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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堕:不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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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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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仙在玉仙宫里,住了很久。?╒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久到她记不清子。

    她只知道,每个夜里,主会来;每个夜里,她跪在白玉砖上,伺候主;每个夜里,主说“乖”,她腿间那根废根,便渗出水来。

    她学会了弹琴,学会了煮茶,学会了用那副软糯的声音唱曲。她穿着主赏的仙服,戴着主赐的珠翠,眉心那点朱砂,一比一鲜亮。

    她偶尔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座小县城,一间书房,一盏油灯,一本《南柯太守传》。可那些梦,总是模模糊糊的,醒了她就忘了。

    这一夜,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回到会昌县衙后堂。

    披着半旧青袍的穷书生坐在灯下,膝摊着本《南柯太守传》,读到“吾今乃知富贵功名,不过蚁一场”,嗤地笑了,随手把书往案上一掷。

    “蚁。”那书生说,“蚁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我呢?”

    玉仙站在书房的门,看着那个穷书生。她想开叫他,却发现自己叫不出他的名字。

    “终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那书生哼起市井小调,哼到“又要朝中挂紫衣”,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正要熄灯,门房却来叩门。

    “老爷,外来了个游方道爷……”

    玉仙站在门,看着那个穷书生站起来,把老道让进书房,看着他们说话,看着老道摸出一面铜镜,看着那书生低去看 ……

    镜子里,一个戴珠翠、抹胭脂的子,冲他盈盈地笑。

    玉仙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不是玉仙宫的锦榻,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挂着青灰色的帐子。

    她坐起来,低看自己。

    她穿着那件藕色肚兜。胸,两团软白地鼓着。她伸手摸了摸 ……是软的,是温的,是真的。

    她抬起,看向床。

    床立着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云鬓蓬松的“子” ……穿着藕色肚兜,面颊丰润,眉心一点朱砂,正怔怔地望着她。

    “这是……”玉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镜子,“会昌……县衙?”

    她认得这间屋子。这是会昌县衙后堂,是顾青崖的书房兼卧房。书案上,还摊着那本《南柯太守传》,油灯已经燃尽,灯芯焦黑。

    “我怎么……回来了?”玉仙坐在床上,环顾四周,心里糟糟的,“我明明在玉仙宫 ……”

    她话没说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裴氏站在门,端着一碗粥,怔怔地望着她。

    “老……”裴氏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她看见了那件藕色肚兜,看见了那两团鼓起的软,看见了眉心那点朱砂。

    “老爷。”裴氏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裴氏,看着那个本该是她妻子的。

    “我……”她开,声音又细又软,“我是……”

    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该怎么向裴氏解释。她是顾青崖?可顾青崖已经死了。她是玉仙?可玉仙应该在玉仙宫。

    “老爷,你这两……”裴氏端着粥,站在门,眼眶红了,“你这两,一直穿着……穿着这些,在屋里不肯出门。妾身……妾身不敢进来,怕惊着老爷……”

    “我穿着……这些?”玉仙低,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肚兜,“我……穿了两?”

    “老爷不记得了?”裴氏说,“前夜里,老爷一个去了城西城隍庙,回来的时候,就穿着……穿着这身……”她顿了顿,“妾身问老爷,老爷也不答话,只说‘家困了’ ……老爷,你什么时候,自称‘家’了?”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裴氏的话,浑身发凉。

    城隍庙。

    她记得。

    她记得她每夜去城隍庙,听玄真子念经。

    她记得最后那一夜,玄真子说“经念完了”,她照镜子,看见自己腰细了、胸大了、声音变了。

    可那之后呢?她明明跟着郡王去了京城,了玉仙宫 ……那又是梦?

    “我……”玉仙坐在床上,脑子里成一团,“我到底……哪个是真的……”

    “老爷。”裴氏忽然放下粥碗,走进来,跪在床前,握住她的手,“老爷,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妾身说,你到底遇着了什么?”

    玉仙低,看着裴氏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那是一双的手,温软,燥,是她妻子的手。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不,就在不久之前 ……那个夜里,裴氏也曾这样握住她的手,说“老爷,妾身是您的妻,有什么心事,您说出来,妾身与您一同担着”。

    那时候,她抽回了手。因为她心里想的,是梦里主那只手。

    可现在,她低,看着裴氏握住她的那只手,心里却一片茫然。

    “夫……”她开,声音又细又软,“我……我好像……变了……”

    “变了?”裴氏抬,看着她,“老爷变成什么样,都是妾身的夫君 ……”

    “不是。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玉仙摇,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那样……夫,我不是你的夫君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低,看着自己胸那两团软,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我……”她哭着说,“我是个……妖……”

    裴氏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愣住了。

    “老爷……你说什么?”

