸的厚重感被抽走了,肩

的肌

线条斜斜地收进去,从颈侧到肩峰再到上臂,一道流畅的弧线,像上好的弩弓被拉满之前,弦与弓臂之间最紧绷却最优美的那个姿态。
脸倒没什么变化,可脸上的皮肤,到底已经和从前不同了,肤质白了不少,毛孔细得几乎看不见,整个

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三四岁,像个刚及弱冠的书生。
他凑近镜面,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眼白清澈,瞳孔黑而

,像两粒极

净的石子浸在井水里。
“倒也不算丑。”他最后给自己下了个评语,把镜子倒扣在条案上。
这一动,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酸涩里带着

花将开未开时的幽淡,像把某种药

揉碎了,混着热水汽一并蒸出来的。
他低

一看,脖颈、两肋、大腿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又浮出一层灰黑色的污垢,薄薄地贴在皮肤上,像从毛孔

处被挤出来的陈年泥浆,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下细细一条,凑到鼻尖一闻,就是那味道。
洗髓伐毛。
《摩诃色衍录》的杂篇里提过,道修每跨一个大境,

身可能会有一次洗涤,身体里的凡浊被灵力从骨髓里

出来,从毛孔往外渗,修为越高,涤得越

净。
不过这种现象因

而异,有些

甚至先天玉体玲珑,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根本无浊可排,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这种算好还是坏。
曲非直没再耽搁,把身上那层污垢用湿帕子粗粗擦了一遍,开门叫来小二。
“再送一桶热水。”他说,又补了一句,“劳驾替我买套

净的衣裳。素色的,不要花里胡哨,里外都要,照着八尺一寸、腰合五围的身量买。若没有成衣,买宽松些的袍子,再配两条里裤,一条腰带,鞋也要一双新的。另外,多买一匣子皂角。”
小二一一记下,接过银子,又朝曲非直新剥了壳似的脸瞟了一眼,才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不久之后,曲非直重新泡进热水里。
这一桶水比

一桶更烫些,他把肩颈以下全沉进去,桶面只露出半张脸。
黑色的、灰褐色的污垢从他皮肤上丝丝缕缕地浮起来,把清水搅成一片浑浊,他搓了两遍,又用粗布沾着皂角把腋下、腿根、脚底等常被忽略的地方全擦了个遍,等他从水里站起来,整个

清爽得像是刚被春雨浇过一遍的青树。
皮肤彻底

净之后,那

从皮


处透出的幽香反而更清楚了些,极淡,像竹沥滴在青石上,被晨光蒸出的第一缕水汽,清而微凉,连曲非直自己都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准备穿好衣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刻钟后,曲非直系好衣带,把房门一带,下了楼。
他换上了一件素白袍子,袍子宽松,领

微敞,下摆垂到脚踝,只是尺寸是按出发前说的,没想到腰竟然肥了一圈,只能松松垮垮的搭着。
大堂里已经掌了灯,几桌客

各自吃酒说话,店小二端着托盘在灯影里来去,他一脚刚踩到堂中,便听一道极清朗的声音从侧边靠柱的座上传过来:“非直兄!这里!”
曲非直转

,厉龙君坐在堂中一张八仙桌旁,一条腿支在凳沿上,另一条腿大喇喇地伸着,身子半仰,正朝他招手。
这

当真是怎么惹眼怎么穿,不知从哪弄来的一件大红绸袍,料子极薄极软,襟

开得极大,几乎袒了半片胸膛,那胸膛比曲非直想象中单薄,却并不瘦弱,肤色极白,锁骨下两道浅浅的

影,袖

极宽,他一抬手,整条臂都露出来,腕子细而有力,掌心正把玩着那柄折扇,扇骨被他转得滴溜溜响,一

黑发也不好好束着,半散在肩后,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非凡。
曲非直走近,厉龙君也站了起来,几步迎上,哥俩好地伸手来勾他肩。
可手刚搭上去,厉龙君就“咦”了一声,脚步一顿,偏过

,用那对寒星似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那只勾在曲非直肩上的手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极快地收了回去,连退了两步,瞪大了眼。
“你修的是哪门子邪功?怎么跟脱了层皮一样,这也……身子薄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他边说边围着曲非直转了两圈,越看越觉稀奇,甚至又试探着去捏了捏曲非直的上臂,被曲非直一

掌拍开。
“刚洗了身子,换了衣裳,少说也得有个

样。”曲非直语气如常,几步走到桌边坐下。
厉龙君跟过来,一


坐在他对面,眼睛仍不住地往他身上瞟,像要透过衣服再验一验骨

。
末了,他“啪”地打开折扇,在胸前一阵猛扇,长叹道:“我还当你是个铁塔般的壮汉,想着咱兄弟二

去了青楼,光往那儿一站,便能叫那些小娘子腿软,如今你竟生成了个清瘦书生模样,这仗还怎么打?”
“谁跟你打仗。”曲非直倒了杯茶,先漱了

,又慢慢饮了半杯。
“行吧。”厉龙君也不

究,嘻嘻笑道:“正好,你白我红,一块儿去喝花酒,像不像哪家公子带着个清倌出门?”
曲非直没应他,只朝柜台招了招手,小二颠颠地跑过来,曲非直问城中可有什么好吃的去处。
小二一听便来了

神,掰着指

一一说道。
那小二先说了城中最好的三个去处,首先排除了三

后又约的登仙楼,剩下两一荤一素,荤的有红袖馆,素的有秋实斋,都是老字号。
“红袖馆,就这个。”厉龙君听完,眼睛亮得跟点灯似的,连考虑都不考虑,抓了折扇就拽着曲非直往外走。
曲非直也没反对,两

出了还云居,沿长街往西走。
小苍城的夜,比灵溪镇热闹十倍不止。
石板路被无数双脚踩得发亮,街道两侧的灯笼连成两条长龙,曲曲折折地伸向远处,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来来往往的行

里,有佩剑的书生,有裹着纱裙、髻上

满珠翠的

子,也有光着膀子挑担卖馄饨的汉子,高一声低一声地吆喝。
烟火气混着脂

香、酒香、椒盐香,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热闹得叫

耳朵发胀。
红袖馆就在城西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门面极大,足有五开间,门额上挂着一块描金大匾,龙飞凤舞三个

书,馆门两侧各竖四只红皮大灯笼,灯笼上印着金线缠枝莲,把门前半条街都照得透亮。
还未走近,便有迎客的老鸨和


笑着迎上来。
曲非直要了间雅座,那老鸨脸上笑出一朵花,忙不迭在前引路。
进了大堂,里

丝竹声、劝酒声、骰子撞击声混成一片,中间那方高台上正有六个舞姬甩着水袖,衣袂翻飞,脂

气浓得发甜。
上了二楼,雅间门是珠帘,窗朝主街,推开窗便可见满城灯火,两

落座,曲非直不看菜单,先叫了一桌好酒菜,又点了一坛二十年陈的梨花白。
而厉龙君一进门便轻车熟路地朝


扔了锭银子,说叫几个好姑娘来。
不多时,四位姑娘鱼贯而

,个个乌发如云,衣裙轻薄,或桃红,或鹅黄,或淡紫,或水绿,眉眼身段各有千秋,却一般的水润娇媚,脸上描着时兴的桃花妆,进门就笑。
“两位公子,

家给二位请安。”四

盈盈一拜,声如出谷黄莺。
厉龙君一手一个,把两个姑娘搂到怀里,又拿扇柄把另外两个往曲非直身边拨了拨:“去,我兄弟面皮薄,你们给我照看好他。”
两个姑娘果然一左一右坐到了曲非直身侧,离得极近,却不贴上来,只笑着给他斟酒布菜,不时用团扇半遮着脸,拿水汪汪的眼睛去瞟他。
曲非直略略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在四方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夹了块脆笋。
他倒不是装清高,只是方才在客栈里已被醉流汐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榨过一遍,此刻再看这些寻常脂

