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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村医风流事(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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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婚夜孙老栓偷窥,回隔壁桂兰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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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夜,孙老栓家的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了大红的双喜字,灶房里堆满了白天吃席剩下的碗碟。最新地址Www.ltxsba.me ltxsbǎ@GMAIL.com?com<

    客散了,闹房的年轻后生们也被桂兰连笑带骂地轰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孙老栓把院门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红纸屑像撒了一地的桃花瓣。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比自己当年房的时候还响。

    房设在东厢房,是念全原来的屋子,桂兰收拾了半个月,刷了墙,糊了新窗户纸,又扯了一块红布做了新门帘。

    门帘后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把红色染成了一片暖暖的橙。

    孙老栓回到堂屋,桂兰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壶茶碗。看见他进来,桂兰抬起。“都走了?”她问。

    “都走了。”孙老栓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

    桂兰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面墙,像是在想什么天大的事。

    桂兰跟他做了大半辈子夫妻,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

    “想什么呢,你。”

    “没想啥。”孙老栓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站起来去拿笤帚,“我扫扫地。”

    “半夜扫什么地。”桂兰把笤帚从他手里夺过来搁在墙角,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把茶杯摞好搁在托盘上,端起来往灶房走,走到门回说了一句:“早点睡。”

    孙老栓“嗯”了一声。

    他没去睡。

    他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两只手又开始搓膝盖。

    东厢房的油灯光透过门帘,把走廊的地面染了一道细细的红边。

    他盯着那道红边看了很久。

    孙老栓轻轻推开堂屋的门,赤着脚走到院子里。

    秋夜的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他打了个激灵,但没停。

    他绕过廊檐下的水缸,贴着墙根,走到东厢房的窗户根底下。

    窗户纸上映着两个的影子,一很赞哦低。

    高的是念全,低的是念慈。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念全的手搭在念慈肩上,念慈低着,像是在解衣扣。

    孙老栓把后背贴在墙上,缓缓地呼了一气。

    他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儿。

    他应该回自己屋里,搂着桂兰睡觉,明天早上起来给新媳打洗脸水。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支着耳朵,听见窗户纸里传出来的声音。

    先是念全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是念慈轻轻地笑了一声,又轻又短,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声音很细,像是有把一件绸子衣裳慢慢地从竹竿上抽了下来。

    接着是念慈一声轻轻的“哎——”,声音不大,尾音往上挑了一下,挑得孙老栓的心也跟着往上提了一寸。导航地址WWw.01BZ.cc

    念全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清楚了些,断断续续的。“疼不疼?”,“不疼……凉……”,“这儿?”,“嗯……”

    孙老栓闭了闭眼。

    他脑子里忽然跳出另一个画面。

    不是念全和念慈。

    是二十多年前的一道布帘子。

    布帘子后面,桂兰躺在木板床上,麻三的手指沾着药油,从她的小腹往下滑。

    那时候他坐在廊檐下,盯着晾衣绳上的布衫,耳朵里全是帘子那边的声音。

    那时候他裤裆里瘪塌塌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裤裆。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如今能走了,能挑了,能扛了。

    可现在他站在儿子的窗户根底下,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着裤子,涨得发疼。

    他伸手按住那根东西,想把它按下去。

    它不听话,越按越硬。

    他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没处搁,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嘴子。

    可他没有走。

    念慈跨在念全身上,腰开始慢慢地晃。

    她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腰肢的曲线一起一伏,发散了,像一匹被风吹的黑缎子,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念全的影子上。

    她的声音起初压着,闷在喉咙里,像是被捂住了嘴,只有鼻子里漏出细细的气声,“嗯……嗯……你慢点……”念全没慢。

    念全的影子猛地坐起来,两条胳膊箍住念慈的背,把她整个箍进怀里。

    念慈骑在他身上,腿盘着他的腰,子压在他胸上挤得变了形。

    她的腰晃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开始压不住了,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一下都带着水音,噗叽噗叽地响。