    “我是妖。”玉仙哭着说,“我只有,没有。我跪在郡王脚边自称家,我含着主的,我……我早就不是男了……”

    裴氏跪在床前,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你说什么……”

    “夫,对不起。”玉仙哭着说,“我……我回不去了……”

    裴氏跪在床前,看了她很久,忽然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到门。

    “老爷。”她站在门,扶着门框,声音发颤,“你……你先歇着。妾身……妾身去给老爷请大夫……”

    她说完,转身,踉跄着跑了出去。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被裴氏带上的门,看着那碗搁在案上、已经凉了的粥。

    她没有等太久。门外很快又响起脚步声 ……杂沓的,急切的,不止一个。

    门被撞开。裴氏带着一个白胡子大夫、一个管家模样的,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涌了进来。

    “就是这儿!”裴氏的声音抖着,指着床上的玉仙,“快,快给老爷看看 ……”

    那白胡子大夫提着药箱,挤到床前,抬眼一看,愣住了。

    床上坐着个“子” ……穿着藕色肚兜,云鬓蓬松,胸鼓着两团软,眉心一点朱砂。

    那“子”抬眼,看着他们,开,用一副又细又软的声说:

    “大夫……”

    那大夫“啊”地一声,手里的药箱“哐当”掉在地上,符水洒了一地,转身就要跑。

    “妖……妖怪!”他哆嗦着,指着玉仙,“这……这分明是个的!你们家的老爷呢?!”

    “他就是老爷!”裴氏哭着说,“他是我夫君,他是会昌县令顾青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妖物附身!”护院里有喊,“这是妖物附身!快,拿符水来灌!”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撸起袖子,就要扑上来。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两个扑过来的护院。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该躲的。她该喊“我是你们大”。可她坐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心里却忽然,一点都不怕了。

    她只是觉得,空。

    “住手。”一个声音,从门传来。

    玄真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白须飘飘,负着手,看着屋里这糟糟的一群。

    “贫道的物什,”玄真子说,“谁敢动?”

    那两个护院停在半空,像被定住了似的,你看我,我看你。

    “你是什么?”管家壮着胆子问,“这是会昌县衙,你 ……”

    “贫道玄真。”玄真子走进来,走到床前,站定,“床上这位,是贫道养了半年的仙。她不是什么妖物,也不是你们大的夫。她叫玉仙 ……从今往后,会昌县令顾青崖,已经死了。”

    “死了?”管家瞪大眼睛,“顾大怎么死的?!”

    “饿死的。”玄真子说,“饿着功名,饿着富贵,饿着成仙 ……一天一天,把自己饿成了这副模样。如今,她吃饱了,便不再是顾青崖了。”

    满屋寂静。

    裴氏站在群里,脸色惨白,看着床上的玉仙,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老爷……”她喃喃,“你……你真的……不要妾身了么?”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裴氏,看着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

    “夫……对不起。”

    裴氏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忽然掩面,跑了出去。

    管家和护院们,也被玄真子几句话,连哄带吓地,撵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玉仙、玄真子,和不知何时负手立在门的沈郡王。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又被带上的门,看着空的屋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最后一点东西,也弄丢了。

    她坐在床上,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她听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裴氏。

    门被推开。玄真子站在门,白须飘飘,身后,负手立着一个 ……沈郡王。

    “施主醒了。”玄真子说,“贫道算准了,施主今夜,该醒了。”

    玉仙坐在床上,看着门那两个,看着玄真子,看着沈郡王。

    “道长……”她开,“郡王爷……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贫道与郡王爷,来会昌办点事。最新地址) Ltxsdz.�ǒm”玄真子说,“顺道,来接施主。”

    “接我?”玉仙愣住,“接我去哪?”

    “京城。”沈郡王开,声音不高,“玉仙宫。本王与玄真子,替主来接你。”

    “玉仙宫……”玉仙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可是……那不是梦么?”

    “梦?”沈郡王笑了,“玉仙,本王问你 ……你身上那件肚兜,是你自己穿上的么?”

    玉仙低,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是……”她想了想,“是我自己穿上的。”

    “那你胸那两团,是你自己长的么?”

    “是……”玉仙说,“我吃了软玉丹,又吃了化形丹……”

    “那你说,你跪在铜镜前,自称家,是你自己跪的,还是别你跪的?”

    玉仙坐在床上,怔住了。

    是她自己跪的。没有她。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自己弯的。

    “是……我自己。”她说。

    “那你听‘乖’的时候,底下渗水,是别的么?”

    “……不是。”玉仙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它自己……”

    “那你还问什么是梦?”沈郡王说,“梦,是睡着的时候才有的。可玉仙,你这些子做的事 ……穿肚兜,自称家,跪着伺候 ……都是你醒着的时候,自己做的。”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沈郡王的话,浑身发抖。

    “你醒着走进城隍庙,醒着听玄真子念经,醒着穿上肚兜,醒着跪在铜镜前自称家。”沈郡王一字一句,“玉仙,你从来就没有睡着过。你只是一直醒着,一步一步,自己走进了玉仙宫。”

    玉仙坐在床上,听着这些话,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她哭着说,“我真的是……玉仙……”

    “你当然是玉仙。”玄真子说,“顾青崖,早就死了。死在那个你照见装的夜里,死在那个你穿上肚兜的夜里,死在那个你自称‘家’的夜里。活着的,只有玉仙。”

    “顾青崖死了……”玉仙念着这几个字,“活着的……只有玉仙……”

    “是。”玄真子说,“施主,你若认了,便跟我们走。你若不愿 ……”他顿了顿,“你如今这副身子,还能变回男么?”

