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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第二张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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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厂里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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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来到了秋,城郊的生活平淡往复,一天叠着一天,没什么新意。^.^地^.^址 LтxS`ba.Мehttp://www?ltxsdz.cōm?com

    作坊有着固定的节律,清晨机床轰鸣作响,傍晚渐渐归于沉寂。

    机油混着烟火的气息,常年笼罩着整片矮房居民区。

    工们出而作、落而息,活说笑,烟火气安稳厚重,表面看着一派平和,看不出半点暗流。

    大刘看见我,照旧打趣,下一扬喊一声 “小少爷”,不等我回话,自己却先笑起来了。

    一个清闲的周末下午。

    那段时间没有订单,机器停得格外早,整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待在屋里伏案对账,指尖一遍遍翻叠厚厚的账本。

    母亲前些天从周边农户手里收了一大堆新鲜白菜,打算趁着秋爽的天气腌酸菜。

    白菜的数量多、根部裹着厚重湿泥,厨房水龙水压太小,根本冲不净。

    母亲让我择好菜叶、削去老根,统一装进塑料水桶,拎去后院浴室冲洗,那里的水龙水压足,能彻底冲净菜根的淤泥。

    我蹲在厨房门择完菜,满满装了一大桶白菜,提着桶往后院浴室走。水桶不轻,我双手攥着桶柄,步子放得很慢。

    途经厂门墙根影时,一阵烟雾裹挟的闲谈声,清清楚楚飘进耳朵。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大刘、小刘、小王三并排蹲在檐下,手一根烟,烟火明明灭灭,聊得松,也聊得脏,没察觉我从侧面墙垛后经过。我脚步一顿,贴着墙听。

    “你们听说没,东边的厂出事了,闹得特别凶。”大刘咬着烟,嗓子压低,字却清楚。

    小王眼睛亮了:“哪个厂?又打起来了?”

    “服装厂丢东西,工集体堵着隔壁螺丝厂骂。”大刘弹了弹烟灰,“不是第一回了。大半年了,零零碎碎一直在丢。以前绳子上少一条裤衩、少一只罩,工们就当被风吹跑了、要么自己忘了,懒得查。但就昨天,一整排内衣内裤全没了,一条不剩,净得跟被打包走的一样。”

    小刘吸了烟:“抓到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大刘嗤一声,“夜班的保安就瞥见个黑影,跑得快,分不清是服装厂自己的色鬼,还是外钻进去的。工们找不到,气疯了,堵在螺丝厂门骂,一咬定是那边那些半年没摸过的光棍的。骂得难听,什么偷布的、闻味的,都喊出来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小王笑出声,肩膀一抖:“我就说那边工多。你没见过她们早上一起上工的时候?有几个的胸,工作服都包不住,走路一颠一颠的。晾在绳子上的罩也大,看得贼清楚。听说最近又新来好几个小的,脸腰细的,晾出去的罩还是带蕾丝的。看着就想伸手,不丢才有鬼。”

    “这你清楚了。”小刘拿烟点他,“不会是你偷的吧?”

    “路过看看不行啊?”小王撇了撇嘴,“大夏天的,她们厂宿舍门那条绳,白的、红的、带蕾丝的,风一吹跟彩旗似的。发;布页LtXsfB点¢○㎡看得心痒痒,但我可不敢伸手。”

    大刘用胳膊肘捣他:“你伸不伸手另说。有个圆脸的工,你是不是盯着看过好几回?胸是真大,工作服扣子绷着,走路都看得见。这种货,衣裳能在绳子上过夜?夜里谁不想摸一把?”

    “那也不能怪家胸大吧。”小刘难得接一句,“那些瘦的、矮的,裤不也照丢吗。就只能怪她们厂房的门窗太烂了,锁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家想钻就钻。”

    小王低低笑出声:“我听说有的还拿去对着工宿舍的灯影撸,边撸边想白天那个谁的、谁的。”

    “还好我家里有老婆,想做了自然有摊开腿。”大刘朝我们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音量又降低了点,“不像那些光棍,夜里翘着没处塞。服装厂的多、年纪轻、又杂,有几个看着就想。再说一句——也不知道那些的夜里有没有出去兼个职。真有兼职了,我倒想……”

    “你少意家。”小刘用烟点他胳膊,“家正经上班的。”

    “上班就不能被意啊?”小王正听到兴上,“长得骚,身段好,裤衩布料都比别薄。那些贼要的又不是布。要的是罩里夹过的汗,内裤裆里的骚味。拿回去套上打一发,比花钱找还爽。”

    “小王。”小刘扯他袖子,下往厨房点了点。

    院里静了半秒。小刘把烟踩灭,站起来拍裤子:“行了。嫂子还在厨房呢,你小声点。”

    小王这才朝厨房瞥一眼,吐了吐舌,可话还是收不住:“我又没说咱们厂。咱们厂里的就嫂子一个,谁敢啊。再说嫂子又不是那帮工,衣服也不往大门晾——”