    然后她开始叫念全的名字,“念全……念全……”,声音又软又碎,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麦芽糖拉着丝。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孙老栓靠在墙上,闭着眼,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着裤子,涨得发疼。

    他伸手按住那根东西,想把它按下去。

    它不听话,越按越硬,从裤腰里探出来,蹭在粗布上磨得生疼。

    他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没处搁,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嘴子——儿子在屋里新媳,老子在窗户外听墙根,听硬了还拿手去按,这叫什么事。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二十多年前他瘫在布帘子外,裤裆里瘪塌塌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如今他能走了,能挑了,能扛了,他站在儿子的窗户根底下,底下那根东西硬得像铁。

    他想起当年桂兰躺在布帘子后面,麻三的手指沾着药油从她小腹往下滑,她的腰往上弓,喉咙底漏出压抑的闷哼。

    那时候他只能听,不能动。

    现在他还是只能听,不能动——不是瘫了,是不敢。

    他不敢推开那扇门,不敢让儿子知道老子在听他的房,更不敢承认自己在嫉妒自己的儿子。

    念慈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从压着嗓子的闷哼变成了放开了的、不管不顾的叫。

    她叫念全的名字叫得又软又碎,每一声都拖着颤颤的尾,每一声都像是在用声音把自己往念全身上钉。

    念全的影子把她翻过来压在下面,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

    床板咯吱咯吱一阵急响,念慈的叫声被撞散了,碎成了一截一截的哭腔,“念全……到了……到了……”然后她猛地哽住了,整个像被抽了筋似的弓起来,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叫。

    念全低低地吼了一声,床板猛地急了几下,然后渐渐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粗重的喘息声,一一浅地叠着,从窗户缝里往外渗。

    孙老栓靠在墙上,大大地喘气,像是自己刚了什么力气活。他低看了看自己的裤裆——那根东西还在硬着,涨得快要把裤子顶了。

    他踉跄着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堂屋里走。脚步又急又,脚底板踩在泥地上,石子硌着脚心都不觉得疼。

    推开堂屋的门,穿过堂屋,推开卧房的门。

    桂兰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墙壁,被子盖到肩膀。

    她没睡着。

    她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听见他关门闩的声音比平时重,听见他的呼吸比平时粗。

    她睁开眼,刚要翻身,就被他的手按住了肩膀。更多彩

    孙老栓的手在抖。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然后一把扯开她贴身的褂子。

    盘扣崩了一颗,弹在地上蹦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桂兰愣了一下,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的脸上全是汗,颧骨发烫,眼珠子在黑暗里亮得吓,像灶膛里闷着的两块炭,表面是灰的,底下全是通红的火。

    “你——”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含住了她的嘴。

    不是亲,是咬。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牙齿磕着她的牙齿,舌像一条被关了半辈子的老狗终于挣脱了铁链,闯进去搅着,粗鲁得像是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他一边亲一边去扯她的裤子,扯了两下没扯下来,急得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像一被围栏困住的老牛。

    桂兰伸手帮他把裤子褪了,又去解他的裤带。

    他的裤带打了死结,她手指在黑暗里解了半天解不开,最后还是他自己一把扯开了,布带子断成两截,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孙老栓压上去的时候,桂兰被他身上的热气烫了一下。

    他全身都烫,胸烫,小腹烫,那根顶在她腿根上的东西更是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铁棍,硬邦邦地戳着她,青筋起,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黏糊糊的前,蹭在她大腿内侧。

    他没给她缓的工夫,扶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疼的,对准了她那道还半湿不的缝,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桂兰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叫得不轻,嗓子眼里挤出又长又颤的一声“啊——”,尾音拖出去老远,在黑暗里像一道被撕开的绸子。

    他平时从来不这样,他对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可是今晚他像是变了个,每一下都又又猛,把她的腿推高架在自己肩上,整个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碾进床板里。最╜新↑网?址∷ WWw.01BZ.cc