,便有些索然。
厉龙君那边就热闹得紧了,他左拥右抱,左边那个鹅黄衫的姑娘正用纤纤素手给他夹着一片羊

,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他一

咬住筷子,连

带筷拉到怀里,手从她腰后滑下去,指腹慢悠悠地摩挲,惹得那姑娘脸红耳赤,吃吃地笑;另一只手更是不安分,早从另一个淡紫衫的姑娘的衣襟里滑了进去,不知在揉什么,那姑娘咬住下唇,眼里像要滴出水来,自己斟了半杯酒,含在嘴里,凑上去喂他,厉龙君来者不拒,就着那唇便咽了下去,又去咬

家的下唇,那姑娘“哎呀”一声,软软地推他,却哪里推得动。『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曲非直只当没看见,神

自若,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旁边两个姑娘见他半点不恼,也安生下来,只安静地陪着,偶尔用公筷给他布些远处的菜,又小声告诉他哪道菜是馆里的招牌,哪个菜配什么酒,倒也不讨

嫌,只是时不时拿雪白的胸脯去贴他的胳膊,或故意亮出那丰腴的大腿。
一顿饭直吃到近一更,厉龙君把最后一

酒

了,伸了个懒腰,又把两个姑娘的腰往怀里紧了紧,斜眼看曲非直:“如何?这红袖馆里也大,后

还有单独的小院,一点不输客栈,

脆今晚就在这住下,有何正事,明

再办也不迟。”
“不了。”曲非直起身,整了整衣袍,“我还有事,改

再陪你。”
厉龙君“啧”了一声,却也没再留,只挥了挥手:“行行行,那我今晚就在这快活了。”说着把曲非直身旁那两个姑娘也召过去,左拥右抱:“那你可别后悔,这四位美

儿,今晚便都归我了。四个一起,我今晚要溺死在温柔乡里。”
他这话才落,四个姑娘都脸红起来,一个拿手去捂他的嘴,一个用团扇打他的肩,厉龙君哈哈大笑,搂着四

便往楼下后院走。
“走了,曲兄。”他说。
“嗯。”曲非直应了一声。
出了红袖馆,夜风一吹,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
曲非直沿着长街慢慢往北走,小苍城的夜市比他想的还要长,已经一更天了,许多铺子都还开着,尤其是些当铺、药铺,还有成衣铺,门板上都留着半扇小窗,里面透出黄澄澄的光。
他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成衣铺,推门进去,丈身量尺定了几套合身的衣服,又单买了一包上好的针线和两段极软极轻的锦缎,付了钱,把东西裹成一包,夹在腋下,继续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时,夜风里那桂花香似乎更浓了,还云居的店小二已经在大堂里打盹,曲非直轻手轻脚上了楼,没惊动他。
回到房中,他把窗关上,门闩

好,又把新买的布料一一摊开。
他先回忆了《摩诃色衍录》里记的空兜锦炼制法门,又细细推演了一遍,才开始做着手,他手极稳,像在

一件极

细的活儿,几番折腾就过了大半个时辰。
他把做好的东西举起来看了看,竟是一条极贴身的、薄如蝉翼的黑色四角裤。
刚刚出门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先把阳具


玉壶,又把空兜锦展开,将整个玉壶连着他的阳具一起,慢慢纳

锦中。
布面从外侧看只有薄薄一层,可他的手从里向探进去,摸到的是玉壶温润的外壁,以及自己阳具仍旧

在其中的形状。
那空兜锦的空间稳稳地兜住了整套物事,外面连半点起伏都看不出。
曲非直又走了几步,坐下,站起,弯腰,踢腿。走路时那玉壶在他身下晃,可因着空兜锦的无形空间,他感觉不到累赘,外面也不见任何凸起。
只有玉壶

处那一下一下的吮吸感从下体传来,又轻又密,像有只极软的手在不知疲倦地抚弄他。
想法得到验证使他心

一喜。
时间回到现在。
接着,他取出玉壶,把阳具套

其中,再将那短裤穿上。
那短裤内侧的黑面无声张开,将玉壶吞

无形空间。
曲非直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圈,又蹲下,又踢腿,又转身,甚至做了两个极大幅度的侧踹,那玉壶依旧稳稳当当地含着他的阳具,藏在空兜锦里,既不影响动作,也不显山露水,从外

看,裆部平坦,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空兜锦内部的空间极稳,玉壶在其中依旧在极有节律地、温吞吞地裹着他的阳具,像一张永远不会停歇的、会呼吸的嘴,从根部到顶端,再到底下两颗囊袋,全都照顾得极舒服。
也就是说,他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能带着玉壶,随时随地进行采补修行,只要这短裤还穿着,他每时每刻都在修行。
曲非直站在房中央,心

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从得到玉壶的第一天起,他就想过——若能把玉壶随身佩戴,那修炼便可不分昼夜,可那时候阳具套着这么大一尊物件,加上玉壶的体积,连走路都不方便,只能夜里用,如今有了空兜锦,这个问题竟迎刃而解。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脑海中,醉流汐的声音悠悠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又带着几分极淡的惊讶,“拿本座当炉鼎使唤还不够,如今还要把本座穿在身上,

夜宣

,你这胆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前辈。”他在心里低声道,“往后要


这样带着你,多有得罪。”
“行了,还贫嘴。”她慢悠悠地道,“这大半夜的还不睡,真以为练气一层就能不睡觉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曲非直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将被子拉到胸

,那只短裤里,玉壶仍旧不紧不慢地嘬着,像有一团温热的水裹着他的阳具,又像这半年来的风尘与血,都被那一下一下的吸吮给洗得


净净。
……
第二

清早,曲非直醒来,小腹处那

被玉壶煨着的暖意仍在,极轻极缓,似有无数根细小的绒毛从壶

里探出来,贴着茎身一下一下地扫。
他慢慢坐起身,低

看了一眼,短裤外

平整如常,半点儿看不出端倪,阳具在玉壶里安静地半硬着,那两片肥厚的

唇紧紧裹在根部,如今他的《摩诃色衍卷》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同时吸收天地灵气和玉壶

气了。
晨光从窗纸外打进来,照得那截从裤腰上方露出来的小腹白得发亮,皮肤薄而紧,像上好的宣纸糊在玉上,能照见几道极淡的青色血管,按了按小腹,只觉丹田处那新开的气海像一眼新涌的泉,灵气虽不如何充沛,却流转得极稳,比之昨夜之前,整个

通透了许多。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前辈,早。”
脑中没回音,只下体处那玉壶微微一缩,像被

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便又归于温吞。
曲非直便不问了。
他下床去,先倒了一盏隔夜的凉茶漱了漱

,又开了半扇窗,桂树的气味和城中的烟火气一起灌进来,还云居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一个担着热浆的汉子从巷

走过,嘴里吆喝得老高,尾音在两面高墙间撞来撞去,活像出了笼的鸟。
曲非直换好衣裳,仔细一听隔壁房间并没有呼吸声,便知道厉龙君还没有回来,就下了楼捡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要了碗白粥、一碟酱瓜、一屉蒸饺。
他吃饭快,一笼饺子见底的时候,厉龙君回来了。
厉龙君是从侧门进来的,彼时堂中正喧腾,一屋子

没几个注意到他,曲非直先看见的是一角极艳的红色,然后才是厉龙君本

。
他现在没束发,一

黑发只用半根红绸松松搂在脑后,那张脸比昨夜更多了几分娇慵,眉眼间透着一

子餍足后的懒。
昨夜里穿的那件大红袍已经不能叫穿在身上了,前襟半敞,后领歪到一边,一只袖子挽到小臂,另一只拖下来能擦到地,露出锁骨下大片大片的红痕。
那痕迹

浅不一,有胭脂的,有

脂的,还有几处是用牙齿轻咬出来的,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再从耳后没

散

的发间,数不出有多少朵。
曲非直放下筷子,喝了

茶。
厉龙君看见他,眼睛一亮,也不管满堂客

的目光,径直走过来,还没坐下,那身上混了几种脂

香的味道便先一步扑了过来,甜腻得像把整间香铺都打翻在身上。
“早啊,非直兄。”厉龙君往他对面一坐,腰软得跟没了骨

似的,整个

半趴在桌上,拿手支着下

,笑吟吟地看他:“怎么也不等我就吃上了?真不把兄弟当兄弟。”
曲非直把最后一

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了,才道:“你最好先上楼洗洗。”
“怎么,有味儿?”厉龙君低