    他话没说完,小刘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适可而止。\www.ltx_sdz.xyz

    三随即收敛了话题,转而闲聊工地琐事,语气恢复平常。

    檐下烟还亮着。他们没发现墙垛后面还有。

    我站在墙后,提着沉甸甸的水桶,一动不动。

    十二岁的年纪,很多暧昧龌龊的话语我听得似懂非懂,没法彻底吃透其中的肮脏,却本能地觉得刺耳、难堪。

    偷窥、偷衣物、贪气味,这些零碎的词语在脑海里反复打转。

    我下意识抬望向远处的厂区方向,一排排晾衣绳凌空架着,风一吹,衣物翻飞飘动。

    原来那些我习以为常的风景里,藏着这么多我不知道的龌龊。

    我在暗处站了许久,确认几彻底转了话题,才轻轻挪步,提着水桶继续往浴室走。

    高压水流冲刷着白菜,淤泥被冲得净净,桶里的清水渐渐变得浑浊。

    我一遍遍冲洗菜叶、菜根。洗完所有白菜,我拎着净的空桶返回厨房。

    刚踏进厨房门,就听见案板传来细微的动静。

    母亲正低切菜,刀刃划过菜板,忽然猛地一顿。

    她轻轻嘶了一声,倒吸一冷气,指尖瞬间缩回。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我抬眼望去,她白净的指腹被刀刃划开一道细长的小,细密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得发亮。

    “妈!” 我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水桶。

    “没事,就不小心切到了。” 她下意识按住伤,可鲜红的血丝还是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来。

    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父母房间跑:“我去拿创贴!”

    “抽屉里……”

    她的后半句我没听完,已经冲进了屋内。

    父母的房间比我的小屋宽敞些许,靠墙摆着老旧木床,衣柜柜门松动,一直关不严实。

    我心急如焚,一把拉开外侧的抽屉,里面糟糟堆着药片、收据、旧票据,翻来翻去,始终没看见创贴。

    我伸手往抽屉处摸索,杂的纸张轻轻滑落,一本边角磨得发白的红皮小本,静静露了出来。

    封面上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结婚证。

    我认得这三个字。

    年幼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指尖轻轻贴上光滑的封面,下意识想要掀开看看。

    身后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晓宇。”

    母亲站在门,受伤的手指依旧按着伤,神色看起来平静。

    她快步上前,一只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稳稳将红皮本放回抽屉处。

    “这个别翻。” 她轻声说。

    “为什么?” 我疑惑地抬。

    她垂眸顿了两秒,随即浅浅弯眼笑开,声音软得像晚风:“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跟现在不一样。妈妈现在老了,模样不好看了,怕你看见旧照片,会嫌弃现在的妈妈。”

    我想都没想,脱而出:“不会的,妈妈在我心里一直最好看。”

    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温柔的水光。

    创贴在旁边的小抽屉里。她侧身拉开,单手撕开包装,用牙齿咬开边角辅助,熟练又仓促地贴在指尖伤上。

    贴好伤,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顶,随即俯下身,在我脸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我脸颊瞬间发烫,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近距离之下,我能清晰闻见她身上的气息。表层是整灶台烟火熏出来的油烟味,底下裹着一层淡淡的净皂香,温温柔柔的,格外安稳。

    “晓宇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妈了。” 她轻声呢喃。

    我不敢抬看她,小声应了一句。

    母亲柔声安慰我:“别怕,就是小伤,不疼的。”

    说话间,她顺势将存放红皮本的抽屉用力往里推了推:“以后不要随便翻,想找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

    我乖乖点记在心里。

    那本结婚证,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想来是被她收去了我永远找不到的隐秘角落。

    彼时的我全然懵懂,真心信了她温柔的借,只当是畏惧岁月老去,不愿让孩子看见旧时模样。

    我从未多想这背后藏着的隐秘。

    等我回到厨房,厂门早已没了方才的闲谈氛围。

    大刘、小王、小刘各自散开,有躺在床上,有整理物料,方才那些龌龊暧昧的玩笑话,像一阵青烟,风一吹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发生过。

    母亲看了看指尖的创贴,还想伸手拿起菜刀,我连忙拦住:“我来切吧,你别动手了。”

    “快要做晚饭了。” 她浅浅笑着,“你还不会,下次有时间妈妈再教你切菜。”

    晚饭桌上,氛围平和安稳,一如往常。。

    母亲起身给众添汤,指尖的创贴,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在昏黄灯光下轻轻晃动,格外显眼。

    夜里十点,她照旧走到我的房门,不进门,只低声叮嘱一句:“明天星期一,要上学了,早点睡。”

    脸颊上被亲吻过的温度早已褪去,可鼻尖依旧萦绕着油烟混着皂香的温柔余味。

    我躺在床上,慢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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