    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床板咯吱咯吱的呻吟。

    他低着,额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她胸上,砸在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子上,顺着沟往下淌。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牙闷狠,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攒下的屈辱全撞进她身体里。

    桂兰被他撞得声音变了调,从闷闷的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腔,那对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晃,在空气里划着圈。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嵌进他皮里,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孙老栓听见她叫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刚才窗户外面听见的那些声音——念慈那一声声软糯的“念全”,那床板咯吱咯吱的节奏,那年轻不知疲倦的冲撞。

    又想起二十多年前布帘子后面桂兰咬着枕不敢出声的样子,麻三的手指沾着药油从她小腹往下滑,她的腰往上弓,喉咙底漏出压抑的闷哼。

    那些声音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他最后一点理智也煮成了蒸汽。

    他把桂兰两条腿从肩上放下来,翻身躺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桂兰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大大地喘气。

    她的发散了,糊在脸上,嘴唇红红的,是被他刚才咬的。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你今晚是咋了?”她喘着气问。

    孙老栓没回答。

    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手指陷进她腰侧的皮里,往上猛顶了一下,顶得她闷哼一声,差点从他身上栽下来。

    她伸手按住他的胸稳住了,然后开始晃。

    她晃得很慢,每一下都坐到底,里面又湿又热,裹着他不住地收缩。

    她把发往后撩了撩,低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里看出点什么。

    他的眉皱着,嘴唇紧抿,眼睛半闭着,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桂兰忽然弯下腰,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

    “你说不说。”她含着他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腰上的动作没停,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地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

    她那对子垂在他脸上轻轻蹭着,扫过他的嘴唇,他张嘴想含住,她偏不让,故意把身子往后仰,让他只舔到一点晕。

    孙老栓闷哼了一声,两只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掐着她那两瓣,手指陷进那两团软里,帮着她更快地动。

    她被他顶得声音又软了,伏在他胸,嘴贴着他的锁骨,牙齿轻轻地咬着,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的里面开始绞了,一下一下地痉挛,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收缩。

    桂兰知道他快到了——他每次快到的时候手指会掐得特别紧,呼吸会变得又短又急,腰往上顶的节奏也会。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发拨开,看着他那张被欲望和痛苦同时扭曲的脸。

    她忽然低下,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刚才是不是听你儿子的房了。”

    孙老栓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看着她。

    桂兰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了他大半辈子的了然。

    她太了解这个男了——他这副样子,跟她刚嫁过来那年他第一次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慌张,急切,浑身是劲却不知道往哪儿使。

    只是那时候他是被欲望烧的,今天他是被另一种火烧的——那种火叫不甘心,叫嫉妒,叫“我瘫了那么多年他们都不让我的新媳过子”。

    “你听见念慈叫了吧。”桂兰一边晃一边说,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像是针尖扎在他心上,“听见她叫念全了?听见他们那屋的床板响了?你儿子比你强——他不用教,不用治,天生的就能让他媳叫唤。”

    孙老栓忽然低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把她压在下面,把她的腿推到胸,让她的膝盖几乎压在她自己的子上,从上往下发了狠地撞。

    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进床板里,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

    桂兰被他撞得说不出整话,喉咙里溢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说——你是不是听见念慈叫了——她叫得好听不——比你当年叫得好听不——”他一边撞一边问,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每说一个字就加重一分力道。

    桂兰的手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里,划出好几道红印子。

    她能感觉到他今天不一样——不是那种憋了太久的急,是带着一怨气,一攒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出的怨气。

    她忽然伸手把他的拉下来,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脸上。

    “我听见了——她叫得比我好——比你当年瘫在帘子外听我叫得还好——”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被他撞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老栓愣住了,动作停了一瞬。