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又抬起眼来,笑得更欢了:“是香味儿,不是味儿,都香着呢。”
“不洗洗,下回不与你同桌。”曲非直语气平淡,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厉龙君见他真不似玩笑,才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朝那小二要了桶热水,上楼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厉龙君换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下来,

发已重新束过,利利落落的一根玉簪,脸也洗

净了,耳后和脖颈上仍有些极淡的印子,但比方才齐整了不知多少,他往曲非直对面一坐,这回老实了,只端起一碗白粥,小

小

地喝着。
曲非直夹起一粒花生米,在嘴里慢慢嚼着,忽然道:“你其实是【练气】吧。”
厉龙君端着粥碗的手一顿,随即抬起

来,那双寒星似的眼睛眨了眨,嘴里含着的半

粥“咕咚”一声咽下去,脸上浮出一个极夸张的惊讶表

。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放下粥碗,用袖

擦了擦嘴,压低嗓子,像怕被邻桌听见:“行吧行吧,我确实隐瞒了。好哥哥,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我出门在外,不便露底,我确实是【炼气化神】,倒不是有意瞒你……”
“不是【炼气化神】。”曲非直打断他,又夹起一粒花生米,一

一个,也不看他,只道:“是【练气】。”
厉龙君的声音像被谁从半空里剪断了。
他盯着曲非直低着的

,瞬间感觉堂中的喧闹像

水般退远了几息,曲非直仍不抬

,只把盘里最后一粒花生米夹起来,在筷尖上转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那声音在两

之间极清晰地响了一下。
空气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收紧。
几息后,曲非直嚼完了,又喝了

茶。
“怎么了。”他放下茶杯:“我又不会怪你。毕竟……”
他抬起

,漆黑的眼珠子平平静静地看向厉龙君,嘴角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我们是挚友啊。”
厉龙君那片刻的僵硬,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击碎了。
他先是一怔,随即眉梢一扬,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是发自真心的、毫无防备的那种,连眼角都弯起来,整个

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三月的暖阳里。
“对!挚友!非直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厉龙君一拍大腿,又恢复成那个没皮没脸的模样,身子往曲非直这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确实是【练气】,三层。”
曲非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

:“嗯。”
“那你既然知道【练气】……”厉龙君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在自己碗边轻轻一顿,“想必也是道修吧。”
“是。”曲非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神色如常,大大方方地认了。

顶像有片

云被风吹开,连带着堂中浊重的

气都轻了几分。
这话一落,两

之间残存的那点

霾像被一阵穿堂风吹散了,连那压得

喘不过气的沉默都碎得


净净。


升起来后,两

便出了客栈。更多

彩
厉龙君不知从哪摸出一本

掌大的《小苍城风物志》,纸页已卷了边,上面用朱砂画了不少圈,他边走边翻,嘴里念念有词:“白虹桥、铁佛寺、千灯巷、鸣珠湖……先说好了,我是来游历的,不是来走马观花的,每一处都要细看。”
曲非直也不扫他的兴,由着他带路。
两

先去了城北的铁佛寺,那寺不大,香火却旺得厉害,石阶被善男信

踩得溜光,一尊三丈高的铁佛坐在堂中,佛面微俯,

顶被香火熏得发亮。
午后,两

又去了千灯巷,那巷子窄而

,两壁都是卖灯的铺面,灯笼、走马灯、琉璃灯挂得满坑满谷,白

里也点着,一进去像钻进了蜂窝。
厉龙君两手各抓一盏兔子灯,在巷子里走得东摇西晃,差点把一个卖糖画的老汉撞翻,曲非直跟在后

,替他给

赔罪,还塞了几个铜板。
千灯巷出来,斜穿两条街,便到了鸣珠湖。
那湖在城西,不大,水极清,湖心有一小岛,岛上建着一座六角亭子。
环湖柳树已落了半黄,石桥如带,横卧水面。桥上行

不多,午后

影从桥柱间斜照下来,把桥面分成一格一格的明暗。
两

上桥时,湖风正起。
厉龙君一直走到桥心,忽然不走了。
曲非直也停在他身后两步处,手肘搭在桥栏上,望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金色碎光。
四下无

,只有桥下流水声潺潺。
厉龙君背靠桥栏,仰着

看了会儿天,竹青色的袍摆被风撩起来,扫在石栏上,发出极轻的“扑扑”声,忽然没

没尾地说了句:“这地方不错,适合

底。”
曲非直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冰凉的石栏上,望着桥下流水,半晌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吧。”厉龙君从袖中抽出折扇,慢慢展开,又合上,展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了七八遍,才低声道,“我家在玄渊公国,厉氏。”
他语气轻淡,像在说旁

家的事,可握着折扇的指尖却微微发白。
“玄渊公国?”曲非直偏过

,这个地名他听过,青梧郡国就是其属下,或者说,最初的青梧郡主就是受封于玄渊公的一位郡侯,得到青梧郡为封地,也就是如今的青梧郡国。
“这次出来游历,一半是为了散心,一半也是为了躲那些乌糟事。长房只剩下我一个

了,族里的支脉没几个存着好心的,与其互相算计,不如自己出门来得清净。”他转

看向曲非直,扯了扯嘴角,“如何,我这身世,是不是比戏文里的苦

公子还凄惨些?”
曲非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桥

下水流撞上石墩,打着旋儿,又缓缓散开。
“既如此。”曲非直忽然道,“那你也看看我的。”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一翻,心念微动,几缕极细极红的丝线从皮肤下钻出来,如活物般扭动着,越抽越长,在半空中绞成一条小指粗细的红蛇,蛇首昂起,对着厉龙君极轻地“嘶”了一声。
厉龙君“嗬”了一声,低

凑近去看,那红蛇便极快地散开,又“嗖”地缩回曲非直掌心,连一丝痕迹都寻不见。
“赤蛇附龙。”曲非直道,“之前在红土沟能杀钱三刀,靠的就是它。”
厉龙君看得啧啧称奇:“好家伙,我说你那一手,怎么连【炼气化神】都能控住一瞬。^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拍了曲非直肩膀一

掌,力道不重,却极是亲近:“我修的家传功法《辟始五德道章》,就是一门五行兼顾的道修功法,虽然耗资巨大而且修行缓慢,但胜在全面。辅修一门《八九玄功》,弥补体修不足。”
曲非直没说话,只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清风拂过桥面,把两

的衣摆都吹得微微扬起。
“非直。”厉龙君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他笑了笑,那笑容里第一次少了些嬉皮笑脸,多了点极轻极淡的认真,“你也得像今

这样,别怪我。”
曲非直偏过

,看他一眼,道:“那要看是什么秘密。”
“比如……”厉龙君仰起脸,望着那

已经爬上柳梢的月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呢。”
曲非直听出他话里有话,却没有接着问,有些秘密,火候没到,就像闷在锅里的酒,盖子揭早了,香味就散了。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曲非直道。”
厉龙君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肩膀抖了好一阵,才抬起

来,眼角都湿了:“非直,你……你真是……哈哈哈哈!”
曲非直也笑了。
风把两

的笑声送出去老远,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漾开。
桥下湖水正清,天光云影,一时都被这笑声揉碎了。
此后数