    玉仙低,看着自己胸那两团软,看着自己平坦的喉咙。

    变不回去了。她吃了软玉丹,吃了化形丹,她的喉结化了,她的胸脯长了,她那根东西废了。

    她,变不回去了。

    “我……”玉仙抬起,看着门那两个,看着玄真子,看着沈郡王,“我……跟你们走。”

    她站起来。她赤着脚,穿着那件藕色肚兜,走到门,走到玄真子和沈郡王面前。

    她跪了下去。

    “家……”她跪在玄真子和沈郡王面前,仰起脸,眉心那点朱砂在晨光里闪着光,“家玉仙,随两位大,回玉仙宫。”

    “乖。”玄真子说。

    那一个“乖”字落进她耳朵里,她腿间那根废根,轻轻抖了一下。

    玉仙跪在县衙门,晨光落了她一身。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是玉仙。她是妖。她是母狗。她是仙。

    她是玉仙宫的镇宫之宝,是主唯一的母狗。

    那些“顾青崖”的子 ……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紫衣玉带 ……都过去了。它们像一场梦,梦醒了,就散了。

    而她现在,醒着。

    她跪在晨光里,等着玄真子和沈郡王带她走。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穷书生读过一句话:

    “吾今乃知富贵功名,不过蚁一场。”

    她笑了笑。是啊,富贵功名,不过蚁一场。

    可蚁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

    而她 ……她有的,是主。

    玉仙跪在县衙门,看着晨光一点点漫过屋脊,漫过她身上那件藕色肚兜。

    她等到了玄真子和沈郡王。她跟着他们,上了那辆青帷小车。

    小车摇摇晃晃,往京城去。她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会昌城的街巷一点点后退。

    她看见城西的城隍庙。看见县衙的飞檐。看见那间书房的窗。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那个披着半旧青袍的穷书生,坐在灯下,哼着《十不足》,哼到“又要朝中挂紫衣”,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终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玉仙坐在车里,轻轻哼着,“……若要世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兮。”

    她哼完,忽然觉得,这首歌,唱的就是她。

    她奔波过。她一饱过。她思衣过。她娶妻过。她置产过。她挂紫衣过。她 ……

    她成仙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足了。

    车帘外,会昌城越来越远。

    玄真子从车座底下,捧出一只描金漆盒,放到玉仙膝上:“施主 ……该改了。玉仙,这是主替你备的。换上罢,进京见主,得穿得齐整些。”

    玉仙打开漆盒。盒子里,叠着一件紫色仙服,一条石榴罗裙,一双绣鞋,还有一支点翠凤钗、一盒胭脂、一面小铜镜。

    她看着那件紫色仙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经穿过一件官袍 ……绯色的,后来是紫袍。

    可那些衣裳,穿在身上,总是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伸手,抚过那件仙服的衣料。凉,滑,轻,比官袍轻得多。

    “主……替家备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她解开身上那件藕色肚兜的系带,把那件紫色仙服,套上了身。玄真子替她绾了发,上点翠凤钗,又替她抹了胭脂,点好眉心的朱砂。

    她拿起那面小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一个穿着紫色仙服、云鬓高绾、眉心一点朱砂的“子”,正怔怔地望着她。

    “玉仙。”玄真子说,“你如今的模样,比那三年后的‘玉仙’,还要好看。”

    “三年后……”玉仙握着小铜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夜里,玄真子在会昌县衙的书房里,对那个穷书生说:“镜中自有三年后。”

    她低,看着镜中那个穿着仙服的“子”。

    “道长,”她问,“那面镜子里的三年后……就是家么?”

    “是。”玄真子说,“镜中那个戴珠翠的子,从到尾,都是施主。施主只是……用了三年,才走进去。”

    玉仙握着小铜镜,听着这句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靠回车壁,把那面小铜镜贴在心,轻轻阖上眼。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玉仙宫。主站在纱幔后,负着手,看着她。

    “玉仙,”主说,“你回来了。”

    “家回来了。”玉仙跪在白玉砖上,仰起脸,眉心的朱砂闪着光,“家是主的母狗,家哪儿都不去了。”

    “乖。”主说。

    那一个“乖”字,落在她耳朵里,落在她心上,落在她每一寸骨上。

    玉仙跪在白玉砖上,听着那一声“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 ……一辈子叫顾青崖,一辈子叫玉仙。

    可只有这一声“乖”,是真的。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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