    桂兰趁这一瞬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还在硬挺的,对准了自己,慢慢坐了下去。

    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叫——不是刚才那种被他撞出来的闷哼,是主动的,是放开的,是故意叫给他听的。

    “你听见了没有——念慈就是这么叫的——我就是这么叫的——你不就是想听我叫吗——我叫给你听——”她开始晃,每一下都坐到底,从上往下狠狠压,节奏越来越快,嘴里的声音也越来越碎越来越软,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黑暗里飘。

    她的子上下翻飞,她伸手自己揉着,拇指绕着自己的快速打着圈,仰着脖子叫得又尖又长,把房顶上的灰都震下来几粒。

    “老栓——你当年瘫在帘子外——是不是就想这么——你不了——你只能听——现在你能了——你啊——你给我看——”

    孙老栓忽然坐起来,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背,把她整个箍进怀里。

    她骑在他身上,腿盘着他的腰,两个的胸贴着胸,心跳隔着两层皮肤咚咚咚地叠在一起。

    他低咬住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她浑身一抖,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开始往上顶,配合着她的节奏,每一下都又又猛。

    两个像两只斗红了眼的野兽,谁也不让谁,都想把对方先弄趴下。

    她到了——整个弓了起来,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热乎乎的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的腿根。

    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瘫在他肩大喘气,两条腿还在抖。

    他趁她还在痉挛又连顶了七八下,然后猛地把她往自己身上一压,一滚烫的浓全部灌进了她处。

    他低吼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像是从骨缝里往外挤。

    两个瘫在床上,大大地喘气。

    被子滚到了地上,枕歪了,床单皱成一团,上面留着一大块湿印子。>Ltxsdz.�ǒm.com

    桂兰伸手把糊在脸上的发拨开,侧过身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挂着汗,胸一起一伏的,眼睛看着房梁。

    “现在能说了吧。”桂兰把手搭在他胸上,摸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还是很快。

    孙老栓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刚才,在外面听儿子的房。”他说,嗓子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皮。

    他把手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很的井底传上来的,“我听见念慈在叫,听见床板在响,听见他们那屋的动静——我底下就硬了。桂兰,你说我是不是个老不要脸的。”

    桂兰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被手掌遮住的脸,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个犯了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胸腔震了震。

    “就为这个?”她说。

    孙老栓没动。

    “你忘了当年全大夫来的时候,你在帘子外听着,那会儿你没硬。你瘫在那儿,想硬也硬不了。如今你能硬了,是好事。你听听年轻的动静,回家来找自己媳撒火,这不是天经地义的?我又没嫌你。”

    孙老栓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发里夹着几根白的,嘴角挂着一弯淡淡的笑。

    “可是那是咱儿媳——”

    “儿媳怎么了。你又不是趴在窗户上偷看。你就是听见了点声音,心里替他们高兴,身体也跟着热乎了。你又不是想对儿媳怎么样——你是想对我怎么样。”桂兰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乐意。”

    桂兰把手从他的鼻子上拿下来,滑过他的胸,滑过他的小腹,握住了他那根还半硬着的东西。

    它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又神了。

    她的手指轻轻捋着,从根部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捋一根刚搓好的麻绳。

    “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不要脸,心里过不去。然后你就想起当年的事了,对不对?你想想当年全大夫对我做的事,就觉得自个儿这点事也没啥了。”

    孙老栓闭了眼。“嗯。”

    “那就对了。”桂兰说。

    孙老栓睁开眼看着她。

    桂兰也看着他,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泪,安安静静的,像是秋天的稻田收完了最后一茬庄稼,平整空旷,什么也不藏着。

    “当年那件事,你以为就你一个记着?我也记着。全大夫也记着。秀云也记着。咱四个都记着,谁也忘不了。可是记着归记着,子还是得过。你以为这二十年我没想过?我也想过。想过当初要是没那档子事,咱俩会是什么样。想来想去,想不出结果。子就像条河,你得让它流。你今天听着儿子房的动静,心里臊得慌,觉得自己老不正经。可你臊完了回来找我,把我弄得腰都快断了,我就觉得你正经得很。你是你媳的男,你来找你媳撒火,有什么不正经的。”