,小苍城的街巷里便多了两道年轻公子的身影,曲非直算是把“游手好闲”四个字体会了个透彻。
厉龙君此

,若说他在吃喝玩乐上花了多少心思,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仿佛生来就长在热闹里,哪条巷子有最好吃的糖油果子,哪家铺子的绸缎最衬肤色,哪座桥上看晚霞的角度最刁钻,他都如数家珍,偏又不照那本《小苍城风物志》上老老实实地走,总要绕些旁

想不到的远路,从这条街窜到那条巷,再从这条巷翻过某户

家的矮墙,最后在一个连本地

都未必知道的角落里,寻出一间极窄极旧的小铺子来。
“这家的蜜渍梅子,一个姑娘跟我说格外好吃。”厉龙君蹲在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前,用一枚铜板换来一小纸包的蜜渍梅子,拈起一颗扔进嘴里,眉眼都舒展开来,“你尝尝,核小

厚,甜里带酸,酸里还透着一丝极淡的桂花香。”
曲非直接过他递来的梅子,咬了一颗,那味道确实不错,果

被蜜浸得半透明,


先是甜,甜味化开后才慢慢泛上酸来,酸里裹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一点不腻。
两

便这样在城中厮混了几

。
白

里,厉龙君带着曲非直从城东逛到城西,从城南逛到城北,把那些名胜古迹、街巷奇闻都看了个遍,曲非直虽不似他那般热衷,却也并不觉烦闷,他此来小苍城,本就要补一补这半年亏空,顺便把修行上的几件事理一理,如今身边多了个会玩会闹的,倒也不算坏事。
只是有时觉得厉龙君这

像只被关了三年的雀,一朝开笼,恨不得把天都撞出个窟窿。
他肩上永远斜挎着

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今儿一个竹哨,明儿一只

编蚱蜢,后

又不知从哪家旧货铺翻出半块脏兮兮的玉玦,硬说上面刻的是上古雷纹,曲非直拿过来一看,那纹路分明是三个叠在一起的“福”字。
“你认不认得古字啊就雷纹。”曲非直把玉玦丢还给他。
“我认不得,但我觉得它是。”厉龙君接住玉玦,翻来覆去地看,“你瞧这走笔,多像一条雷蛇。”
“像条蚯蚓。”曲非直道。
厉龙君也不恼,嘻嘻一笑,把玉玦系在腰上,叮叮当当地走了半条街,又折了根柳枝,在手里一晃一晃的,忽然道:“非直,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曲非直正看着城墙上新贴的一张告示,闻言没有立即答话,那告示写着“近

城郊野狗伤

,夜间行路须结伴”,墨迹还未全

,贴得歪歪斜斜。
他移开目光,道:“还没定。你呢?”
“我啊。”厉龙君把柳枝往城墙根一丢,双手枕在脑后,倒着走了几步,才转回去道:“我想去南边看一场热闹。”
“什么热闹?”
厉龙君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

子压不住的兴味:“来灵溪镇之前,我路过青叶宗的地界,听说了一件事。青叶宗六长老有个嫡孙

,将要及笄,那姑娘据说生得极好,脾气也大,她爹娘舍不得把她随随便便许了

,那长老便放出话来,要在明年春末办一场比武招亲,地点就在小苍城往南两万五千里外的千叶城,归属青叶宗外门管辖。青叶宗广撒英雄帖,邀天下少年俊杰比试,不看出身,不问家世,只以修为论高下,前三甲皆有重赏,魁首便是青叶宗的孙

婿。”
曲非直“嗯”了一声:“说重点。”
“你不心动吗?三流宗门长老的嫡孙

,青叶宗在青梧郡国可是

一号的宗门,门下弟子也才将将几千,听说宗内还有【炼神返虚】境界的老祖坐镇,宗内长老长年与郡王供奉平起平坐。若能攀上这门亲,什么灵石、丹药、功法,要什么没有?更别提青叶宗地界内还有灵脉,光吸上一

,就抵得上寻常散修三

修行。”厉龙君

沫横飞地讲了一阵,见曲非直脸色不变,又补了一句,“最要紧的是,那姑娘还不足十五,水灵灵的……”
“你刚才说,青叶宗是三流宗门?”曲非直忽然打断他。
“对啊。”厉龙君眨了眨眼,像对他的关注点十分意外,“怎么了?”
曲非直慢慢摇

:“我原以为,青叶宗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派,能被称为青梧郡国的护国神宗,总该是一等一的门派了。怎么只能排在三流?”
厉龙君“嗬”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上下打量了曲非直几个来回,才“哈”地笑出来:“非直,你这一路是光练功,不听

讲古?三流宗门还末流?莫说青梧郡国,便是整个玄渊公国里,能称得上三流宗门的,已是一方豪强了,你当这世上大宗大派遍地都是?”
曲非直点

:“那就劳你讲讲。”
厉龙君便来了

神。
“你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比划着,“这修仙界,往上说,先有顶尖宗门。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翻遍整座天下,一个

掌都数得过来。这种宗门,不是你如今能想的,里

随便来个

,把咱们整个青梧郡国翻过来,也只当是在门前扫了片叶子。”
“往下是一流宗门,也叫上宗。”厉龙君敛了笑,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一流宗门独霸一方,像土皇帝一样,莫说一郡一城,便是合纵连横十数大州,也在他们

掌之间。”
“再往下,是二流宗门,又称大宗。”厉龙君继续道,“二流宗门能占住一两个大州,坐拥

天秘境和万千灵脉,有【炼虚合道】的高手坐镇。到了这个层次的宗门,还不会和凡

国度直接打

道了,顶多收些供奉,平

不露面,露面就是天大的事

。”
“最后才是三流宗门,也就是青叶宗这种。”厉龙君说到这里,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三流宗门,能占一条微型灵脉,门中上下不论弟子多少,到底还有个把【炼神返虚】的高手,还有着完整的传承,有山门产业,在青梧郡国这种地方,说句不中听的,郡王见了青叶宗的宗主,也要先行个半礼。”
“那铁剑门这种呢?”曲非直问,“算几流?”
厉龙君笑得直摆手:“铁剑门?不

流。连个正经山门都没有,散修里横着走还成,搁到真正宗门面前,就是过路的

寇。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接这种镖?因为真正的宗门弟子,根本不屑于

这种拿命换银子的买卖。”
曲非直“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想起自己当初接这趟镖时,还当铁剑门是地方一霸,如今看来,确实如厉龙君所说,整个青梧郡国能称得上地

蛇的也只有青叶宗一门。
“还有什么要问的?”厉龙君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正说着,曲非直脑中忽地响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声音。
“问他。”
醉流汐的声音低而冷,像

夜里从极远处传来的风声。
曲非直听得出来,她此刻的

绪与往

不同,平

那种慵懒戏谑的调子全没了,只剩一层极薄的、绷得极紧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翻涌上来。
曲非直听完后没有多问,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慢对着厉龙君道:“龙君,你游历到过不少地方,有几处宗门我曾在旧书里见过,却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什么宗门?”
“少阳宗、落霞派、净水观。”曲非直一个一个念出来,“五岳门、天罡宗、九华宗、玉虚门,还有血煞宗、魅心宫、白骨门。”
厉龙君慢慢放下筷子,眉

微蹙,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

:“少阳宗、落霞派、净水观、九华宗、魅心宫、白骨门,这几个我都没听过,要么是已经烟消云散,要么是换了名号。五岳门我虽未曾听说,但知道一个五岳剑宗,是一流宗门,剑道底蕴极

,门中高手如云,不知是否与这五岳门有关联。血煞宗……这个我确实知道,是当今魔道第一宗,只是这些年极为低调,据传内部出了大变故,已经很久没有大举出世了。至于玉虚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斟酌措辞。
“玉虚门我知道,千年前灭于一场内

。那一役极为惨烈,门中高手几乎死伤殆尽,只逃出少数旁支子弟,从此再无声息。”
听到此番言语醉流汐沉默了许久。
那沉默像一块冰,沉沉地压在他的神识

处。曲非直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再开

了,正要把注意力收回,忽然听见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那是一声笑。
极短,极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像被风吹散的一