    孙老栓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他的胳膊箍着她的背,箍得紧紧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听见他的心跳慢慢地从急变缓。

    “桂兰。”他叫了一声。

    “嗯。”

    “我刚才在窗户根底下,脑子里得很。”他的声音闷闷的,下搁在她顶上,喉结在她额上一下一下地滚,“一边觉得臊,一边又想——我当年在外听着,底下没动静,心里像刀割一样。如今我有动静了,我为啥要嫌自己。然后我又想,全大夫当年对我媳做的事,我恨过。可要是没他那一回,没后来那些事,念全兴许就不会有。念全要是没有,今晚东厢房里就不会有动静。我就不会有儿媳。我也不会站在这儿听。”

    他停下来,咽了唾沫。

    “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就这么搅和。他把好的坏的搅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桂兰没说话。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有声

    “老栓,我再跟你说句实话。当年全大夫的手指碰我的时候,我身子是舒服了。可我心里只有你。后来你好了,你碰我的时候,我身子也舒服,心里也舒服。那是不一样的。你今天晚上听着儿子的房,硬成那样回来找我,我这心里——”桂兰把他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上,“你摸摸。跳得快不快。”

    孙老栓的手掌覆在她胸上,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跟自己的跳成了一个节奏。

    “快。”他说。

    “那就是了。”桂兰说。

    孙老栓忽然翻身又压了上去。

    这回不一样。

    这回他的动作慢下来了,每一下都稳稳的,像是把攒了一辈子的耐心都用上了。

    他扶着自己那根重新硬起来的,对准了她那道还淌着他自己的缝,慢慢推了进去。

    桂兰被他慢慢填满,慢慢撑开,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舒的叹息。

    她的手指进他花白的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慢到能感觉到她里面每一道褶皱都在微微地颤,裹着他一下一下地吮。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

    “这辈子跟着我,苦了你了。”

    桂兰没说话。她搂着他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画着圈。过了很久,她开了。

    “不苦。你是你。念全是念全。全大夫是全大夫。咱这一家子,绕来绕去绕了二十年,绕成了一家,这是命,不是苦。”

    孙老栓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把桂兰搂紧了,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里去。

    他闷闷地吼了一声,一热流涌了出去。

    桂兰也在同时泄了,她的里面狠狠地绞了几下,两个叠在一起同时颤着,像是被同一阵风吹过的两棵树,叶子哗啦啦地响成了一片。01bz*.c*c

    过了很久,两个分开,平躺在床上,大大地喘气。

    桂兰伸手把地上的被子捞起来,盖在两个身上。

    “老栓。”

    “嗯。”

    “明天早上你去镇上买块豆腐,我给念慈做她吃的麻婆豆腐。”

    “行。”

    “再买两个猪蹄。念全吃。”

    “行。”

    两个并排躺着,窗外月亮移到了中天,银白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过了很久,桂兰又开了。

    “老栓,你还硬不?”

    孙老栓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不硬了。”

    “那就睡吧。”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

    孙老栓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

    他闭上眼,脑子里那些七八糟的事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桂兰的心跳声和东厢房里隐隐传来的、念全均匀的鼾声。

    明天他得早起,得去镇上买豆腐和猪蹄,得给念慈打洗脸水,得把窝的挡板修一修。

    念慈那丫昨天说窝的门闩松了,晚上怕黄鼠狼钻进去。

    他想着这些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二。

    天还没亮透,孙老栓就醒了。

    他是被叫醒的。

    那只花尾公站在窝顶上,抻着脖子叫得中气十足,把东边山梁上那道灰蒙蒙的天光都给叫亮了。

    孙老栓从被窝里坐起来,膝盖上的护膝歪到一边去了,他正了正,低看了一眼旁边还睡着的桂兰。

    桂兰侧着身子,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蓬花白的发和半只耳朵。

    昨晚她发是散着的,现在还是散的,糊在枕上,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屑。

    孙老栓伸手把她发上的屑拈掉,动作很轻,桂兰还是醒了。她翻过身,眯着眼看了他一下,又把眼闭上了。

    “天亮了?”她的嗓子还哑着。

    “还没亮透。你再睡会儿。”

    桂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她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这把年纪了,腰到现在还是酸的。

    孙老栓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裤子,披上褂子,推开堂屋的门。

    院子里薄雾还没散,空气里混着露水和昨夜放鞭炮留下的火药味。

    满地红纸屑被夜露打湿了,贴在泥地上,像开了一地的碎花。

    东厢房的门还关着,门帘一动不动,里面安静得很,连鼾声都听不见。

    孙老栓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去灶房烧火。

    他烧火的手艺这些年还是没怎么长进,柴塞得太满,浓烟从灶膛倒灌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他拿烧火棍捅了捅,火苗才不不愿地窜起来。

    他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火苗发呆。

    火苗在灶膛里一跳一跳的。

    他脑子里也一跳一跳的。

    昨晚的事还残在脑子里,没消净。

    他记得自己站在东厢房窗户根底下,记得自己听见的那些声音,记得自己裤裆里硬邦邦地顶着裤子。

    也记得回来以后把桂兰折腾得腰都快断了。

    他伸手搓了一把脸。

    胡子茬扎手。

    该刮了。

    今天新媳要敬茶,不能这副邋遢样。

    他烧上水,找出了刮刀,对着灶房墙上那面掌大的小镜子刮胡子。刮了一半,院门响了。

    不是敲门。是有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门闩着,没推动。

    孙老栓拿着刮刀走到院门,把门闩拉开,开了半扇门。

    门外站着秀云。

    她穿了一件净的石青色布衫,发梳得光光的,手里拎着一个竹篮。

    竹篮上盖着一块粗布,布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站在晨雾里,脸上的表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孙老哥。”她叫了一声。

    孙老栓拿着刮刀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脸上的肥皂沫还没擦净,白花花地糊了半张脸。

    “秀……秀云妹子。”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咋这么早就——”

    “我来送早饭。”秀云把竹篮往上提了提,“新媳一天,按规矩娘家要送一顿早饭。这是我们那边的规矩。我半夜就起来蒸了,赶早送过来,还热着。”

    孙老栓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院门拉开,让秀云进来。

    他把刮刀往裤子上蹭了蹭,扯着嗓子朝堂屋里喊了一声:“桂兰!桂兰!秀云妹子来了!”

    桂兰从堂屋里出来,发还没梳,披着一件旧褂子,脚上趿拉着布鞋。

    她看见秀云,愣了一下,然后两个相视一笑。

    那笑淡淡的,像是隔着二十年的雾看对岸的山。

    “进屋坐。”桂兰接过竹篮,“你这也太早了,天都没亮透。”

    “习惯了。我们家那位起得早,我比他起得更早。”秀云跟着桂兰往堂屋里走,路过东厢房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朝那扇还关着的门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桂兰把竹篮搁在桌上,掀开粗布。

    里面是两屉小笼包,一碟酱菜,四个煮蛋,还有一小罐热乎乎的小米粥,用棉布裹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热气。

    包子皮薄馅大,褶子捏得细细密密的,一看就是好手艺。

    “你这手艺,”桂兰拈起一个包子看了看,“比镇上包子铺的还强。”

    “哪里,随便做的。”秀云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叠着搁在膝盖上。

    桂兰给她倒了杯热茶,自己也坐下。

    两个隔着一张桌子,一时间都没说话。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院子里那只花尾公又叫了一声。

    “念慈昨晚还习惯不?”秀云端起茶杯抿了一。

    “我还没见她呢,门还没开。”桂兰也端起茶杯,“不过昨晚——应该还行。”