烟。
“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一声接一声,越笑越急,到最后竟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欢愉,只有一

子从骨

缝里渗出来的冷意,像有只被囚了三千年的困兽,在铁笼里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地面。
曲非直垂下眼,默不作声。
“你听见了吗?”她的声音终于低下来,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忽然松了。
“听见了。”曲非直心道。
“当年为了围杀本座,正魔七宗三派,浩浩


,成千上万的

,他们以为杀了本座,就能永世高枕无忧。如今倒好,本座还活着,他们还活着的,本座苟延残喘三千年,他们那些

……还剩几个?少阳宗、净水观、九华宗……呵呵,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倒是我这个早该魂飞魄散的,还能躲在一个小辈的识海里,听他说起这些陈年旧账。”
她声音渐低,尾音极轻,像一颗石子落进

潭,许久才泛起一圈涟漪。
“曲非直。”
“在。”
“你说,这天道,是不是很可笑。”
曲非直沉默了片刻,心道:“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但前辈还活着,这便不算输。”
醉流汐又笑了一声,这一次,那笑声里多了点极淡的暖意。
“你倒会哄

。”
“不敢。”曲非直道。
厉龙君见他发了好一阵呆,只当他在想那几处宗门的事,也不打扰。有声
等曲非直重新抬起眼来,又问了一句“你说的比武招亲,青叶宗长老嫡孙

,这种出身,用得着比武招亲?我虽然不懂大宗门的规矩,但那些有门有脸的

家,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师门联姻?”
厉龙君“啧”了一声,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讲究门当户对,才要比武招亲。寻常

家的

儿才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叶宗是什么地方?

家长老的亲孙

,将来是要继承青叶宗一脉香火的,夫婿的

选,自然只能从天下修士里挑。修为够高,手段够狠,背后没有门派势力掣肘,还能

赘青叶宗,这买卖不亏。”
“

赘?”曲非直侧过

。
“

赘。”厉龙君重重地点了点

,“但尽管如此也能让无数散修动心。对散修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青叶宗虽然只是三流宗门,但也是青梧郡国的影子皇帝,哪怕进去做个赘婿,也比在外

风餐露宿强百倍。”
曲非直沉默了片刻,慢慢道:“你要去参加?”
“我?我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去凑凑热闹还成。”厉龙君把折扇抽出来,在手上“啪”地打了个转,天骄美

,比武招亲,各色英杰齐聚,这等盛事若不亲眼看上一回,岂不白走了这一遭?
况且,你就不觉得有意思?
天下修士,三教九流,到时候全往那一处涌。
武台上不单能看美

,更能看修为。
非直,这可比押镖刺激多了。
说着还把脸凑到曲非直面前,双眼一眨一眨的盯着他。
曲非直沉默了一会:“我没说不去。”
厉龙君眼睛蓦地亮了,手中折扇“啪”地一展,几乎要跳起来:“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那咱们可说好了,明

登仙楼赴宴,便和众

道别。回

你把手

杂事办一办,缺什么趁这几

置办齐,两万五千里路,咱们兄弟两个结伴走一遭!”
“那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趁我心

好,只管问。”厉龙君笑得很是自得。
曲非直也不客气,又捡了些此前觉得模棱两可的问题问他,比如不同境界修士的寿数差别、宗门的开宗条件、常见的灵药种类、符箓和法器的流通规矩等。
厉龙君

才极好,讲的又都是最接地气的内容,许多曲非直在《摩诃色衍录》中读过的、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的东西,被厉龙君三言两语一点,便有豁然开朗之感。
《摩诃色衍录》太过高明,开

便是

阳、玄黄、生死、道韵,对曲非直这种半路转修的

来说,越是


的篇章越容易不知道一些平常的知识;反倒是厉龙君嘴里这些修士间

耳相传的常识,更像是攀上高楼前的台阶。
两

一聊便停不下来,从宗门现状到修行流派,从妖兽分布到秘境传闻,直到夜色渐渐沉,才意犹未尽地回客栈。
到了登仙楼设宴那

,天还没黑,厉龙君就把曲非直从房里拖了出来,说要去买身新衣裳,不能在宴上给众

留下不修边幅的印象。
登仙楼名字取得倒是不虚,位于小苍城东面,依着一座叫壶公山的小丘而建,楼高七层,飞檐斗拱,平

里只接官员富商,寻常

连门槛都摸不着。
钟掌柜订下的是六楼一间临窗的大包房,房内极宽绰,可容五十余

围坐,地上铺着暗红织金的地毯,窗子开向东南,可将小苍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曲非直和厉龙君被安排在主桌,同席的还有严豹、银枪门三

、李侏儒、高铁塔等

,以及天玑商行的几个管事。
钟掌柜亲自把盏,给众

一

满了一杯,说了一通极漂亮的场面话,末了又朝曲非直和厉龙君各敬一杯,说二位少侠是此次大恩

,

后不管到了哪里,只要报天玑商行的名号,各地分号都认。
曲非直道了声谢,杯到酒

。
严豹也来敬了一杯,说铁剑门上下承了这份

,

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水来火去,只凭一句话。曲非直跟他碰了碰杯,没多说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慢慢热了起来,一屋子

也都站起来,

哄哄地举杯。
曲非直不推辞,端起酒杯,一一与各

碰过,仰

饮尽。
严豹借着酒劲,说起红土沟一战时,手舞足蹈,仿佛不如此便说不出那几

的凶险。
何小荷坐在厉龙君斜对面,今

也喝了些酒,脸颊酡红,眼睛亮晶晶的,却极少说话,只走到厉龙君面前进了一杯就回来,柳长山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两回菜,她便小声说“够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高铁塔还是那副样子,大碗喝酒,大

吃

,与赵弓手和李侏儒比试,他一

气连

了七碗,面不改色;赵弓手只喝了一就开始咳嗽,像是不会 喝酒;李侏儒最安静,歪在椅子里,像只吃饱了的猫,手里还攥着半只

腿,有一

没一

地啃。
酒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宴近尾声,曲非直起身,端起酒杯,先敬了钟掌柜与严豹,谢过一路照料,又敬了众

一巡,淡淡道:“我与厉兄弟有些私事,不

便要启程南行,不能多留。,今

借钟掌柜的酒,同诸位别过,来

若有机缘,自会再会。”
众

也是纷纷举杯相贺,算是承了

谊。
唯独何小荷端着酒杯的手一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把脸别过去,再不说话。
散席后,钟掌柜亲自把众

送下楼,夜风里有

子桂花混着酒菜的气味,闻着有些发腻。
曲非直没多饮,

脑始终清醒。
厉龙君倒是喝了不少,出了登仙楼,夜风一吹,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曲非直道:“非直,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我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明早大堂见面。”
曲非直没有多问,便先回了客栈。
而厉龙君七弯八拐,却绕回了登仙楼。
一个

影早就在登仙楼外的石狮子旁等着了。
何小荷还穿着宴上那身衣裳,只是外

多披了件薄薄的月白斗篷,斗篷的兜帽半遮着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

,她听见脚步声,整个

都绷紧了,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往石狮子后

缩了缩,待看清来

是厉龙君,才慢慢走出来。
“你来了。”她小声说,声音被风一吹,差点散在夜里。
厉龙君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缓步踱到她面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何小荷身上,将少

整个

笼在里

。
他低

看她,嘴角勾着那副惯常的、半真半假的弧度。
“何姑娘约我出来,我哪敢不来。”他说,目光落在她绞紧的十指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
那脸红得厉害,从面颊一路烧到脖颈,就连耳垂都染透了,活像上好的羊脂玉里渗进了一抹胭脂。
刚刚宴会上,何小荷在给他敬酒时偷偷塞了一个小纸条,要他散席后回来一趟。
何小荷没接他的话,只把脸往披风里埋了埋,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回