    秀云点了点,又抿了一茶。

    孙老栓刮完了胡子,从灶房里端了一壶新烧的开水进来,给秀云续了茶。他在桂兰旁边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

    “孙老哥,”秀云忽然开了,“你腿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孙老栓把腿往前伸了伸,“挑水劈柴都行。”

    “那就好。”秀云说。

    又是一阵沉默。

    桂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我去叫念全他们起床。这都什么时候了,新媳一天,不能睡到上三竿。”

    她走到东厢房门,轻轻敲了两下门框。“念全,念慈,起来了。念慈她娘来了。”

    里面一阵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念全站在门,褂子披着,扣子还没系全,发翘着一撮,脸红到了耳根。

    他看见桂兰,又看见堂屋里坐着的秀云,脸更红了,叫了一声“妈”,又朝秀云的方向点了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念慈跟在他后面出来。

    她倒是穿戴整齐了,一件水红色的新褂子,发挽了个髻,了一根银簪子,脸净净的,只是耳根有一点点红。

    她绕过念全,大大方方地走进堂屋,叫了一声“妈”。

    秀云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从发看到衣裳,从衣裳看到鞋。然后伸出手,把她领上沾着的一根发拈掉了。

    “睡得好不好?”秀云问。

    “好。”念慈说。耳根又红了一分。

    秀云点了点,没再问了。她转过去看了看念全,念全站在桂兰身后,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样子活像当年孙老栓一回上桂兰家提亲。

    “念全,”秀云叫了他一声,“你过来。”

    念全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站着。秀云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盒子,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我娘家传下来的。”

    念全双手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块老玉,雕的是并蒂莲。玉质不算太好,有絮,但温润光滑,看得出是被摸了多少年的。

    “谢谢秀姨。”念全说。

    秀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嘴角往上弯了弯,眼角叠起几道细纹。

    “叫妈。”念慈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念全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妈。”

    秀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念慈。念慈冲她挤了挤眼。

    “哎。”秀云应了一声。

    桂兰在旁边看着,拿手背蹭了蹭眼角。她转身去灶房端粥,走到灶房门又回喊了一声:“老栓!过来帮忙端菜!”

    孙老栓赶紧站起来,跟着桂兰进了灶房。桂兰正拿勺子搅锅里的粥,背对着他,肩膀轻轻地耸了两下。孙老栓走到她身后,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咋了?”

    “没咋。”桂兰没回,声音有点闷,“高兴。”

    孙老栓没说话,从她手里接过粥勺,把粥舀进大碗里。两个一个端粥一个端菜,把早饭摆了一桌子。

    小笼包还冒着热气,秀云的手艺确实好,皮薄得透光,咬一汤汁四溢。

    念慈一气吃了五个,念全吃了八个,桂兰说你们两个昨晚累着了得补补,又往他们碗里一夹了一个煮蛋。

    念慈低着吃蛋,耳根红得能滴血。

    念全差点被包子噎着,灌了大半碗粥才顺下去。

    秀云吃得不多,只夹了一个包子,慢慢撕着吃。

    孙老栓也吃得不多,他坐在桌子边上,端着一碗粥,喝一看一眼桌上的。

    他看看桂兰——发虽然花白了,脸上添了褶子,可是说话还是亮亮的,手里给儿媳剥蛋的动作利索得跟当年给自己剥蛋一模一样。

    他看看念全——虎虎脑的小子,如今也是成了家的男了,吃包子的时候会先给念慈夹一个再自己吃。

    他看看念慈——那丫的眉眼越长越像秀云,可是笑起来的豪气又像麻三,两种不相的东西在她脸上揉在一起,说不出的舒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秀云身上。

    秀云正低着慢慢撕包子皮,手指还是那样白净细长。

    她感觉到了什么,抬起,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秀云没躲。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了,端起碗喝了一粥。

    孙老栓也把视线移开了,端起碗喝了一粥。

    他们的目光没有碰撞,只是在空气里轻轻擦了一下,像两片被同一阵风吹动的树叶,各自晃了晃,又各自落回了原处。

    桂兰没看见。她正忙着给念慈剥第二个蛋。

    吃了早饭,念慈和念全要给长辈敬茶。

    桂兰和孙老栓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秀云坐在旁边。

    念慈端了茶盘出来,上面搁着四杯茶。

    她和念全一端一杯,先敬孙老栓和桂兰。

    孙老栓接过茶喝了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搁在茶盘上。

    桂兰也掏出一个红纸包,比孙老栓那个厚一点。

    然后念慈端了茶走到秀云面前。

    秀云接过茶,没喝,把茶杯搁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念慈的衣领。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念慈,”秀云说,“成家了,要懂事。念全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待家。”

    “知道了,妈。”念慈的声音忽然有点哽。

    秀云把茶喝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镯面上刻着细细的缠枝纹。

    “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秀云把镯子套在念慈手腕上,一只一只地套,动作很慢,“现在给你。”

    念慈低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嘴唇翕动了两下,眼圈红了。

    她把茶盘搁在念全手里,伸手抱住了秀云。

    抱得很紧,把脸埋在秀云肩窝里。

    秀云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刚出生的娃娃。

    桂兰在旁边看着,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孙老栓没看她,只是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桂兰反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敬完了茶,念慈和念全去灶房洗碗。堂屋里剩下三个。秀云站起来,把竹篮挎在胳膊上。

    “孙老哥,嫂子,我得走了。医馆还等着开门。”

    桂兰站起来送她。孙老栓也站起来。

    秀云走到院门,回看了一眼。

    东厢房的门开着,里面传出念慈和念全的笑声,念慈说“你洗得还没我净”,念全说“我洗得比你快”,然后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和念慈咯咯的笑。

    秀云听着那笑声,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不是客客气气的笑,也不是淡然的笑。

    是一种沉沉的、安安静静的笑,像是一个走了很久的终于把背上的包袱卸了下来。

    秀云在院门站了一会儿,把竹篮挎稳了,对桂兰说:“嫂子,包子你们留着吃,凉了热一热就行。”

    “你路上慢点。”桂兰说。

    “嗯。”秀云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沿着土路越来越远,穿过村的大柳树,拐过一道弯,不见了。

    桂兰关上门,好门闩,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出了一气。孙老栓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她。

    “你咋了?”他问。

    “没咋。”桂兰走过去,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他的衣领本来就整整齐齐的,她又整了一遍。“我就是觉着——这一页,总算是翻过去了。”

    孙老栓低看着她。她的发在晨光里白得发亮,脸上的皱纹细细密密的,可是眼睛亮晶晶的,像秋后的水塘,清得见底。

    “翻过去了。”他说。

    桂兰把手从他衣领上拿下来,在他胸轻轻拍了一下。

    “去劈柴。念慈中午要做饭,灶房里柴不够了。”

    孙老栓去后院劈柴了。

    桂兰站在院子里,听见后院传来斧劈在木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稳得像心跳。

    灶房里传来念慈和念全的笑声和水声。

    东厢房的门还开着,窗户纸映着,亮堂堂的。

    她低下,发现自己脚边有一片红纸屑,是昨天放鞭炮留下的,被露水打湿了,贴在泥地上。她弯腰把它捡起来,看了看,又搁回了地上。

    就让它在哪儿吧。

    她心想。

    红纸屑、碎蛋壳、廊檐下的药油味、墙上挂着的旧护膝——这些东西都一样,都是子。

    好的坏的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可少了哪一样,子就不是今天这个子了。

    渐渐升高了,把院子里的雾气晒散了。晾衣绳上挂着念慈那件水红色的新褂子,是昨晚洗的,还没透,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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