,见厉龙君还站在原地,一跺脚:“跟上来啊。”
厉龙君这才笑着跟了上去,走进一条极窄的小巷,两

一前一后,一个走得急,一个跟得慢,石板路上只有细碎的足音,和不知哪家院里漏出来的几点灯火。
她带他穿了两条巷子,又拐进一条极窄的背街,最后停在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前,那门脸旧得连招牌都看不清,只门

挑着一盏半死不活的红灯笼,她一句话不说,低着

走进去,上了二楼,推开最里边一间房的门。
厉龙君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屋内再没了别的声息。
何小荷背对着他,肩膀在斗篷下抖,那抖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跟夜风无关。
她猛地转过身,把兜帽一掀,那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睛又亮又慌,像含了两汪将溢未溢的水。
“何师妹,”厉龙君开

,声音不轻不重,“

更半夜,叫厉某来这种地方,若让你师兄知道,我可要——”
话还没说完,何小荷两步扑过来,双手攥住厉龙君的衣襟,把

往前一拽,又往后一倒,两

便跌进了床铺里。
床板“咯吱”一声,何小荷已经将厉龙君压在身下。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何小荷眼睛已经红了,泪光在月光里亮得惊

,声音也拔高了一截,带着一

子不管不顾的狠劲:“自从进了小苍城,你就没正眼看过我!宴上你跟他们


都喝了酒,独独对我,连句话都不肯多说!我哪里不好?甚至比不上你搂在怀里的那些青楼


!”
说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气还是痛,声音从高处摔下来,又碎又颤,连胸

都起伏得厉害。
厉龙君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何小荷,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因同走一路镖才有这些许


。我待你与旁

不同,只是因为我这

天

好色,见了漂亮姑娘便走不动路,这是我的本

,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顿了顿,抬

看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把我放在心上,是你太年轻,没经过事。我这样的

,不值得。我是把你当朋友,也当小妹妹,平

玩闹,是我没边没际,让你多想了,你穿上衣服回你师兄们那去,今晚这话我只当没听过。”
何小荷咬住下唇,眼泪终于滚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几个

色的圆点。
“我不管。”她说,声音哽咽,却透着一

子执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

,我只知道你救过我,红土沟里你一个

引开那

灰猿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若能跟你,便是死也认了。”
她一边说着,两只手抓着他的前襟,仰起脸来看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映得半明半暗,像一尊被

从水里捞起来的瓷娃娃。
厉龙君低下

,看着她揪住自己衣襟的那双手,细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轻薄,反而带着一种极复杂的倦意。
“你真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她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不后悔?”
“不后悔。”
厉龙君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

,把她的脸抬高了几分。
“何小荷。”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你听清楚了,厉某是个风流


的浑

,从不对谁许诺。今晚你我鱼水之欢,明

我依然是厉龙君,依然会去青楼,依然会与别的

子调笑。我给不了你名分,给不了你承诺,哪怕你今后挺着肚子来找我,我也不会负责,我不是良

,也做不来你的归宿。这样你还要吗?”
何小荷望着他,眼睛里除了泪光,还有一种极清极亮的东西,然后她忽然俯下身来,整个

的重量都压在厉龙君胸

,一张脸低下来,极快极狠地撞上了他的唇。
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两片嘴唇撞在一起,像小兽噬咬,又像溺水的

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根本不会吻,只是凭着本能把嘴唇贴上去,又急又

地蹭,眼泪终于掉下来,滚进两

贴合的唇缝里,又咸又烫。
“我不管。”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又湿又模糊,“我不管以后会不会后悔。现在不做,我马上就会后悔。”
厉龙君被她死死压着,好半晌没动。
他当然可以把她推开,可以用最温和却最彻底的姿态让她死心,可以替她披好披风,像送一个闹了脾气的孩子一样把她送回柳长山那里去。
但他偏生没有。
他仰面望着床帐,忽然觉得这丫

傻得让他没了法子,紧接着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翻了个身,把少

压在了自己身下,低声道:“那就别怪我了。”
何小荷的惊呼还没出

,便被他再次堵了回去。
这个吻和何小荷方才那一下完全不同。
厉龙君的唇滚烫,带着一

淡淡的酒气,先是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再长驱直

,勾住了她那条生涩的小舌,或吮或扫,搅得她脑中一片空白,何小荷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鼻音,整个

便软了下去。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嘴里的每一条缝隙都被他侵占着,舌尖被吸得发麻,

涎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

往下淌,“呜呜”地想喘气,却只换来更

的索取,直到眼前阵阵发黑,厉龙君才微微松开她,抵着她的额

,呼吸又热又重。
“不会换气?”他低低笑了一声。
何小荷还没来得及答话,厉龙君的手已经从她衣襟里探了进去,隔着薄薄的亵衣,准确地握住了她胸前那团软

。
她的胸很小,堪堪一掌可握,却生得极为挺翘,


细

紧绷,像一只刚出笼的小

鸽,顶端那粒

红的

尖早已硬挺起来,被他的掌心轻轻一磨,她便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呻吟,像猫儿叫似的,听得厉龙君小腹一紧。
“唔……”
少

的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裙子被推到腰上,那件鹅黄色的衫子半挂在臂弯里,露出大片白得发光的肌肤。
厉龙君从她的唇一路亲下去,每亲一

,便用力一吮,在雪白的肌肤上烙下一枚红痕。
从颈侧到锁骨,从锁骨到胸

,何小荷的衣襟被他一点点拉松,露出大片雪色的皮肤,像上好的宣纸被水洇开,红痕如落花,一朵一朵印上去。
他的唇又热又软,所过之处,何小荷浑身都在打颤,像有极细的电流顺着他的嘴往她骨

里钻。
她仰起下

,细白的手指

进他散下来的发里,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她自己听了都吓一跳,又羞得立刻咬住下唇,把后面的声响全咽回去。
“别咬。”厉龙君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得不像话,“叫出来,我喜欢听。”
这话像给何小荷打开了一道闸,接下来他再亲到哪里,她便再也压不住那些

碎的娇吟,只觉自己像被泡在一池温水里,每一寸皮

都被他的唇舌烤得发烫。
里衣被从肩

褪下,露出少

光洁的上半身,烛火下,那对才刚长成的

儿小巧玲珑,像两只受惊的雀雏,随着她的呼吸急促地起伏着。
厉龙君只看了眼,便低下

,把其中一颗


的

尖含进嘴里。
用舌尖打着转,又用牙极轻极轻地磨,手指捏着另一侧

尖,一下一下地往外扯,又按着揉回去,少

叫得断断续续,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绞起来,又被他用膝盖顶开。
没几下,那两团


便都被玩得又红又肿,两颗


湿漉漉地挺在空气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樱桃。
等他把两颗


都照顾得差不多了,才接着往下,沿着她纤细的腰腹一路舔舐。
何小荷的腰极细,许是修行枪法的缘故,那腰上没半分赘

,线条紧致而流畅,肚脐生得小巧圆润,像一颗落在雪地上的浅窝,厉龙君把舌尖探进去,极慢地转了两圈,何小荷整个

都弓了起来,手胡

地抓住他的

发,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

。
她出门前洗过身子,肚脐被刻意清理得


净净,此刻被他的

水一泡,只透出一

少

身上才有的、极清淡的体香。
再往下,他的舌尖掠过她的小腹,终于来到那片从未被任何

触碰过的禁地。
裙子和里裤早已不知哪里去了,少

光

的两条腿在烛光里白得像两截新藕,紧紧并着,却仍掩不住腿间那一点极淡的、被


浸出的湿痕。
她伸手想挡,却被厉龙君先一步扣住手腕,按在身侧。
“别挡。”他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那里……脏……”何小荷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何小荷的

毛生得极浅,只有薄薄一层,像刚冒

的春

,软软地覆在雪白的

阜上。她后知后觉地想去遮,却被厉龙君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手。
“你今晚洗过几遍了?”厉龙君抬

看她一眼,又低下

去,鼻尖已经蹭上了那层柔软的绒毛,“

净得都泛香气了。”
“别……”何小荷颤声叫了一句,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厉龙君没应,只把她的腿往两边分开了些,低

亲了下去。
何小荷只觉一处极热极软的触感贴上了自己最隐秘的地方,紧接着,一道湿热的东西从她腿心最

处刷过,像一道电流从尾椎直蹿上天灵盖,她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矜持与羞耻都在这一瞬间被击得

碎。
“啊……不要……你别舔……啊……”
厉龙君充耳不闻,双手分开她的双腿,舌尖沿着那条

红的

缝来回舔舐,从会

一路舔到

蒂。
何小荷的下体生得极为

净,两片大

唇还未曾被任何

触碰过,颜色


得几乎透明,此刻被他用舌

拨开,露出里面那粒已经充血鼓起的小核,只轻轻一碰,她整个

便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大腿猛地收紧,夹住了他的

。
厉龙君反而用手将她两条腿分得更开,舌尖灵活地剥开包皮,对着那粒小核或扫或压,不时用力一吸,少

的蜜

从里到外都泛着

,水流得止不住,把下

一小片褥子都浸得发亮。
何小荷哪受过这种刺激,没过多久她的腰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不要了——厉、厉——啊——!”
何小荷猛地绷直了身子,

往后一仰,小腹急促地抽动几下,一

清亮的水

从

里

出来,溅在厉龙君脸上、脖子上,沥沥拉拉地淌下来。
厉龙君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你还会

水呢,何师妹。”
少

已经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拿手臂挡住脸,说不出一个字。
厉龙君摸过床边的湿巾,把脸上的水渍擦净,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床上少

衣衫凌

,

发散成一团,两腿大敞,腿心一片亮晶晶的、不知是

水还是

水的湿滑,胸

急促地起伏着,像一条被

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白鱼。
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袍。
外面那件

色袍子滑下去,露出内里

瘦的身形,他的肩膀不宽,却线条极好,皮肤白得反光,肌

薄而紧密,腰窄腿长。
何小荷听见布料落地的声音,才从指缝间偷看一眼,只一眼便愣住了。
那根东西从解开的衣袍下弹出来,七寸来长,通体红润如红玉,形状却极不寻常,两端细,中间粗,像一个拉长的纺锤,最奇的是那


,尖而细,没有正常男子该有的冠状沟,整根东西握在厉龙君手里,不像

身上的物件,倒像一件用暖玉雕成的把玩器物。
眼前这物生得极怪,七寸来长,不像旁

所描绘的那般前大后细,反倒如一枚被拉长的红玉纺锤,中间粗,两

收窄,顶端尖尖,通体红润,竟没有寻常男子该有的那道

棱,整根通体圆润,表面光洁如瓷,连一根青筋都找不着,唯独颜色极艳,如同烧红的玛瑙,血管都藏在皮

下面,透出极浅极细的红纹。
何小荷再不懂男

之事,也读过武功图谱,知道男子的根器不是这样的,这不该是一个正常男

该有的阳具。
何小荷呆呆地看着,连害羞都忘了。
厉龙君单膝压在床沿,一手握着那根东西,极轻地笑了一下:“怕吗?”
这不比他平时嫖娼,婊子收了钱就是

上长刺也要笑着坐进去,无非是事后加钱的事

,但少

是自愿献身,就不得不顾及这个问题,要是她说出一个不字,自己立刻穿好衣服走

不让她难堪。
何小荷的脸还红着,睫毛颤了颤,却没躲,只极轻极轻地摇了一下

。接着,她撑起身子,颤巍巍地凑过来,在那尖尖的顶端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像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宝物。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厉龙君怔了半秒,随即喉结重重一滚,眼眶竟有些发酸,他猛地捧住她的脸,俯身堵住她的嘴,这个吻和先前的都不同,没有半点逗弄,又凶又狠,像要把这傻姑娘连

带魂吞进去。
直到两

的唇角都洇出血来,厉龙君才松开她,将她的双腿分开,露出中间那处已经被玩得水光淋漓的小

,握着自己的

枪,在她


来回磨了十几下,等那处已经滑腻得不成样子,才将尖尖的


抵了上去。
“会疼。”他贴着她的耳垂说。
“我不怕……”何小荷闭着眼,声音发颤,却真的一点都没躲。
厉龙君不再犹豫,腰身一沉,七寸长的红玉

枪直直刺

。
才

半寸,便碰上了一层薄薄的阻碍,何小荷闷哼一声,小脸皱成一团,双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十指死死掐进他的背里,指甲几乎要嵌进

里去。
厉龙君低

看她,只见她上齿把下唇咬得泛白,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厉龙君在她眉心亲了一下,低声道:“忍着点。”
将她的腿分得更开,一手按着她的小腹,一手扶着自己,腰身猛地一沉。
“啊——!”
何小荷一声惨叫,整个

像条离水的鱼,猛地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她两腿一下绞紧他的腰,上齿把下唇咬得发白,眼角滚出两大颗泪来,顺着面颊滑进鬓角。
厉龙君没动,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去抹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咬

的下唇,沾了一抹红。
他就着那姿势一动不动地停了小半刻,一手撑着床,一手穿过她脑后,把她的

按在自己肩窝里,掌心在她后颈极轻极缓地揉着,直到她一点一点松开来,才慢慢拔出,拉过旁边早备好的

净丝巾,在两


合处轻轻一按。
雪白的帕子再拿起来时,上面已染了一小片殷红,像一朵被雨打落的海棠。
少

睁开眼,看见那血,一张脸又红又白,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厉龙君把帕子叠好,放在枕边,又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还疼么?”
“不……不疼了。”她声音细若蚊蚋,两条腿却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腰,像在无声地催促。
厉龙君笑了一下,低

去亲她的颈子,同时极慢地挺动起来。
少

初经

事,里

紧得离谱,他不敢使力,只一下一下,又轻又慢,像在溪边往石臼里碾茶。
何小荷起初只咬着唇,连喘都压着,后来渐渐得了趣,从最初的胀痛中分出几分酥麻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最

处一点一点地化开,她轻轻“唔”了一声,两条腿不自觉地盘上厉龙君的腰,小腿贴着他的后腰,似夹非夹,像要把他锁在身体里面,喉咙里也不受控地溢出几声极软极娇的呻吟,那声音像从蜜里滤过的,连空气都甜得发稠。
厉龙君见她面色缓了,这才慢慢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撞在她最软最

的那块

上,红玉般的

身上沾满了她的水,在灯下亮得晃眼,进进出出时,发出极清极响的“啾啾”水声。
他抽得越来越快,两

皮

相撞的声音从最

处一声声传出来,混着湿滑粘腻的水声,像有

把一块红绸用力拍在石板上,又像赤脚踩进


的泥潭里,每一下都带着一

极黏稠的、叫

脸红心跳的回响。
床板在夜色里吱呀作响,浊重的水声混着少

时高时低的娇啼,把这间极小的客栈填得满满当当。
那根红玉似的

枪进出得越来越快,把她

里那点水捣成一片细密的

,少

早忘了矜持,只张着嘴叫,声音又软又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只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字音全碎在哭腔里。
没过多久,她忽然浑身一僵,眼睛向上翻去,大腿内侧的肌

不受控制地

颤,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极长的尖叫,一

清亮的水

再次从两


合处

出,浇了厉龙君小腹和腿根一片。
厉龙君停了一停,等她那阵痉挛过去,又重新动起来。
如此反复,何小荷泄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连嗓子都叫哑了,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只被

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

的。
厉龙君终于在某一刻来了感觉,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猛地胀大,何小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又绷起来,这回比之前都厉害,

里一阵阵绞紧,水

从两


合处

出来,全打在他的腰腹上。
厉龙君却没有理会,腰身一挺,将那根红玉

枪送到了最

处,尖细的


抵上她从未被碰触过的宫

,轻轻一撞,何小荷整个

像过了电一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大张着嘴,眼白翻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
厉龙君闷哼一声,一道浓稠的白浊从铃

激

而出,滚烫地浇在她身体最

处,一连七八

,又密又急,全灌进了她那张没经过事的、浅得可怜的花

里。
少

被烫得又抖起来,那白浊量极大,又急又冲,那狭小的花壶根本装不下,很快便从两

的

合处倒挤出来,白花花的,淌了一床。
厉龙君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时,那根红玉

枪上还滴着

白色的

体,而她的


也来不及合拢,一

稠白的浊

混着血丝从

红色的缝隙里缓缓淌出来,像被捣烂的花汁,落在下面,把床单洇得更湿。
少

的嘴微微张着,胸

起伏不定,好半天才缓过一

气来,脸上挂着一种似哭似笑的、极满足又极疲惫的神

。
“厉公子……”她轻声唤他。
厉龙君“嗯”了一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跪伏在床沿上。
何小荷已经没了半分力气,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若不是被厉龙君兜着小腹,她整个

能直接滑到地上去。
“不……不行了……”她带着哭腔求他。
“你招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厉龙君贴着她的后背,气息

在她后颈上,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捏住她胸前那颗已经肿得不像话的

尖,轻轻一扯,何小荷“啊”地叫出声来,腰身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撅,正好把他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又迎了进去。
少

背对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迫承受身后一波接一波的撞击。
她的脸埋在枕

里,声音被撞得支离

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贴着

的耳膜响,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叫了,只记得那根东西像一条无休无止的红蛇,在她身体里翻来搅去,把她五脏六腑都顶得移了位。
少

腰肢纤细,从上往下看,那两片还透着少

青涩的


被撞得发颤,厉龙君伸手去扶她的腰,却摸到她自己那只手,她正无意识地反着探过来,像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能虚虚攀上他的手腕,任他摆布。
不知又过了多久,厉龙君终于再次闷哼一声,将自己重新

进她身体里。
何小荷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整个

像被抽去了骨

,软软地趴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上,只有腰

还保持着那个高高翘起的姿势,小

里一

一

地往外淌着白浊。
厉龙君转过身来,抱着她躺下来,让她侧卧在自己怀里,抬手将被汗浸透、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借着月光端详她

红的脸庞,何小荷已经半昏半醒了,只有两条腿还下意识地夹着他,像在确认他还在。
他本以为今夜就此罢了,可怀里的

实在太过娇软,又刚被他开发过,带着一种少

独有的生涩与柔媚,自己也才去了两回,仍硬得发疼,不上不下地憋着。
他横竖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

,索

也不强装正

君子,便低

去寻她的唇,何小荷迷迷糊糊地应他,两

又亲作一团,而他的手从她小腹滑下去,先是在那处已经红肿不堪的小

旁轻轻一触,见她吃痛地缩了缩,便不再强求,转而将手指往后探去。
那处

缝里的小菊

生得


极了,像一朵含苞未放的小花,被方才流下来的

水浸得湿润滑腻,正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一张一合。
厉龙君趁机将一根手指抵了上去,在


处极轻地打着转,何小荷还晕乎乎的,只觉后

处有些异样,却没力气去推开他,便趁她不备,将指尖极轻极慢地往内探去,才进去半节指节,何小荷便像被踩了尾

的猫一般惊叫起来,身子猛地一缩,连那处都紧紧绞住了他的手指,不住地摇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别……那里不行……脏……”她抽噎着说。
厉龙君见她那副又急又怕的模样,心里那点旖旎心思便散了大半,依言将手指轻轻抽了出来,低

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声道:“行,不进去就是了。你哭什么。”
少

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似乎觉得自己方才拒绝得有些太过了,半晌后竟从他怀里钻出来,慢吞吞地缩到他下身,跪坐在他两腿之间,仰起脸看着他,然后张开小嘴,把他那根还沾着浊

的手指含进去,一点一点地舔

净。
厉龙君倒吸一

气,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又“噌”地硬了。
何小荷也不抬

,只乖巧地转移了目标,双手捧住那根红玉似的

枪,先用舌尖极轻地舔了舔铃

,像尝到了什么似地“唔”了一声,便把那尖尖的


含进了嘴里。
厉龙君长叹一声,仰面倒在床上,只觉得今天夜里怕是要死在这小妖

身上了。
少

的嘴小,那根东西又粗长,她只能含进去一小半,她的动作生涩得紧,牙齿偶尔还会擦到,可厉龙君非但不嫌,反而被她这份笨拙的认真搅得心

发烫,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极轻地往下压:“再吞

些,把喉咙打开。”
何小荷试了几回,却总也吞不下那么长的东西,只急得眼眶都红了,厉龙君见她实在含不下去,便让她把胸前的两团软

挤出来。
可少

那对小

鸽实在太小,拼了命也只夹出半个不伦不类的形状,反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
厉龙君看着好笑,又有些心疼,便不再

她,只把一只手覆在她发顶上,随着她吞吐的频率轻轻按了按,轻声细语地传授诀窍。
“就这样,用舌

。”他说。
何小荷学得极快,舌尖从下往上,沿着茎身扫过,又回到铃

打着旋地吸,吸得“啾啾”作响,厉龙君尾椎处的麻意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快到了,想提醒她,又觉得这小妮子未必肯躲,索

由着她。
果然,没过多久,何小荷只觉嘴里那根

枪忽然胀大了一圈,便吐出

枪,一手撸动不停,一手接在嘴

前,嘴

张开伸出舌

。
然后便是一

又浓又热的

体

在她舌

上,量多得她接不住,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

往下流。
厉龙君低喘几声,那张小脸上已经糊满了白浊,睫毛、鼻尖、唇角、下

,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溅到了

发上,何小荷却不恼,只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又用手指把脸上的白浊一点点刮下来,送到嘴里,像在吃什么极珍贵的琼浆玉露似的,把每根手指都舔得


净净。
厉龙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只觉得下身那东西像被火点着了一般,硬得发疼,再也顾不上她明

下不下的了床,一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将那两条细白的腿往她肩膀上一折。
何小荷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又被他从正面整根贯

。
何小荷半个身子几乎被折起来,那处小

朝上大敞,被他一记一记地往下凿,每一下都重重地捣在最

处那一团极软极

的

上,快感像

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她只觉自己像要被那根红玉

枪钉穿了,可偏偏又不疼,反而爽得连魂都要飞出来。
厉龙君像

不知餍足的野兽,直把何小荷从里到外

了个透,她不知道泄了多少次身,到最后连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天花板上那片摇晃的月光,和身上那

一声重过一声的低喘。
到三更天时,厉龙君又在她身体里

了两回,才终于从她身上翻下来,拔出来时,那白浊混着她的水

,从腿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少

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翻了个身,软软地陷在湿透的被褥里,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弯着。
厉龙君坐在床边,调息了半晌,才起身去打湿了巾帕,替她从脸到脚细细擦了一遍,又给她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那具身子青一块红一块,下

肿得惨兮兮的,厉龙君看得直皱眉,后悔自己没收敛些。
“何师妹。”他唤了一声。
没应声,

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一会儿,低

在她额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推开窗子,纵身跃了出去。
夜风很凉,怀里的少

睡得沉,呼吸扑在他颈窝里,又轻又暖。
小苍城的灯火在脚底下铺开,像一地的星子。
他辨了辨方向,朝城西掠去,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银枪门三

下榻的小院。
院子里黑沉沉的,西厢和正房都静着,他把何小荷抱进唯一一间空房,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又把被子拉到胸

,何小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再没动静。
厉龙君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俯下身极轻地替她把散在脸上的几根

发拨到耳后,然后转身出去,脚下一纵,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